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01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于建礼，男，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强，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利友，男，195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赛男，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志强，男，196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于建礼因与被上诉人吴利友、侯志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3民初5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建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吴利友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吴利友在（2018）鲁1003民初1133号案件（以下简称1133号案件）和本案一审诉状，吴利友称自己提供机械、依靠自己的劳动力、专业技术为侯志强独立完成工作，在完成工作时不受他人管理和支配，对工作成果的完成承担风险，吴利友确认系承揽关系，本案应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2）吴利友在1133号案件中陈述“没有直接受于建礼指示，是侯志强找到村委书记联系我们去干活”，“吴利友经大王庄村书记联系到果园从事挖机工作，由侯志强安排工作，至于安排干活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还是于建礼授权的行为吴利友不清楚”，根据“禁反言原则”，吴利友在本案中的辩解不应成立。（3）于建礼与吴利友之间无书面劳务合同也不存在事实劳务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侯建礼不应对吴利友承担任何合同义务。（4）于建礼与侯志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侯志强不是于建礼的雇工，于建礼从未授权给侯志强与吴利友成立挖机承揽关系，且当时侯志强一直为杨炳胜提供送貂食的劳务工作，不可能成为于建礼的雇工。2.1133号案件中吴利友基于本案同样的事实和理由起诉侯志强，后应侯志强申请法院依法追加于建礼参加诉讼，在案件已经查清的情况下吴利友变更诉讼请求后撤诉，法院裁定准许，现又再次以同样的诉状、同样的事实和理由提起诉讼，浪费司法资源。3.一审确定的劳务费数额错误，12月13日至12月29日总工时应为122小时。被上诉人吴利友辩称，吴利友提交的工资表系挖车司机于当日完工后对当日工作情况的记录，并由侯志强签字确认，应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志强发表与吴利友相同的答辩意见。吴利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侯志强支付报酬26325元（202.5小时×130元），并承担自2016年6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中，吴利友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于建礼支付报酬26325元，并承担自2016年6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侯志强是否系于建礼雇工问题1.一审法院对于某（张家产镇大旺庄村前任党支部书记、前任村委会主任）调查笔录一份，诉讼中于某也出庭作证。其陈述“大约在2014年底、2015年初，于建礼与村委会签订了租赁合同，在大旺庄村投资租赁了土地，我当时经手了。大约在2015年底、2016年春，于建礼领着侯志强来到村委会，当时我和村两委委员于华辅、隋明霞都在场。于建礼讲要上果园，并说他回大连，有关土地、工程、劳力和干活的事联系侯志强，侯志强就是他的副总。于建礼说要找个挖车，因为于建礼是村招商引资的，我就很负责地向他介绍了吴利友。当时市场价格是每小时130元-140元，我对于建礼说按吴利友给村委会施工的价格每小时120元。我当时对吴利友交待得也很详细，也对吴利友讲每小时120元。村委会规定投资者享受村民待遇，于建礼的福利村委会都是通知侯志强去拿的。”经质证，侯志强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于建礼称从未向证人讲过让侯志强负责管理土地，也从未委托侯志强联系挖机。2.吴利友申请挖车司机张希洋出庭作证。张希洋证称“我在姚海军处干挖车司机。因为吴利友的司机小王（王振华）在大旺庄村果园干活时与别人发生矛盾，我俩就对调了，但我的工资还是由姚海军发放。我去大旺庄村北果园子挖地基、挖化粪池等，都是侯志强安排，每天干完活侯志强签字。记工单上从5月25日至6月2日（5月27日除外）都是我的笔迹。”经质证，侯志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于建礼称证人与吴利友系雇佣关系，存在利害关系；证人所作陈述与吴利友提供的记工单相矛盾，记工单中记录时间不是连续的。一审法院认证为，证人于某与双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其作为时任大旺庄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经手了于建礼租赁村委会土地事宜，其陈述能证实本案事实，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张希洋的陈述是其亲身感知的事实，予以采信。于建礼曾对于某讲“有关土地、工程、劳力和干活的事联系侯志强，侯志强就是他的副总”，且挖车在施工时由侯志强安排，以上事实能够证明侯志强系于建礼选任的工作人员。二、关于吴利友提供机械劳务相对方是否为于建礼问题1.吴利友称挖车司机王振华与于建礼因工作发生冲突。于建礼予以认可。2.吴利友提供侯志强签字的记工单4页。经质证，侯志强对真实性无异议。于建礼对真实性持异议，认为与其无关，部分签字均系同一笔迹，不是当日形成，系事后补签。于建礼所租赁的土地均系耕地，不可能产生26000多元的挖机费用。一审法院认证为，于建礼与吴利友的挖车司机因工作发生冲突，能证明挖车为于建礼工作的事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对记工单，侯志强对签名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于建礼没有证据证明记工单存在虚增挖机工作量的情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三、关于机械劳务单价问题吴利友主张挖机劳务单价为每小时130元。