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载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大站镇英佛公路西侧龙腾加油站旁英航停车场12号。法定代表人：刘远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勋华，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祝艳，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59号太平洋保险大厦。负责人：郁宝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韦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英德市载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载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2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载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向载诚公司赔付粤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保险理赔款90435.3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至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实际赔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引用抗辩的条款并无明示或说明该条款已“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依据，故应做普通条款理解。在普通条款的前提下，应根据格式条款的解释原则做有利于载诚公司的理解，即在“实习期”有两种理解，且未明确条款为“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做有利于载诚公司的解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其次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2016修改）》属于部门规章；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具体到本案，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对其所主张的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虽对车损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免除条款作了加黑处理，意在提示加黑条款免责，但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国保险行为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并非载诚公司本人签章的存档文件，且保险单后附的保险合同条款没有载诚公司签章，而是提供一份案外第三人签章的保险单后附相关条款。根据载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载诚公司只在保险单正面有签章，而对于后附条款并没有任何签章，然保险单正面未有任何提示；可以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并没有就免责条款向载诚公司进行了提示说明。则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根本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对实习期内驾驶……免责条款向载诚公司进行了提示说明，故机动车损失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的免责条款，应对载诚公司不产生效力。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首先载诚公司已阐述，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并非载诚公司本人签章的保险合同及保单，且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将行政法规作为免责条款，而载诚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表明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加以提示解释说明，因此不证明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已尽提示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2.其次保单未对“实习期”加以提示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载诚公司员工陈子镜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该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且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无需在保险合同中明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明显有违立法的本身，会加大格式条款倾向性保护，则更加有利于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即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再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行政法规及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2016修改）》部门规章，从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理，适用法律正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及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的均规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实习期”并未区分情形，包含了“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以及“增驾后的实习期”，不论是哪一种情形的实习期内，驾驶员均不得驾驶拖挂车。同样，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的保险条款中约定“实习期内驾驶拖挂车属于免责情形”也是包含两种情形的实习期，并且这两种情况的实习期不会同时存在，这里不存在有多种解释的情况。此外，《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位阶高于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结合具体的规定可以看出，《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并不矛盾。而且公安部制定的规定是在本部门权限范围内制定的法律性文件，并未与宪法、法律和行政法规相抵触，是对其管理和调整国家工作的进一步细化，故机动车驾驶证实习期应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载诚公司一审提交保险单正本，已确认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的保险条款是附在保险单背面，不可分割，并且对于免责事项，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也已加粗，加黑，在保险单的正面明示告知栏也告知被保险人需仔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加粗、加黑部分。故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合理，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载诚公司的上诉请求。载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向载诚公司赔付保险理赔款90435.3元（其中周朝春财产损失费8910元、拖车费6500元、评估费5847元、维修费69178.3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载诚公司为其所有的车牌号为粤Ｒ×××××的车辆向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投保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保险，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均予以承保并向载诚公司出具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和《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正本）》各一份。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载明：被保险人为载诚公司，保险期限自2018年7月27日00时起至2019年7月26日24时止；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正本）》载明：被保险人为载诚公司，承保险别包括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233632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2000000元；车上司机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元；自燃损失险，保险金额为233632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7月27日00时00分起至2019年7月26日24时00分止。明示告知栏注明“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该保险单背面所附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的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中保险责任，第六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第七条，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施救费用数额在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责任免除（加黑）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保险责任，第二十二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责任免除（加黑）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2018年12月1日22时23分，载诚公司员工陈子镜驾驶粤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Ｒ×××××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省道320线由东往西行驶，途经常宁市荫田镇张粟村施工路段时，因陈子镜驾车未确保安全行驶，致使粤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Ｒ×××××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撞向前方警示标志后再与停在右前方路边周朝春所有的摊铺机和压路机相撞，造成粤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Ｒ×××××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摊铺机和压路机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常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子镜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朝春不负此次事故责任。