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6刑初91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男，彝族，1986年8月9日出生于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威宁自治县”），原系威宁自治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片区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站长，户籍地威宁自治县，住威宁自治县。因涉嫌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于2018年6月2日被威宁自治县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2018年11月30日经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被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执行拘留，2018年12月10日经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被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威宁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秋榕，贵州煜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振业，贵州煜昌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职检刑诉〔2019〕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邹军、检察员邓圣尧、马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镇孔家沟煤矿（以下简称孔家沟煤矿）股东金某某（另案处理）因与柯某某（另案处理）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柯某某为追偿金某某所欠债务，2017年10月11日两人签订协议由柯某某承包孔家沟煤矿采煤工作面生产管理，并将生产出煤部分用于抵消金某某所欠债务。因孔家沟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于2017年2月24日到期，柯某某为了借煤矿整改之名进行非法生产，请杨某在安全监管检查中给予“关照”，2017年10月至11月期间，柯某某两次送给杨某现金人民币5万元。杨某收受柯某某给予的贿赂后，在组织煤监站对孔家沟煤矿的检查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对孔家沟煤矿安全监管流于形式，未督促孔家沟煤矿按已批准的整改方案进行整改，对孔家沟煤矿长期违法生产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导致2017年12月13日孔家沟煤矿在非法生产过程中发生瓦斯爆炸事故，造成6人死亡、2人重伤、13人轻伤、5人轻微伤，经济损失9，044，975.00元。 据此，认为被告人杨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数额较大；收受他人贿赂后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犯受贿罪，其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被告人杨某犯玩忽职守罪，其法定刑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杨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在案发后上缴违法所得5万元，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杨某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以玩忽职守罪判处被告人杨某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杨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并当庭认罪。 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受贿罪部分：被告人杨某到案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系初犯，主观恶性不大；受贿数额较小、情节轻微；行贿行为与孔家沟煤矿12.13事故无必然因果关系。建议以受贿罪在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对杨某量刑。（2）玩忽职守部分：被告人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杨某在开展煤矿安全执法检查过程中尽职尽责；杨某及××片区煤监站无行政处罚决定权；12.13事故的发生，与孔家沟煤矿违抗停止非法作业命令及公安部门违法审批火工产品有关；杨某的履职行为，与孔家沟煤矿12.13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应区分每一个犯罪个体对该起事故所发生的作用是主要还是次要，不能将发生的结果来反推其责任。建议以玩忽职守罪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对杨某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某原系威宁自治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片区煤监站站长。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镇孔家沟煤矿（以下简称孔家沟煤矿）股东金某某（另案处理）因与柯某某（另案处理）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柯某某为追偿金某某所欠债务，2017年10月11日两人签订协议由柯某某承包孔家沟煤矿采煤工作面生产管理，并将生产出煤部分用于抵消金某某所欠债务。