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鹰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开发区振兴路1号。法定代表人：段永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浩谦，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士亮，男，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奎，江苏中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经济开发区永安路6号。法定代表人：张文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野、徐进瑞，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连云港鹰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开发区瀛洲路西振兴南路。法定代表人：张国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浩谦，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鹰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鹰游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士亮、原审被告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公司)、连云港鹰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鹰游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民初6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鹰游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上诉人不应对张某签字确认的15号楼杂工记录工程款87620元承担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士亮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将张某已于2015年1月离职的情况及时告知黄士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某离职时间为2015年1月，黄士亮每天都在施工现场，不可能不知道负责人离职的情况，因此，张某在《鹰游15号楼杂工记录》的签字不能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2.黄士亮的陈述与张某的证言明显相互矛盾，黄士亮称杂工是张某在2015年3月签字确认，张某在2018年6月4日庭审中陈述“关于15号楼杂工记录是每个月底核对，按时间来确定的，不是我整理，字就是月底核对时签的，不是一次性形成的，都是分开签的”。两方陈述完全相反，不符合逻辑，故《鹰游15号楼杂工记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黄士亮提供的《鹰游15号楼杂工记录》与派工单相矛盾，张某签字的派工单都是当天签字，但《鹰游15号楼杂工记录》是在张某离职后补签的，张某在庭审中陈述“大工240元一天，小工150元一天”，与派工单相符，但《鹰游15号楼杂工记录》中大工210元一天，小工140元一天，与张某陈述是矛盾的。4.黄士亮人提供的《鹰游15号楼杂工记录》内容为工人对现场进行清扫，这属于合同内应完成的内容，上诉人没有额外付款义务。5.黄士亮提供的《鹰游15号楼杂工记录》只有张某的签字，其非15号楼工程的负责人，没有上诉人的授权，且记录单上没有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章，不应作为结算价款的依据，上诉人不应为此承担付款义务。黄士亮二审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及时将张某已经于2015年1月离职的情况及时告知黄士亮是清楚的，上诉人并没有履行任何告知书，一直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且张某对黄士亮签字确认的价格并没有明显提高的情形，完全是实事求是的。2.双方在原审中确认张某份系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并分管包括15号楼的建筑工程，因此张某有权代表上诉人决定杂工日工资，依法由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签证时间有出入不影响被上诉人杂工已经实际完成的事实，上诉人没有提供该杂工不存在的证据。3.上诉人从未告知张某何时离职、何时终止履行职务，只是在2015年3月张某去工地上说公司不用他了，这时张某仍然不知道何时终止履行职务，因此黄士亮足以确信张某仍有代表上诉人履行职务的行为，并且张某在签字时也没有否认自己不能履行该职务。4.张某作为上诉人的正式员工，是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在其职权范围内履行职务签注《派工单》以及杂工记录等文书，即使不是当时签或者后补，张某应该对自己行为负责。万象公司二审辩称：1.一审判决万象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万象公司与上诉人对15号楼已经结算完毕，工程审定价是6792041元，在一审判决书争议第五点中，尽管上诉人对于万象公司已付款6393196元没有异议，但该款项是上诉人实际收到的款项，并不包含其应当缴纳税费和管理费，税费和管理费在万象公司提交的付款收据上注明扣除，实际万象公司已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是6843742元。