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1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国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抚琴小区抚琴街南三巷1号6幢2楼1号。 法定代表人：夏仕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四川能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色史体，男，1967年6月出生，彝族，户籍地四川省德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虎德兵，男，1979年9月出生，彝族，户籍地四川省德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尼苦尔布子，男，1972年9月出生，彝族，户籍地四川省九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双塔，男，1974年6月出生，彝族，户籍地四川省九龙县。 原审被告：苏云，男，1980年12月出生，彝族，户籍地四川省雷波县。 原审被告：美姑县拖木乡尔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美姑县拖木乡尔口村。 法定代表人：吉则吉日，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明喜，四川尽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四川省国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米色史体、虎德兵、尼苦尔布子、李双塔及原审被告苏云、美姑县拖木乡尔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尔口村村委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4民初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被上诉人米色史体、虎德兵、尼苦尔布子及原审被告苏云，原审被告尔口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明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双塔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国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国申公司不承担被上诉人米色史体、虎德兵的劳务报酬费用。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米色史体、虎德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国申公司从未与尼苦尔布子有任何关系，尼苦尔布子既不是国申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未得到国申公司的任何授权委托。国申公司不应对尼苦尔布子的行为承担任何责任。其次，从米色史体、虎德兵提供的与尼苦尔布子的结算《欠条》来看，明显不符合工程结算要求，就一张《欠条》，并未附工地管理人员出具的砂石方量及车数的凭证予以佐证，而且《欠条》上并未有工地实际施工人李双塔的任何签字予以确认。国申公司对尼苦尔布子签订的《劳务协议》及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劳务费的真实性均存在质疑，尼苦尔布子系文盲，不可能进行工程量的结算，也不可能书写完整的《欠条》内容，更不可能与米色史体、虎德兵签订内容负责的《劳务协议》。另外，该案只有李双塔到庭参加所诉讼才便于查明案件事实，李双塔既然领取开庭传票又不到庭参加诉讼，不排除李双塔恶意损害国申公司的利益。2.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错误的适用法律，让国申公司为不相干的尼苦尔布子的行为承担连带清偿劳务费的责任，显然是对国申公司明显不公。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国申公司不承担支付米色史体、虎德兵劳务费的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米色史体、虎德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尼苦尔布子辩称，2015年在美姑修路，国申公司与苏华签订合同，苏华又卖给李双塔。李双塔找尼苦尔布子来管理。尼苦尔布子便找了5个人来干活。已经四年了，但一分钱也未支付。 被上诉人李双塔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苏云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 原审被告尔口村村委会述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审原告对尔口村村委会、苏云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米色史体、虎德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米色史体劳务报酬44，000.00元，虎德兵劳务报酬27，800.00元，共计71，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0日，被告美姑县拖木乡尔口村村民委员会通过村民一事一议，经过全村全体村民大会商议，将拖木乡尔口村通村公路建设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国申公司负责承建，计划里程7.9公里。2015年12月1日，被告国申公司与被告尔口村村委会签订了《通村公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拖木乡尔口村村委会，乙方：四川省国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工程范围及施工要求……。二、工期要求。本工程施工期限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完工……。三、签订合同的条件。1.签订合同前必须向县交通局交纳合同造价总额10%的民工工资保证金和施工安全保证金……。”被告李双塔借用被告国申公司的名义对该工程进行承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被告李双塔。工程施工过程中，2016年5月25日，被告尔口村村委会第一次向国申公司支付工程款400000.00元，国申公司在扣除相关税费后，将380000.00元通过转账方式转款给李双塔，李双塔于2016年6月1日向国申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四川省国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修建美姑县拖木乡尔口村通村硬化路所转来的借支款400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转入账户：62×××72农行（李双塔），收款：李双塔（签名捺印），2016年6月1日。”该《收条》还载明：“委托将此款转入到李双塔账户，同意转38.00万元，苏华（签字捺印）。”2017年1月23日，尔口村村委会第二次向国申公司拨付工程款400000.00元，国申公司收到款项后于同日将400000.00元转款给李双塔，李双塔即向国申公司出具了《收条》一份。2017年4月13日，尔口村村民委会第三次向国申公司拨付工程款800000.00元，国申公司收到款项后于同日在扣除企业所得税48000.00元后将752000.00元转款给李双塔，李双塔亦向国申公司出具了《收条》一份。其中，在被告李双塔第二、第三次出具的《收条》上载明收款内容为：“民工（工人）工资”。工程建设过程中，二原告与被告尼苦尔布子于2017年2月6日签订《劳务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雇主）：尼苦尔布子，身份证号码：5133241972××××××××，地址：四川省九龙县。乙方（雇员）：虎德兵、米色史体。甲乙双方系雇佣关系。甲方从苏云处转包了一项修建公路的工程，该工程系美姑县拖木乡尔口村发包给四川省国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甲方聘用乙方为其工程提供劳务事宜，乙方带其驾驶的车辆一并在甲方工地处提供运输沙石的任务。二、聘用时间：2017年2月6日至2017年6月10日止。三、劳动报酬为每月20000.00元，该报酬包括乙方车辆的车油费，该报酬每月月底支付……。甲方签字：尼苦尔布子，乙方签字：米色史体、虎德兵，2017年2月6日。”之后，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运输沙石的劳务。