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5民初5996号原告：深圳市倍泰健康测量分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北区朗山路13号清华紫光科技园7层C702、C704。法定代表人：黄增鑫，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明洋、陈斌，均为北京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惠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赤岗石榴岗七星岗4号自编38号三层之四。法定代表人：刘馥敏，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苏妍娴、宋国康，均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倍泰健康测量分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泰公司”）诉被告广州市惠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一审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倍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增鑫及委托代理人陈明洋、陈斌，被告惠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馥敏及委托代理人苏妍娴、宋国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倍泰公司诉称：2018年1月11日，原告作为卖方、被告作为买方，双方签订合同和合同的4个附件，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四批冠脉支架和导管，合同总价款为5346413.38元，被告在收到货物后应按期及时付款，原告在签订合同45天内发货，违约方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8年2月12日、2018年2月24日、2018年2月26日向被告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2018年3月6日原告和被告对账，被告确认原告共向其交付价值5346413.38元的货物，被告在收到货物后，仅向原告支付了1485722元的货款，剩余3860691.38元货款未付，违反了合同付款的约定，故起诉要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860691.38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225683.85元（以3860691.38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有：1、原告与被告互负到期金钱债务，互享债权。原、被告之间除了买卖合同关系外，还签订了《委托配送协议》，2018年1月9日原告给被告出具《承诺函》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原告欠被告配送费及厂家返利11632390.49元，并承诺在2018年5月31日前向被告付清；2、原告与被告已通过书面的形式确认本案的债务已抵销。2018年5月3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货款对冲的函》，要求将所欠货款与原告所欠配送费、厂家返利等进行债务抵消，2018年5月8日原告函复被告，确认被告所欠的全部货款于复函之日还清，并承诺在2018年6月30日前分期向被告还清所欠的4774768.23元；3、债务抵销经过双方协商一致，原告如对债务抵销有异议，应在三个月内起诉，原告的起诉已超过三个月期限。经审理查明：原告从2017年6月份开始给被告提供医疗设备，其中在2018年1月11日被告（作为甲方、买方）与原告（作为乙方、卖方）签订合同编号：20180111001的《合同书》，约定购买冠脉支架和导管四批，合计金额5346413.38元，甲方收到货物后应按期及时付款，乙方在签订合同45天内发货，等。该合同有被告加盖公章，原告加盖其合同专用章，在附有4份附件中约定设备名称、型号规格、数量价格等内容。2018年3月6日，被告对原告出具的《对账单》予以盖章确认，内容包括期末累计应收余额7711766.44元，期间为2018年2月1日到2018年2月28日。原告主张上述对账单确认的货款7711766.44元中还包含其他合同供货的2365353.06元，故本案合同对应被告应付货款为5346413.38元。同时在签订该合同之前，原、被告之间共签订了11份合同，原告共向被告供货68331433.61元，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货款69817155.61元，在足额支付了11份合同货款后，剩余1485722元作为涉案合同已付款项，因此被告尚欠涉案合同对应的货款为3860691.38元。在诉讼过程中，原、被告确认被告已经支付了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底之前的货款，除本案外，原告还在本院另案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货款，案号分别为（2019）粤0105民初5997、5998、5999号，其中5997号案主张对应的是2018年4月份的货款2935973.31元，5998号案主张对应的是2018年3月15日至3月25日的货款1874332.27元，5999号案主张对应的是2018年3月1日至3月15日的货款1771965.56元，本案及上述三案涉及货款共为10442962.52元。被告确认已收到本案涉案合同约定的货物，并确认上述各案的应付货款，但主张由于原告已经确认应向被告支付配送费、厂家返利的事实，并同意该款项与被告所应付的货款进行抵扣，抵扣后原告反欠被告4774768.23元。为此被告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原告在2018年1月9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为：原告确认自2017年6月1日起截止2017年12月31日应付被告配送费2583737.76元及订单折扣金额4052186.82元、销售折让金额4996465.91元，上述应付款共计11632390.49元，因原告资金紧张暂未支付上述款项，承诺在2018年5月31日前将上述款项支付完毕；2、2018年5月3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的《关于货款对冲的函》，内容包括：经被告核算截止2018年5月3日被告欠原告应付账款为10442962.52元（含税），但原告长期扣留厂家发放给被告的销售折让款、订单折扣款及委托配送费，被告要求将其所欠的货款与原告应付被告的款项进行对冲，其中原告欠被告以上三项款项共计15217730.75元，两项金额对冲后，原告应付被告4774768.23元，并要求原告在2018年5月31日前付清；3、顺丰速运底单及收货人签收记录，拟证明被告在2018年5月4日被告向原告邮寄《关于货款对冲的函》，收件人为张晓燕；4、原告给被告出具的《确认函》，内容为被告关于货款对冲的来函已收悉，原告同意被告提出的货款对冲方案，即将被告截止目前所欠原告的全部货款10442962.52元与原告欠被告的配送费及原告应向被告传递的上级经销商已发放至原告的销售折让及订单折扣进行对冲，对冲后，原被告双方之间全部买卖合同货款结清，原告欠被告的款项近期付清。截止本函出具之日即2018年5月8日，原告欠被告的款项明细如下……总金额15217730.75元，原告确认，自本函出具之日，被告欠原告的货款10442962.52元已经全部结清，对冲后，原告应付被告款项为4774768.23元，原告承诺最晚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被告分期付清。