鹰游房地产公司二审未提供答辩意见。黄士亮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鹰游某公司、万象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974791.86元及利息;2.判令鹰游房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鹰游某公司、万象公司、鹰游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4年7月22日，万象公司中标鹰游房地产公司发包的鹰游水岸1-6#楼、15号楼土建及安装施工工程，后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鹰游某公司无建筑施工企业施工资质。2014年10月11日，鹰游某公司从万象公司处承接鹰游水岸花园项目15号楼土建及安装施工。鹰游某公司又将鹰游水岸花园项目15号楼的抹灰劳务部分以包清工的形式分包给黄士亮施工,黄士亮施工的合同内砌体、装修抹灰工程量为7060平方米。黄士亮于2014年8月1日进场施工，于2015年10月国庆节以后退场。鹰游某公司已付黄士亮工程款726135元。《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鹰游水岸花园一期15号楼,建筑面积6881.05平方米。工程造价1048.84万元。结构层次：框架6层。开竣工日期：2014年7月20日至2016年4月20日。2016年11月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二、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黄士亮与鹰游某公司之间《砌体、抹灰施工合同》签订情况。2014年10月2日，黄士亮（承包方、乙方）与鹰游某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1份《砌体、抹灰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鹰游水岸15#楼。工程内容：墙体砌砖装修（砂碳）。二、工程承包内容及进度：承包内容：鹰游水岸15#楼抹灰包括墙体砌砖、外墙抹灰及屋面抹灰。承包方式：劳务。承包价格：649520元。1.砌体、装修抹灰按建筑面积七千零六十；二次结构商砼另算（45元/立方）。合同工期：2个月。三、付款方式：按工程进度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全部付清……黄士亮持有的《砌体、抹灰施工合同》比鹰游某公司持有的《砌体、抹灰施工合同》在内容上少5块手写部分，分别是：具体的工程名称、工程内容、承包方式、承包价格、合同工期。（二）黄士亮的实际施工工程量。1.合同外土建增加工程。黄士亮主张合同外增加工程量是包工包料施工，但未提供包工包料施工的证据。黄士亮主张合同外增加工程量的依据是鹰游某公司的刘某2015年9月底要离职时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计算书》。黄士亮于2016年1月19日根据刘某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计算书》，套定额套制定了《工程预算书》，鹰游水岸15楼（变更工程量）预算总价为604871.86元。但黄士亮认为604871.86元是合同外新增土建工程价款，不是对合同内工程量的变更。鹰游某公司、万象公司、鹰游房地产公司对黄士亮举证的刘某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计算书》、黄士亮制作的《工程预算书》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不认可刘某是项目经理，认为刘某在职期间是技术员身份。此外，鹰游某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张某于2014年12月24日向黄士亮出具1份《鹰游水岸15号楼泥工增加工程量》清单，载明：一层卫生间增加夹层面积6m×8m×93元/m2=4464元。临时道路4m×20m×12元/m2=960元。预制盖板（1m×1.2m×0.08m），13块×15元/块=195元。预制配电箱上部过梁（1m×0.2m×0.2m），15块×15元/块=225元。二楼地坪800m2×12元/m2=9600元。二次结构砼量（止水带、腰带构造柱）45m3×6元/m3=270m3。塞顶砼量6×6m3=36m3。屋面砼量30m3。砼量小计300m3（二次结构）。塞顶膨胀水泥36m3（塞顶膨胀水泥）。南边围埠挡土墙。场地清理转材料用工14工日（12月21日至12月22日两天转砖及现场围挡用工）。屋面通气孔1.0×1.0×1.2m，共计13个，拆除女儿墙150m、高0.3m、9m3砌体。在本案审理期间，黄士亮不主张《鹰游水岸15号楼泥工增加工程量》清单中的南边围埠挡土墙、场地清理转材料用工、屋面通气孔、拆除女儿墙的工程款。鹰游某公司称，与黄士亮之间合同变更工程量没有签证单，但是与鹰游房地产公司之间针对工程变更有联系单，涉及黄士亮的工程变更有联系单有3张，分别是编号为C.O.11-1410001中的二次结构补充、编号为C.O.11-1411001中的15号楼一层卫生间夹层、编号为C.O.11-1507007的15号楼夹层板。黄士亮认为编号为C.O.11-1507007的15号楼夹层板签证单是自己包工包料施工的，自己施工不听监理的，听现场施工员的。2.杂工工程。黄士亮主张其在施工期间，由鹰游某公司项目经理张某、刘某、祁某指派其充当杂工产生相应的工程款，举证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实张某签字确认的杂工工程款为91925元:（1）张某签字确认的2014年8月至12月鹰游水岸15号楼杂工记录。每个月的杂工工程款分别为：23030元、5320元、18230元、18530元、20370元，合计85480元。张某在每个月杂工记录单上写明“按合同执行计算”；（2）张某签字确认的《收据》1张，主要内容为：2014年10月19日电梯井顶层砼施工。