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宁伍，男，199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田成双，重庆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敏，重庆市巫溪县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益菊，女，199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云，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玉春，男，196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原审被告：汪友兵，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上诉人王宁伍因与被上诉人唐益菊、原审被告张玉春、汪友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4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宁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成双、孟凡敏，被上诉人唐益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宁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部分责任；按农村居民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轻松筹筹得的医疗费用23749元不应再计算在赔偿总额中。事实和理由：1.交通事故责任与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不同，唐益菊无偿搭乘，未佩戴安全头盔，侧坐二轮摩托车还玩手机，其应当承担一定责任。2.唐益菊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沙市镇街道有收入来源，庭审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其一直随其父亲出门在外。故一审判决唐益菊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没有依据。3.医疗费是直接损失，轻松筹筹得的医疗费用23749元不是唐益菊实际支付的，一审判决由王宁伍再次赔偿，让唐益菊多获得一份赔偿。4.唐益菊未举证证明自己存在误工期限，也没有举证证明持续误工至定残前一日，其自行委托的鉴定已经定残，一审判决误工期限确定至重新定残日有违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唐益菊辩称，一审判决唐益菊不承担责任没有不妥之处，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交通事故的责任进行了明确认定，由王宁伍承担全部责任，王宁伍认为唐益菊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唐益菊一审提交了充分证明，其没有在农村从事农业生产，且居住在城镇，符合适用城镇标准的条件，一审判决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轻松筹的金额是社会对受害人的捐助行为，不应当减轻加害人的赔付责任，一审判决处理正确。误工期限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玉春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汪友兵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唐益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王宁伍、张玉春、汪友兵赔偿唐益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395768.06元。庭审中，唐益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王宁伍、张玉春、汪友兵连带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341428.66元(包括：医疗费45516.86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40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80元、护理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216311.8元、鉴定费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康复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8日晚上，王宁伍持有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未购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达到报废标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渝F×普通二轮摩托车，后座搭载唐益菊从巫溪县尖山镇方向沿102省道往巫溪县田坝镇方向行驶，21时02分，行至重庆市巫溪县省道102线396KM+960m一下坡右急转弯路段，因王宁伍驾驶机动车向右转弯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致使乘坐人唐益菊跌落至道路左侧高8m的坎下，造成唐益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8月1日，重庆市巫溪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宁伍因持有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达到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引发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故王宁伍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唐益菊不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2018年7月9日，唐益菊被送往云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2天，于2018年8月20日出院。唐益菊的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避免头部受伤；2.院外规律服用口服药物治疗，若有头痛加剧、恶心、呕吐、肢体抽搐等不适及时就诊；3.出院2-3个月后视情况决定是否可行颅骨修补手术；4.如有不适，神经外科门诊随访。2018年10月8日，唐益菊再次前往云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于2018年10月29日出院。唐益菊的出院医嘱为：院外继续口服药物；我科门诊随访，必要时复查CT。唐益菊第一次住院产生住院费100519.4元，临床用血及检验费100元；第二次住院产生住院费45516.86元，合计146136.26元。其中，唐益菊支付42136.26元，王宁伍支付104000元。唐益菊支付的医疗费包括其通过轻松筹筹得的23749元。唐益菊出院后，向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申请伤残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3月6日作出鉴定意见，认定：1.唐益菊颅脑损伤遗留智能减退的伤残程度系七级伤残，轻度(Ⅰ度)张口受限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2.唐益菊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后的康复费预估为4000元。3.唐益菊本次事故护理时限评定为150日。唐益菊为此支付鉴定费2100元。该案在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审理期间，王宁伍申请重新鉴定，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14日进行了重新鉴定，认定：1.唐益菊车祸导致颅脑损伤术后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右侧颧弓骨折致轻度张口受限达Ⅰ度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唐益菊车祸后综合评定其伤后护理时限为150日。王宁伍为此支付了1900元鉴定费。另查明，王宁伍驾驶的车牌号为渝F×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在汪友兵名下，由张玉春保管。事故发生当日，王宁伍与汪友兵、张玉春等人一起吃饭时，提到需要一台摩托车，汪友兵称其有一台摩托车存放于张玉春处，王宁伍遂将该车推离存放处并进行了维修，后驾驶该车搭载唐益菊出行，发生交通事故。唐益菊受伤前随其父母在在云阳县沙市镇场镇居住，受伤后通过轻松筹筹得23749元，并用该款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另，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王宁伍向唐益菊支付了3000元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本案唐益菊的损失评析如下：1.唐益菊第一次住院产生住院费100519.4元，临床用血及检验费100元；第二次住院产生住院费45516.86元，合计146136.26元。其中，唐益菊支付42136.26元，王宁伍支付104000元。唐益菊支付的医疗费包括其通过轻松筹筹得的2374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唐益菊两次住院共63天，现主张按照60元/天计算，共378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唐益菊的伤后综合护理期限为150天，其中住院63天，按照120元/天计算，共7560元；出院后根据医嘱及唐益菊伤情，以部分护理为宜，按照60元/天计算87天，共5220元，合计12780元。4.残疾赔偿金，唐益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16311.8元，王宁伍辩称唐益菊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唐益菊提交了其家人的户籍信息、村委会证明等证据，用以证明其未成家，现与父母共同居住在云阳县沙市镇场镇，一审法院认为唐益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受伤前在在云阳县沙市镇场镇居住，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主张的216311.