因孔家沟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于2017年2月24日到期，柯某某为了借煤矿整改之名进行非法生产，请杨某在安全监管检查中给予“关照”，2017年10月至11月期间，柯某某两次共送给杨某现金人民币50，000.00元。 根据威宁自治县机构编制委员会2012年2月2日印发的威机编（2012）07号文件《关于设立威宁自治县草海等五个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的通知》的规定，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工作职责包含制定年度安全监管计划，根据辖区内煤矿安全生产状况及重要时段，提出时效性、重点性、合理性的季度监管计划；对煤矿各大系统、各生产环节进行深入、细致、全面的检查，杜绝监管盲区；每周对辖区内矿井煤矿检查一次，每月中夜班巡查不少于50%，双休日检查不少于50%。建立隐患整改监管台账，对检查发现的重大安全隐患及问题，提出实施行政处罚的意见，报经县安监局（煤安局）批准后，依据《安全生产法》、《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和《国务院关于预防煤矿生产安全事故的特别规定》等法律法规的权限和程序实施行政处罚。监督被责令停产停建煤矿严格落实监管监察指令，对关闭煤矿开展经营性巡查，杜绝关闭矿井擅自启封生产。 2017年1月18日至2017年12月12日，威宁自治县煤监局对威宁自治县孔家沟煤矿共执法23次。2017年10月13日，周某2带队检查孔家沟煤矿，经查发现该矿存在50507采煤工作面超前支护采用铰接梁和长钢梁混用，不符合要求；50507采煤工作面部分单体液压支柱泄压，未及时处理；50507采煤工作面三台刮板机机头机尾压柱均不符合要求。2017年10月31日，康某某、周某2带队检查，经查发现该矿存在未制定采空区密闭墙巡回检查管理制度、且无密闭墙管理台账；未按规定开展风电、瓦斯电闭锁试验；主斜井皮带下行风处缺一台粉尘传感器，且主斜井和运输平巷粉尘堆积严重；主井自2017年3月以后未检测瓦斯；主井全断面降尘喷雾装置安设不足。2017年11月16日，周某2带队检查，经查发现该矿存在50507采面刮板运输机机头机属均未打双压柱；50507采面中段部分支柱无防倒绳；50507采面上安全出口超前支护不足20米；50507回风巷部分废弃机电设备未撤出。2017年11月29日，杨某、周某2带队检查，经查发现该矿存在擅自打开原511运输巷处密闭进行设备回撤；50507采面下段支护严重失效，局部存在单梁单柱现象；50507采面及50507运输巷浮煤堆积严重未清理；511运输巷回撤点回风串入50507采煤工作面，无任何安全技术措施。 被告人杨某收受柯某某给予的贿赂后，在组织煤监站对孔家沟煤矿的检查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对孔家沟煤矿安全监管流于形式，未督促孔家沟煤矿按已批准的整改方案进行整改，对孔家沟煤矿长期违法生产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2017年12月13日，孔家沟煤矿在非法生产过程中发生瓦斯爆炸，致6人死亡、2人重伤、13人轻伤、5人轻微伤。后经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委托贵州中联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孔家沟煤矿“12.13”事故损失进行鉴定：该事故造成的损失为9，044，975.00元。其中救灾救助款200，000.00元，死亡赔偿金7，680，000.00元，医疗费用1，164，975.00元。 2018年1月20日，孔家沟煤矿“12.13”较大瓦斯爆炸事故调查组作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自治县××镇孔家沟煤矿“12.13”较大瓦斯爆炸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该事故性质为一起责任事故。该事故的直接原因系511回风巷隐蔽作业点排放瓦斯“一风吹”将高浓度瓦斯排入50507上采面，瓦斯浓度达到爆炸界限，采面放炮引爆瓦斯，导致事故发生。间接原因：1.孔家沟煤矿非法组织生产，安全管理混乱；2.鸿熙公司安全管理主体责任不落实；3.威宁自治县政府和有关部门对安全监督工作不力。该报告建议给予党、政纪处分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中，认定杨某对孔家沟煤矿长期违法生产、施工隐蔽作业点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对孔家沟煤矿安全监管流于形式，未督促孔家沟煤矿按已批准的整改方案进行整改。杨某对事故发生负重要责任，建议给予党内严重警告、行政撤职处分。2018年4月8日贵州煤矿安全监察局以〔2018〕15号《关于对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孔家沟煤矿“12.13”较大瓦斯爆炸事故处理意见的批复》文件，原则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的分析和事故性质的认定；同意事故调查组对有关责任人员、责任单位的处理建议。 另查明，威宁自治县监察委员会在调查柯某某涉嫌行贿一案过程中，柯某某供述向被告人杨某行贿，杨某有受贿行为。威宁自治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8年3月15日通知杨某进行谈话，威宁自治县监察委员会于2018年4月12日通知杨某进行谈话。2018年6月2日，威宁自治县监察委员会对杨某涉嫌受贿、玩忽职守问题立案调查。2018年11月29日威宁自治县监察委员会移送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同月30日，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传唤杨某进行讯问，并决定对其进行刑事拘留，同日，杨某被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执行拘留。 2018年9月3日威宁自治县监察委员会扣押被告人杨某所交涉案款50，000.00元。 2018年11月26日中共威宁自治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给予被告人杨某开除党籍处分，同日威宁自治县监察委员会给予被告人杨某开除公职处分。 