因万象公司出事，突击施工队加班处理剩余砼，产生餐费165元；（3）张某签字确认的2014年11月16日《派工单》1份，载明:“今由于砌筑15号楼一层东南角砌筑外墙、搭设内架，用工一个半工日，200元”；（4）2014年12月11日张某签字确认《证明》1份。主要内容为：因天气原因，二层加班加点完成，负责以后修补，临时用工加班，情况属实，10号晚上工人加班费2600元；（5）张某于2014年12月16日签字确认10月6日散工6人，1200元。张某在记录单上写明“按承包合同付款，六个工日”；（6）张某签字确认的《收据》1张，确认2014年12月19日楼面洒水、打扫养护费用140元；（7）张某于2015年2月15日签字确认2014年12月13日工人加班1300元；2014年12月24日2层抹灰窗口工程量用大工3.5个，共计3个窗口，大工包吃饭240元/天，840元。第二组证据证实刘某签字确认的2015年杂工工程款57980元:（1）春节后3月14日开工至9月5日间杂工42个工日，按照220元/天,计9240元;（2）4月杂工17个工日，按照220元/天,计2040元；（3）5月杂工16个工日，计3520元;（4）6月杂工11个工日，按照220元/天,计1420元;（5）7月、8月杂工45个工日,计9900元;（6）9月5日至9月18日，杂工64个工日，按照220元/天,计14080元；（7）消防栓背面砌砖3300元、一楼电梯井两边跑梯、混凝土人工打1人8天，8×220=1760元、8月26日控搅拌机5个工×220=1000元、打扫卫生杂工5层×500=2500元、门槛共156个×50=7800元、3月14日开始至8月6日期间塔吊司机伙食费142天×10=1420元,合计17780元。第三组证据证实祁某于2016年11月19日签字确认的杂工工程款7130元，祁某还注明：“以上用工是在技术员刘某走后发生，由本人记录，以前由刘某记录。本人负责15号商业楼施工期间黄士亮完成15号楼内外墙面抹灰和局部地坪；黄士亮队另在施工期间负责室外卫生、散水降尘。至于应如何计算清包工费用，公司定。本人仅证明其所做项目（内外墙抹面、局部地坪工作量可按图及验收记录计取）”。鹰游某公司、鹰游房地产公司认可祁某记录的7130元杂工工程款。上述3组证据杂工工程款合计157035元（91925元+57980元+7130元）。黄士亮对于临时指派的杂工签单的解释是:开始是张某记录，过完年后变成了刘某，刘某之后变成祁某，祁某从2015年9月开始负责记录。张某签字确认的2014年8月至12月杂工记录是2015年3月写的；张某于12月16日、2014年12月19日签字确认的单据均是落款时间书写;刘某签字的相关材料是同一时间签的，均形成于2015年9月底要离职时。万象公司认为张某、刘某、祁某签字确认的材料形成于同一时间，并不是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黄士亮申请张某出庭作证。张某出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1.鹰游某公司聘请我为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我现场负责15号楼工程。15号楼有7800多平方米,我的上面还有乔总；2.工程从2014年6月到12月底结束，我是2015年1月离职的。在职期间，我和小宋对现场都有施工记录，但是我无权确定现场工程项目的价格，有权决定人工费的价格。大工按照240元每天，小工按照150元每天计算；3.黄士亮施工的是15号楼土建工程，活是黄士亮与乔总谈的，对于黄士亮施工的价格我不清楚;4.因为工程创建省文明工地，15号楼改动较多，发包方要求返工较多，所以比如打扫卫生、砌墙以及发包方的变更造成的用工较多。我向乔总汇报，乔总说按实事求是给;5.杂工是我和小宋记录的。公司和小宋有矛盾，所以有些单子小宋就没有签字。杂工记录是每个月底核对，按时间来确定，不是我整理的，是黄士亮整理的，黄士亮写好了，我与小宋核对，字是月底核对时签的；6.派工单不是当天就给的，但是字是我签的；7.我在杂工记录上写“按合同执行计算”是因为杂工多了不好交代，只能这样写；8.我未离职时刘某就介入了，但是刘某介入的时间很短。我离职后是祁某负责的。鹰游某公司、鹰游房地产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是：黄士亮提供的杂工记录与派工单相互矛盾。证人证言也证实刘某是技术员，介入时间短。万象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是：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杂工记录以及派工单工程量的真实性,证人证言也证实刘某是技术员，不是负责人，无权确认工程量。（三）张某、刘某、祁某的身份以及是否有权代表鹰游某公司给黄士亮签字确认工程量、价。鹰游某公司称，2014年12月以前，张某是公司的项目经理。之后直到工程结束，项目经理都是祁某。刘某在公司不是项目经理，只是技术员，没有权利要求黄士亮增加工程量。工程量的增加应当有其项目经理签字或盖章确认，并举证《工资发放表》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段永康与刘某的通话录音证明:1.刘某、张某、祁某在鹰游某公司的任职期间分别是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2.鹰游某公司没有要求黄士亮增加工程量;3.刘某是2015年8月离职，工程预算书是2016年1月制作。刘某签字的形成时间不是在任职期间，而是离职以后,仅是认同黄士亮在15号楼做事，对于黄士亮的工程量价钱，其签字无效。对于工程量是不是合同外的增加量，刘某不清楚，要按合同判断。黄士亮对《工资发放表》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刘某在通话时也确定他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是他实际指挥的工程量。鹰游某公司还认为黄士亮举证的张某、刘某、祁某签字不是本人所签，申请对笔迹进行司法鉴定，后撤回鉴定申请。2018年8月22日，刘某向黄士亮出具1份《解释》，内容为：“《对于黄士亮增加量清单签字的解释》，本人对黄士亮拿的清单签的字，本人签子（应为字）只是认同他在15#楼所做的事确有此事，但是对于这些事产生的工程量和价钱本人签字无效！对于这个工程量是不是增加量，也就是合同外的，我不知道，这要按合同来判断。