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1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丰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建设北路东侧珠江路南侧富园天郡15幢一单元110室。法定代表人：杨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延军，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领刚，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淮安市清河建筑安装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健康东路18号。法定代表人：金殿祥，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原告：徐翌铭，男，1966年7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波，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丰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清河建筑安装总公司（以下简称清河公司）、徐某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6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清河公司及徐某铭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康清河公司及徐某铭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1月26日结算确认尚欠工程款650万元及于2016年3月1日结算确认再增加138万元工程款，两次结算确认工程款数额均包含劳务费，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1月26日结算协议第7条约定内容“劳务费”加方框系删除该部分内容系理解错误，且根据该条约定丰茂公司应负担的工程款也不超过650万元。如果劳务费不包含在上述结算价内，则由于劳务费尚未结算，导致丰茂公司应支付工程款金额处于不确定状态。生效判决也认定清河公司和徐某铭应该承担支付劳务费义务，丰茂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审判决丰茂公司承担支付劳务费义务，与生效判决相悖。清河公司依据生效判决结果，支付的劳务费，不应该由丰茂公司负担。2.2016年3月1日协议约定的增付138万元尚不具备付款条件，应该在清河公司与徐某铭配合解决退场遗留问题后才达到付款条件，但清河公司与徐某铭无证明证明已经配合解决退场后遗留问题。丰茂公司协助履行其他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导致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的，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清河公司在本案起诉前从未向丰茂公司索要过劳务费，故劳务费利息损失起算时间应为起诉之日。3.丰茂公司代付李某3军违约金55000元及李刚的利息损失，应该由清河公司与徐某铭负担，在其应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清河公司与徐某铭二审共同答辩称，1.按照2015年11月26日协议的约定，可以确定丰茂公司应支付给清河公司、徐某铭的738万元中不包含劳务费。2016年3月1日的协议也未约定包含劳务费。2.协议约定的738万元包含应由清河公司、徐某铭负担支付给朱某保证金140万元、何某保证金51万元、余加深保证金35万元、谢某2乾保证金40万元、祖某中保证金4万元、刘某混凝土170万元、欠李某1梅款95万元，合计535万元。朱某、刘某、李某1梅承诺欠其款项由丰茂公司负担支付，由于丰茂公司未及时向三人履行付款义务，导致产生的利息及违约金应由丰茂公司自行负担。已完成工程量所应支出的费用是固定的，劳务费也是确定的，并不存在劳务费不确定的情况。3.清河公司、徐某铭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丰茂公司要求清河公司、徐某铭提供《建设工程质量鉴定检测报告》没有依据。丰茂公司上诉主张关于利息起算点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正确。清河公司、徐某铭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茂公司支付清河公司、徐某铭工程款3830000元，赔偿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676860元（以38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9.5%计算之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丰茂公司支付清河公司、徐某铭代丰茂公司垫付的劳务费2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茂公司系泗洪丽城春天小区的开发企业。2015年7月16日，丰茂公司将泗洪丽城春天1#-9#楼工程承包给清河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土建、安装施工，建筑面积为6.1万平方米，框架18层，合同价款暂定1000元/平方米。