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晓燕，女，197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太、丛海威，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院波，男，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芙蓉，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晓燕因与被上诉人孙院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晓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院波返还石晓燕鲁Ｋ×××××号车辆（以下简称案涉车辆）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孙院波因维修及基于留置权占有案涉车辆，应对案涉车辆负有保管义务，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侯明赤如何开走案涉车辆及孙院波是否知情的关键事实；2.一审法院（2015）威文商初字第407号民事裁定以侯明赤所主张的餐费与石晓燕及其丈夫侯永光无关而驳回侯明赤的起诉。侯明赤主张侯永光同意以案涉车辆抵顶餐费，于2015年11月15日将车开走，而2017年上半年才告知侯永光，明显违背常理且矛盾；案涉车辆系石晓燕的个人财产，侯永光无权处置。案涉车辆在2015年11月15日被开走时裸车价值约为40万元，侯永光以该车抵顶10.5万元的餐费明显不符合逻辑。侯明赤、刘涛等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侯永光对转移案涉车辆知情，故侯永光不可能参与案涉车辆的转移活动；3.在没有确定补办机动车牌证时业务申请表上的签字是石晓燕所签的情况下，不能认定石晓燕参与办理了相关业务，一审认定石晓燕知情且参与配合案涉车辆转移无依据。4.一审对石晓燕申请对车管所档案中的申请表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及申请调取处理违章的监控记录、查询交纳罚款的银行转账记录均未予答复，亦未说明理由，程序违法；5.石晓燕基于孙院波具有妥善保管案涉车辆的法定义务而要求返还或赔偿损失，并非主张侵权损失，一审认定孙院波对案涉车辆没有实施侵权行为系对双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审中石晓燕虽未申请追加侯明赤、刘涛参加诉讼，但为查明事实，一审应依职权予以追加。孙院波答辩称，案涉车辆虽在汽修厂维修，但系被法院查封存放在汽修厂，后被侯明赤私自开走，孙院波并无过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晓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院波返还案涉车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车辆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石晓燕。石晓燕与侯永光于2015年10月15日协议离婚，案涉车辆约定归石晓燕所有，2018年6月29日双方复婚。侯永光等人多次到孙院波处修车，因拖欠修理费，孙院波以侯永光、石晓燕、吴国森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威文商初字第396号】，孙院波同时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该院作出（2015）威文商初字第396号民事裁定，于2015年9月21日查封石晓燕名下的案涉车辆，并向相关部门进行送达。该案一审判决，侯永光、石晓燕共同支付孙院波维修费9240元及利息，吴国森支付孙院波维修费76696元及利息。侯永光、石晓燕、吴国森不服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鲁10民终155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1月15日，案涉车辆由侯明赤从孙院波修理厂开出，因违章被公安部门扣留。2016年12月16日侯明赤处理完违章事宜，公安部门放行。该车被侯明赤提出后，孙院波向环山派出所报案。侯明赤在公安部门陈述：因侯永光欠其饭费，2017年上半年，其向侯永光索要饭费，告诉侯永光案涉车辆在其手中，如果把车还给侯永光，能否将欠其饭费和孙院波的修理费付清；侯永光表示修理费与他无关，如果将车返还，就将所欠饭费付清，侯明赤表示同意；当年6月一天上午，侯明赤就去九里水头停车场将案涉车辆提出，然后电话联系侯永光，侯永光说准备钱并派公司的人来赶车；当天下午，一个叫刘涛的人来到侯明赤的饭店，刘涛自称是侯永光让其来赶案涉车辆，刘涛将侯永光欠10.5万元给侯明赤，侯明赤将车钥匙给刘涛，刘涛将车开走；侯明赤给刘涛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涛人民币拾万零伍仟元正，此款结清尚易置业有限公司饭费，同时归还鲁Ｋ×××××奥迪车，特此证明收款人：侯明赤（捺印）刘涛（捺印）；后来孙院波向侯明赤要车，侯明赤就说车被赶走，但没告诉是谁赶走的；再后来，因孙院波一直找侯明赤要车，侯明赤告诉孙院波车已被侯永光赶走。侯明赤在一审法院执行部门调查时陈述：侯明赤与侯永光认识多年，侯永光经常在老渔民饭店吃饭，欠饭费10万元左右，侯明赤经常催要；大约在2015年或2016年上半年，侯明赤又电话催要饭费，侯永光说其公司倒了，没钱还，其有辆奥迪车在孙院波那里押的，如果侯明赤能要出来给侯永光，侯永光就将饭费清结，侯明赤同意了；侯明赤去找孙院波，因侯永光欠孙院波修理费，侯明赤想出些钱将该车赎出来，孙院波嫌钱少不同意；侯明赤就对孙院波说，把车给侯明赤，侯明赤负责把欠修理费和欠其饭费都要出来，这样孙院波就把车给侯明赤；侯明赤开车走到中途，因该车遮挡车牌被扣押至九里水头停车场，侯明赤把罚单处理完，就将该车从停车场提出来；车提出来当天，侯明赤就电话联系侯永光，侯永光就派刘涛来侯明赤这里提车，同时把欠饭费给清了，侯明赤给刘涛出具欠条，刘涛将车开走；刘涛应该是将车交给侯永光；后来刘涛又说侯永光没有钱，把这辆车卖给刘涛。