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交通费，唐益菊现主张8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唐益菊的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误工费，唐益菊在庭审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来源，亦不能证明其所从事行业，故一审法院确认按照100元/天计算。由于第二次鉴定意见改变了第一次的鉴定结果，故应计算至第二次定残日前一日。唐益菊从发生交通事故住院(2018年7月9日)到定残日前一日（2019年6月13日）共340天，故误工费一审法院支持34000元。7.鉴定费，本案经过两次鉴定，其中第一次鉴定唐益菊支付了鉴定费2100元，第二次鉴定王宁伍支付了鉴定费1900元，根据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的采信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由唐益菊承担700元，侵权人承担3300元。8.康复费，根据鉴定意见，唐益菊的康复费预估为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唐益菊的伤情，唐益菊现主张1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0元。综上，唐益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46136.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80元、护理费12780元、残疾赔偿金216311.8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34000元、康复费4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427808.0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宁伍驾驶摩托车搭载唐益菊，因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致使唐益菊受伤，经认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唐益菊无责任。王宁伍辩称事故发生时唐益菊未佩戴头盔且在玩手机，故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摩托车行驶要求乘驾人员均佩戴头盔，提醒乘客佩戴头盔是驾驶员应尽的义务，在乘客未佩戴好头盔时不应当上路行驶，故唐益菊未戴头盔不能成为侵权人减轻赔偿责任的理由，对王宁伍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车主汪友兵在明知车辆报废的情况下，仍然同意出借给无摩托车驾驶资质的王宁伍使用，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玉春系车辆保管人，其将车辆交给王宁伍使用，是在车主同意出借车辆的情况下，并非其保管不当，故张玉春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宁伍驾驶车辆违章行驶，导致唐益菊受伤，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宁伍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王宁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案件事实以及汪友兵、王宁伍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汪友兵承担20%的赔偿责任，王宁伍承担80%的赔偿责任，张玉春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唐益菊的损失，王宁伍辩称其通过轻松筹筹得的医疗费23749元应当予以扣减；轻松筹是动员亲友和社会大众对伤病员无力支付医疗费的筹集，具有社会公众捐赠的性质，是一种爱心义举的体现，故受害人获取的众筹款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否则有违社会公序良俗，也与法律规定相悖。故王宁伍称唐益菊获取的众筹款应在其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的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王宁伍在案件诉讼期间支付的3000元诉讼费，应当予以扣除。综上，本案的各项损失，唐益菊应当承担700元，汪友兵承担85421.61元，王宁伍承担341686.4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8900元。还应赔偿232786.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唐益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146136.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80元、护理费12780元、残疾赔偿金216311.8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34000元、康复费4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427808.06元。王宁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唐益菊232786.45元；汪友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唐益菊85421.61元。二、驳回唐益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9元，由唐益菊负担233元，王宁伍负担699元，汪友兵负担25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是否恰当。2.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和误工费的计算期限是否有误。3.轻松筹的医疗费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对争议焦点的评析如下：一、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是否恰当。王宁伍上诉称唐益菊无偿搭乘，未佩戴安全头盔，侧坐二轮摩托车还玩手机，唐益菊应当承担一定责任。首先，机动车驾驶员对于乘坐车辆人员的注意义务并不因为有偿或无偿而加以区分。其次，本案中，唐益菊乘坐王宁伍的摩托车，系受王宁伍的邀请随王宁伍一同与朋友聚会，王宁伍主动接送唐益菊，就负有高度安全注意义务，在送唐益菊回程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系王宁伍的过错造成，同时，送唐益菊返程是因为王宁伍接唐益菊参加聚会的先行为产生的义务，故唐益菊不是搭便车形式的无偿搭乘，不能减轻王宁伍的赔偿责任。王宁伍作为驾驶者，对乘客的危险行为应当进行约束，在未确保乘客安全的情况不应驾驶车辆行驶，如果唐益菊未佩戴安全头盔、侧坐摩托车并在摩托车上玩手机，唐益菊的不安全行为应当由王宁伍予以制止，王宁伍在未保障唐益菊安全的情况下，穿拖鞋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摩托车，行驶过程中还存在追逐竞驶的情况。综上，王宁伍认为唐益菊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和误工费的计算期限是否有误。第一，唐益菊户籍地虽系农村，其在一审时举示了重庆市云阳县×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其未在户籍地从事农业生产，于2007年与父母搬到沙市镇×村社区居住、生活，2016年10月以后居住在其父亲唐道元购买的新房里。同时举示了唐道元与黄翠兵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唐道元缴纳电费的清单，证明唐道元在镇上购买了房子并实际居住。王宁伍二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唐益菊居住在农村，依靠农业生产收入作为生活来源。故唐益菊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第二，唐益菊第一次伤残鉴定结论为七级伤残和十级伤残。经巫溪县人民法院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2019年6月14日，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唐益菊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因第二次鉴定意见改变了第一次鉴定的鉴定结果，一审法院采信了第二次鉴定结论，故唐益菊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定残日期为2019年6月1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唐益菊未在农村从事农业生产经营活动，而是在城镇居住、生活，有合法的收入来源，应当计算误工费。唐益菊因伤致残，2018年8月20日出院医嘱有注意休息，唐益菊出院后在合理时间内进行伤残鉴定，王宁伍未举证证明唐益菊的误工休息时间超出合理范围，一审法院计算唐益菊误工费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6月13日)并无不当。故王宁伍认为一审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和误工期限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轻松筹的医疗费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轻松筹的费用系他人对唐益菊的赠与行为，该赠与的对象是唐益菊而非王宁伍，唐益菊用他人赠与的钱缴纳治疗费，并不能减轻侵权人相应的赔偿责任。他人与唐益菊的赠与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调整。故王宁伍认为轻松筹的医疗费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宁伍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8元，由上诉人王宁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燕审 判 员  刘 康审 判 员  刘非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付佳浠书 记 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