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潮州市潮安区志成塑料片材厂，住所地潮州市潮安区*********。投资人：陈友汉。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先锋，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铭蔚，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汕头市凹凸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岐山西陇工业区第十四片厂房。法定代表人：谢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忠，广东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辉，广东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潮州市潮安区志成塑料片材厂（下称志成片材厂）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凹凸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下称凹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1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志成片材厂的投资人陈友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先锋，被上诉人凹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忠、陈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成片材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凹凸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志成片材厂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以及鉴定费用均由凹凸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且在证据采信方面存在双重标准，严重偏袒凹凸公司。1.一审法院认为“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分析说明‘对所取样品进行化学成分检测，结果发现样品成分为聚对苯二甲酸脂（PET）,满足《工矿产品订货合同》附件中片材机机组适用原料为PET的要求’，上述事实符合《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第八条、第十一条约定，被告反诉称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对设备进行调试完毕以可供使用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是错误的，是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的断章取义，采信鉴定意见本末倒置。本案志成片材厂申请鉴定的内容为：“申请贵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本案涉案片材机的机组配置是否与《工矿产品订货合同》所附设备清单相符，以及片材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以确认该片材机是否为不合格产品。鉴定依据为相关国家、行业、企业标准”，并经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以上所述的分析说明，只是鉴定机构为作出鉴定意见的一个分析说理过程，而非鉴定的目的，一审法院混淆了这两个概念。志成片材厂花一百多万元之巨资，不是购买能够生产PET的设备，而是要求能够生产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包括片材厚度、挤出生产能力、片材规格等技术参数的产品。因此即使选取的样品满足《工矿产品订货合同》附件中片材机机组适用原料为PET的要求，但仍然无法证明其满足合同附件中的技术参数的要求。显然，凹凸公司交付的片材机组无法达到这一目的。但一审法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只选取了其认为对凹凸公司有利的部分，而完全无视司法鉴定的真实目的和最终鉴定结论。一审判决始终无视《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涉案片材机无法开机运行，不满足对涉案片材机机组相关动态参数进行检测鉴定的条件，故不对涉案片材机机组相关动态参数是否满足《工矿产品订货合同》要求进行判定”的鉴定意见，无视司法鉴定机构的复函中“在对设备进行开机检查时，发现挤出机控制屏安装程序不兼容，无法进一步开机运行，……”之重要陈述，对涉案片材机无法开机运行的原因问题熟视无睹，反而舍本逐末地揳取了根本与鉴定目的无关的内容进行分析。鉴定过程二次现场调查取证，凹凸公司技术人员经过多次调试，仍无法解决开机问题，均出现挤出机控制屏安装程序不兼容的情况。因安装程序作为软件系属凹凸公司应交付的内容，交付之后一直由凹凸公司在使用、调试，无法正常使用也说明凹凸公司相关软件的缺陷，以及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凹凸公司交付的片材机组不符合质量要求，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片材机组无法开机运行、未能进行动态参数进行检测鉴定的责任完全在凹凸公司一方。2.一审法院认为凹凸公司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符合质量的产品，同样是认定事实错误，逻辑上是荒谬的。而且在采信证据方面存在双重标准，主观臆断。首先，一审法院根据凹凸公司提供的官网打印材料，“很专业”地进行了分析对比，从而得出了凹凸公司交付了不但符合合同约定、而且质量优于合同约定的产品的结论。