于建礼则称吴利友为其提供了两天的挖机施工，其按每小时100元向吴利友支付了1600元或者2000元。对此，吴利友则表示于建礼从未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对机械劳务单价吴利友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情况，按于建礼陈述的每小时100元认定。四、关于于建礼主张的吴利友本案与前案陈述不一致的问题在前案中，吴利友陈述“我经大旺庄村书记联系到大旺庄村北果园从事挖机工作，我雇佣的司机见到侯志强后由侯志强安排司机具体从事什么工作，至于侯志强安排干活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还是于建礼的授权行为我不清楚”、“承揽的相对方是侯志强”。诉讼中，吴利友对此作出说明，称当时不清楚于建礼的身份以及侯志强和于建礼之间的关系，后经过两次诉讼了解到大旺庄村土地实际承包人为于建礼，侯志强代表于建礼处理果园事宜。侯志强在记工单上签字的行为是履行职务工作，于建礼应支付相应报酬。通过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于建礼与威海市文登区张家产镇大旺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农村土地租赁合同》，承租了位于岚子土地一宗。2015年12月13日至2016年6月2日，吴利友为于建礼提供翻土、平土、挖地基等挖机劳务202.5小时，每小时100元，共计20250元。该款于建礼至今未付。2018年3月15日吴利友曾对侯志强提起诉讼[（2018）鲁1003民初1133号]，后撤诉。诉讼中，吴利友申请调取公安机关处理于建礼与王振华（系吴利友挖车司机）之间冲突的卷宗材料，经向公安机关咨询，该起纠纷未予立案，没有形成卷宗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吴利友为于建礼承租的土地提供了机械劳务，双方成立劳务合同关系，于建礼应当支付相应报酬。经计算，于建礼欠付劳务费的数额为20250元。吴利友超出此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于建礼未能及时清偿，给吴利友造成了正常的利息损失，吴利友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利息起算点为其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关于于建礼主张的吴利友两案陈述不一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对1133号案件中的陈述与本案陈述不一致的原因，吴利友已作出了合理的说明，且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于建礼以吴利友的前案陈述否认双方的劳务关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于建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利友支付机械劳务费20250元，并承担以202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吴利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元，由于建礼负担307元，由吴利友负担15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于建礼在一审期间陈述，其在栽种果树之间曾由侯志强为其介绍一大拖拉机对土地进行深翻，租赁合同签订之后就没有用侯志强；他和吴利友通过于书记认识，他想让吴利友干活，就让那个司机去平一下道、院子还有水库周边，后来他和司机起冲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侯志强从事的民事行为是否应由于建礼承担责任。侯志强主张其系于建礼雇员，但于建礼不予认可，无论双方是何种法律关系,就本案诉争事项,侯志强应看作于建礼的代理人,理由如下：1.证人于某系该村原书记，其证言更具可采信性，其证实于建礼曾说过有关土地、工程、劳力和干活的事联系侯志强，足以让人相信侯志强系代于建礼从事相关行为；2.侯志强陈述其系于建礼雇员，说明侯志强认为其行为系受于建礼指挥，与证人于某证实的内容能够相互吻合；3.于建礼认可其曾找侯志强介绍人员为其翻土，说明于建礼自认曾经让侯志强为其从事过人员介绍行为，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侯志强与于建礼之间曾经成立代理关系，侯志强基于该代理关系确认吴利友从事涉案劳务,吴利友有理由相信侯志强有代理权的，侯志强的代理行为有效，即应由于建礼向吴利友支付相关劳务费用。根据吴利友及侯志强的陈述，结合二人提交的书面记工单上载明的工程名称中均有“大旺庄”字样的事实，可以认定吴利友为于建利提供劳务的事实具有较大可能性；而于建礼不认可吴利友曾提供过劳务的陈述与其在一审期间曾认可吴利友的雇员为其干活还起过冲突的事实相矛盾，不予采信。综上，吴利友系通过侯志强为于建礼提供劳务，在侯志强向其披露了被代理人的情况下，吴利友有权要求于建礼支付提供劳务费用。至于本案吴利友与相对方形成的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均不影响吴利友要求支付劳务费用的请求，故该事实不能成为于建礼的有效抗辩。关于于建礼所提劳务费的数额计算有误，其所提12月13日至12月19日总工时应为122小时的主张，因吴利友在计算时已经有所注意并加以纠正，一审认定总工时为202.5小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重复起诉的问题，因1133号案件系当事人撤回起诉，再次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吴利友已对其撤诉行为进行了合理解释，法院依法进行审理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于建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元，由上诉人于建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张燕妮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臧浩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