经交警调解，粤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Ｒ×××××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摊铺机及压路机损失费用以鉴定机构鉴定为准，由陈子镜负责。事故发生后陈子镜及时电话向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报险，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派员进行现场勘查并对车辆粤Ｒ×××××出具《机动车辆估损清单》。后载诚公司向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索赔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载诚公司还提交：1.陈子镜驾驶证一份，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5月22日。2.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一份，该结论书认定被保险车辆的受损价值为96940元。载诚公司称粤Ｒ×××××号车辆的实际维修费用为69178.32元并提交维修发票予以证明。3.《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评估委托书》及鉴定发票各一份，证明载诚公司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粤Ｒ×××××号损失进行鉴定并支付鉴定费5847元。4.《港能救援服务有限公司救援委托作业单》及拖车费发票，证明载诚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支付救援拖车费6500元。5.周朝春财产损失发票一张，证明载诚公司向第三者周朝春支付财产损失891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载诚公司员工陈子镜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发生事故是否可以成为保险公司免赔事由。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2016修改）》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上述规定可知，无论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内均不得驾驶牵引挂车。陈子镜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违反前述法律规定。第二，载诚公司持有的保单背面所附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约定，“责任免除（加黑）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载诚公司员工陈子镜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符合保险公司的免责情形。第三、根据相关规定，增驾实习期为12个月，增驾实习期间记6分以上未满12分的，实习期延长一年，实习期结束后30日内参加考试，可见增驾实习期较初次申领的实习期规定更为严格，这与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需要熟练的驾驶技术是对应的，而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路会极大增加了社会公众安全出行的风险，无论从保护公众出行安全还是保护驾驶人自身安全考虑，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上路。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已通过加黑的方式就案涉免责条款已履行了应尽的提示义务，案涉保险合同中关于“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陈子镜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故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不应承担机动车保险责任。但因载诚公司在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处还投保了交强险，故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因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载诚公司赔偿2000元，载诚公司诉请主张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向其支付机动车损失险即粤Ｒ×××××号的维修费69178.32元、拖车费6500元及第三者责任险即周朝春财产损失费6910元（按损失费8910元-交强险2000元算）均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载诚公司称案涉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仅约定“实习期”，未明确约定是“增驾实习期”，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不能随意扩大解释，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及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2016修改）》均规定，实习期包括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及增驾实习期，且实习期内均不得驾驶牵引车，作为法律常识，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无需再在保险合同中明示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故载诚公司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载诚公司主张的评估费5847元。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在载诚公司向其报险后即派工作人员前往事故发生地点进行现场查勘并出具损失评估清单，且做出理赔决定时不存在拖延情况，故载诚公司另行委托评估公司对车辆进行评估鉴定所产的费用属于非必要费用，载诚公司诉请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载诚公司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险赔付款2000元；二、驳回载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060元，由载诚公司负担2010元，由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负担5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诉讼期间，载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案涉车辆的保险单原件，该保险单附有保险条款，条款内容与一审法院查明内容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应否对案涉交通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上述规定属于行政法规，故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系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其次，针对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5点及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点均明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免责范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在对上述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后，该条款的免责事由依法生效。再次，本案二审诉讼期间，载诚公司向本案提交了附有保险条款的保险单原件，足以证明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已向其送达了保险条款，而保险条款中，上述免责条款均作了加粗加黑的处理，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关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足以认定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已针对上述保险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该条款的免责事由已经依法生效。最后，本案中，驾驶人陈子镜系在增驾A2车型的实习期内驾驶案涉重型半挂牵引车时发生交通事故，该情形符合上述保险免责条款范围，故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依约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合法合理，应予维持。至于载诚公司上诉主张“增驾实习期”不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实习期”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案涉保险免责条款所约定的“实习期”按通常理解应包括“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和“增驾实习期”，上述理解符合日常语言习惯和思维逻辑，并不存在歧义。而且，无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或“增驾实习期”，驾驶人因未有娴熟的驾驶技能而违规驾驶牵引挂车所带来的道路交通安全隐患并无实质性区别，故相关法律、行政法规亦未对此作出区别性规定。综上所述，英德市载诚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上诉人英德市载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炜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曾 正邝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