合同签订后，徐某铭挂靠清河公司承建丽城春天1#、6#、7#楼工程。2015年11月26日，以丰茂公司为甲方，以徐某铭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以下简称11.26协议），内容为：“乙方挂靠清河公司，为甲方建设丽城春天小区三栋楼（1#、6#、7#）楼房的施工任务，现乙方无力继续施工，为此双方签订如下协议，供双方遵守。1.乙方自愿无条件退场。2.乙方交出因建设该工程的一切施工资料并配合甲方办理后续施工手续。3.徐某铭已完成的工程为1#、6#楼（基础工程、主体框架6层，7层结构钢筋）；7#（基础工程、主体框架5层，6层墙柱钢筋）。4.就已完工工程甲方或后续施工人承担如下债务（该部分债务结算时不予计算），以下造价为完成全部工程所需的造价。A）劳务工资及劳务合同约定的内容，造价为345元/平方米（瓦工、钢筋工、木工及各工种所需的劳务合同约定周转材料费）；B）脚手架分包费用1#、6#楼为50元/平方米,7#楼为73元/平方米。C）水电安装及消防工程为原施工总承包合同相应部分造价下浮17%。D）塔吊租赁费。E）施工报验资料费。5.甲乙双方一致确定乙方已完成工程量总价款为650万元（包括乙方已支付给甲方的100万元保证金）。其中乙方应返还的劳务分包朱某保证金140万元，水电工何某保证金51万元，消防工于加深保证金35万元，架子工谢某1权保证金40万元，塔吊保证金祖某中4万元（计270万元保证金），乙方应支付的泗洪县昌某商品混凝土公司刘某170万元、钢筋款李某1梅95万元，以上款项总计515万元，乙方同意由甲方或后续施工人在应付650万元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余款115万元，甲方在上述三栋楼验收合格和开盘售房一个月后支付给乙方。6.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已建工程及在工地上的所有设施、设备及材料由甲方享有。7.上述的劳务费、保证金、钢材款、混凝土款等由甲方在双方确认的650万工程款内支付，超出部分有乙方自己承担。若乙方不交出一切施工资料，则甲方有权不支付工程款。”协议书第7条中“劳务费”三个字已加上方框予以删除。丰茂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柏在协议书尾部甲方处签名，徐某铭在协议书尾部乙方处签名。诉讼中，清河公司、徐某铭与丰茂公司一致确认协议书第5条存在以下笔误：1.“架子工谢某1权”应为“架子工谢某2乾”；2.“上款项总计515万元”应为“上款项总计535万元”；3.“钢筋款李某1梅”应为“钢筋款李某2梅、李某3军”，李某2梅与李某3军系姐弟关系，二人共同向涉案工地供应钢材。另，清河公司、徐某铭与丰茂公司一致确认协议书第5条两处内容的具体含义：1.“余款115万元”包括“乙方已支付给甲方的100万元保证金”；2.工程款总价款650万元减去535万元及乙方支付给甲方100万元保证金后多出的15万元，系丰茂公司补偿徐某铭的经济损失。2016年3月1日，以丰茂公司为甲方，以清河公司为乙方，以徐某铭为丙方，三方签订一份合同解除及退场协议（以下简称3.1协议），内容为：“甲、乙、丙三方就泗洪丽城春天项目合同签订后，不能继续施工，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并退场，三方达成退场协议如下：一、甲、乙、丙三方同意解除原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二、合同解除后，乙、丙方配合甲方和项目具体实施人对工地已完合格工程量及造价进行清算范围如下：1.大劳务、各种木工材料（含瓦工、木工、钢筋工所需的各种劳务费及施工工具，钢材除外）。2.脚手架含人工费、租赁费、材料费。3.水电消防安装材料及人工费。4.塔吊租赁，以上费用由甲方承担。三、在原有解除合同清算的价格及退场条件的基础上，乙方、丙方配合甲方完成全部退场手续后，甲方同意增加支付乙方壹佰叁拾捌万元整（注：原清算价格是陆佰伍拾万整，含乙方交甲方壹佰万元整保证金）。已经支付给劳务的所有费用归甲方所有。四、甲方在乙、丙方尽力配合协调解决本工程退场问题后，甲方同意先支付乙方现金伍拾万元整，其余款项在6个月内支付，延期支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两倍赔付给乙、丙方，债权债务在乙方协调下由甲方用其他途径进行解决。五、本协议签订后，三方共同积极配合解决本项目的相关事宜。”2015年11月27日，丰茂公司、徐某铭、朱某签订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为：“确定朱某于2015年7月19日交付给清河公司泗洪丽城春天小区项目部的保证金140万元，由清河公司转交给丰茂公司，现由丰茂公司分批退还给朱某140万元，并承诺于2016年1月26日前退还70万元给朱某，剩余70万元于2016年4月26日前退还给朱某（注：丰茂公司将在建中的丽城春天小区1号楼价值100万元的门面房产权作为抵押，如有违约，此门面房任由朱某处理）。”2016年3月29日，清河公司、徐某铭作为施工方与朱某劳务承包工程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劳务价款进行了决算，并签署工程决算单，工程决算单确认：“一、劳务工程保证金140万元；二、完成1、6、7号楼总建筑面积13637.38平方米，按每平方米210元单价计算，共计2863849.80元；三、模板、木方材料费877332元；四、现场临时用工、签证、误工费612000元；以上总计5753181.80元。扣除施工期间朱某生活费借支的770000元，剩余4983181.80元。”2016年4月9日，以清河公司为甲方，以朱某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进一步确认如下事实：“1.