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3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亿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柳堡镇双宝路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解建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应杰亚塑料机械厂，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安宜镇中大街2号。经营者：艾建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奎震，男，198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上诉人扬州亿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应杰亚塑料机械厂（以下简称杰亚机械厂）、吴奎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3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杰亚机械厂、吴奎震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50B机械设备以及900元洗料机维修系吴奎震与杰亚机械厂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与亿盛公司无关。纵观亿盛公司与杰亚机械厂发生的所有业务往来，业务仅限于机器、设备的维修，从未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亿盛公司从未与杰亚机械厂就50B机械设备以及900元洗料机维修业务签署过任何合同、协议，也从未向杰亚机械厂出具过任何委托、授权吴奎震代亿盛公司与杰亚机械厂洽谈、签署业务的文件，因此吴奎震无权代表亿盛公司与杰亚机械厂发生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吴奎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即认可了吴奎震无权代表亿盛公司与杰亚机械厂发生业务往来。但从表见代理的法定构成要件上来看，杰亚机械厂需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吴奎震有权代表亿盛公司。亿盛公司认为吴奎震虽曾为公司股东，但非单一股东，在公司未授权的情况下股东无权代表公司对外签署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构成表见代理实属认定事实错、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亿盛公司与吴奎震存在财务混同，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杰亚机械厂未进行答辩。吴奎震辩称，设备是其个人购买，但是杰亚机械厂未提供完整设备，核心部件变频器、磨头及吹风机、水槽等小部件未提供。杰亚机械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亿盛公司、吴奎震偿还货款6964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亿盛公司、吴奎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杰亚机械厂与吴奎震洽谈，承接维修业务并出售设备，其中维修业务为：2号机（电机一台、变频器一台、螺杆换原件）31000元、1号机修理螺杆1000元、洗料机修理900元；出售50B型双螺杆125000元，上述维修业务及设备买卖履行地点均在亿盛公司。亿盛公司共支付杰亚机械厂45053元（其中2018年4月25日转账5053元、7月25日转账40000元）。吴奎震支付杰亚机械厂共43200元（其中6月份微信转账30000元）。其中50B型双螺杆于2018年6月份安装，12月份时因变频器被厂家锁定（未及时支付厂家货款），遂由杰亚机械厂更换旧变频器。亿盛公司、吴奎震认可2号机维修、1号机维修是公司的业务，洗料机、50B型双螺杆是吴奎震个人业务，吴奎震系亿盛公司销售主管。2019年1月21日，杰亚机械厂与吴奎震进行结算，并形成一份结算清单，该清单对上述业务的发生及付款进行说明，吴奎震在结算清单下方落款处签字，认可欠到69647元。并在该结算清单背面问题：1、2个变频器，深圳爱哥特、旧的，75KW8900/7200,55W5600；2、螺杆；3、磨头；4、水槽，3.4m，3300元；5、吹风机2400元。另查，亿盛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成立，吴奎震、苏州万盛塑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系当时的股东，2018年12月10日，吴奎震退出股东资格。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杰亚机械厂主张的合同价款有无事实依据；2.亿盛公司、吴奎震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及责任方式。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杰亚机械厂主张的合同价款，系因与吴奎震洽谈的维修、设备买卖而产生，且双方于2019年1月21日进行结算，由吴奎震出具结算清单，认可欠到69647元，该结算清单具有欠据的性质，杰亚机械厂可依据欠据向亿盛公司主张欠款。对于双方争执的是先付款还是先交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结算时对合同所欠价款以及未完善的问题均进行了确认，但双方并未约定履行的先后顺序，故亿盛公司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亿盛公司可对杰亚机械厂未能交付的部分拒绝付款，关于扣减的金额，因变频器已实际安装并由亿盛公司使用，故该部分款项不予扣减，对于磨头4500元、水槽3300元、吹风机2400元，合计10200元，应从欠付的款项中扣减。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维修业务、设备买卖业务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亿盛公司承担，理由如下：1.案涉业务履行地点均发生在亿盛公司内，吴奎震在2018年12月10日前系亿盛公司股东，也是亿盛公司管理人员，杰亚机械厂有理由相信吴奎震系经公司授权从事相关业务，亿盛公司、吴奎震未能举证证明吴奎震在与杰亚机械厂洽谈相关业务时表明系公司业务还是个人业务，对于吴奎震抗辩的其个人业务在亿盛公司内生产，但杰亚机械厂作为善意的一方无法得知该事实，且亿盛公司、吴奎震亦未能举证证明亿盛公司与吴奎震在亿盛公司内分别经营、系不同主体，对外独立承担责任，故吴奎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2.从亿盛公司、吴奎震分别付款的金额来看，亿盛公司共支付杰亚机械厂45053元，而亿盛公司自认的两笔业务总价款为32000元，两者存在较大金额出入，亿盛公司对此解释系吴奎震指示亿盛公司多付款，但亿盛公司该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即使存在吴奎震在亿盛公司内从事个人加工业务的事实，亿盛公司、吴奎震在经营中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作为杰亚机械厂应属善意。综上，吴奎震与杰亚机械厂发生的相关业务，构成表见代理，吴奎震与杰亚机械厂之间因业务往来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亿盛公司负担，亿盛公司对余款59447元（69647元-10200元）负有给付义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亿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杰亚机械厂欠款59447元；二、驳回杰亚机械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2元，减半收取771元，保全费720元，合计1491元，由杰亚机械厂负担200元，亿盛公司负担129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吴奎震在二审庭审中陈述亿盛公司与杰亚机械厂在案涉纠纷之前有过其他维修方面的交易，其是经办人，由亿盛公司付款。本院认为，吴奎震与亿盛公司之间构成表现代理，杰亚机械厂有权要求亿盛公司承担案涉设备维修、买卖产生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亿盛公司、吴奎震主张，吴奎震在与杰亚机械厂洽谈、承接案涉四笔业务（三笔维修、一笔买卖）过程中，洗料机维修、50B型双螺杆购买这两笔系吴奎震个人业务，即应认定吴奎震就上述两笔业务无权代理亿盛公司。但分析本案事实，吴奎震的行为应构成表现代理。理由为：1.吴奎震曾系亿盛公司占股40%的股东、销售总监；2.案涉维修、买卖均发生在亿盛公司厂区内，且至今维修、销售的设备仍在该厂区内；3.吴奎震认可在案涉纠纷之外其之前曾经办过亿盛公司与杰亚机械厂发生的维修业务；4.吴奎震就案涉四笔业务与杰亚机械厂一并进行结算，并无证据证明其明确告知杰亚机械厂其中部分为亿盛公司业务，部分为其个人业务；5.亿盛公司提出其与杰亚机械厂之间的交易货款总额仅为32000元，但其实际已支付杰亚机械厂45053元，对于超额付款系经吴奎震指示后代其付款，不符合常理。综上，杰亚机械厂作为善意相对方，有理由相信吴奎震有权代表亿盛公司订立合同并进行结算，亿盛公司在向杰亚机械厂承担责任后可向吴奎震就其无权代理行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亿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元，由上诉人扬州亿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松审 判 员  韩 凯审 判 员  袁海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沈佩仪书 记 员  秦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