2019年7月31日，一审法院通过公务外呼系统对侯明赤进行调查，侯明赤陈述其不认识郑磊，听说过这个人，认识邢建壮，也不熟悉，邢建壮经常和侯永光在一起吃饭，据说侯永光公司经营好的时候，好多事都是邢建壮给他办的，但是就这辆车的事，邢建壮没有参与，侯永光如果不发话，谁敢赶走这辆车。另，侯永光系威海市尚易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发起人，石晓燕曾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明赤曾于2015年9月起诉侯永光、石晓燕拖欠饭费89720元及利息【案号（2015）威文商初字第407号】。侯永光在该案中辩称，其系尚易置业公司股东兼副总，如果存在侯明赤处就餐并拖欠饭费的情况，也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与个人无关。该案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侯明赤的起诉。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刘涛进行调查，刘涛证实：其是通过邢建壮认识侯永光，邢建壮与侯永光关系很好，邢建壮让其去买该辆车，邢建壮通过郑磊联系侯明赤，侯明赤也同意买，邢建壮说这个车被扣三年了，再不审车手续就作废了；刘涛将105000元现金交给郑磊，郑磊说要写明抵顶饭费的事，刘涛说只要能证明收到其现金就行，郑磊给了刘涛一张收条，刘涛就在上面签字捺印，就是法院出示的这份收条；刘涛认为侯永光一开始就知道这些情况，买完车之后，刘涛与邢建壮去找过侯永光，问侯永光过户的事，侯永光说官司结束一年之内就过户；2018年刘涛通过邢建壮联系烟台的舒兴武，刘涛和舒兴武置换了一辆装载机，该车由舒兴武使用。一审法院对案外人邢建壮进行调查，邢建壮证实：其不认识侯永光，最近才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我俩至今没有见过面，石晓燕之前也不认识，也是刚知道；其从事易货交易，朋友刘涛查找买车，其听说一个姓郑的手里有车，就联系他，刘涛与姓郑的谈好车价是105000元，刘涛当场支付的现金，过了一段时间，刘涛又让其帮着把这辆车卖出去，其联系的李经理（具体信息不详），两家置换了车辆；其认识侯明赤，是开饭店的。对上述调查材料，石晓燕主张都是被调查人的一面之词，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具有很大的个人主观性，不予认可。侯永光称是在2015年、2016年，通过朋友在饭桌上认识的邢建壮。石晓燕、侯永光均表示不认识刘涛。再查，2017年5月26日威海市车管所出具的机动车牌证申请表，载明申请业务事项是因行驶证丢失补领行驶证，机动车所有人处签字为“石晓燕”。石晓燕主张该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亦未授权他人进行。一审法院至威海市车管所查询补办机动车牌证的事宜，工作人员答复无论是车主本人还是代理人办理，均需提交车主本人石晓燕的身份证原件才给予办理。一审法院在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交警大队调取的案涉车辆2013年至今的违法记录，其中有27条当事人为石晓燕的违法记录；2018年1月9日，当事人在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通过柜台开单的方式对上述27条违章一并进行了处理；交警工作人员告知，按照规定，通过柜台申请处理违章，无论是否是石晓燕本人进行，必须携带石晓燕本人身份证、驾驶证等证件才能进行处理；其中2017年6月22日的违章记录显示罚款2000元，正常情况下应扣12分，并对当事人制作询问笔录，但并未进行违法记分，仅缴纳罚款2000元；该记录中载明2014年9月10日当事人为王建松的信息，一次性扣取12分，罚款500元，公安部门对王建松本人制作了询问笔录；2013年10月22日邢建壮驾驶该车违章，违法记分3分，罚款200元已交；2016年11月15日侯明赤驾驶该车违章，违法记分1分，罚款50元已交。石晓燕表示其从未处理过该27起违章，本人的身份证、驾驶证一直在自己手里，行驶证在案涉车辆上，车上应该有其身份证复印件，要求法院调取处理违章的监控记录，查询缴纳罚款的银行转账记录，查明是谁缴纳的罚款。对于案涉证人证言部分，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侯明赤的三次证词内容不尽相同，其在一审法院执行部门调查时称当时是孙院波将该车交付给他，未有其他证据佐证，属于存有疑点的单一证据，不予采信。邢建壮在2013年10月22日有驾驶案涉车辆的违章记录，结合刘涛、侯明赤的证言，可以认定邢建壮与侯永光、石晓燕早已相识，就案涉车辆存在关联。邢建壮在一审法院调查中关于其之前不认识侯永光、石晓燕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但邢建壮认可其为刘涛联系购买案涉车辆，又为刘涛联系他人进行置换。而刘涛证实是邢建壮等介绍其购买侯明赤的车辆，邢建壮与侯永光就该车的交易存在一定关联。刘涛与侯明赤对车款的收条内容均予以认可，并且其二人均证实该车的交易侯永光知情。侯明赤、刘涛、邢建壮的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之处，但也存在陈述一致、基本可以形成链接的内容。根据查明情况，可以认定以下事实：案涉车辆在侯明赤从扣押的停车场提取后，刘涛通过邢建壮等人，以105000元的价格从侯明赤处购买，该笔车款用于结清尚易置业有限公司的饭费，之后刘涛又经邢建壮联系与他人进行车辆置换。因侯永光系威海市尚易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发起人，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其与侯明赤之间就饭费结算存在纠纷。