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赣05刑终148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新余市望城工矿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勇，男，1969年1月31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中专文化，南昌市某单位主任科员，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3月24日被新余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取保候审。辩护人彭威、熊洪发，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审理新余市望城工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勇犯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赣0502刑初39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熊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7日通知新余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新余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期间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2019年11月14日，新余市人民检察院将案件材料移送本院。2019年11月27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某、检察官助理华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熊勇及其辩护人彭威、熊洪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3月24日1时57分许，上诉人熊勇独自驾驶赣Ａ×××××小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沪昆高速公路836KM（江西省新余市境内）时，因涉嫌酒后驾驶机动车被民警当场查获。经呼气式酒精测试结果为163mg/100ml，经血液检测，熊勇血液乙醇含量为174.6mg/100ml。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熊勇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危险驾驶罪。被告人熊勇在高速公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熊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熊勇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上缴国库。上诉人熊勇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但提出原判量刑未认定其认罪认罚情节，其是初犯、偶犯，具有坦白等从轻情节的上诉理由，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其辩护人还提出本案关键证据血样的采集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依法应改判熊勇无罪。即便熊勇构成犯罪，亦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新余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出庭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3日晚，熊勇应约在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某食堂与他人聚餐、饮酒后，独自驾驶赣Ａ×××××小车驶入高速公路。次日1时57分许，因熊勇驾车在高速公路上捻转行驶被巡逻民警发现，民警遂驾车尾随熊勇驾驶的小车并不断用扩音话筒对熊勇进行喊话，责令熊勇靠边停车，当熊勇驾车行驶至沪昆高速公路836KM（江西省新余市境内）时被民警查获。经呼气式酒精测试结果为163mg/100ml，经血液检测，熊勇血液乙醇含量为174.6mg/100ml。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四支队一大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及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3月24日1时57分许，因熊勇驾车在高速公路上捻转行驶被巡逻民警发现，民警遂驾车尾随熊勇驾驶的小车并不断用扩音话筒对熊勇进行喊话，责令熊勇停车，当熊勇驾车行驶至沪昆高速公路836KM（江西省新余市境内）时被民警查获。2、呼气式酒精测试结果单：证实2019年3月24日2时55分，民警对熊勇进行呼气式酒精测试，测试结果为163mg/100ml。熊勇拒绝在该结果单上签名。3、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证实2019年3月24日3时55分，民警带熊勇到新余第四医院进行血样提取，该院医护人员钟某对熊勇进行抽血取样并将血样分装2瓶，A样本盛装容器编号D02632554；B样本盛装容器编号D02651733。血液提取量各为3ml。熊勇拒绝在该登记表上签名。4、视频资料：证实民警利用执法记录仪对熊勇涉嫌酒后驾驶的现场查处、呼气式酒精测试、血液提取过程进行了录音录像。5、录像截图：证实熊勇驾驶赣Ａ×××××小车于2019年3月24日1时27分在沪昆高速公路上由新余往南昌方向行驶，途径沪昆高速公路861KM+850M时的事实。6、江西省高速公路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宜春管理中心新余收费所新余收费站出具的入出口证明：证实赣Ａ×××××小车于2019年3月23日23时26分至24日19时9分经过相关收费站的事实。7、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四支队一大队出具的车辆轨迹查询列表：证实赣Ａ×××××小车于2019年3月24日0时34分37秒至1时27分15秒在沪昆高速公路上由新余往南昌方向行驶的事实。8、人口信息查询表及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熊勇出生于1969年1月31日，是南昌市某单位主任科员，住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某小区。9、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及机动车驾驶证：证实熊勇取得C1车型驾驶证，案发时，其驾驶证在有效期内。10、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赣Ａ×××××小车登记的所有人是熊勇。11、荣誉证书：证实熊勇一贯表现良好。12、新余渝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渝州司鉴【2019】毒鉴（检）字86号法医毒物检验报告书：证实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四支队一大队所送的用真空抗凝采血管盛装的熊勇血液A管（编号D02651733）检测出乙醇含量174.6mg/100ml。13、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熊勇知悉公诉机关对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及拘役一个月以下的量刑建议，且其自愿认罪认罚。14、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四支队一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熊勇于2019年3月24日凌晨在沪昆高速公路上危险驾驶时被巡逻民警当场查获，民警对熊勇进行呼气式酒精测试的结果为163mg/100ml，后民警立即带其到新余第四医院进行血样提取并将血样保存于冰箱冷藏。当日9时19分，民警将提取血样送至新余渝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检验鉴定。15、新余渝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附图：证实2019年3月24日9时19分，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四支队一大队民警送至该中心检验的血管表面签名为熊勇，编号为D02651733的血样，因民警未提供采血登记表，该中心将该血样编号为A管。16、江西省职称工作办公室颁发的上岗证书：证实钟某具有临床医学检验技术初级资格。