甲方已承接丰茂公司开发的丽城春天住宅楼工程；2.徐某铭负责甲方名下该项目的施工建设；3.乙方通过徐某铭承接了该住宅楼工程劳务施工；4.徐某铭负责与丰茂公司及朱某班组的计算劳务费具体数额；5.如产生纠纷，双方尽量协商，协商不成的，由乙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之后，丰茂公司未退还朱某保证金140万元，亦未将承诺书中所述的门面房作为抵押物交付给朱某并办理相关抵押手续；清河公司、徐某铭未向朱某支付劳务费3583181.80元，故朱家田诉至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7月30日作出（2016）皖0124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清河公司向朱某支付劳务承包费3583181.80元及利息，丰茂公司在欠付清河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清河公司所欠劳务承包费向朱某承担支付责任；二、丰茂公司退还朱某劳务工程保证金14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清河公司、丰茂公司均未履行义务，故朱某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阶段，清河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24日、2018年6月1日给付朱某劳务承包费1798000元、27967元，合计为1825967元；丰茂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26日、2018年1月10日履行739683元、407100元。2018年1月31日，朱某与丰茂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丰茂公司应再支付朱某150万元、朱某自愿放弃追究丰茂公司其余款项的连带责任；2018年2月1日，丰茂公司给付朱某150万元；以上丰茂公司合计履行2646783元。因徐某铭、清河公司未返还保证金及给付劳务承包费用，故谢某2乾于2016年4月21日以徐某铭、清河公司、丰茂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苏1324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徐某铭、清河公司连带给付谢某2乾工程款850990.36元及逾期利息；二、徐某铭、清河公司赔偿谢某2乾停工损失893826元；三、徐某铭、清河公司返还谢某2乾保证金400000元；四、驳回谢某2乾对丰茂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徐某铭、清河公司未履行义务，谢某2乾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本院将执行案件移送至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执行。执行阶段，徐某铭、清河公司不服本院（2016）苏1324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向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苏13民申215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及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苏13民再1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6）苏1324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该案发回本院重审。2015年11月27日，祖某中向徐某铭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祖某中承诺丽城春天塔吊保证金及租金各种费用从丰茂公司支取，与徐某铭无关；同日，徐某铭向祖某中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同意祖某中丽城春天塔吊保证金肆万元从本人工程款陆佰伍拾万元中扣除支付，丰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柏签字同意。后丰茂公司未给付保证金及租金，祖某中以丰茂公司为被告、以清河公司和徐某铭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丰茂公司给付塔吊保证金40000元、租赁费用230500元及逾期利息，并要求清河公司和徐某铭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8）苏1324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丰茂公司支付祖某中塔吊租赁保证金40000元、租金100000元及利息；二、驳回祖某中对清河公司、徐某铭的诉讼请求。”丰茂公司不服该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现该案二审审理中。2015年11月26日，徐某铭向刘某出具一份补偿协议，其内容为：“因欠刘某砼款壹佰陆拾万元未按约定付款，补偿违约金拾万元，如即日起五天之内付清原欠款，补偿款免付，定于二个月付清壹佰柒拾万元，如到期不付，按月息五分计算，直至所有款项付清。”