事实上，该材料均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的，而且没有任何原件可以校对。一审法院凭真伪不明的网上资料，无视网站资料是否过度或虚假宣传，就进行了一番分析说理，反而把凹凸公司说成了“活雷锋”，明显是偏袒凹凸公司。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虽然经检查原因是由于被告使用的原料粉尘过多及真空泵循环水脏污，导致真空泵组堵塞等问题，维修、保养后被告负责人陈友汉每次都进行确认”，没有事实依据。对于凹凸公司提交的《售后服务派工单》，志成片材厂对内容为手写的单据真实性有异议，其“说明”部分的手写内容认为是凹凸公司事后自行添加的，志成片材厂签名时并无该部分的内容。一审法院却根据这些真实性存疑的材料作出认定。而志成片材厂负责人陈友汉在2016年8月22日的《函》中，已经非常明确提出涉案片材机质量存在问题，且该证据还是由凹凸公司一方提供的，但一审判决却全部不予理睬。同时，凹凸公司提交的关于产品的《合格证》、《使用说明书》、《志成PET操作界面说明书》等，这些资料交付设备时均没有向志成片材厂交付，志成片材厂对此也作了明确的质证意见。但一审判决对此较为关键的问题也避而不谈。第三，一审法院还以志成片材厂付还设备调试后的前二期各5万元为由，认为“可以证明被告已被涉案设备进行验收并对部分零配件的更换是知情并同意的”，更是毫无道理，逻辑混乱。志成片材厂之所以支付了这10万元，是本着双方前一直有合作关系、为协商解决问题继续合作的态度，这种诚信的做法却被认为是知情并同意。一审法院如此的推理分析，不但没有法律依据，也偏离了主流价值观。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体现在：1.一审诉讼期间，针对凹凸公司的保全申请，志成片材厂认为本案涉案片材机合同价值1360000元，远远超出诉讼标的额，无必要同时冻结志成片材厂的银行账户，向法院提交《不服财产保全裁定复议申请书》，申请解除对志成片材厂名下银行账户的查封、冻结。但一审法院收取了《不服财产保全裁定复议申请书》后，没有任何回复，在判决书中也是只字不提，明显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在送达相关裁判文书方面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2018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通知志成片材厂的代理人，口头告知本案将于2018年12月26日重新开庭。2018年12月26日到庭后，一审法院向志成片材厂送达关于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民事裁定书》（《民事裁定书》中作出时间为2018年8月25日），并要求志成片材厂按裁定书中的日期签收。志成片材厂没有同意，并按实际收到的日期即2018年12月26日签收。该次庭审也只是走个过场，一审法院随便询问几句后就草草休庭，纯粹就是为了转变程序搞个形式而已。3.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期限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第一审民事案件，期限为六个月；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延长的，报请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可以再延长三个月。”但本案审理期限远远超过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即使剔除透掉司法鉴定的时间，甚至自2018年8月25日作出转换程序的《民事裁定书》，至作出一审判决也已一年多，仍远远超过审理期限的规定。4.一审法院违法立案审理本案。凹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第十三条“解决合同纠纷方式：供需双方严格执行合同条款，合同执行过程中如有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无效，双方可向当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之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本案应当由仲裁委员会立案审理，但一审法院无视该事实，违法立案进行审理，显已错误。5.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志成片材厂在一审的诉讼地位是被告，根据法律规定，确定本案一审管辖法院的原则，要么是被告住所地，要么是合同履行地，被告住所地是在潮州市潮安区；合同履行地，根据涉案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是卖方送货至买方的厂区，也是在潮州市潮安区，所以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凹凸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和相关证据的审查判断正确，不存在志成片材厂所称的双重标准和偏袒问题。1.关于鉴定意见书的问题：首先，在一审时的相关材料包括鉴定机构出具的《现场调查通知书》、《情况说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均显示，志成片材厂申请鉴定的内容为“对涉案片材机机组是否符合《工矿产品订货合同》或相关标准要求进行鉴定”，而非仅是“对涉案片材机机组是否符合《工矿产品订货合同》进行鉴定”。但《司法鉴定意见书》最终只是对涉案片材机机组是否符合《工矿产品订货合同》进行鉴定，而没有对涉案片材机机组是否符合国家有关企业质量标准或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鉴定。理由是涉案片材机机组无法开机运行，不满足对涉案片材机机组相关动态参数进行检测鉴定的条件，故不对涉案片材机机组相关动态参数是否满足《工矿产品订货合同》要求进行判定。