刘涛支付给侯明赤的车款105000元，收条中明确写明此款结清尚易置业有限公司饭费，可以认定该车的交易与侯永光、侯明赤之间的往来账存在关联。案涉车辆存在多条违法记录，其中记载当事人为“石晓燕”的部分，已经处理。根据规定，处理石晓燕的违法记录应出示石晓燕本人身份证、驾驶证原件。2017年5月26日申请补领行驶证时，亦应出示石晓燕身份证原件。石晓燕陈述其本人不知情，未参与处理，未签字或授权他人代为进行。如果石晓燕该陈述成立，则存在相关部门多次违规处理违章等情形。目前未有证据证明相关部门存在违规处理的情形，对石晓燕的该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石晓燕参与案涉车辆上述违章行为处理等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认定。基于以上综合分析，一审法院认定，侯永光、石晓燕对案涉车辆的移转知情，并且参与、配合相关事宜的处理。审理中，一审法院向石晓燕释明，经过庭审调查，可以认定案涉车辆存在被案外人侯明赤、刘涛等进行流转的情形，是否要求相关人员返还该车。石晓燕明确回答，因其是将修理费支付给孙院波，孙院波应负责返还该车，该车是在孙院波手里转到其他人处，孙院波可以向他人追要，石晓燕只要求孙院波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即承担返还原物的责任主体是没有合法依据占有该物的自然人或法人、其他组织。但案涉车辆经庭审查明，系侯明赤未经孙院波同意从其修理厂开出，卖与刘涛，刘涛又与他人进行车辆置换。孙院波向公安机关报案，侯明赤自认其与侯永光（尚易置业公司）的饭费因该车的交易已清结。因此，孙院波不存在占有案涉车辆的事实，对案涉车辆的移转没有实施侵权行为。现石晓燕在对案涉车辆移转知情并参与配合的情况下，请求孙院波承担返还该车辆的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石晓燕请求孙院波返还鲁Ｋ×××××号车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石晓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石晓燕提供其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文登分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一份，拟证实石晓燕于2017年6月11日、6月15日、6月21日、8月17日在该行营业室办理业务，交通违章并非其办理，进而证明案涉车辆并非由其掌控，违章处理与其无关。经质证，孙院波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石晓燕在银行的交易系通过ATM存、取款及转账，不能证实石晓燕本人进行上述交易，亦不能佐证其在上述时间未产生违章。孙院波主张一审法院在查封案涉车辆时向其送达民事裁定书，只是口头告知其保护案涉车辆；案涉车辆在充电时被侯明赤私自开走，后其向威海市文登区环山路派出所报警，但该派出所以其并非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且应告知一审法院为由未立案，以后经一审法院协调才予以立案，但未定性，并将派出所对其和侯明赤所做笔录移交一审法院。石晓燕认可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该院释明后，其明确表示不追加侯明赤、刘涛等参加诉讼；其曾到烟台市福山区交警部门询问过案涉车辆的相关情况，但交警部门主张其无权查询；侯明赤在案涉车辆被交警部门扣押后仍能将车辆开走不符合常理，有可能是孙院波与侯明赤恶意串通并没有第一时间报警，后来未逃避责任才报警，也有可能一审法院与交警部门存在严重渎职行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石晓燕主张孙院波因维修及基于留置权占有案涉车辆，应对案涉车辆负有保管义务。经庭审查明，案涉车辆系因孙院波未索要拖欠修理费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进行诉讼保全，被一审法院查封，故案涉车辆并非孙院波因维修及基于留置权而占有，孙院波对案涉车辆并无妥善保管的法定义务。侯明赤虽在一审法院执行部门调查时证实，2016年上半年，孙院波基于其承诺负责将修理费要出来，而将案涉车辆交给侯明赤，但该证言与一审查明的2015年11月15日案涉车辆由侯明赤从孙院波修理厂开出因违章被交警扣留时间不一致，且侯明赤亦证实孙院波向其索要过案涉车辆，故侯明赤该证言不应采信，不能认定案涉车辆系孙院波交付给侯明赤；孙院波在案涉车辆被侯明赤开走之后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孙院波已经尽到注意义务，亦可证实侯明赤开走案涉车辆并非系经孙院波同意。石晓燕主张孙院波与侯明赤恶意串通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石晓燕基于孙院波具有妥善保管案涉车辆的法定义务而要求返还案涉车辆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石晓燕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明确表示不追加侯明赤、刘涛等参加诉讼。现又主张为查明事实一审应依职权追加侯明赤、刘涛参加诉讼，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石晓燕其他主张与本案事实的认定并无关联，本案不予审查。综上所述，石晓燕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石晓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蒋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