同日，丰茂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柏向刘某出具一份承诺书，其内容为：“因丽城春天项目承包人徐某铭所欠刘某砼款170万元，因工程无法继续施工，现所欠款项转给开发企业丰茂公司支付，因现无资金支付，承诺用1#、6#、7#楼的销售价叁佰万元抵押，相关房产抵押手续拿到预售许可证立即办理，开盘一个月内付款50万元，余款120万元三个月内付清，如未能按承诺履行，所抵押房产归债权人所有，可自行处理。欠款还清三日内，解除抵押手续，注：此170万元在徐某铭650万元工程款内”。2016年3月19日，刘某以泗洪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某公司）委托代理人之名，与丰茂公司、沈某同就代偿事项达成协议，约定混凝土款170万元自1#、6#、7#楼开盘之日起一个月内付50万元，开盘之日起两个月内付50万元，其余三个月内付清（注：第一笔款必须在6月15日前付），丰茂公司将丽城春天1#6层作抵押，该房销售款支付给刘某个人账号（62×××79）。如丰茂公司按时足额支付，则不计利息，如不能按协议足额支付，未支付部分按月息三分计息支付给昌某公司，如丰茂公司前两次都未能按时付款，则利息按签订之日起全计。该协议由刘某及杨柏签字并加盖丰茂公司印章，沈某同在担保方栏内签字。2017年4月28日，昌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其主要内容为：“2015年8月2日，本公司与清河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到2015年11月，本公司提供总额170万元混凝土，该170万元已由刘某全部付清，如清河公司仍欠付上述混凝土款，其债权均有刘某享有并主张。”上述货款经刘某催要未果，故诉至本院，刘某要求丰茂公司给付混凝土款79.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9.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分，自2016年3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要求沈某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苏1324民初3712号民事判决，认定丰茂公司自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陆续向刘某支付的98万元，其中货款为91.5万元，其中6.5万元为丰茂公司自行承担的鉴定费，并认定丰茂公司尚欠刘某货款78.5万元。并判决：“一、丰茂公司给付刘某货款78.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7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3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沈某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沈某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丰茂公司追偿。”上述判决生效后，丰茂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6日、2018年1月4日、2018年1月17日履行7万元、34万元、799808元的给付义务。2015年11月26日，徐某铭向李某2梅、李某3军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因欠李某1梅（李某3军）钢材款855000元，未按合同付款，造成经济损失，现补偿李某1梅（李某3军）100000元，共欠955000元。确保从即日起两个月付清所有欠款，如未能支付，按月息5%计算，直至所有欠款本息付清。”2017年3月10日，以丰茂公司为甲方，以李某3军、李某1梅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向清河公司承建的泗洪丽城春天小区供应钢材，乙方核算清河公司欠其钢材款95万元（其中20万元由乙方授权丰茂公司的杨柏直接支付给袁宏伟，该款由丰茂公司从应支付给清河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因丰茂公司尚欠清河公司工程款，丰茂公司的杨柏与乙方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协议》，约定由丰茂公司直接支付给乙方相应的材料款75万元，此后丰茂公司从应支付给清河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二、《协议》签订后，丰茂公司共计已支付给乙方材料款40万元，对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协议》约定剩余材料款35万元和违约金5万元，合计40万元整，由丰茂公司约定分期支付给乙方，即2017年3月10日前支付给乙方贰拾万元和2017年4月15日前支付给乙方贰拾万元。”该协议签订之前后即2016年10月11日至2017年3月24日期间，丰茂公司合计向李某3军支付钢材款及违约金合计100.5万元。一审中，清河公司、徐某铭及丰茂公司均确认水电工何某、消防工于加深尚未通过诉讼程序向其主张保证金、劳务承包费。清河公司、徐某铭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构成：要求丰茂公司支付工程款383万元，其中丰茂公司应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双方达成协议丰茂公司同意补偿经济损失153万元（第一份协议中的15万元和第二份协议中的138万元）及第一份协议书中何某保证金51万元、于加深保证金35万元、谢某2乾保证金40万元、祖某中保证金4万元，该四人保证金合计130万元。