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200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吴厚彪，男，1967年3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522271967××××××××，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系吴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杨菊花，女，1972年11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522271972××××××××，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系吴某之母。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斌，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199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男，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丹，女，1974年6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522271974××××××××，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系陈某之母、汤某之妻。 上诉人吴某、吴厚彪、杨菊花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汤某、陈小丹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2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某、吴厚彪、杨菊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依据证人证言就认定被上诉人陈小丹委托证人在转账46000元的当天支付给上诉人20000元现金，完全缺乏依据，也不符合风俗习惯和生活常理，证人证言并不客观中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被上诉方存在过错，该过错不仅体现在被上诉人陈某酗酒殴打上诉人吴某，还表现为被上诉人陈小丹到处散播不实言论，诬陷说吴某偷盗其家中财物，更是对吴某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3、被上诉人一方给付的46000元的订婚开销金额相对比当地的风俗习惯和生活水平，金额确实不大，且不够开销，一审法院酌定的返还比例过高，对上诉人一方极度不公平。 陈某、汤某、陈小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陈某与吴某拟定结婚后，双方家庭商定结婚的彩礼为166000元，订婚时先行支付给吴某家庭66000元，剩余的100000元彩礼待双方结婚时支付。2、被上诉人先行支付给上诉人的彩礼系用于确认双方缔结婚约关系的，并未答应给上诉人用于开销，上诉人陈述其将彩礼钱用于开销，已经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订婚当天陈某家庭给吴某价值34276元的黄金，系由吴某人收执，陈小丹根本没有将黄金要回。4、吴某曾以要做生意为由，要求陈某向他人借钱给其，吴某在承诺的还款期限届满时未按时还款，陈某多次联系吴某，希望其及时还款，但吴某将手机关机，拒绝与陈某联系，因此陈某在事发当晚借着酒劲殴打吴艳霞纯属事出有因。5、吴某在陈某家中生活时，确实存在偷钱的行为，吴艳霞还在陈某因殴打她被行政拘留期间，将陈小丹存入陈某信用卡中的还款取走，导致陈某车贷逾期等。 陈某、汤某、陈小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某、吴厚彪、杨菊花共同返还陈某、汤某、陈小丹彩礼66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6月18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庭审中，陈某、汤某、陈小丹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吴某、吴厚彪、杨菊花返还价值4230元的手镯、生日费5200元、价值34276元的黄金以及价值1190元的戒指。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和吴某于2017年5月左右认识，2017年6月起确立恋爱关系。2018年3月28日，陈某、吴某两家分别按照民间习俗举行订婚仪式并举办订婚酒席。陈某一方共通过郑某交付彩礼款66000元给吴某一方。目前，陈某与吴某尚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陈某与吴某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陈某、汤某、陈小丹要求吴某、吴厚彪、杨菊花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款,可予支持。在尊重当地风土人情、传统习惯的基础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吴某、吴厚彪、杨菊花返还陈某、汤某、陈小丹彩礼款43000元。陈某、汤某、陈小丹主张吴某、吴厚彪、杨菊花返还金饰及生日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一、吴某、吴厚彪、杨菊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返还陈某、汤某、陈小丹彩礼款43000元；二、驳回陈某、汤某、陈小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支付的彩礼金额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被上诉人一方认可上诉人一方主张的有办理订婚酒席宴请宾客八桌的事实，但认为每桌花费在1300左右，并非上诉人吴某一方主张的每桌25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吴某、吴厚彪、杨菊花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陈某、汤某、陈小丹彩礼款及返还的数额为多少？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 经查，上诉人吴某、吴厚彪、杨菊花主张仅收到被上诉人陈某、汤某、陈小丹的彩礼款46000元，且该彩礼均用于订婚花费，且不够开销。