原告对上述证据1和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原告未出具过承诺书和确认函，同时承诺书和确认函仅加盖合同专用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无法确认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即使真实，也超过了合同专用章的使用范围；对于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此外，被告还主张原告存在配送费及上级经销商已发放至原告的销售折让及订单折扣未付给被告的情况，为此被告提供了原、被告签订的《委托配送协议》、美敦力（上海）管理有限公司与广东安利康药业有限公司《返利协议》、广东安利康药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公证书》等作为证据，原告对《委托配送协议》、《返利协议》及《公证书》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了委托配送协议，存在配送费问题，但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原告虽然从广东安利康药业有限公司领取了销售折让，但原告与广东安利康药业有限公司之间以及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任何书面约定要求将销售折让支付给被告。原告对于其否认存在应付被告销售折让及订单折扣等厂家返利的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2017年12月22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所做的《客户访谈记录》，在该会计师事务所在给被告工作人员高丽琼、林月娇做的访谈记录中询问有无退货、换货及折扣、销售优惠等情况；2、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给被告出具的《企业询证函》，内容包括截止2017年12月31日被告欠原告13211462.54元，在被告与原告2017年度发生的销售交易中，不存在销售返点、销售返利、销售折让等优惠事项，该《企业询证函》有被告盖章确认；3、2018年2月28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承诺函》，内容包括被告在2017年度向原告采购货物58390546.87元，原告不存在需要向被告提供销售返利或以其他方式提供返利的情况，等。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关联性不确认，认为原、被告之间交易的确不存在优惠折扣，但厂家发放的返利需财务上冲红帐等方式传递给终端的销售商即被告，当时原告要求双方之间的销售合同按照正常的交易流程处理，但原告并未将已领取厂家的返利支付给被告，也未按照双方签订的配送合同支付配送费，正因为原告在2018年1月9日给被告出具承诺书确认了所欠的配送费、厂家返利的销售折让和订单折扣的金额，所以被告才愿意确认会计师事务所发过来的格式询证函和承诺函。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对被告提交的2018年1月9日的《承诺书》和2018年5月8日的《确认函》中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以及合同专用章与打印文字形成时间先后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内容进行鉴定，该所函复我院称因《承诺书》和《确认函》上合同专用章印文与打印文字无交叉重叠部分，不具备鉴定印文与打印文字形成先后顺序的鉴定条件，对该部分事项不予受理。原告知悉上述鉴定机构回复内容，并认为因无法鉴定印文与打印文字形成先后顺序，故包括合同专用章真实性在内的整个鉴定内容均无需再做，并撤回鉴定申请，同时认为即使合同专用章是真实的，承诺书和确认函上的合同专用章也不是原告盖的，同时无法定代表人签名，也未完成法律规定的举证证明责任，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在诉讼过程中，被告称原告2018年1月9日出具的《承诺书》为原告盖章后寄回给被告，而《确认函》为原告盖章后由原总经理李询在深圳体育馆交给被告高管人员。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买卖冠脉支架和导管等货物的合同，被告欠原告涉案合同对应的货款3860691.38元等事实，有《合同书》、《对账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被告的主要抗辩理由是原告应支付被告配送费及原告应向被告传递的上级经销商已发放至原告的销售折让及订单折扣共计15217730.75元，故根据原告给被告出具的《确认函》确定，上述款项已经和本案以及本院审理的（2019）粤0105民初5997、5998、5999号中所欠原告共计10442962.52元进行抵销，原告否认应付被告厂家返利等款项以及否认以其名义出具的《承诺书》及《确认函》的真实性及效力。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所欠原告的货款是否与其主张的原告所欠其的债务相互抵销。对此焦点问题，本院评议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被告所欠原告为货款，被告主张原告欠其配送费及厂家返利等费用，两个债务均为给付金钱的义务，债务标的物种类一致，且属于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抵销的条件；其次，关于被告提供的加盖原告合同专用章的《确认函》的证据效力问题，原告虽否认确认函上加盖的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但在鉴定机构表示无法对印文与打印文字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撤回对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的鉴定，同时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合同专用章属于伪造的情形，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合同专用章真实性予以确认；再次，该确认函中明确了被告欠原告货款金额、原告应付被告的配送费及原告应向被告传递的上级经销商已发放至原告的销售折让及订单折扣的金额，同时表示同意两项费用进行冲抵，并在抵销后原告承诺应付被告剩余款项的支付时间，该确认函具有明确的对双方之间相互债务抵销的意思表示，属于双方达成新的合意，故原告加盖合同专用章的行为对外产生法律效力，原告主张合同专用章超出使用范围及确认函中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等诉讼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最后，虽然原告举证称被告在2017年底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调查的《客户访谈记录》、《企业询证函》及2018年2月28日出具的《承诺函》中明确原、被告之间不存在销售返利或以其他方式提供返利的情况，但原告又在2018年5月给被告出具的《确认函》中确认未付被告销售折让、订单折扣，从时间上看，被告提供作为证据的《确认函》产生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产生之后，故本院对被告提供的《确认函》内容予以采信。总而言之，由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所欠的货款基于原告出具的《确认函》已经与其所欠被告的债务抵销，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倍泰健康测量分析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491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蒙 刚人民陪审员  陈丽娥人民陪审员  林佩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 姗钟燕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