诉讼中，清河公司、徐某铭同意在383万元工程款扣除祖某中保证金4万元、丰茂公司代付刘国强工程款10万元、丰茂公司代偿徐某铭向孟亚的借款7万元，扣除后剩余362万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清河公司、徐某铭与丰茂公司两次结算的价款中是否包含结算时清河公司、徐某铭尚未支付的劳务费用。2.丰茂公司应付给清河公司、徐某铭的工程款数额为多少逾期付款利息应从何时起算。3.丰茂公司已付的钢材款、混凝土款应否从清河公司、徐某铭主张的结算价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徐某铭无施工资质，其挂靠原告清河公司承建涉案1#、6#、7#楼工程，故清河公司与丰茂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涉及1#、6#、7#楼部分应属无效。但当事人就合同履行后达成的结算协议具有独立性，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结算协议的效力。丰茂公司与徐某铭签订的11.26协议以及3.1协议，就各工种的劳务费承担、清算价款等内容作出的约定合法有效，三方的权利义务应以两份协议的约定为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清河公司、徐某铭与丰茂公司两次结算确定的价款中均不包含结算时清河公司、徐某铭尚未支付的劳务费用，具体理由如下：1.650万元构成为：朱某、何某、于加深、谢某2乾祖某中五人保证金合计270万元，刘某混凝土款170万元，李某2梅、李某3军钢筋款95万元，徐某铭向丰茂公司支付的保证金100万元，以及丰茂公司应补偿徐某铭经济损失15万元。788万元构成为：在650万元原构成的基础上增加138万元，清河公司、徐某铭认为该138万元系丰茂公司应补偿的经济损失，丰茂公司认为该138万元既包括丰茂公司应补偿的经济损失，也包括清河公司、徐某铭应获得的利润。2.从11.26协议的约定来看，650万元不应包含结算时二原告尚未支付的劳务费用。协议书第4条约定就已完工工程甲方（丰茂公司）或后续施工人承担如下债务：“劳务工资及劳务合同约定的内容，造价为345元/平方米（瓦工、钢筋工、木工及各工种所需的劳务合同约定周转材料费）、脚手架分包费用、水电安装及消防工程为原施工总承包合同相应部分造价下浮17%、塔吊租赁费、施工报验资料费”，该部分债务结算时不予计算，且在该协议书第7条中约定“上述的劳务费、保证金、钢材款、混凝土款等由甲方在双方确认的650万工程款内支付”，劳务费三个字已加上方框予以删除。可见，未付的劳务费用并不包含在650万元之中。3.从3.1协议的约定来看，788万元不应包含结算时清河公司、徐某铭尚未支付的劳务费用。合同解除及退场协议第三条约定“已经支付给劳务的所有费用归甲方（丰茂公司）所有”，则第二条中“1.大劳务、各种木工材料（含瓦工、木工、钢筋工所需的各种劳务费及施工工具，钢材除外）2.脚手架含人工费、租赁费、材料费3.水电消防安装材料及人工费4.塔吊租赁”，应属于尚未支付的劳务费用，三方约定“以上费用由甲方（丰茂公司）承担”，故788万元中不应包含该四项未付的劳务费用。4.从未付的劳务费用实际数额来看，788万元不应包含结算时尚未支付的劳务费用。仅朱某案件已查明未付的劳务承包费为3583181.80元，而788万元除保证金370万元（计算方式：270万元+100万元）、混凝土款170万元、钢筋款95万元外仅有153万元（计算方式：15万元+138万元），且三方已约定劳务费用由甲方（丰茂公司承担），故788万元不应包含由丰茂公司承担的朱某劳务承包费3583181.80元，亦不应包含应由丰茂公司承担的结算时尚未支付的其他劳务费用。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丰茂公司应付的结算价款应为788万元，且逾期利息起算点应为2016年3月26日、2016年9月26日，具体理由如下：11.26协议书约定的结算价款为650万元，但3.1协议约定增加支付138万元将原结算价款变更为788万元，且丰茂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清河公司、徐某铭未完成退场手续，故应以788万元作为三方的最终结算价款。丰茂公司提交的第六组证据，可知清河公司、徐某铭的下一手实际施工人朱某等人于2016年3月26日到涉案工地索要劳务费，朱某等人去而复返索要劳务费的行为亦能够印证在2016年3月26日之前清河公司、徐某铭已配合丰茂公司办理了相应的退场手续，故认定对结算价款中50万元应从2016年3月26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为宜，结算价款中其余款项应从2016年9月26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丰茂公司认为清河公司、徐某铭退场时应向其提交《建设工程质量鉴定检测报告》，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丰茂公司已代付钢材款、混凝土款不应从清河公司、徐某铭主张的结算价款中扣除，具体理由为：清河公司、徐某铭主张的结算价款构成中并不包含钢材款、混凝土款。清河公司、徐某铭主张的结算价款为383万元，其构成为：丰茂公司应返还保证金100万元、补偿经济损失153万元（计算方式：15万元+138万元）及何某、于加深、谢某2乾、祖某中四人保证金合计130万元，该构成中并不包含钢材款、混凝土款。丰茂公司已于2017年3月10日与李某3军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清河公司、徐某铭欠付李某3军、李某2梅钢材款95万元转由丰茂公司承担，且丰茂公司与李某3军在协议书中约定了违约金，丰茂公司向李某3军支付的100.5万元包含95万元钢材款及违约金5.5万元，丰茂公司按照其与李某3军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自愿承担违约金5.5万元，与清河公司、徐某铭无关。