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3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天享肥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郭康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尚斌，安徽上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市众鑫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诉讼代表人：李家顺，滁州市众鑫包装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胜，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琼，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学猛，男，196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立忠，男，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原审被告：张学祥，男，195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原审被告：滁州市中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张传友，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安徽省天享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享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市众鑫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包装公司）赵学猛、郑立忠、原审被告张学祥及滁州市中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小贷公司）追收未缴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8）皖1103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享肥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赵学猛向众鑫包装公司支付出资1650万元，天享肥业公司对其中907.5万元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改判郑立忠向众鑫包装公司支付出资1350万元，天享肥业公司对其中742.5万元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众鑫包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赵学猛、郑立忠将众鑫包装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给天享肥业公司，实质是天享肥业公司对其享有债权的让与担保，天享肥业公司是被担保人，与股权受让人的出资义务无关。众鑫包装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15日，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由赵学猛认缴出资1650万元，郑立忠认缴出资1350万元。众鑫包装公司成立后，股东出资购买了国有土地使用权，于2014年2月16日与居家华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之后开始建设厂房、办公楼，上述厂房工程于2014年10月基本完工。因众鑫包装公司及股东赵学猛、郑立忠向天享肥业公司借款或由天享肥业公司为其借款提供担保的借款本息总额达到2000万元，天享肥业公司为确保出借的借款或担保借款资金的安全，2014年12月17日，由众鑫包装公司股东赵学猛为甲方、郑立忠为乙方、天享肥业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3条约定: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待甲乙双方还清所欠的天享肥业公司欠款及为甲乙双方担保的贷款本息后，丙方将公司1350万元股权(占公司股份45％)全部归还给原股东。该协议签订后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众鑫包装公司仍然由赵学猛、郑立忠管理经营。从以上《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内容看，赵学猛、郑立忠虽然将各自持有的众鑫包装公司742.5万元(占比24.75％)、607.5万元(占比20.75％)合计1350万元股份转让给天享肥业公司，但双方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目的实为原股东赵学猛、郑立忠以其持有的股权对其在天享肥业公司的借款或者由天享肥业公司担保贷款的债权提供担保，而非真正的股权转让。天享肥业公司虽在工商登记中记载为众鑫包装公司的股东，但仅为暂时具有股东的法律形式，而非真正法律意义上的股东身份。此种通过转让标的物的所有权来担保债权实现的方式属于非典型担保中的让与担保，天享肥业公司可以依据约定主张担保权利，但天享肥业公司并未取得众鑫包装公司的股权。如果赵学猛、郑立忠还清天享公司借款或担保的借款债务之后，天享肥业公司必须把所持有的45％股权无偿划转给赵学猛郑立忠。同时，天享肥业公司在股权转让之后并未参与众鑫包装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天享肥业公司在众鑫包装公司中也未获得任何利益，众鑫包装公司的经营仍然由赵学猛、郑立忠全权负责，有别于以获得众鑫包装公司的股东权利和公司经营管理权利、获得利益为目的的一般股权转让，符合让与担保行为中受让人不享有任何处分权的外观特征。至于其后，2015年12月22日及2016年1月16日两次股权转让行为，系众鑫包装公司需要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证书，根据相关规定，必须由原公司设立登记时的股东才能办理该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证书，从而签订的股权转协议。