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2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继文，男，汉族，1967年11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代理人：李俊翔，男，汉族，1957年6月26日出生，住天津市南开区。与黄继文同为岳阳市天鹅岛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岳阳市巴陵中路523号。法定代表人：黄建文，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匡宜明，该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熊新星，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继文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岳阳楼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行初1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岳阳楼区九华山片区棚户（旧城）区改造二期（城管局）项目位于岳阳市中心城区，是岳阳市城市建设的重点工程，是岳阳市打造中心城区商业发展的重要配套项目，该项目的实施能够有效改善居民的居住生活条件，能够提升城市品位，加快城市发展，符合公共利益需要。2017年7月31日，岳阳楼区政府发布并公示了《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岳楼政发【2017】35号，决定对岳阳楼区九华山片区棚户（旧城）区改造二期（城管局）项目征收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及附属物实施征收，公告确定征收部门为岳阳楼区征收安置工作局，征收实施单位为岳阳楼区城市管理局。签约期限为被征收人收到分户评估报告之日起90天内。同日，岳阳楼区政府发布《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方案公布的征收补偿方式及标准为：征收补安置实行以货币安置为主，政府搭建服务平台，组织房源信息，落实奖励优惠政策，促进被征收户购买商品房形式为辅的政策。黄继文的房屋位于岳阳楼区××街道办事处捕捞社区××都市场××、××、××号（建筑面积为97.76㎡），在本项目征收范围内。经岳阳金图腾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图腾公司）评估，黄继文ＪＹ001-102、202、302号被征收房屋主体评估一、三楼单价为9180元／㎡，二楼单价为18500元／㎡，总价为1175173元，装饰装修及设施设备评估为30744元。在征收补偿商谈过程中，黄继文未能与征收部门达成协议。2018年10月25日，岳阳楼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主要内容：被征收人房屋在本次征收红线范围内。一、三楼建筑面积67.96㎡，二楼建筑面积29.8㎡。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征收人提供了以货币补偿为主，以周边商品楼盘团购为辅的补偿方式。被征收人未在规定的签约期限内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现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如下：一、对黄继文位于岳阳楼区××街道办事处捕捞社区××都市场××、××、××号房屋实施征收，按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以货币补偿为主，以周边商品楼盘团购为辅给予补偿。二、根据金图腾公司对房屋的分户评估报告和《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黄继文应得的货币补偿金额为：（一）房屋主体补偿1175173元；（二）室内装饰装修及设施、设备补偿30744元；（三）搬迁补助2933元；（四）停产停业补助49357元，上述四项合计人民币1258207元，全部存储于交通银行岳阳市分行。三、被征收人应在决定书送达之日起60日内与房屋征收部门办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和移交手续，并将房屋腾空交付给房屋征收部门。黄继文对该决定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岳阳楼区政府对其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2019年6月23日，岳阳楼区九华山片区棚户（旧城）区改造二期（城管局）项目部向黄继文送达了九华山片区棚户（旧城）区改造二期（城管局）项目部关于拟按照房源的告知书，载明：针对您要求产权调换房的补偿安置，项目部提供房源（附表）供其选择。根据《征收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项目部将与您计算、结算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附表载明了房源名称、楼栋与楼层、户型、面积、房号、房屋均价等信息。黄继文收取该告知书后未予选择。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是否侵害了黄继文的补偿方式选择权。根据《征收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因旧城区改建征收个人住宅，被征收人选择在改建地段进行产权调换的，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的规定，产权调换是由征收人为被征收人提供新的房屋，并计算被征收房屋与调换房屋的价值差额，双方进行结算的一种征收补偿方式。本案中，通过对案涉证据的分析，可以认定黄继文选择的补偿方式为产权调换。而岳阳楼区政府在作出的案涉征收补偿决定书中载明：“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征收人提供了以货币补偿为主，以周边商品楼盘团购为辅的补偿方式。”因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并未明确告知黄继文享有产权调换的权利，侵害了黄继文的补偿选择权，应当确认违法。但因岳阳楼区九华山片区棚户（旧城）区改造二期（城管局）项目符合公共利益需要，对岳阳市城区的整体提质改造具有重要意义，若判决案涉征收补偿决定书撤销重作将会导致整个项目在时间节点上滞后，有损公共利益。而且，在诉讼过程中岳阳楼区政府向黄继文送达了可以进行产权调换的房源告知书，明确告知了可供产权调换的房屋具体位置、面积、价格，并告知将与其计算被征收房屋与调换房屋的价值差额以便黄继文选择，岳阳楼区政府在诉讼过程中提供安置房的行为属于行政机关自我纠错的行为，已弥补了《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的瑕疵，应当认为岳阳楼区政府的行为从实质上已经充分保障了被征收人产权调换的权利，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也可以不予撤销。