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文贵，男，1955年9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雁，北京霄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平，女，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嘉华，男，197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永城市，其他基本情况不详。上诉人贾文贵因与被上诉人张亚平、张嘉华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撤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文贵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雁，被上诉人张亚平到庭参加诉讼，张嘉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文贵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2016）京0102民初29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路×号院×号楼×单元×室归张亚平所有”的内容。事实和理由：我要求撤销的张亚平与张嘉华离婚后财产纠纷（2016）京0102民初29528号民事判决存在以下问题：第一，管辖权问题存在疑点，不能依据该案被告张嘉华不提出异议就认定管辖权。第二，张亚平在该案中提交的西城区展览路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张嘉华居住地点的证明也是存疑证据，证据只有公章没有负责人签名。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审判机关在审理确权之诉时，发现财产已经被查封的，应当中止审理；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第四，张亚平与张嘉华离婚协议中约定的“×路博林爱乐”房子与我们申请查封的“×路×号院×号楼×单元×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名称不一致，看不出关联性。张亚平提供的项目部证明不是有公信力的单位出具的证明。第五，根据法律规定，在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发现已经生效的裁判涉及虚假诉讼的，应当予以纠正。（2016）京0102民初29528号纠纷中，张嘉华出庭应诉，对所有问题都不持异议，该诉讼涉及逃避执行的恶意诉讼、虚假诉讼。张亚平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路×号院的商品名为“柏林爱乐”，我和张嘉华在该小区只有一套房子，具体位置是×号楼×单元×号，2009年双方离婚即约定涉案房屋归我所有。第二，我和张嘉华2009年离婚后，我因为找不到张嘉华所以没有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张嘉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贾文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西城法院（2016）京0102民初2952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即“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路×号院×号楼×单元×室归张亚平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亚平与张嘉华原系夫妻，2009年3月12日，二人在廊坊市广阳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时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之子张某由张亚平抚养，张嘉华每月支付2万元抚养费；张亚平分得×路博林爱乐房子一套、车子一辆宝马740车牌号×××。”2011年，张嘉华向贾文贵借款200万元，借款到期未能归还；后经2013年朝民初字第2514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张嘉华应偿还贾文贵借款200万元及利息。该诉讼中，贾文贵申请对张嘉华名下北京市朝阳区×路×号院×号楼×单元×室进行查封；该案进入执行阶段后，张亚平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2016年3月7日朝阳法院作出（2015）朝执异字第0027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张亚平所持离婚协议书中所述房屋未明确坐落，无法证明“×路博林爱乐房子一套”即为执行标的物房屋，据此裁定驳回张亚平的执行异议。2016年11月，张亚平在西城法院对张嘉华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起诉时，其提交了北京市西城区展览路街道新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张嘉华在北京市西城区×街×楼×号房屋居住的证明；诉讼中，张嘉华到庭应诉、答辩，未对案件管辖提出异议；2017年12月25日西城法院作出（2016）京0102民初295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亚平与张嘉华协议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中约定的“×路博林爱乐房子”与涉案房屋系同一处房屋，且二人对涉案房屋的处理约定并不存在恶意逃债的故意，据此判决：涉案房屋归张亚平所有。2018年1月，张亚平持（2016）京0102民初2952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及判决结果，向朝阳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现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涉案房屋已中止执行。诉讼中，张亚平表示其与张嘉华协议离婚后，因双方仍有争执，也无法找到张嘉华，故未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6）京0102民初29528号案件在程序上和实体上是否存在瑕疵，所作出的裁判文书是否应予撤销？