该鉴定意见，没有任何参考意义，因为：（1）如果只是要进行此项简单的对比，即便不是专业的鉴定人员，只要一一对照合同约定和机器配置，也可以得出结论，不需委托专业机构进行鉴定；（2）鉴定意见提出的片材机机组配置不符合《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的问题，凹凸公司已在一审的反诉答辩状中承认，根本无需由鉴定所进行鉴定；（3）至于小部分配置不一致的问题，凹凸公司也已在一审反诉答辩状中进行解释，也即凹凸公司交付的片材机机组配置与《工矿产品订货合同》所付设备清单基本一致，即便有小部分改动也是经与志成片材厂协商后进行小范围更换，或者为了提高生产效率进行小部件升级，根本不会影响整台设备的生产使用，也完全符合相关质量标准；（4）众所周知，设备是否能够正常使用，并非一定要符合合同约定的配置，只要能符合相关国家标准或行业质量标准就可，因此，在凹凸公司交付涉案片材机机组给志成片材厂并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后志成片材厂已实际长期使用，并分二次付还应于设备安装调试后付还的2期款项各5万元，后又多次签名确认系自己员工操作不当和所使用原料及水质差等原因才导致设备多次损坏，以上种种足以证明涉案片材机机组完全符合相关质量标准。其次，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称“涉案片材机机组无法开机运行，不满足对涉案片材机机组相关动态参数进行检测鉴定的条件”的责任完全系在志成片材厂，因涉案片材机机组已由志成片材厂验收并实际长期使用，并且在使用过程中多次出现操作不当等情况，才导致现在涉案片材机机组无法开机运行，不满足对涉案片材机机组相关动态参数进行检测鉴定的条件。2017年10月10日和2017年12月20日鉴定所人员到场鉴定时，凹凸公司代理人及技术人员均有到场提出意见，特别是对操作系统软件被志成片材厂卸载的责任问题提出意见，后来同意对设备静态情况进行鉴定是附有条件、前提的，并要求鉴定所记入笔录。最后，鉴定意见书只是诸多证据形式的一种，能否作为定案依据需经过质证，并由审判人员综合全案认定，并不能机械套用鉴定意见。在《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二页《声明》处第2条也有载明“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作为定案或者认定事实的根据，取决于办案机关的审查判断，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员无权干涉”，也即鉴定意见只是参考，是否采纳以及如何采纳是由办案机关审查判断。鉴于鉴定意见书存在的以上情况，一审法院在认为鉴定意见书结论无法证明志成片材厂要证明的问题的情况下，根据鉴定过程中的分析说明“对所取样品进行化学成分检测，结果发现样品成分为聚对苯二甲酸脂（PET），满足《工矿产品订货合同》附件中片材机机组适用原料为PET的要求”，结合本案合同和相关证据，认定凹凸公司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并得出志成片材厂所称凹凸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对设备进行调试完毕以可供使用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的结论，是对鉴定意见书和相关事实证据的正确审查判断，不存在断章取义和双重标准的问题。2.关于其他事实和证据的问题：首先，官网材料虽是凹凸公司在庭后提供，但该材料是因志成片材厂在庭审时否认双方之前达成的更换零件的口头协议之后，凹凸公司认为有必要提供给一审法院参考才提供的，该材料是在相关配件的官网上下载，是公开的谁都可以看到的，相关技术参数也是公知的，并且也有经过再次质证，一审法院经过审查后予以认定不存在问题。其次，志成片材厂已以其多次实际行为表示知悉并同意更换相关零部件，并在验收完毕后支付发货前货款，在调试完成后支付调试后余款，并多次签名确认系自己员工操作不当和所使用原料及水质差等原因才导致设备多次损坏。（1）本案合同第八条约定“验收标准、地点：设备的验收交货在供方厂内，按说明书要求的技术参数及双方约定的附件验货”，第九条约定“余款为500000元分十个月支付，在设备安装调试后每个月20号前需方需向供方支付50000元即人民币大写五万元整”，现涉案设备已交付在志成片材厂厂房内多年，并且志成片材厂也已支付了发货前余款51.5万元和设备调试后的前两期款项各5万元，加上其也自认是有收到设备清单的，足以证明志成片材厂已对涉案设备进行验收并对小部分零配件的更换是知情并同意的。另外，从志成片材厂知道设备零配件中没有辊铜冷却系统并要求自己购买，同时抵除货款一事，也可以看出志成片材厂是知道设备部分零配件已进行更换一事。（2）合同中第十一条约定设备的安装调试为供方负责派技术人员到需方工厂安装调试设备至能生产出片材。第十条约定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内，如属设备质量引起的不正常现象，供方无偿维修并提供更换零配件；如属需方操作不当引起的不正常现象，供方提供成本价零配件，需方如要求供方技术人员到需方维修设备，则一切费用由需方承担。从本案中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第3页第2.2“实验室检测”一项“对所取样品进行化学成分检测（见附图3），结果发现样品成分为聚对苯二甲酸酯（PET）”，能够看出涉案设备是能够生产出PET片材的，也即涉案设备已安装调试好。另外，从凹凸公司提供的“售后服务派工单”及志成片材厂负责人陈友汉的复函中也可以看出，陈友汉在7月24日的《售后服务派工单》上签名确认“整机开机运作调试”，后志成片材厂又不止一次确认“真空泵没有问题，缺料（操作方式）引起”、“原料粉尘过多，造成泵体堵塞，失油情况下开机，有烧死泵体可能”、“真空泵循环水脏污，主机原料粉尘过多，导致真空泵组堵塞”、“循环水过脏，污垢过多，清洗水池，过滤无问题，更换牵引胶辊”、“拆回胶辊经检测没有质量问题，表层白色痕迹系客户方外来物质黏附挤压形成”、“做1.53mm片不见振动，1.53mm片超额完成合同要求”。也即凹凸公司将涉案设备运送至志成片材厂厂房后是有进行安装和整机开机运作调试的，并应志成片材厂要求多次到其厂房进行售后服务，经凹凸公司检验和志成片材厂确认，系志成片材厂的员工操作不当和所使用原料差及水质脏等原因才导致涉案设备多次需要维修，设备本身并不存在质量问题。最后，志成片材厂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在其上诉状中企图推翻其多次签名确认过的内容，还企图自圆其说其已支付的约定好是在调试完成后才应支付的两笔5万元是在其认为有质量问题后为协商解决问题才支付的，更加站不住脚。二、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不违反法律规定。