另对岳阳楼区政府辩称黄继文不服补偿安置方案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起诉期限的意见，因本案黄继文起诉要求撤销的系《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并未要求对《征收决定公告》进行审查，该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岳阳楼区政府于2018年10月25日对黄继文作出的涉案补偿决定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岳阳楼区政府负担。黄继文不服该判决，上诉称：1.九华山片区棚户（旧城）区改造二期（城管局）项目部不能代替岳阳楼区政府的职责，该项目部送达的“房源告知书”不能证明岳阳楼区政府送达了“房源告知书”。2.涉案补偿决定严重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以公共利益为由不予撤销，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涉案补偿决定未对装饰装修、搬迁费用、停产停业损失予以补偿违法。4.评估机构的选定违法，评估结果不公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涉案补偿决定。岳阳楼区政府口头答辩称：1.在一审中，上诉人没有对安置房和补偿价值的问题提出异议，但在二审中提出与一审不同的事实和主张，其行为不合法。2.关于产权调换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阶段采取了补救措施，提供了就近住宅和商业房源，明确了可以对上诉人进行补偿，也可以和上诉人进行协商。3.关于评估机构选定及评估程序问题。涉案项目改造选定的评估机构为岳阳市金图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由于笔误写成湖南金图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该事实有岳阳市岳阳楼公证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并非上诉人所说的评估机构为无资质的非法公司。评估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分户评估报告已送达给上诉人，有上诉人的签名为证。上诉人主张评估报告未送达、未入户勘察没有事实根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当事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7年7月11日至2017年7月14日，岳阳楼区征收安置工作局采取票选的方式选定湖南金图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征收项目的评估机构，原岳阳市岳阳楼区公证处对票选进行了公证，岳阳楼区征收安置工作局对选定评估机构的结果进行了公示。2.2019年9月18日，岳阳市岳阳楼区司法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原岳阳市岳阳楼区公证处出具的（2017）湘岳楼证字629号公证书中的“岳阳市金图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笔误为“湖南金图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原岳阳市岳阳楼公证处于2017年10月撤销，原岳阳市岳阳楼公证处印鉴均已销毁，无法出具新的公证文书，特将此情形进行说明。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评估报告是否可以作为确定涉案房屋价值的依据；2.涉案补偿决定是否给予了装饰装修、搬迁费用、停产停业损失补偿；3.确认涉案补偿决定违法，但不予撤销是否符合法律规定。1.关于评估报告是否可以作为确定涉案房屋价值的依据问题。（1）评估机构的选定合法。岳阳楼区政府采取协商（选票）办法确定涉案项目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涉案项目应发放选票260份，实发选票232份，收回选票143份，收回有效票143份。由被征收人代表唱票、计票和监票，经统计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票选情况为：岳阳市金图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135票、湖南正阳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7票、岳阳方源房地产评估经纪公司1票。该次选定有岳阳市岳阳楼公证处到现场监督，并出具（2017）湘岳楼证字629号公证书证明选定合法有效。故评估机构的选定程序合法，上诉人主张评估机构的选定违法，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2）评估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评估机构在考虑了涉案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结构和楼层、新旧程度、租金收入、空置率以及等影响因素后作出的分户评估报告，确定了相应的房屋价值，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评估因素之规定相符。评估机构还告知当事人如对评估结果有异议，可以在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仍有异议，可在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专家鉴定。但是，上诉人在收到分户评估报告后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评估。评估机构作出的涉案评估报告可以作为确定涉案房屋价值的依据。2.关于涉案补偿决定是否给予了装饰装修、搬迁费用、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补偿决定给予黄继文涉案房屋室内装饰装修及设施、设备补偿30744元、搬迁补助2933元、停产停业补助49357元，黄继文提出涉案补偿决定未给予其装饰装修、搬迁费用、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3.确认涉案补偿决定违法，但不予撤销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涉案征收项目为棚户（旧城）区改造项目，属于为社会公共利益实施的征收项目。如判决撤销涉案补偿决定，必将影响涉案征收项目的拆迁进度，迟滞项目建设进度，增加国家的建设成本和资金占用成本，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岳阳楼区政府已采取纠错行动，提供了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上诉人选择产权调换的权利能够得到保障。故原审判决涉案补偿决定违法，保留该补偿决定的效力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撤销该补偿决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继文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继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黎丽审判员  余旭东审判员  曾昊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雅雯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