被上诉人陈某、汤某、陈小丹认为，其于2018年3月3日通过郑某交付彩礼款66000元有转账凭证和相关证人证言证实，应予确认，且被上诉人一家给上诉人吴某价值34276元的黄金应一并返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举行订婚仪式期间由男方即被上诉人陈某一家支付事先约定的彩礼符合当地的婚约习俗，且上诉人对2018年3月3日有收到被上诉人通过郑某转账支付的彩礼款46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虽主张同日并未收取被上诉人一方亦通过郑某给付的现金彩礼款20000元，但结合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的陈述和证人郑某出庭所作证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方陈述的“2019年3月3日由陈某同媒人郑某前往上诉人吴某家中告知双方订婚日子已确定为3月28日，并交付部分彩礼现金20000元，之后在商谈中吴某父母提出要将礼金余款一并交付，被上诉人陈某家人才临时通过转账支付约定66000元彩礼余款46000元”的陈述较为符合古田当地婚约习俗、礼节、常理等，而上诉人吴某一方主张在订婚前双方通过媒人商量、见证的情况下仅通过转账收取到彩礼46000元与常理相悖，因此，本院对一审认定本案上诉人吴某一方收到的彩礼金额为66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一、二审中，上诉人吴艳霞一方均有举证其因举行订婚宴而操办酒席，支出礼饼红包、个人服饰等，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某的上述支出确因出于缔结婚约目的而有所花费，应从返还的彩礼金额中予以适当扣除，且被上诉人陈小丹对上诉人一方确有办理订婚宴八桌的事实并无异议，且根据目前很多乡镇商铺采买相关物品并非都能开具正式票据的现况，本院对上诉人吴某一方一审提交的证据礼饼收款收据、干海产店货单等予以采信。因此，本院认定上诉人因订婚仪式的开支为礼饼6400元、婚宴开支18000元。上诉人吴某主张购买订婚的衣物、护肤品等开支5000元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订婚服饰等开支为3600元，同时，上诉人一方虽主张金饰见面礼等开支13800元要予以扣除，但上诉人提交的古田县许记金店质量保证单及照片未能证实已将金饰物品交付给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对该情况予以否认，故对上诉人吴某一方提出应扣除购买金饰138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另查明，本案上诉人吴某在与被上诉人陈某订婚时年仅16周岁，被上诉人陈某在与之交往的一年时间内均未证明吴某有故意隐瞒年龄之行为，且吴某被陈某殴打确有行政处罚、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可适当减轻上诉人吴某的返还义务。因此，上诉人吴某一方提出一审酌定返还比例过高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某与被上诉人陈某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被上诉人陈某、汤某、陈小丹请求上诉人吴某、吴厚彪、杨菊花返还按照民间习俗给付的彩礼，可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形出综合认定。上诉人吴某虽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但作为接受彩礼的一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对其应承担返还义务主体地位亦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其作为义务主体共同参与返还彩礼并无不当，但一审认定返还的彩礼金额不当，应作相应变更。被上诉人陈某一方支付彩礼给上诉人吴某一方共计66000元，上诉人吴某因订婚花销共计开支28000元，因此，本院在为维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的前提下，尊重当地风土人情、传统习惯，酌定上诉人吴某在扣除订婚开销之外适当减轻其返还义务，酌定返还彩礼金额为35000元为宜。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某、吴厚彪、杨菊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2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2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吴某、吴厚彪、杨菊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陈某、汤某、陈小丹彩礼款人民币35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吴某、吴厚彪、杨菊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上诉人吴某、吴厚彪、杨菊花负担675元，被上诉人陈某、汤某、陈小丹负担2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17元，减半收取为1258.5元，由上诉人吴某、吴厚彪、杨菊花承担675元，被上诉人陈某、汤某、陈小丹负担58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辅用 审判员  郑新星 审判员  甘 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欧园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 （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 （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 （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 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三条证据包括： （一）当事人的陈述； （二）书证； （三）物证； （四）视听资料； （五）电子数据； （六）证人证言； （七）鉴定意见； （八）勘验笔录。 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七十五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 当事人拒绝陈述的，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提示： 1、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2、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