涉案《工矿产品订货合同》虽然在第十三条处有约定“双方可向当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该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凹凸公司依法起诉后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不违法，并且志成片材厂应诉后直至一审判决作出时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志成片材厂认为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理由不成立，订货合同中约定了交货地点，合同履行地是在凹凸公司厂区，即汕头市金平区，所以一审法院是有管辖权的，且志成片材厂在一审期间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在二审才提出，按照相关司法解释，应当不予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志成片材厂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凹凸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志成片材厂立即付还结欠凹凸公司的货款40万元及该款的逾期付款损失（机器安装调试次月即自2016年8月21日暂计至2018年8月20日为55371.88元，此后另计。详见附件《逾期付款损失清单》）；2.本案诉讼费用由志成片材厂承担。2017年5月12日，志成片材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志成片材厂和凹凸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2.判令凹凸公司返还志成片材厂的货款915000元及该款的利息损失（自反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计）；3.判令凹凸公司赔偿志成片材厂的经济损失53567元；4.判令凹凸公司自行将本案所涉WJP75B-1000PET片材机拆除并运回，费用由凹凸公司自行承担；5.请求判令凹凸公司向志成片材厂支付鉴定费72000元；6.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用由凹凸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1日，凹凸公司与志成片材厂签订《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志成片材厂向凹凸公司订购产品型号为WJP75B-1000PET的片材机一台，合同金额为1360000元，合同中还对凹凸公司与志成片材厂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志成片材厂按照《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第九条约定于2016年1月26日在合同生效后，向凹凸公司支付30万元作为订金；2016年7月6日凹凸公司交付机器当日，志成片材厂向凹凸公司支付31.5万元货款、2016年7月7日志成片材厂向凹凸公司支付20万元货款，以上志成片材厂共向凹凸公司支付的货款共81.5万元。另外，经凹凸公司与志成片材厂双方协商同意，涉案片材机的辊铜冷却系统由志成片材厂自行出资购置，价格45000元，在总货款中扣除。剩余货款50万元志成片材厂分十个月向凹凸公司支付，约定在设备安装调试后每个月20号前志成片材厂向凹凸公司付还货款5万元。凹凸公司在2016年7月6日交付本案机器设备后，于2016年7月24日至25日进行整机开机运作调试并交付志成片材厂使用，志成片材厂负责人陈友汉在2016年7月25日签名进行确认，2016年11月29日和2017年1月26日按《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第九条约定，志成片材厂各付还凹凸公司5万元货款，尚欠货款40万元。此后，志成片材厂没有按合同约定分期付还剩余货款。另查，凹凸公司在将本案机器设备交付志成片材厂使用后，在2016年8月至9月间，应志成片材厂的要求对涉案机器设备多次进行维修、保养，维修及保养的原因是由于志成片材厂使用的原料粉尘过多及真空泵循环水脏污，导致真空泵组堵塞等问题。在凹凸公司每次维修、保养后志成片材厂都进行确认。2018年1月12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1.发现涉案片材机机组存在挤出机、熔体计量泵未安装编码器，控制变频器品牌为汇川，中间继电器、接触器、按钮开关、行程开关品牌为正泰的物证特征，不符合《工矿产品订货合同》附件的约定要求。2.涉案片材机机组无法开机运行，不满足对涉案片材机机组相关动态参数进行检测鉴定的条件，故不对涉案片材机机组相关动态参数是否满足《工矿产品订货合同》要求进行判定。2018年5月18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凹凸公司就《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的答复《函》称：1.在对设备进行开机检查时，发现挤出机控制屏安装程序不兼容，无法进一步开机运行，不满足对涉案片材机机组相关动态参数进行检测鉴定的条件，现场仅对涉案片材机组部分静态参数进行了调查。2.鉴定意见的正误不是由我单位来自述，而是由审判人员在庭审环节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凹凸公司与志成片材厂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是在平等、自愿情况下签订的，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中志成片材厂向凹凸公司购买的片材机是否有按照合同约定对设备进行调试完毕可供正常使用。