根据查明事实，张亚平与张嘉华因离婚协议的履行所发生的纠纷，属离婚后财产纠纷案由项下的处理内容，张亚平依据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张嘉华居住证明立案，张嘉华到庭后应诉、答辩，未对案件管辖提出异议，故该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由西城法院受理并处理，于法有据；贾文贵有关案件应属所有权确认纠纷、适用专属管辖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张亚平以张嘉华未能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手续，通过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的方式，确认双方离婚协议书效力并赋予协议内容强制执行效力的做法，并无不妥。（2016）京0102民初29528号案件在审理过程中，针对贾文贵与张嘉华之间的借贷纠纷案件审理结果进行了考量，对张亚平提起该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是否存在与张嘉华串通、恶意逃避债务执行进行了审查，并就涉案房屋与离婚协议约定的房屋是否同一进行确认，在综合考虑各方因素后作出裁判，合法、有据；贾文贵不认可涉案房屋即为张亚平与张嘉华离婚协议中约定的“×路博林爱乐房子”、不认可（2016）京0102民初29528号案件中北京正中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鑫兆佳园第二项目部出具的有关张亚平与张嘉华名下房屋情况和涉案房屋行政地址的证明，但未就其二人名下另有其他住房、离婚协议中约定房屋存在其他指向可能向法庭充分举证，故贾文贵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通知中的相关意见，作为撤销裁判文书的依据，法院不予确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贾文贵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贾文贵系以其为张嘉华的金钱之债债权人身份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相关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对于除此之外的其他债权，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结合上述相关规定及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第一，贾文贵要求撤销的（2016）京0102民初29528号民事判决系张亚平与张嘉华基于双方2009年在民政局办理离婚所签离婚协议的履行所产生的离婚后财产纠纷。离婚协议系在格式框架基础上手写离婚双方的具体情况及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具体内容而形成，其中载明“×路博林爱乐房子一套”归张亚平，被查封涉案房屋所在的“×路×号院”外亦挂有小区商品名“柏林爱乐”，故×路×号院与×路柏林爱乐小区所指为同一小区。现并无证据表明在×路同时有“博林爱乐”与“柏林爱乐”两个小区，故张亚平解释称离婚协议中将“柏林”写为“博林”属于书写错误，能够构成合理解释。北京正中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鑫兆家园第二项目部亦出具证明，由此证明张嘉华、张亚平在柏林爱乐小区（×路×号院）只有一套房屋即被查封的×室；贾文贵主张离婚协议约定的房屋与被查封涉案房屋不具有关联性，但未能就离婚协议所载房屋系被查封房屋之外的其他房屋提供任何证据，亦未能对张亚平的举证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贾文贵以此为由主张（2016）京0102民初29528号判决错误，无法采纳。另外，（2016）京0102民初29528号案件审理中有居委会提供的该案被告张嘉华的居住证明为管辖依据，贾文贵主张该案管辖错误，以此为由要求撤销，亦缺乏证据，本院亦无法采纳。第二，张亚平与张嘉华在民政局签订离婚协议分割财产的时间为2009年，贾文贵与张嘉华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时间为2011年，离婚在前、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在后。贾文贵主张张亚平与张嘉华就离婚协议约定内容提起的诉讼属于恶意诉讼、虚假诉讼，缺乏事实依据。第三，贾文贵主张依据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本案中应当撤销（2016）京0102民初29528号民事判决。上述规定虽提出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但第三人撤销之诉系2012年修改的民事诉讼法新增制度，故上述2011年意见中的“撤销确权判决”并非指向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律程序，故贾文贵依据2011年规定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确权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于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前及查封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等相关问题作出了规定，故关于所谓的另案法律文书即本案涉及的（2016）京0102民初29528号民事判决是否能够作为排除执行的依据，应当在执行异议相关程序中审查。（2016）京0102民初29528号民事判决解决的是在张亚平与张嘉华内部之间的财产分割问题，并不涉及该判决对债权人的外部对抗效力。至于张亚平对查封的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属于张亚平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且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亦正处于另案审理之中。故贾文贵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6）京0102民初29528号民事判决，实体及程序依据均不充分。综上所述，贾文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贾文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倩审 判 员  侯晨阳审 判 员  石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