2019年2月28日，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根据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相关规定对被告人杨某进行告知，杨某于当日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2019年12月4日本院委托威宁自治县司法局对被告人杨某是否符合社区矫正条件进行调查评估，该局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杨某适宜纳入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 2.安全生产许可证。 3.煤安局（2012）07号文件。 4.户籍信息。 5.归案经过及到案经过。 6.任职文件。 7.孔家沟煤矿“12.13”较大瓦斯爆炸事故调查报告及贵州煤矿安全监察局对孔家沟煤矿“12.13”事故处理意见批复。 8.采面生产管理合同。 9.威宁县煤监局检查孔家沟煤矿情况统计表。 10.威安监函（2017）65号关于停用孔家沟煤矿火工品的函。 11.孔家沟煤矿关于使用火工产品的申请。 12.被告人杨某的供述和辩解。 13.证人柯某某的证言。 14.证人康某某（威宁县煤安局局长）的证言。 15.证人李某1（孔家沟煤矿驻矿员）的证言。 16.证人何某某（孔家沟煤矿驻矿员）的证言。 17.证人孙某某（××片区煤监站工作人员）的证言。 18.证人雷某某（××片区煤监站工作人员）的证言。 19.证人朱某某（孔家沟煤矿井下生产副矿长）的证言。 20.证人李某2（孔家沟煤矿安全矿长）的证言。 21.证人金某某（孔家沟煤矿股东）的证言。 22.证人周某1（孔家沟煤矿矿长助理）的证言。 23.证人周某2的证言。 24.鉴定意见。 25.扣押决定书、清单及收据。 26.中共威宁自治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决定、威宁自治县监察委员会决定。 27.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认罪认罚具结书。 28.威宁自治县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书》。 本案根据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结合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及相互辩论的情况，本院作如下评判： 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犯罪所提供的证据，因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形证据锁链，故本院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杨某辩护人就受贿罪所提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故本院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杨某辩护人就玩忽职守罪所提“杨某及××片区煤监站无行政处罚决定权”辩护意见，虽然行政处罚决定权不在××片区煤监站，但其具有向威宁自治县安监局书面提出处理意见的职权，其未书面提出相关建议，故其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杨某辩护人就玩忽职守罪所提“杨某的履职行为，与孔家沟煤矿12.13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应区分每一个犯罪个体对该起事故所发生的作用是主要还是次要，不能将发生的结果来反推其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该事故的发生确属多因一果，但被告人杨某收受柯某某给予的贿赂后，在组织煤监站对孔家沟煤矿的检查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对孔家沟煤矿安全监管流于形式，未督促孔家沟煤矿按已批准的整改方案进行整改，对孔家沟煤矿长期违法生产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并书面向安监局书面提出处理意见，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杨某辩护人就玩忽职守罪所提“建议以玩忽职守罪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对杨某量刑”辩护意见，因其罪行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故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杨某辩护人就玩忽职守罪所提其余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数额较大；被告人杨某杨某收受他人贿赂后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放任孔家沟煤矿非法开采，导致发生瓦斯爆炸，造成6人死亡、2人重伤、13人轻伤、5人轻微伤，直接经济损失9，044，975.00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玩忽职守罪，应对其数罪并罚。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杨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在案发后上缴违法所得50，000.00元，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宽处理。综合被告人杨某在本案中的犯罪情节，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因被告人杨某没有再犯同类犯罪的危险，且经威宁自治县司法局调查评估，适宜纳入社区矫正，故可对其适用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受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算；所处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二、涉案赃款人民币五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森 审 判 员  朱正祥 人民陪审员  朱锡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何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