刘某以昌某公司委托代理人之名与丰茂公司、沈某同于2016年3月19日签订协议，将清河公司、徐某铭欠付的混凝土款170万元转由丰茂公司承担，且在该协议中丰茂公司同意未支付部分款项按月息三分计息，丰茂公司支付的2189808元包含混凝土款170万元、其应承担鉴定费6.5万元及刘某的利息损失，鉴定费及丰茂公司按协议向刘某支付的利息损失，与清河公司、徐某铭无关。关于丰茂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2、4、7涉及给付劳务费用问题，证据1、2、4、7中给付时间为2015年11年12日、2015年11月23日、2015年12月17日、2017年1月23日，数额分别为15万元、20万元、20万元、6920元，前三笔款项均发生在三方最终结算2016年3月1日之前，应视为已纳入三方的最终结算，不应再从结算价款788万元中予以扣除。第四笔款项6920元，丰茂公司尚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系涉案工程的劳务费用，且即使为涉案工程的劳务费用，在三方最终结算即2016年3月1日之后亦应由丰茂公司承担。丰茂公司提交的第四组证据欲证明其给付朱某劳务费2646787元应从结算价款中扣除，但根据3.1协议以及徐某铭、被告丰茂公司与朱某于2015年11月27日签订的承诺书，可知“已经支付给劳务的所有费用归甲方（丰茂公司）所有”、四种类型尚未支付的劳务费用“由甲方（丰茂公司）承担”及朱某保证金140万元转由丰茂公司承担，丰茂公司给付朱某款项的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2018年1月10日、2018年1月31日，均在三方最终结算2016年3月1日之后，丰茂公司给付朱某2646787元款项既是其履行生效判决的义务，也符合上述合同解除及退场协议、承诺书的约定，故2646787元不应从结算价款中扣除。在朱某案件执行阶段，清河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24日、2018年6月1日给付朱某劳务承包费1798000元、27967元，合计为1825967元，根据3.1协议，四种类型尚未支付的劳务费用由丰茂公司承担，且结算价款788万元之中并不包含未支付的劳务费用，故丰茂公司应返还清河公司已付劳务承包费1825967元。丰茂公司逾期返还，造成清河公司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可以分别从2017年3月24日、2018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丰茂公司提交的第五组证据欲证明其自收到第五组证据中相关文书之日起、至限制措施被完全解除前，其不应向清河公司、徐某铭支付结算价款的约定逾期利息，第五组证据中证据1劳动保障监察决定书，该决定书系相关行政处罚决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清河公司、徐某铭主张的结算价款中并不包含结算时尚未支付的劳务费用，故对证据1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第五组证据中证据2涉及到汤某与伍成云、朱某买卖合同纠纷，汤某法院申请保全朱某在被告丰茂公司的劳务款，按照合同解除及退场协议的约定，包含朱某劳务款在内的四种类型尚未支付的劳务费用均由丰茂公司承担，且清河公司、徐某铭主张的结算价款中并不包含结算时尚未支付的劳务费用，故对证据2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第五组证据中证据3涉及到谢某2乾保证金及劳务费，虽然谢振乾案件已被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本院重审，清河公司、徐某铭主张的结算价款中包含谢某2乾保证金40万元，但就现有的证据来看，该40万元保证金应由清河公司、徐某铭返还给谢某2乾，该40万元保证金并未转由丰茂公司承担返还责任，且清河公司、徐某铭主张的结算价款中并不包含结算时尚未支付的劳务费用，故对证据3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第五组证据中证据4涉及祖某中保证金及劳务费，祖某中保证金4万元及劳务费均已转由丰茂公司承担责任，清河公司、徐某铭同意在其主张的结算价款扣除该4万元保证金，且清河公司、徐某铭主张的结算价款中并不包含结算时尚未支付的劳务费用，故对证据4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3.1协议约定“甲方（丰茂公司）在乙（清河公司）、丙方（徐某铭）尽力配合协调解决本工程退场问题后，甲方同意先支付乙方现金伍拾万元整，其余款项在6个月内支付，延期支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两倍赔付给乙、丙方”，故丰茂公司应向清河公司支付结算价款362万元（计算方式：383万元-祖某中保证金4万元-孟亚借款7万元-刘国强领款10万元），应向清河公司、徐某铭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的逾期利息。