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剑飞，男，195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民，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剑平，系沈剑飞之姐，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月娟，女，195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泸水金满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泸水市洛本卓乡金满河电站。 法定代表人：沈剑飞。 原审被告：福贡县宏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福贡县上帕镇古泉河电站。 法定代表人：沈剑飞。 上诉人沈剑飞为与被上诉人江月娟、原审被告泸水金满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满河公司）、福贡县宏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剑飞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3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由江月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江月娟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偿还欠款1100万的组成是：1100万元=股权转让金858万元十242万元(欠借款97万元十吴海燕收到的款155万元)。1、欠款97万元，无争议；2、155万元是吴海燕所收，该笔款项是否属沈剑飞的债务，具体以吴海燕是否又从她的账户汇给沈剑飞账户的流水对账为准。但目前一审判决将该155万元认定为是沈剑飞的债务却没有根据。3、2017年7月19日，沈剑飞与江月娟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仅4天之后就按江月娟的要求，签订了《还款承诺书》，其中约定的股权转让金858万元是否应由沈剑飞付给江月娟，取决于江月娟是否把作价为858万元的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钢公司）中13%股份的转让给了沈剑飞(以及股价的合理性)。江月娟转让13%的股权给沈剑飞的事实并没有发生，所以沈剑飞不应当支付该858万元的股权转让金。4、江月娟利用沈剑飞在押举证困难的状态，向法院隐瞒了沈剑飞数次偿还借款的金额。5、关于沈剑飞应当承担的律师费不应当是40万元，双方事前协议承担的律师费，没有明确计费方法，应当比照胜诉金额、浙江省有关部门指导价格。6、一审法院查明不存在借款发生于2017年7月1日的事实，判决按2017年7月1日计算借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判决书认定沈剑飞债务1100万元是“借款”，并以此计算利息亦是错误。二、一审审理存在程序错误。沈剑飞因涉嫌犯罪2018年3月至今羁押于看守所，一审法院在诉讼文书的送达、开庭、审理、判决中有的阶段沈剑飞并不知情，沈剑飞有诉讼权利被剥夺的质疑，具体情况有待在二审中查明。三、江月娟帮助过沈剑飞，如果沈剑飞造成江月娟与本案无关的损失，沈剑飞愿意在本案外以其财产给予补偿，但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 被上诉人江月娟答辩称，1、吴海燕所收的155万元是江月娟受沈剑飞委托打的款，这笔款项已经沈剑飞本人书面确认，属于沈剑飞的个人借款。2、股权转让是真实的，股价是合理的，而且股权已经转让给了沈剑飞，沈剑飞应该支付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办理变更登记是在2007年7月24日，在变更登记之前要求沈剑飞签订还款承诺书合情合理。江月娟已经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三方合作协议以及代持协议书，这些文件对股权转让时间、价格、代持关系等约定清楚。沈剑飞应按照还款承诺书的约定，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3、本案在2018年1月就已经立案，而沈剑飞是在2018年3月中旬被公安机关抓捕。因此，沈剑飞实际上已经收到了一审法院寄达的起诉状等相关诉讼材料，有充分的时间去收集相关的证据，而且其在一审中是有代理律师的。沈剑飞称因为被羁押导致举证困难不符合事实。4、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在还款承诺书和股权转让协议里都有明确的约定，沈剑飞应该按照约定来承担支付义务，收费数额也是根据浙江省律师收费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来进行计算的。5、借款期限远远早于2017年7月1日，在没有还清借款的情况下偿付借款利息是理所当然的。一审立案时间在2018年1月12日，2019年6月才开庭，时间跨度这么长，实际上也证明一审法院充分尊重了沈剑飞的诉讼权利。沈剑飞认为程序违法是不合理的。 原审被告金满河公司、宏源公司未发表意见。 江月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剑飞归还江月娟欠款1100万元；2、判令沈剑飞向江月娟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从2017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以56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为44.8万元，2017年11月1日起，以1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沈剑飞向江月娟支付律师费40万元；4、判令金满河公司、宏源公司对沈剑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沈剑飞、金满河公司、宏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如下：2017年7月19日，江月娟与沈剑飞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江月娟（甲方）将其持有的辉钢公司13%的股权以每股6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沈剑飞（乙方），共计858万元。共分四期支付。第一期于2017年10月31日前支付12万元；第二期于2017年11月17日前支付14万元；第三期于2017年12月25日前支付150万元；第四期于2018年5月28日前支付680万元。乙方未按上述任一期约定期限付款的，乙方按月息2.5%标准计算补偿金。同时约定：违约方应承担本合同履行而产生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因违约而产生的损失或赔偿金、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期间，沈剑飞向江月娟借款242万元。沈剑飞于2017年7月23日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1、1100万元于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12万元；于2017年11月17日前支付14万元；于2017年12月20日前支付150万元；于2018年1月28日前支付250万元；于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674万元。2、自还款承诺书签署之日起以56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5%标准付息，从2017年7月份开始每月支付利息14万元，每月月底前结清。