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3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妈祖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北岸管委会大楼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768595937U。 法定代表人：黄超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进，福建绩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雅芳，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建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城中大道1366号国资大厦楼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1553452812。 法定代表人：蔡秀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财，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霞，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莆田市妈祖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妈祖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建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5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妈祖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建工集团公司对妈祖城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建工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合同约定、行业规范和交易习惯，双方均同意委托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以下简称北岸财审中心）对讼争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并出具审核结论，故应以财政审核结论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的依据。原判决以福州中天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1）根据相关规定及双方意思自治原则，本案应以财政审核结论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2）原审法院委托中天建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缺乏合同依据，且中天建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对工程款、套价的计取存在多处错误，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妈祖城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2、因双方对工程竣工结算存在较大争议，工程款并未达到应付条件，妈祖城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1）讼争工程竣工结算应当由财政部门审核作为付款依据，在审核结论作出前尚不能确定工程造价，且建工集团公司也未按合同要求提交竣工付款申请单和开具相应的发票，工程款未达到应付条件。（2）建工集团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将工程结算资料报送财审中心时因资料不足被拒绝收件，其未能提供完整结算资料导致北岸财审中心于2019年3月15日才出具《结算审核书》，该不利后果应由建工集团公司承担。妈祖城公司在法院确定工程造价后才能据此履行付款义务，建工集团公司主张利息缺乏依据。（3）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应当在财政审核确定工程造价后支付工程款，原审法院以监理单位出具初审意见书的时间来推算应付款时间，应予纠正。 建工集团公司辩称，1、妈祖城公司主张本案应以财政审核结论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按司法鉴定机构依法鉴定的造价金额认定该工程结算造价是正确的。2、本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已超过保修期，已达到法定及约定的付款条件，原审判决妈祖城公司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是正确的。 建工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妈祖城公司向建工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5048944元，其中8881704元自2013年6月22日起、6167240元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3日，妈祖城公司与建工集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建工集团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31天，暂定签约合同价1973万元，并备注“暂定签约合同价、工程预算价仅作为拨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以及计算履约担保和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依据，不作为竣工结算依据”。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工程进度款的支付约定案涉工程“工程进度款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5%拨付，预留15%作为工程尾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审核结算后7天内，再按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一次性付清余款”；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应自应付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工程竣工价款结算约定案涉工程“工程量按实结算，本工程结算下浮率为10%”；发包人不按期付款的，应自应付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竣工结算资料包括承包人编制的竣工结算报告、财政审核部门要求提供的相关资料等。合同通用条款约定：发包人应当自收到结算资料之日起7日内对资料的完整性进行审查，并将审查结果书面告知承包人，否则视为资料完整。发包人从收到完整结算资料之日起45日内出具审查意见；发包人未出具书面审查意见的，视为认可承包人的竣工结算报告。施工合同签订后，案涉工程于2012年6月18日开工。2013年1月31日，建工集团公司与妈祖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案涉工程增加部分承包范围：外墙干挂石、电梯、办公套间的装修、会议室吸顶空调、原管委会后院改造、升旗台、广场音响、增设夜景灯光、司法楼东侧与工商局间的道路及绿化、西侧挡土墙外假山等工程；暂定合同签约价修正为3483.54万元；工程款的支付办法按原合同执行。2013年6月21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9月18日，建工集团公司编制了工程结算书，载明案涉工程造价41114934.9元。妈祖城公司在该工程结算书上加盖了公司印章。2015年8月12日，监理单位福建省诚实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实公司）向妈祖城公司出具案涉工程结算送审前监理初审意见书，载明案涉工程造价初步审核造价为41114934元。2019年3月15日，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委托的建设银行福建省分行就案涉工程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成果报告书。该成果报告书载明案涉工程送审造价41114935元，成果造价11262843元，核减29852092元。该成果报告书还载明案涉工程主楼、会议厅、宴会厅的幕墙、安装、二次装饰，夜景照明项目，围墙、假山工程，新增七号路等工程不列入结算；配套附属市政工程、配套附属安装工程、场地平整、3#路、挡土墙等工程部分项目因施工图纸不完整不列入结算。根据建工集团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随机抽选中天建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9年8月21日，中天建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书，载明案涉工程造价为36514838元，其中超过竣工时间的签证单造价11849元。另查明，1、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妈祖城公司累计向建工集团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6085990元。2、建工集团公司预付了工程造价鉴定费用141468元。 一审法院认为，妈祖城公司与建工集团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双方均应诚信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工程造价的问题。