2017年6月10日，被告尼苦尔布子与二原告进行了劳务结算后向二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米色史体、虎德兵分别驾驶川Ｗ×××××、川Ｗ×××××，从2017年2月6日至2017年6月10日在本工程即修建美姑县拖木乡尔口村通村公路时提供运输沙石事宜，以上从事运输沙石事宜的务工费，经本人结算，现欠米色史体44000.00元（大写：肆万肆仟元整），欠虎德兵27800.00元（大写：贰万柒仟捌佰元整）。以上款项由于苏云及四川省国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把其修建款支付给本人，所以本人暂时无法支付，但到2018年12月30日前一定付清。欠款人:尼苦尔布子（签字捺印），2017年6月10日。”但被告尼苦尔布子至今未支付二原告的劳务费。庭审中，被告尔口村村委会以该通村公路项目工程被检测不合格为由，已停止向被告国申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项，且双方未对该工程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李双塔、尼苦尔布子均系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尔口村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将美姑县拖木乡尔口村通村公路工程发包给被告国申公司，但无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李双塔借用“四川省国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对该工程实际施工，被告尼苦尔布子将工程中部分运输沙石的劳务交由二原告完成，被告尼苦尔布子与二原告也进行了劳务结算。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尼苦尔布子理应按约定支付原告劳务报酬。虽被告尼苦尔布子辩解：“其是李双塔的带班人员，不应承担责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李双塔的带班人员，不排除其也是借用“四川省国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对该工程实际施工，也不排除其从李双塔处转包工程施工，故被告尼苦尔布子应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被告李双塔借用被告国申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挂靠在其他单位名下或借用其他单位的营业执照进行生产经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发生劳动争议的，用人单位和被挂靠单位或营业执照出借单位应作为共同当事人并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李双塔理应承担给付二原告劳务费的民事责任。被告国申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二原告与被告尔口村村委会并未签订劳务合同，无劳务关系，也无劳务事实，二原告请求尔口村村委会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该工程实际并不是被告苏云借用国申公司资质承建，苏云也未与被告李双塔或尼苦尔布子签订了转包合同，二原告与被告尼苦尔布子签订的《劳务协议》中虽有“苏云”的字样，但并无证据证明被告苏云与该工程有关联性，同时，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苏云也与二原告无劳务关系，故对二原告要求被告苏云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一审法院已依法传票传唤被告李双塔，被告李双塔未到庭应诉，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确认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对二原告要求被告李双塔、尼苦尔布子、国申公司支付原告米色史体劳务报酬44，000.00元，虎德兵劳务报酬27，8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尼苦尔布子、李双塔、四川省国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清偿原告米色史体劳务报酬44，000.00元、虎德兵劳务报酬27，800.00元；二、驳回原告米色史体、虎德兵要求被告美姑县拖木乡尔口村村民委员会、苏云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6.00元，减半收取798.00元，由被告尼苦尔布子、四川省国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双塔负担，此款已由原告米色史体、虎德兵先行垫付，由本案受理费负担人在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时径行支付给原告米色史体、虎德兵。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陈述案涉工程为苏华挂靠上诉人公司，公司收取相应税费，公司受苏华委托将工程转给李双塔。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国申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向被上诉人米色史体、虎德兵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2017年6月10日，尼苦尔布子与米色史体、虎德兵结算后出具了《欠条》，从《欠条》载明的内容看，结算的劳务是在国申公司修建美姑县拖木乡尔口村通村公路时提供运输沙石，欠款人处的签名捺印为尼苦尔布子，因此，该《欠条》的当事人双方是米色史体、虎德兵与尼苦尔布子，该《欠条》所涉及的欠款应当由尼苦尔布子承担直接的给付责任。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苏华挂靠上诉人国申公司，受苏华委托，由国申公司将工程转给李双塔，而李双塔不具有建设工程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因此，国申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李双塔的行为是一种违法转包行为。米色史体、虎德兵为农民工，与尼苦尔布子达成协议后在案涉工地从事劳务，与尼苦尔布子结算后被欠付工资，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国申公司、李双塔应当承担欠付米色史体、虎德兵劳务费的连带责任，故，上诉人关于其不应当连带承担支付米色史体、虎德兵劳务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由尼苦尔布子、李双塔、国申公司连带清偿米色史体、虎德兵劳务费的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应当由尼苦尔布子承担支付米色史体、虎德兵劳务费的直接责任，由李双塔、国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四川省国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4民初8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米色史体、虎德兵要求被告美姑县拖木乡尔口村村民委员会、苏云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4民初8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尼苦尔布子、李双塔、四川省国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清偿原告米色史体的劳务报酬44，000.00元、虎德兵的劳务报酬27，800.00元为由被上诉人尼苦尔布子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米色史体的劳务报酬44，000.00元、被上诉人虎德兵的劳务报酬27，800.00元，被上诉人李双塔、上诉人四川省国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798.00元，由被上诉人尼苦尔布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0元，由被上诉人尼苦尔布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永亮 审判员  杨发蓉 审判员  刘志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沈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