3、如本人未按照上述任一期约定期限付款，自逾期之日起，江月娟有权要求沈剑飞立即清偿全部剩余款项，利息仍按月息2.5%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4、因本人不履行本还款承诺书而产生的所有债务由本人承担。5、约定发生纠纷由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管辖。同日，金满河公司、宏源公司作为担保人出具担保书一份，对沈剑飞于2017年7月23日出具给江月娟的《还款承诺书》所产生的全部债务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两年。期限届满后，沈剑飞未归还上述款项，江月娟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沈剑飞归还上述款项，金满河公司、宏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审理期间，金满河公司、宏源公司申请对两公司的印模真伪进行鉴定，后因未交相关的费用，未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7月18日，沈剑飞与案外人浙江和存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存公司）、郑真虎签订《三方合作协议》一份，其中约定江月娟所持有的辉钢公司13%的股权转至案外人和存公司名下。同日，沈剑飞与案外人和存公司签有《代持协议》一份，约定和存公司为沈剑飞代持辉钢公司50%股权（包括江月娟13%的股权）。 一审法院再查明，江月娟为本案支出律师费4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沈剑飞从江月娟处以每股66万元的价格受让辉钢公司的13%的股权，江月娟根据沈剑飞提供的三方协议及代持股协议书，将其所有辉钢公司的13%的股权，转入和存公司，由该公司为沈剑飞代持。沈剑飞应向江月娟支付858万元，另沈剑飞向江月娟借款242万元，合计1100万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沈剑飞于2017年7月23日出具还款承诺书，约定了还款的期限，故江月娟与沈剑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金满河公司、宏源公司关于其没有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江月娟应承担证明担保合同成立并生效的责任；公司也没有开股东会议同意为沈剑飞的债务提供担保，即使两印章是沈剑飞所盖，担保书也是沈剑飞出具，江月娟不属于善意相对人，担保书对金满河公司、宏源公司没有约束力；且沈剑飞尚未取得股权，担保的基础事实不存在的辩解，经审理认为，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法定代表人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决议对外签订的担保合同属于无权代表合同，未经公司追认，依法应当认定无效。本案中，金满河公司、宏源公司均未为沈剑飞的债务提供担保召开过股东大会并作出决议，事后该担保行为也未经公司追认，江月娟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金满河公司、宏源公司经公司决议，同意对外提供担保，金满河公司、宏源公司辩解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利息，双方在还款承诺书中对借款的利息进行了约定，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范围，本案中，江月娟自动将利息调整为按月息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的范围，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江月娟要求沈剑飞支付律师费4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沈剑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江月娟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逾期利息44.8万元（自2017年7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止，以56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标准计算），并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1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沈剑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月娟律师费40万元；三、驳回江月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沈剑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928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7888元，由沈剑飞负担。 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沈剑飞提交的辉钢公司2017年7月和2018年1月股权变更登记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江月娟没有异议，但认为是受沈剑飞的指示股权转到了和存公司名下，股权过户以后所发生的股权变更与江月娟已经没有任何关系。金满河公司、宏源公司对沈剑飞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沈剑飞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为江月娟提出的异议成立，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江月娟起诉的事实和提交的证据，其要求沈剑飞偿还的1100万元系由股权转让款858万元和借款242万元组成，故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院变更为合同纠纷。江月娟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书》、《代持股协议书》、《三方合作协议书》等证据证明了江月娟将其持有的辉钢公司13%的股权作价858万元转让给沈剑飞，沈剑飞将受让的股份连同其本人原持有的辉钢公司股份委托和存公司代持，沈剑飞并向江月娟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了股权转让款金额和付款方式。据此，江月娟与沈剑飞的股权转让合同成立。沈剑飞认为股权转让事实没有发生的上诉理由，与在案证据不符。其次，沈剑飞在《还款承诺书》还认可了其曾多次向江月娟借款242万元的内容，并承诺分期还款付息，故沈剑飞理应按约清偿该借款债务。沈剑飞主张242万元中有155万元系他人收取，不能认定为沈剑飞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沈剑飞未履行还款义务，江月娟提起本案诉讼，并与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该律师事务所亦指派律师参与了诉讼，履行了合同义务，江月娟也提交了律师代理费交纳票据，代理费金额并未超过相关收费标准。一审判决支持江月娟的律师费损失诉请并无不当。另外，本案在审理期间，沈剑飞虽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但其委托了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亦从未就诉讼权利的行使存在困难向法院提出异议，沈剑飞认为一审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沈剑飞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888元，由上诉人沈剑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