17、钟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其在对熊勇抽取血样时，按民警提出的需要抽取2毫升以上血样的要求，其对熊勇抽取了3毫升左右的血量，并根据临床检验操作规范要求，其在采样试管上填写了熊勇的姓名。18、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在熊勇因喝酒被抓的前一天晚上18时左右，其与熊勇一块吃饭时，熊勇喝了其带去的自酿的酒，当晚20时左右散的席。19、上诉人熊勇的供述：证实其于2019年3月24日晚上19时左右与他人一块在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某食堂吃饭时，其大概喝了三杯别人自酿的酒，每杯二两左右。其不记得是几点散席的，散席后，其就独自开车准备回家，之后其做了什么其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将车开到新余的。其只记得民警对其进行检查后的事，当时其驾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民警对其喊话叫其靠边停车，其靠边停车后，民警问其是否喝了酒，其说是喝了酒。民警就将其带到交警大队对其进行呼气式酒精测试，之后又带其到医院进行抽血。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关键证据血样的采集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针对辩护人就该问题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办案民警没有对血样试管依法封装，并让熊勇本人签字，而是直接将两个血样试管装入塑料袋中，无法真实体现出其实际去处以及储藏方式，之后送检的血样是否与现场抽取的血样具有同一性难以认定。该程序瑕疵属于重大程序瑕疵，且事后不具有任何补正的可能性，将会直接导致因此形成的证据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经查，办案民警对熊勇血样提取过程通过执法记录仪拍摄进行了全程监控，对提取的血样予以当场登记，并由提取血样的医护人员在血样试管上签名后用物证袋进行了封装。办案民警该取证程序符合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犯罪案件的规范要求，对辩护人提出的该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对熊勇血样提取容器的试管是否属于真空抗凝试管无法核实的理由。经查，鉴定意见中鉴定人员在对检材进行检验时的描述及血样试管照片能够证实送检的血样试管为真空抗凝采血管，对辩护人提出的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根据GA/T1556-2019《道路交通执法人体血液采集技术规范》2.3,2.4要求，血液样本在送检过程中应保持低温，即2-8℃。而根据气象查询可知，2019年3月24日，新余市的气温为8-12℃，超过了低温送检的上限。况且，通过执法记录可以证实，血样仅仅是用白色透明塑料袋包裹，不但没有冷藏，反而使血样处于更易升温的环境中，因此，侦查机关所采集的血样不符合送检的标准，不能作为送检检材使用的事实和理由。经查，GA/T1556-2019《道路交通执法人体血液采集技术规范》应在2019年5月1日实施，而本案血液采集日是2019年3月24日，故本案相关的血液采集、保存、送检不适用该技术规范，对辩护人提出的该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送检血样时未当熊勇本人面拆封，程序违法的理由。经查，没有相关规范规定对于血样送至鉴定机构鉴定时，应当由当事人本人当场见证拆封的程序性要求，故辩护人提出的该理由无法律法规或相关规范依据，本院不予采纳。5、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送检的血样编号及血液量与侦查机关提供的《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存在重大出入的事实和理由。即登记表显示，新余第四医院医护人员对熊勇分别提出了两瓶血样，其中A样本的容器编号为D02632554，B样本的容器编号为D02651733，提取量均为3ml。但是新余渝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书》明确表示该报告系对血样A管进行检查，该血样的血液量约为4ml，检材编号为D02651733。该鉴定报告书的血样A管，不光编号与登记表中的不一致，连血量也不同，考虑到血样没有进行任何封装，因此，不排除送检的血样被污染的可能性，因此该鉴定报告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经查，侦查机关制作的《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记载容器编号为D02651733的血样标明为B样本、血液提取量为3ml，新余渝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书》中检材的一般检验及描述部分将检材编号为D02651733的血样列为A管进行检测，并描述该血样的血液量约为4ml。《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与《鉴定报告书》对编号为D02651733的血样的编号及血液量的描述确实存在出入，但新余渝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附图和钟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对此作出的解释具有合理性。虽然对容器编号为D02651733的血样，《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标明为B样本、血液提取量为3ml，而《鉴定报告书》却标明为A样本、血液提取量为4ml，但该血样标识上的D02651733编号和钟某书写的“熊勇”二字的字体笔迹却具有唯一性，且盛装该血样的试管为真空抗凝采血管，故该送检的血样被污染的可能性可以排除。对辩护人提出的该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采纳。6、对于辩护人提出的《鉴定报告书》的鉴定方法采用的是《血液酒精含量检验方法》GA/T842-2009，而不是《血液酒精含量检验方法》GA/T842-2019，因此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和理由。经查，《血液酒精含量检验方法》GA/T842-2019应在2019年5月1日实施，而本案《鉴定报告书》的鉴定日期是2019年3月24日，故本案《鉴定报告书》的鉴定采用方法不适用该方法并无不当，对辩护人提出的该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办案民警在对血样采集、封装、保存等方面的全程监控上以及血样送检方面确实存在不够规范、严谨的问题，但上述问题尚未达到严重违反程序规范要求，致使采用案涉血样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采信的程度，故对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熊勇在被巡逻民警查获时属形迹可疑，且在民警要求熊勇靠边停车并对熊勇进行例行询问时，熊勇主动表示自己喝了酒，并配合执法人员办案，应认定熊勇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熊勇驾车在高速公路上捻转行驶时被巡逻民警发现，民警遂驾车尾随熊勇驾驶的小车并不断用扩音话筒对熊勇进行喊话，责令熊勇停车后被民警查获。熊勇被查获的过程是其实施危险驾驶犯罪行为的持续过程，而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规定的“罪行未被有关部门、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中形迹可疑被盘问、教育的情形，不能认定熊勇是自动投案，故熊勇不构成自首。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熊勇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危险驾驶罪。熊勇在高速公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依法应从重处罚。归案后，熊勇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对熊勇所提上诉理由，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原审法院对其量刑并无不妥，故对其请求本院二审改判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简云洪审判员  李 钧审判员  林 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思彦书记员黄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