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81民初1155号原告（反诉被告）：东台市康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台市城东工业园区（海丰镇团北村）。法定代表人：薛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明，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张定贵，男，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入亮，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连军，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反诉被告）东台市康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张定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张定贵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有管辖权民事裁定。张定贵不服本院民事裁定，提出上诉，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苏09民辖终19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7日、2019年8月29日、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康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明，张定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入亮、纪连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康达公司申请保全并提供担保，本院裁定对张定贵价值42万元的财产予以保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张定贵给付货款41.1472万元，并自2019年3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诉讼过程中，康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张定贵返还起重机，并由张定贵赔偿设备折旧费、使用费损失48.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定贵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5日，康达公司与张定贵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张定贵向康达公司购买55T履带式起重机、24米打桩立柱、DD63导杆式柴油打桩锤各1台，总价118.7万元。康达公司依约交付产品，张定贵给付部分货款，扣除已给付货款及退回打桩立柱、打桩锤折价款外，张定贵尚欠货款41.1472万元。经康达公司多次催要，至今未付。张定贵答辩并提出反诉称，康达公司交付的起重机无法正常工作，有严重质量问题，康达公司多次维修未能解决问题。康达公司交付产品时未交付符合安全技术规范要求设计文件、产品合格证明等文件，康达公司有先履行义务未履行，请求驳回康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涉55T履带式起重机属于特种设备，康达公司没有取得特种设备生产许可证，双方签订买卖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故反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无效，康达公司返还货款51.7万元。康达公司对张定贵的反诉辩称，案涉买卖合同标的物是打桩机，而不是起重机。起重机只是打桩立柱、打桩锤的附属设施，不需要特种生产许可，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康达公司按约为设备安装调试和售后维修，设备在国外正常使用，张定贵抗辩的质量问题不成立，请求驳回张定贵的反诉请求。如果确认合同无效，康达公司要求张定贵返还起重机，并赔偿因使用设备产生的折旧费、使用费100万元，减去应当返还货款51.7万元，张定贵还应赔偿康达公司设备折旧费、使用费损失48.3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5日，康达公司（供方）与张定贵（需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产品名称、商标、型号、金额：康达牌（型号QUY55-2）55T履带式起重机1台计价98万元、24米打桩立柱1套计价8.7万元、DD63导杆式柴油打桩锤1台12万元，合计118.7万元。供方对质量负责期限：质保期12个月，时间从发（提）货之日起开始计算。随机的必备品、备件、工具数量及供应方法：按供方标准配带。需方未支付全部货款之前，标的物所有权属于供方，需方无权处置。交货地点：供方负责运输至印度尼西亚雅加达港（不含清关），运输费由供方负担。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和期限：按供方出厂标准及随机装箱单验收，如发现异议须于到（提）货后7日内书面提出，双方协商解决。安装和调试：该机整机（分解）运输，由供方免费指导安装调试，需方免费提供安装调试所需吊具和消耗材料。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首付合同总金额的30%（36.7万元），余下费用按三次结算，自清关收到货物之日起每四个月支付一次，第一次27万元，第二次27万元，第三次28万元。违约责任：按《合同法》中有关规定办理。合同签订后，张定贵按约向康达公司支付首付款36.7万元。2015年11月12日，康达公司在印度尼西亚雅加达港按约向张定贵交付产品，康达公司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2015年12月，张定贵在使用起重机过程中发现起重机存在液压油不够、主卷扬吊重起升有下滑等问题，康达公司派技术员刘殿义进行维修。2017年11月，张定贵将合同所涉的24米打桩立柱和DD63导杆式柴油打桩锤在国外印度尼西亚退货交还给康达公司。截止2018年12月31日，张定贵已支付康达公司货款51.7万元，扣除打桩立柱和打桩锤货款及清关费25.8528万元，张定贵尚欠康达公司货款41.1472万元。因张定贵不同意给付货款，康达公司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张定贵反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要求康达公司返还货款51.7万元，且同意将起重机退还康达公司，由康达公司配合其办理起重机入关手续。康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张定贵赔偿因使用设备产生的设备折旧费、使用费损失计100万元，扣除应返还货款51.7万元，还应赔偿康达公司损失48.3万元。康达公司未取得特种设备生产许可证。案涉起重机系康达公司自行安装，目前起重机仍在国外印度尼西亚。庭审中，康达公司与张定贵均表示不同意对起重机成本价、起重机折旧费及使用费进行价格评估。另查明，康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桩工机械加工、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特种设备系指对人身和财产安全有较大危险性的锅炉、电梯、起重机等设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八规定，特种设备生产实行许可经营。第二十七条规定，特种设备销售单位销售的特种设备，应当符合安全技术规范及相关标准要求，其设计文件、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安装及使用维护保养说明、监督检验等相关技术资料和文件应当齐全。禁止销售未取得许可生产的特种设备，未经检验和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或者国家明令淘汰和已经报废的特种设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特许经营规定，应当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案涉《买卖合同》载明产品名称为55T履带式起重机、打桩机、打桩锤，诉前张定贵已将打桩机、打桩锤退还给康达公司，本案争议标的物只有起重机。禁止销售未取得许可生产的特种设备，案涉55T履带式起重机属于特种设备，因康达公司销售未取得许可生产的特种设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双方于2015年10月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二）关于双方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如何处理的问题合同当事人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对已交付给对方的财产享有返还请求权，而接受该财产的当事人则有返还财产的义务。《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康达公司与张定贵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康达公司主张张定贵返还起重机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张定贵反诉要求康达公司返还货款51.7万元，亦依法予以支持。因买卖合同属于双务合同，起重机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履行返还义务。（三）关于康达公司主张损失的认定问题康达公司主张张定贵赔偿因使用起重机而产生设备折旧费和使用费计100万元，扣除应返还货款51.7万元，还应赔偿康达公司损失48.3万元，鉴于案涉标的物55T履带式起重机目前仍在国外印度尼西亚，且康达公司不同意申请对起重机的折旧费及使用费进行价格评估，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无法认定，故本院对康达公司主张的损失暂不予处理，可待损失实际确定后另行主张。综上，康达公司与张定贵签订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应各自返还依据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和价款。因无效合同产生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东台市康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定贵于2015年10月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二、被告张定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向原告东台市康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返还康达牌（型号QUY55-2）55T履带式起重机1台；三、反诉被告东台市康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向反诉原告张定贵返还货款51.7万元；上述第二条、第三条判决内容由双方当事人同时履行。四、驳回原告东台市康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545元，保全费2620元，合计11165元，由东台市康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11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85元，由张定贵负担44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梅小薪人民陪审员  柳景芳人民陪审员  张 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翟玉杰书 记 员  夏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