刘某2018.8.22”。在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时，黄士亮拨打刘某电话，刘某在电话中再次确认其未参与变更工程量计算书的测量，其不清楚具体工程量以及是否是合同外工程量。签字时8张计算书已经填好，谁填的不清楚，只是认同黄士亮在15#楼做事。对于杂工记录，其同样不清楚量，只是确认黄士亮在15#楼做事。2018年8月22日，张某也向黄士亮出具1份《解释》，内容为：“1.黄士亮在施工15#楼（瓦工组）时，因为工地创建省文明工地，有时安排小工清扫现场，意见按项目部和黄士亮签订施工合同结算。合同中未有双方协商，按照市场价解决。2.黄士亮在施工15#楼时，主体封顶由于进入冬季暂停，工程量未结算，我又离开工地，由新来项目部负责人和黄士亮结算。张某2018年8月22日”。（四）涉案工程造价。在一审审理期间，鹰游某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申请对黄士亮施工合同范围内及增加部分工程量工程总造价进行审计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建恒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黄士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但是建恒公司的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且表示无法通过补充鉴定解决，导致鉴定结论无法使用。黄士亮于2019年6月14日申请对其施工的《砌体、抹灰施工合同》内、外的工程量进行鉴定。当事人一致同意选择江苏阳光豫信建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豫信公司）对争议工程款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阳光豫信公司对黄士亮是否实际施工《砌体、抹灰施工合同》内的二次砼结构；合同内工程量7060平方米（依据施工图纸确定的面积）实际上是否存在变更；黄士亮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价进行工程造价鉴定，2019年6月18日组织当事人及阳光豫信公司进行现场勘查。黄士亮、鹰游某公司一致确认合同内建筑面积7060平方米的施工面积无增减。阳光豫信公司于2019年7月9日作出苏信造鉴（2019）006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具体内容包括：……二、鉴定依据。1.（2017）苏0706民初6885号，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函。2.依据《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14）、《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费用定额》（2014）。3.本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的现场测量情况及相关鉴定委托材料……四、鉴定结果：鹰游水岸15#楼黄士亮实际施工的合同内二次砼结构及合同外变更部分造价为46441.6元。五、鉴定情况说明：1.原始施工图二次砼结构部分单价按合同约定的45元/m3计取，共计9561.15元;2.变更工程量按工程联系单及现场和施工图比较计算；3.现场核实与图纸不符调整部分：依据《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较表》（2014）、《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费用定额》（2014）、人工费按合同签订时间苏建函价【2014】569号文执行，套定额取人工费用，共计36880.45元，其中卫生间增加夹层部分单价为合同约定的92元/m2，共计4416元;4.本报告中管理费、利润、规费、税金均未计取，是否计取由法院裁定。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不包含黄士亮施工的临时道路、预制盖板、预制配电箱上部过梁、二楼地坪项目。黄士亮预付鉴定费6000元。黄士亮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的质证意见是：1.外立面二楼东边窗户小改大了，从外面看不出来。现场勘查时保安不给进门；2.对于六楼屋面（顶）：增加了一次抹面，是刘某给我写的单子；3.外立面的一圈女儿墙，中间又打了一次混凝土腰带，又砌了20至30公分的砖，后面又做了一次钢筋（材料甲供），我们提供劳务。外立面里面砌砖又抹灰，抹灰好了以后又全部拆除；4.楼里面的一楼、二楼南边的大厅隔断，我施工了模板、混凝土、钢筋水泥。我们自己提供了钢筋、模板只有混凝土是甲供；5.窗户二至六楼都有变更。下面都改造了，从外面看不到，要到里面看；6.大厅进门靠门口的地方，挖了一米五深。勘查现场当天，保安不让进，所以15号楼里面无法到现场看；7.北面的卫生间，是混凝土打好了，我带人挖了50公分深；8.消防箱后面砌砖是我做的，都在刘某出具的工程量结算书中。刘某写的工程量结算书都是事实，但鉴定报告都没有反映，所以该报告书价格鉴定低了。鹰游某公司、万象公司、鹰游房地产公司的共同质证意见是：1.认可合同内二次砼结构部分9561.15元；对变更工程量按工程联系单及现场和施工图比较计算的方法予以认可；2.对工程量及计算结果不认可。现场核实与图纸不符调整部分共计36880.45元，含拆外墙线条、增加2道墙等，鉴定机构应标明部位的计算书以便确认；3.根据土建界面验收单，黄士亮有1440平方米墙面未抹灰，参考报告书中表-08中第6项墙面一般抹灰的综合单价，应扣除1440平方米×12.26元/平方米=17654.44元。鹰游某公司对卫生间增加夹层部分共计4416元也予以认可。鹰游某公司对此还举证2015年10月28日的《现场施工界面确认单》及图纸证明黄士亮有1440平方米墙面未抹灰。