但这两次股权转让行为，并未改变2014年12月17日天享肥业公司与赵学猛、郑立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债权担保的初衷，赵学猛、郑立忠并未偿还天享肥业公司借款债务，因此，股权转让行为仍然为让与担保性质。二、关于股东出资。(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该法条规定的债务人众鑫包装公司的出资人是指众鑫包装公司设立时的股东赵学猛与郑立忠。众鑫包装公司厂房、办公楼已于2014年10月基本完工。2015年6月13日，众鑫包装公司曾委托安徽金瑞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对众鑫包装公司1-3号厂房工程已付工程款及应付工程款进行专项工程造价评估，评估结论为:已付工程款19246715.77元，应付工程款为27784802.60元，其中已付工程款19246715.77元的数据全部来源于众鑫包装公司财务凭证，结合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在对众鑫包装公司强制执行过程中对众鑫包装公司的土地、厂房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6453.97万元(其中还不包括2号厂房地下室工程)，远远高于众鑫包装公司的注册资本3000万元，由此可见众鑫包装公司股东赵学猛、郑立忠认缴出资已经大部分到位，赵学猛、郑立忠已经履行了大部分出资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股东:“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天享肥业公司认为，1.该司法解释规定是否适用于公司破产程序有待商権；2.如前所述，众鑫包装公司出资人赵学猛、郑立忠已经大部分出资到位，即使其出资未到位或未完全出资到位，仍然应当由赵学猛、郑立忠承担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众鑫包装公司已经要求其二人履行出资义务，天享肥业公司无法定义务需要履行出资义务；3.赵学猛、郑立忠与天享肥业公司虽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约定了股权转让实际是对赵学猛、郑立忠或者众鑫公司向天享肥业公司借款或者由天享肥业公司为其贷款提供担保的债权提供担保，如赵学猛、郑立忠或者众鑫包装公司偿还了天享肥业公司借款或者天享肥业公司担保的贷款，天享肥业公司须将全部股权再无偿转让给赵学猛、郑立忠，并非实质意义上的股权转让，天享肥业公司仍然无法定履行出资义务;4.《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时，众鑫包装公司的厂房、办公楼已经完工，足以使人相信众鑫包装公司股东赵学猛、郑立忠履行了出资义务，至众鑫包装公司被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立案宣布破产之前，该院在执行过程中对众鑫包装公司土地厂房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6453.97万元(其中还不包括2号厂房地下室工程)就是明证，因此，天享肥业公司也无法定义务对赵学猛、郑立忠的未全面或者未完全履行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众鑫包装公司主张由天享肥业公司对众鑫包装公司股东赵学猛、郑立忠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令天享肥业公司对赵学猛742.5万元出资以及对郑立忠607.5万元出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众鑫包装公司答辩称，一、天享肥业公司所陈述的以担保形式办理股权变更，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为上述债权提供担保，完全可以以股权形式进行担保，并非必须办理股权变更。二、工商部门登记信息对外具有公信力，对第三人和社会具有极大的信赖利益。三、天享肥业公司所陈述的众鑫包装公司的所谓资产，也与原股东是否出资、履行出资义务没有任何关联。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学猛、郑立忠未作答辩。张学祥答辩称，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张学祥虽然从工商登记的形式上，持有众鑫包装公司55%的股权，但实质上仅是一名挂名股东，挂名持有行为仅仅是对中盛小贷公司债权的保全，并非众鑫包装公司真正的股东，原判判定天享肥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具体理由是：一、张学祥几次在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字属实，但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草率签字，其行为属于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民事行为。因张学祥不懂法律，没有行使撤销权。二、2015年6月13日赵学猛、郑立忠、天享肥业公司向中盛小贷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已明确地对《内部股权转让协议》做了补充，其中第二条载明：“张学祥持有的众鑫包装公司55%股权是对中盛小贷公司债权的保全”。证明张学祥在公司地位和作用仅是对中盛小贷公司的保全，从实体上不享有任何权利和义务，也没有参与众鑫包装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更没有享受众鑫包装公司分毫受益。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张学祥对赵学猛、郑立忠未支付的出资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盛小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中盛小贷公司对众鑫包装公司主张的出资款不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但认定张学祥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事实，应予撤销。理由是，一、张学祥不是公司设立时众鑫包装公司的发起人和股东，无出资义务，不应承担未缴纳出资的义务。二、张学祥虽然在工商登记上是众鑫包装公司的股东，但从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上可以确认，他不是股东，他持有股系挂名代中盛小贷公司持有，只是为中盛小贷公司享有众鑫包装公司2000万元以上债权的一种保全。