妈祖城公司认为案涉工程造价应以财政审核结论为准。从合同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载明，“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及履行。但是，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均未约定案涉工程价款需以财政评审的审核结论作为决算依据。即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结算资料包括“财政审核部门要求提供的相关资料”，应认为该约定针对的是竣工结算资料范围，而非工程款结算事项。从工程造价咨询成果报告书分析，该报告书将大部分工程项目不列入结算，该报告书载明的成果造价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工程量明显相悖，不符合客观事实。妈祖城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委托具有工程造价企业甲级资质的中天建公司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审核，中天建公司是遵循双方签订的协议、报送的施工材料来审定，中天建公司审定的造价金额是客观公正的，应予认定。根据中天建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书，案涉工程造价为36514838元，其中超过竣工时间的签证单造价为11849元。由于该11849元签证单发生在工程竣工之后，建工集团公司未能证实该部分价款是否工程质保范畴，不予认定。案涉工程造价应为36514838元-11849元=36502989元。在妈祖城公司欠付的工程款36502989元-26085990元=10416999元中，应包含保修金。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保修责任按照《工程质量保修书》执行，但作为合同附件的《工程质量保修书》并未约定保修金退还条件。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尾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审核结算后7天内一次性付清的约定，参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现缺陷责任期已经届满，妈祖城公司亦未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缺陷，保修金应一并退还，故妈祖城公司应支付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10416999元。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5%拨付。根据该约定，至工程竣工的2013年6月21日，妈祖城公司应付工程款3483.54万元×85%=29610090元。拖欠的工程进度款29610090元-26085990元=3524100元，应自2013年6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建工集团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9月18日即将工程结算资料报送妈祖城公司。虽然妈祖城公司在建工集团公司编制的工程结算书上加盖了印章，但建工集团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提交结算资料的时间，其要求妈祖城公司自2014年9月18日起承担逾期支付工程尾款利息的要求缺乏依据。由于妈祖城公司未举证证明曾书面通知建工集团公司结算资料审查意见，结合妈祖城公司聘请的监理单位诚实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出具初审意见书，应认为妈祖城公司至迟于2015年8月12日收取结算资料。根据双方约定，妈祖城公司应在52日内即2015年10月3日前出具结算审核意见。又合同约定妈祖城公司应自审核结算后7日内支付工程余款，故对于工程余款10416999元-3524100元=6892899元，妈祖城公司应自2015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0%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为维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莆田市妈祖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给莆田市建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0416999元，其中3524100元自2013年6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6892899元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0%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3640元，由莆田市建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372元，莆田市妈祖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3268元；鉴定费141468元，由莆田市建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869元，莆田市妈祖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5599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妈祖城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事实部分应在“2015年8月12日，监理单位诚实公司向妈祖城公司出具案涉工程结算送审前监理初审意见书，载明案涉工程造价初步审核造价为41114934元。”之后增加以下事实：“之后双方将案涉工程结算资料向财政局报送，因资料不足，被拒绝收件，而造成财政审核结论一直无法作出。”建工集团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监理单位出具初审意见书后，双方向北岸财审中心报送案涉工程结算资料，北岸财审中心以资料不足为由拒绝收件，故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不予审查。经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 一、本案是否须以财政审核结论作为工程结算价款依据 本院认为，只有合同双方在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才应当以财审中心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的依据，否则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结算条款或者法定造价审计部门的鉴定结论为依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7.5.1条工程竣工价款结算条款虽约定“竣工结算资料包括财政审核部门要求提供的相关资料”，但该条款并未明确应当以“统计财政部门或审计部门评审”结论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因此妈祖城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造价应当以财政评审中心的审核结论为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鉴定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案涉工程造价的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中，争议发生后双方对工程造价的审核评估如何确定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依建工集团公司的申请，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在综合审查双方提交的工程联系单、签证资料、施工图纸等基础上出具审核意见，其结论可以作为认定案涉工程造价的依据。妈祖城公司上诉一方面表示合同新增项目大部分存在，另一方面又主张该鉴定意见对工程量、套价的计取存在多处错误且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且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7.3.3条约定，“工程进度款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5%拨付。预留15%作为工程尾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审核结算后7天内，再按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一次性付清余款”，故工程款应当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85%，剩余的15%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审核结算后7天内付清。一审法院对工程款支付时间、金额和利息计算标准等已充分分析认定，本院予以认可，不予赘述。 综上所述，妈祖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40元，由莆田市妈祖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祖青 审判员  黄 征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黄丽云 书记员吴雨莲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