阳光豫信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进行补充说明，书面回复的主要内容为：根据当事人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的质证意见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进行复核，发现确实存在计算错误，予以更正。1.原砖砌体拆除工程量为63.43m3，现更正为26.16m3；2.原混凝土构件拆除工程量为21.49m3，现更正为8.78m3；3.原清单第三项砌块墙工程量为65.31m3，现更正为28.03m3；4.原清单第五项墙面一般抹灰工程量为646.92m3，现更正为524.59m3。综合以上工程量，鉴定说明中第3条及合同外变更部分单位工程造价的36880.45元，现更正为22881.87元。原《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的鉴定结果为46441.6元，现更正为32443.02元。黄士亮坚持原来的质证意见。鹰游某公司、万象公司、鹰游房地产公司对该回复无异议。（五）鹰游某公司、万象公司之间，万象公司与鹰游房地产公司之间的涉案工程款是否结算完毕。鹰游某公司、万象公司称双方之间的涉案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万象公司举证收据6张、网上银行支付流水单3张、银行明细单2张，具体为：2014年11月21日支付2967258元；2015年2月15日支付1352995元;2015年5月25日支付246098元；2015年9月25日支付281130元；2015年11月9日支付168678元；2016年2月5日支付1377037元，合计付款6393196元，支付方式主要是由万象公司财务人员陈某支付给鹰游某公司财务人员李某。万象公司还举证鹰游某公司出具的《鹰游水岸15#工程款支付情况》表，证明结算金额为6792041元，已支付6843742元，扣除质保金339602元和审计费34098.975元，已超付鹰游某公司工程款425401.98元。黄士亮认为万象公司举证的付款凭证不能证明都是付的15号楼工程款，且未提供最终的审计报告，对工程款支付情况不予认可。鹰游某公司、鹰游房地产公司对万象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均无异议。万象公司称与鹰游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未审计也未结算。一审法院要求鹰游房地产公司提供有无与万象公司结算工程款以及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但其未向法庭举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如何确定？黄士亮与鹰游某公司签订合同的价款如何确定？2.《砌体、抹灰施工合同》内的砌体、装修抹灰工程量是否有减少？3.刘某、张某、祁某给黄士亮签字确认的工程款单据效力如何认定？4.阳光豫信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是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如何确定黄士亮实际施工的合同外土建工程造价（不包含杂工工程款）？5.万象公司应否对鹰游某公司欠付黄士亮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6.鹰游房地产公司是否欠付万象公司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在哪一方？鹰游房地产公司欠付工程款的金额是否确定？鹰游房地产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1）鹰游房地产公司与万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鹰游某公司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万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3）黄士亮与鹰游某公司之间签订的《砌体、抹灰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黄士亮持有的《砌体、抹灰施工合同》文本无具体的工程名称、工程内容、承包方式、承包价格、合同工期，合同主要条款不具备。鹰游某公司持有的《砌体、抹灰施工合同》文本合同主要条款均已具备。黄士亮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鹰游某公司持有合同文本是虚假的，对其主张按照自己持有的合同文本、按照市场价130元/平方米结算工程款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黄士亮与鹰游某公司签订的《砌体、抹灰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黄士亮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依据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款。根据鹰游某公司持有合同文本对于承包价格的约定，合同内砌体、装修抹灰工程总价款为649520元。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鹰游某公司提出黄士亮有1440平方米未抹灰，应扣减未施工工程款17654.44元，并提供了2015年10月28日的《现场施工界面确认单》及图纸予以证明。经查，涉案工程于2016年11月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鹰游某公司所举证据是在竣工验收合格前的《现场施工界面确认单》及图纸，且其在答辩以及庭审中多次明确黄士亮合同内施工面积为7060平方米，鹰游某公司的辩解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1.关于刘某给黄士亮签字确认的工程款单据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黄士亮自认刘某签字的相关材料是同一时间签的，均形成于2015年9月底要离职时。