三、张学祥在所谓的受让众鑫包装公司55%股权时，不知道更无法应当知道发起人赵学猛、郑立忠的出资未到位。四、2015年6月13日多方的《承诺书》确认以下无可争辩的事实：中盛小贷公司与众鑫包装公司的借贷关系仍然合法有效，张学祥持有众鑫包装公司55%股权仅是对中盛小贷公司的债权担保。众鑫包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学猛、郑立忠连带向其履行出资3000万元人民币的义务；2.张学祥、中盛小贷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1650万元人民币承担连带责任；3.天享肥业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1350万元人民币承担连带责任；4.赵学猛、郑立忠、张学祥、中盛小贷公司、天享肥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5日，众鑫包装公司成立。设立登记时，股东为赵学猛、郑立忠，其中赵学猛认缴出资额1650万元、持股比例为55%，郑立忠认缴出资额1350万元、持股比例为45%，二人认缴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实缴出资额均为0元，出资时间均为两年内。2014年11月12日，众鑫包装公司修改了章程，该章程第五条载明注册资本3000万元、实收资本0万元、出资3000万元由全体股东于2034年11月12日前缴足。2014年11月17日，赵学猛（甲方、转让方）、郑立忠（乙方、转让方）与张学祥（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赵学猛将其持有的众鑫包装公司30.25%股权转让予张学祥、郑立忠将其持有的众鑫包装公司24.75%股权转让予张学祥等内容。2014年11月18日，众鑫包装公司工商登记中的股东名录由赵学猛、郑立忠变更为赵学猛、郑立忠、张学祥。2014年12月17日，赵学猛（甲方、转让方）、郑立忠（乙方、转让方）与天享肥业公司（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赵学猛将其持有的众鑫包装公司24.75%股权转让予天享肥业公司、郑立忠将其持有的众鑫包装公司20.25%股权转让予天享肥业公司，天享肥业公司承诺在赵学猛、郑立忠还清欠款及为赵学猛、郑立忠担保的贷款本息后将股权全部归还给原股东等内容。同日，众鑫包装公司原股东赵学猛、郑立忠、张学祥与新股东天享肥业公司、张学祥签署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增加天享肥业公司为公司新股东、同意赵学猛将其持有的24.75%股权转让予天享肥业公司、同意郑立忠将其持有的20.25%股权转让予天享肥业公司等内容。2014年12月23日，众鑫包装公司工商登记中的股东名录由赵学猛、郑立忠、张学祥变更为张学祥、天享肥业公司。2015年12月22日，众鑫包装公司原股东天享肥业公司、张学祥与新股东赵学猛、郑立忠签署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张学祥将其持有的众鑫包装公司30.25%股权转予赵学猛、24.75%股权转予郑立忠，同意天享肥业公司将其持有的众鑫包装公司24.75%股权转予赵学猛、20.25%股权转予郑立忠等内容。同月30日，张学祥（甲方、转让方）与赵学猛（乙方、受让方）、郑立忠（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学祥将其持有的众鑫包装公司30.25%股权转让予赵学猛、24.75%股权转让予郑立忠等内容；天享肥业公司（甲方、转让方）与赵学猛（乙方、受让方）、郑立忠（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天享肥业公司将其持有的众鑫包装公司24.75%股权转让予赵学猛、20.25%股权转让予郑立忠等内容。2016年1月14日，众鑫包装公司工商登记中的股东名录由张学祥、天享肥业公司变更为赵学猛、郑立忠，其中赵学猛持股比例为55%、郑立忠持股比例为45%。2016年1月16日，赵学猛（甲方、转让方）、郑立忠（乙方、转让方）与张学祥（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赵学猛将其持有的众鑫包装公司30.25%股权转让予张学祥、郑立忠将其持有的众鑫包装公司24.75%股权转让予张学祥等内容。同日，赵学猛（甲方、转让方）、郑立忠（乙方、转让方）与天享肥业公司（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赵学猛将其持有的众鑫包装公司24.75%股权转让予天享肥业公司、郑立忠将其持有的众鑫包装公司20.25%股权转让予天享肥业公司等内容。同日，众鑫包装公司原股东赵学猛、郑立忠与新股东天享肥业公司、张学祥签署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天享肥业公司、张学祥为公司股东、同意赵学猛将其持有的众鑫包装公司30.25%股权转让予张学祥、同意郑立忠将其持有的众鑫包装公司24.75%股权转让予张学祥，同意赵学猛将其持有的众鑫包装公司24.75%股权转让予天享肥业公司、同意郑立忠将其持有的众鑫包装公司20.25%股权转让予天享肥业公司等内容。2016年1月19日，众鑫包装公司工商登记中的股东名录由赵学猛、郑立忠变更为张学祥、天享肥业公司，其中张学祥持股比例为55%、天享肥业公司持股比例为45%。2017年9月19日，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103破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受理申请人滁州国元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众鑫包装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该院指定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担任众鑫包装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本案中，众鑫包装公司章程载明出资3000万元由全体股东于2034年11月12日前缴足，该公司经历数次股权转让，均未依法向众鑫包装公司缴纳出资；2016年1月16日，赵学猛、郑立忠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即将其各自持有的众鑫包装公司股权转让予张学祥、天享肥业公司，张学祥、天享肥业公司对此应当知情。