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7行终7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水芝，女，193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早余，男，195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系上诉人之子。 委托代理人王玲，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镇府街32号。 法定代表人郑显华，镇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林国平，镇人大副主席。 委托代理人朱芳静，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水芝因土地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行初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查阅案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水芝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早余、王玲，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的出庭行政负责人林国平及委托代理人朱芳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胡水芝与丈夫张松贤系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上张家村村民，在该村居住，四十多年前与儿子张早余分户，涉案农村集体土地为《金华山城中村改造安置地块（二）勘测定界图》中52号地块，由张松贤承包，张松贤去世后，该农村集体土地的承包权益由胡水芝行使，因胡水芝年事已高，承包地由其子张早余（本案原告代理人）实际耕种，清表前栽种有苗木，庭审中原告儿子张早余承认该苗木属原告胡水芝所有。2017年6月1日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同意金华市婺城区2016年度计划第十九批次建设用地3.4664公顷（征收集体土地3.4664公顷）。2017年6月15日，金华市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土地公告》（2017第18号）。2017年6月16日，金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上述两公告于2017年6月16日张贴至上张家村办公楼。金华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25日批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原告胡水芝诉称的涉案土地在此征收范围内。被告罗店镇政府是组织实施单位。因原告胡水芝对土地征收补偿等有异议，未与被告罗店镇政府签订苗木搬迁补偿协议亦未将其地上种植苗木搬迁。同年8月12日被告罗店镇政府以公证方式向原告送达《苗木评估公示单》、《金华山旅游经济区前庄头安置地块上张家村证地地块土地权属分户面积测算报告》、《告知书》。被告罗店镇政府单方核定原告胡水芝名下合计土地面积780.31平方米的土地征用政策处理款66873.70元。2018年9月3日，被告罗店镇政府组织人员对胡水芝户地上苗木强制清表。2018年9月7日，被告罗店镇政府将土地征用政策处理款66873.70元汇至原告胡水芝在金华银行罗店支行账户。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行政强制实施，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执行；行政强制执行前应当书面催告并制作强制执行决定，并由有强制执行权的机关强制执行。原告胡水芝承包土地被列入征收范围，被告罗店镇政府作为组织实施单位，在未与原告就土地上苗木搬迁补偿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未经相关程序，对原告胡水芝承包地上苗木实施强制清表，行为违法。原告胡水芝作为承包土地上种植苗木产权人，在其合法财产因被告强制处理行为造成损失的情况下，有权主张赔偿。对于赔偿的方式和范围，被告罗店镇政府可就2018年9月7日强制清除原告苗木对其造成的损失与原告胡水芝平等协商，并可通过签订和解协议的方式解决；如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被告罗店镇政府应当根据当日原告胡水芝户被强制清理苗木的种类、数目、规格，参照苗木补偿相关政策，依法作出行政赔偿决定。因案涉土地已被征收，原告胡水芝判令被告罗店镇政府将原告承包地恢复原状，交由原告继续耕种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胡水芝认为涉案土地为基本农田，不属本案审查范围。被告罗店镇政府已向原告胡水芝支付的土地征用政策处理款可以进行相应的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四）、（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等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3日对原告胡水芝承包的涉案土地实施的清表行为违法。二、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按本判决对原告胡水芝2018年9月3日被强制清表的损失依法予以行政赔偿。三、驳回原告胡水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胡水芝上诉称：一、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3日对上诉人胡水芝承包的涉案土地实施的清表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亦对此作出认定并判决确认其违法，事实和理由不在此赘述。但是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为基本农田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以及涉案土地已被征收对上诉人的承包地恢复原状，交由上诉人继续耕种的请求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缺少法律依据，判决错误，应予纠正。1、涉案土地是否属于基本农田的性质决定了浙江省人民政府有无批准涉案土地的批准权力，涉案土地征收是否合法，这是法庭必须查明的基本事实，没有经过合法批准的征收行为是违法行为。本案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据（证据8），能够证明上诉人承包的土地是基本农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征收基本农田由国务院批准，显然浙江省政府无权对涉案土地的征收批准，涉案土地的征收行为违法，法律应对此予以否定性评价。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停止违法侵害，其诉请的恢复原状、继续耕种合理合法。2、涉案土地恢复原状，由上诉人继续耕种具有现实可操作性。上诉人承包的土地虽然经由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清表，但是土地上面并未进行建设、存放物品，土地的土壤未受到污染和破坏，上诉人仍然可以在该土地上继续种植。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规定，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继续耕种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二、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强制清表违法，上诉人坚持要求继续耕种承包地，且对违法征收土地的相关补偿标准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应对地面附着物进行赔偿。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提交了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因被上诉人强制清表违法，上诉人按照130%标准要求赔偿合情合理。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行初98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确认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3日对上诉人位于金华市罗店镇上张家村的承包地强制清表的行政行为违法；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将上诉人胡水芝的承包地恢复原状，交由上诉人胡水芝继续耕种；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赔偿上诉人胡水芝损失21060元。 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辩称：一、浙江省人民政府有权依法批准征收案涉地块。案涉地块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属于新增建设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浙江省人民政府有权进行批准。二、上诉人的涉案承包地所在集体土地已依法征收，不具有交付继续耕种的现实可能性。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1日批准：同意金华市婺城区2016年度计划第十九批次建设用地3.4664公顷(农用地转用3.4664公顷，已全部经金华市人民政府批准；征收集体土地3.4664公顷)。案涉土地规划用途为商住，交付上诉人继续耕种将与规划相背离。三、补偿款已依法支付至上诉人账户。2018年9月7日，被上诉人依据第三方公证机关对上诉人涉案地块(即田52)所属的苗木清查数量和名称，按照合理的评估价格已经全部支付给上诉人胡水芝户，“土地征用补偿款+一般青苗费+苗木及地面附着物搬迁补偿费”共计66873.7元，汇入胡水芝金华银行罗店支行的银行账户内。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的苗木数量和损失数额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上诉人也并未提交任何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认为依照第三方公证机关的清查数据和相应的评估价值计算具有合理性，对上诉人的苗木损失已经赔偿到位，无须再作出相关的行政赔偿决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审理。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水芝对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对案涉土地实施的清表行为违法并无异议，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亦未对此提出上诉，经本院审查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土地应恢复原状并交由其继续耕种，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土地已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在其未经法定程序被撤销或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具有既定的法律效力。基于案涉土地已被征收的客观事实，上诉人要求将其恢复原状并继续耕种的请求显然不具有现实可行性，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地上附着物的赔偿问题。被上诉人主张已将土地征用政策处理款66873.70元支付给了上诉人，但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是按土地面积计算，没有具体考量地上附着物的种类、数量、规格等因素，故其确定的补偿金额的合理性确实存疑。被上诉人应明确上述因素并结合已支付的补偿款等情况，对上诉人作出合理赔偿。如原审法院所述，双方首先可通过协商的方式予以解决；如无法达成协议的，再由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赔偿决定。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水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晓剑 审 判 员 虞 行 审 判 员 徐青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叶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