按照《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第八条、第十一条约定，凹凸公司于2016年7月6日交付本案机器后，于2016年7月24日至25日进行整机开机运作调试，志成片材厂负责人陈友汉在2016年7月25日签名进行确认，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分析说明“对所取样品进行化学成分检测，结果发现样品成分为聚对苯二甲酸脂（PET）,满足《工矿产品订货合同》附件中片材机机组适用原料为PET的要求，”上述事实符合《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第八条、第十一条约定，志成片材厂反诉所称凹凸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对设备进行调试完毕以可供使用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凹凸公司是否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符合合同附件约定的产品给志成片材厂的问题，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控制变频器品牌为汇川而不是按约定要求的台达品牌，中间继电器、接触器、按钮开关、行程开关品牌为正泰而不是按约定要求的施耐德品牌的物证特征，不符合《工矿产品订货合同》附件约定要求。从凹凸公司提交证据7有关汇川、台达品牌官网打印的材料反映，品牌为汇川的控制变频器技术参数：矢量控制最高频率为500Hz、载波频率为0.8kHz-12kHz、启动转矩为0.25Hz（150%）、频率设定分辨率为（数字：0.01Hz、模拟量：最高频率*0.025），而品牌为台达的控制变频器技术参数：矢量控制最高频率为300Hz、载波频率为2kHz-9kHz、启动转矩为0.5Hz（150%）、频率设定分辨率为（数字：0.01Hz、模拟量：最高频率*0.03），从上述参数看汇川品牌比台达品牌的性能更好；另从凹凸公司提供的证据6有关施耐德、正泰品牌官网打印的材料看，证明正泰品牌配件的使用寿命比施耐德品牌配件长。且从本案的事实上凹凸公司交付的片材机进行整机开机运作调试后，志成片材厂负责人陈友汉也签名确认，经鉴定，已生产出满足《工矿产品订货合同》附件中片材机机组适用原料为PET的要求。虽然后来片材机机组多次出现故障，经检查原因是由于志成片材厂使用的原料粉尘过多及真空泵循环水脏污，导致真空泵组堵塞等问题。维修、保养后志成片材厂负责人陈友汉每次都进行确认。综上所述，凹凸公司更换上述部分配件不影响整台设备的生产使用，不导致凹凸公司交付的WJP75B-1000PET片材机机组配置存在质量问题。另外，根据凹凸公司、志成片材厂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第八条约定“验收标准、地点：设备的验收交货在供方厂内，按说明书要求的技术参数及双方约定的附件验货”，在志成片材厂收到片材机后验收确认，并已支付了按约定发货前余款51.5万元和设备调试后的前2期款项各5万元，可以证明志成片材厂已对涉案设备进行验收并对部分零配件的更换是知情并同意的。因此，志成片材厂的反诉意见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凹凸公司的请求志成片材厂付还结欠的货款40万元及该款的逾期付款损失，依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志成片材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还凹凸公司货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志成片材厂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18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743元，保全费3020元，鉴定费72000元，由志成片材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志成片材厂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志成片材厂的负责人陈友汉和凹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某1、郑启贵、姚工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设备虽然在2016年7月份送货并进行了安装，但只是试运行状态，7月到12月期间出现了太多的质量问题，无法生产出符合约定标准的产品。2.加工承揽合同和付款凭证，证明涉案设备经过四五个月时间进行调试运行无法生产出符合约定的产品，为了避免损失扩大志成片材厂购买了一套类似设备来完成生产任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经审查，志成片材厂提交的证据1聊天记录显示志成片材厂已将片材机投入生产并联系凹凸公司维修片材机的情况，无法证明涉案设备只是试运行状态及无法生产出符合约定标准的产品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聊天记录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2加工承揽合同和付款凭证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志成片材厂与凹凸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志成片材厂依约向凹凸公司支付了前期货款，凹凸公司也按时向志成片材厂交付了涉案机器设备。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凹凸公司向志成片材厂所交付的机器设备存在部分配置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故志成片材厂以此为由主张凹凸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已构成违约，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凹凸公司返还已付货款及赔偿损失。综合本案已查明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志成片材厂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理由如下：首先，本案标的系双方认可的WJP75B-1000PET片材机组。从涉案合同的附件和说明书可以看出片材机组实际上是各种独立设备的组装，整台组装完毕的片材机组有技术参数标准的要求，虽然双方对该片材机组的主要配置通过合同附件作了约定，但在实际组装过程中还是允许存在部分零配件调整的，例如志成片材厂在知悉设备零配件中没有辊铜冷却系统并要求自己购买，同时抵除相应货款。