因合同解除及退场协议约定结算价款分两段计息，退场后先付50万元，其余款项6个月内支付，而清河公司、徐某铭就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按照第二段利息起算点计息，第二段利息起算点为2016年9月26日，故结算价款362万元应从2016年9月26日起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江苏丰茂置业有限公司向淮安市清河建筑安装总公司支付结算价款362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江苏丰茂置业有限公司向淮安市清河建筑安装总公司、徐某铭支付逾期利息（以结算价款36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自2016年9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江苏丰茂置业有限公司向淮安市清河建筑安装总公司支付代垫劳务承包费1825967元及利息（其中1798000元、27967元，分别自2017年3月24日、2018年6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淮安市清河建筑安装总公司、徐某铭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48元，由淮安市清河建筑安装总公司、徐某铭负担5690元，由江苏丰茂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3058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丰茂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所认定的事实除11.26协议书中“劳务费”三字加方框是否表示删除意思外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围绕丰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清河公司、徐某铭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丰茂公司与清河公司、徐某铭结算所确认的价款中是否包含尚未支付的劳务费。本院认为：结算协议系各方关于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后有关工程款结算支付等事宜所作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3.1协议是对11.26协议的补充，两份协议均具有效。11.26协议第7条中“劳务费”用手写方框框起来是表示删除的意思，符合汉语的使用规范和使用习惯，删除“劳务费”应为650万元工程款不包含劳务费，这样理解也与之后的3.1协议内容一致。3.1协议第二条约定“大劳务”“瓦工、木工、钢筋工所需的个案中劳务”“水电消防安装人工费”由丰茂公司负担。据此，能够认定双方当事人两次结算协议约定的工程价款不包含劳务费。11.26协议第7条约定仅为劳务费以外的保证金、钢材款、混凝土款等不超过650万元，超出部分由徐某铭负担，并非丰茂公司主张的加上劳务费合计不超过650万元。如果存在清河公司或徐某铭与劳务承包人恶意串通虚构劳务费金额的，丰茂公司可以另行依法主张权利，但不能因此否认两份结算协议的效力及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签订3.1协议后次日，丰茂公司即与他人就后续工程签订施工协议并开始后续施工，说明清河公司、徐某铭已经完成退场事宜。丰茂公司主张清河公司、徐某铭未履行有关退场工作，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清河公司、徐某铭有哪些约定义务或法定义务尚未履行，故对丰茂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应以3.1协议约定的工程价款作为认定丰茂公司应支付给清河公司、徐某铭的工程款数额，为788万元。双方当事人基于结算协议约定，劳务费应由丰茂公司负担，由于丰茂公司未能依据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清河公司、徐某铭基于与劳务承包人之间的合同承担付款义务，无论是自愿支付劳务费还是基于法院生效判决支付劳务费，均不影响丰茂公司基于结算协议应承担的义务，清河公司、徐某铭在支付劳务费后有权依据与丰茂公司的结算协议要求丰茂公司承担相应的费用。司法机关冻结债权，不影响债务人通过向作出冻结措施的机关采取提存方式履行债务，故债务人不能以此作为抗辩不履行债务的合法理由，仍应承担逾期责任。逾期付款利息应该自丰茂公司与清河公司、徐某铭签订的结算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或丰茂公司应付款时间为准，一审判决确定个逾期起算时间并无不当。丰茂公司与李某3军签订协议，约定自愿负担清河公司、徐某铭欠付李某3军、李某2梅95万元钢材款债务，丰茂公司按照该协议书自愿承担向李军龙支付违约金5.5万元。丰茂公司与刘某签订协议，约定负担清河公司、徐某铭欠付刘某的170万元混凝土款债务转由丰茂公司，丰茂公司同意承担鉴定费6.5万元及利息损失。上述协议均无清河公司、徐某铭作为当事人，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丰茂公司逾期履行上述债务系清河公司、徐某铭过错造成，故丰茂公司要求清河公司、徐某铭承担该部分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丰茂公司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48元，由江苏丰茂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兵审判员  朱海审判员  孙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袁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