一审法院根据刘某向黄士亮出具的《解释》、黄士亮与刘某的当庭通话情况、当事人陈述刘某在职期间的身份、离职时间以及一审法院组织的现场勘查情况、工程造价鉴定情况等证据，认定黄士亮主张刘某是鹰游某公司项目经理的证据不足，刘某于同一时间在黄士亮填好的《工程量计算书》以及杂工记录上签字，仅是证明黄士亮确实在15#楼施工，刘某无权代表鹰游某公司确认黄士亮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价以及杂工工程款。且《工程量计算书》的单位工程名称写的是“15#楼变更工程量”，故对于黄士亮主张自己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实际施工了刘某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计算书》载明的合同外工程量证据不足。对刘某签字的杂工工程，因杂工记录是黄士亮整理、刘某签字，但刘某自认无权确认杂工工程款，仅是证明黄士亮在15#楼施工，故黄士亮主张按照刘某签字的杂工记录主张杂工工程款，证据不足。2.关于张某给黄士亮签字确认的工程款单据效力。（1）对于张某向黄士亮出具的2014年8月至12月杂工记录、2015年2月15日签字确认的杂工记录工程款合计87620元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张某作为鹰游某公司的项目经理，有权决定杂工的日工资。鹰游某公司未举证其将张某已于2015年1月离职的情况及时告知黄士亮。黄士亮在2015年3月要求张某对2014年黄士亮施工的杂工工程量进行确认，符合常理。黄士亮有理由相信张某可以代表鹰游某公司与其针对离职前产生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张某给黄士亮签字确认的杂工价格无明显畸高的情形，鹰游某公司应当对张某的签字确认行为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2）对于张某在职期间签字确认的其他杂工工程款4305元（2014年10月19日的165元+2014年11月16日的200元+2014年12月11日的2600元+2014年12月16日1200元+2014年12月19日的杂工140元）以及张某于2014年12月24日出具的《鹰游水岸15号楼泥工增加工程量》清单载明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4305元杂工记录以及《鹰游水岸15号楼泥工增加工程量》清单均系张某在担任鹰游某公司项目经理期间形成，系张某履行职务行为，应由鹰游某公司对外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3.关于祁某给黄士亮签字确认的工程款单据效力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黄士亮与鹰游某公司、鹰游房地产公司均认可祁某记录的7130元杂工工程款，对祁某给黄士亮签字确认的工程款单据效力予以确认。鹰游某公司辩称其安排过打扫卫生等一些琐碎的零工，且款项均已付清，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款项已结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4。一审法院认为，阳光豫信公司系当事人协商选择的鉴定机构。阳光豫信公司在对工程进行现场测量后，根据现场工程施工界面，参考施工图、竣工图，依据《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14）、《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费用定额》（2014）对工程造价作出价格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足，可作为定案依据。黄士亮认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鉴定价格低了，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与现场勘查确定的工程量以及工程竣工图不符，对其辩解不予采信。鹰游某公司、万象公司、鹰游房地产公司提出鉴定机构未对现场核实与图纸不符调整部分标明部位，鉴定机构已对此进行了书面回复，并对鉴定结果进行了更正，一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张某于2014年12月24日向黄士亮出具的《鹰游水岸15号楼泥工增加工程量》清单，其中的一层卫生间增加夹层施工、二次结构砼工程量、价已经阳光豫信公司《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及书面回复意见予以确认，当事人对此也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合同外增加的一层卫生间增加夹层施工、合同内二次结构砼工程款亦予以确认，鹰游某公司应按照鉴定报告确定的工程价款向黄士亮付款。鹰游某公司、万象公司虽对张某签字确认的《鹰游水岸15号楼泥工增加工程量》清单中的其他施工项目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黄士亮并未进行施工。且鹰游某公司在鉴定机构现场勘查时对二楼地坪重做一事也予以认可，虽辩称系质量不合格返工，但对其辩解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根据张某的任职情况、《鹰游水岸15号楼泥工增加工程量》清单的形成时间结合现场勘查情况，确定黄士亮主张《鹰游水岸15号楼泥工增加工程量》记载的临时道路960元、预制盖板195元、预制配电箱上部过梁225元、二楼地坪9600元已实际施工，鹰游某公司应对此10980元（960元+195元+225元+9600元）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刘某无权代表鹰游某公司确认黄士亮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价。