因此，凹凸公司没有按照合同附件的约定，擅自调整部分配件的行为虽然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但并不必然导致其构成根本违约。其次，涉案合同第八条约定“设备的验收交货在供方厂内，按说明书要求的技术参数及双方约定的附件验货”，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凹凸公司提交的派遣时间为7月24日的《售后服务派工单》，凹凸公司与志成片材厂在7月24日至7月25日期间对涉案机器设备进行了整机开机运作调试，志成片材厂负责人陈友汉在派工单上签名确认，本案双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对涉案设备进行了验货，志成片材厂没有提出异议。8、9月期间，凹凸公司多次派工至志成片材厂处维修设备，志成片材厂也均在凹凸公司出具的《售后服务派工单》上签名确认，但志成片材厂也没有提及存在配置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意见，派工单上体现的仅是志成片材厂不当使用机器导致更换零配件的问题。由此可见，志成片材厂在接收涉案机器设备后已将该设备投入正常生产运行使用。此后，志成片材厂还分两次按照合同约定向凹凸公司支付货款余款。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志成片材厂对凹凸公司交付的涉案机器设备的质量是认可的。第三，志成片材厂认为涉案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志成片材厂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机器设备进行鉴定，不能得出涉案机器设备不符合相关标准的结论，志成片材厂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机器设备后期不能正常运行的问题系因凹凸公司对部分配置的调整而引起的，故志成片材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志成片材厂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凹凸公司返还已付货款及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凹凸公司已履行涉案机器设备的交付及安装调试，且志成片材厂没有证据证明凹凸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或交付的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志成片材厂应当继续履行偿还货款余款的义务，一审判决志成片材厂向凹凸公司支付货款余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鉴于涉案机器设备经鉴定存在部分配置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的情况，应认定凹凸公司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凹凸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据此对凹凸公司请求志成片材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并根据鉴定意见决定鉴定费用由志成片材厂和凹凸公司分担。一审判决对凹凸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志成片材厂上诉提出的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不存在违法立案审理的问题。志成片材厂上诉提出的本案一审转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民事裁定书》的送达情况、本案的审理期限以及对财产保全的复议问题，均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志成片材厂以此为由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志成片材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志成片材厂向凹凸公司支付货款余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对凹凸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1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1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潮州市潮安区志成塑料片材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还汕头市凹凸包装机械有限公司货款40万元；三、驳回汕头市凹凸包装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182元，由汕头市凹凸包装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27元，潮州市潮安区志成塑料片材厂负担35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743元，保全费3020元，由潮州市潮安区志成塑料片材厂负担；鉴定费72000元，由汕头市凹凸包装机械有限公司、潮州市潮安区志成塑料片材厂各负担3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5元，由汕头市凹凸包装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27元，潮州市潮安区志成塑料片材厂负担102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李 铿审判员  江炯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