黄士亮依据刘某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计算书》自己套定额制定《工程预算书》作出的预算价格604871.86元的依据不足。黄士亮主张鹰游某公司应支付鹰游水岸15楼（变更工程量）工程款604871.86元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黄士亮应得工程款为791998.02元（合同内砌体、装修抹灰工程款649520元+合同外张某确认的杂工工程款91925元+合同内二次砼结构及合同外变更部分造价为32443.02元+合同外张某确认的除一层卫生间增加夹层施工、二次结构砼工程量以外的泥工增加工程款10980元+合同外祁某确认的杂工工程款7130元）。鹰游某公司已付黄士亮726135元，还应支付65863.02元。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黄士亮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并无不妥。黄士亮主张自2015年10月1日起支付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11月5日竣工验收，当事人至今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对于利息支付时间，从竣工验收之日起算更合适，故鹰游某公司应以65863.02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关于争议焦点5。一审法院认为，万象公司虽举证了向鹰游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但款项的支付方式均为个人对个人付款。万象公司提供的收据金额与鹰游某公司向其出具的《鹰游水岸15#工程款支付情况》表无法一一对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万象公司与鹰游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结清，且万象公司与鹰游某公司之间是违法分包关系，万象公司应对鹰游某公司欠付黄士亮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6。一审法院认为，鹰游房地产公司应当提供与万象公司结算工程款以及支付工程款的证据而未提供，万象公司自认与鹰游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未审计也未结算。黄士亮对鹰游房地产公司、万象公司之间的合同签订、履行情况并不知情，如将鹰游房地产公司与万象公司之间工程款结算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黄士亮，无疑加重了黄士亮的举证责任。而鹰游房地产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最清楚是否欠付万象公司工程款及具体金额，但其拒不向法庭举证，一审法院据此推定鹰游房地产公司欠付万象公司工程款，且欠付的金额大于或者等于鹰游房地产公司欠付黄士亮工程款的金额。鹰游房地产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黄士亮应得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鹰游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黄士亮工程款65863.02元及利息（以65863.02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万象公司对鹰游某公司欠付黄士亮的65863.02元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鹰游房地产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黄士亮的65863.02元承担付款责任；四、驳回黄士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用13548元、鉴定费6000元（黄士亮均已预交），由黄士亮负担12101元；由鹰游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447元、鉴定费6000元；由万象公司连带负担案件受理费1447元、鉴定费6000元；鹰游房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案件受理费1447元、鉴定费6000元承担给付责任。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鹰游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认定鹰游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张某于2015年1月离职的情况告知黄士亮，黄士亮在2015年3月要求张某任涉案工程项目经理期间的杂工工程量进行确认符合常理，且张某给黄士亮签字确认的杂工价格无明显畸高的情形，鹰游某公司应当对张某的行为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判决并无不当。鹰游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鹰游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5元（鹰游建安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连云港鹰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闫 杰审 判 员  程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潘红书 记 员  杨 慧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