2017年9月19日，该院已受理申请人滁州国元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众鑫包装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管理人要求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故众鑫包装公司请求赵学猛向其支付出资1650万元（注册资本3000万元×持股比例55%）［张学祥对其中907.5万元（注册资本3000万元×受让股权比例30.25%）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享肥业公司对其中742.5万元（注册资本3000万元×受让股权比例24.75%）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立忠向其支付出资1350万元（注册资本3000万元×持股比例45%）［张学祥对其中742.5万元（注册资本3000万元×受让股权比例24.75%）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享肥业公司对其中607.5万元（注册资本3000万元×受让股权比例20.25%）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对众鑫包装公司要求中盛小贷公司对前述1650万元出资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因中盛小贷公司并非众鑫包装公司的股东，该院不予支持。对张学祥辩称其仅是挂名股东、天享肥业公司辩称涉案股权转让实为股权的让与担保，其均不应当对出资款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的意见，因其签订相应股权转让协议属实，且经工商登记为众鑫包装公司的股东，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天享肥业公司辩称赵学猛、郑立忠已履行了大部分出资义务的意见，众鑫包装公司举证的审计报告能够初步证明出资情况，而天享肥业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注册资本的实缴情况，故该院不予采纳。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学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滁州市众鑫包装有限公司支付出资1650万元；被告张学祥对其中907.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安徽省天享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对其中742.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郑立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滁州市众鑫包装有限公司支付出资1350万元；被告张学祥对其中742.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安徽省天享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对其中607.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滁州市众鑫包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被告赵学猛负担105490元，被告张学祥对其中58019.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安徽省天享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对其中47470.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被告郑立忠负担86310元，被告张学祥对其中47470.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安徽省天享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对其中38839.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享肥业公司举证了众鑫包装公司皖（2016）滁州市不动产权第0001140号《土地使用权证》。证明，2016年1月1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众鑫包装公司要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根据相关规定必须是由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办理才符合要求，所以才有2015年12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和2016年1月1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众鑫包装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书仅能证明土地权属所有人为众鑫包装公司，但是该证书与本案争议无任何关联，也不能证明天享肥业公司所陈述的证明目的。张学祥和中盛小贷公司对该证据均无异议。赵学猛、郑立忠未发表质证意见。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分析认证如下：一审中，中盛小贷公司举证的《借款增加担保人协议书》、2015年6月13日的《承诺书》、（2016）皖11民初35号民事调解书，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能够证明众鑫包装公司因欠中盛小贷公司借款本息合计2000余万元，众鑫包装公司以转让股权的方式对上述债务提供担保的事实。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中其他证据的认证意见同于原审。二审中天享肥业公司举证的《土地使用权证》，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土地使用权证》系2016年1月19日颁发，与2015年12月22日众鑫包装公司股东会决议、12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1月14日的工商变更登记材料、2016年1月16日的众鑫包装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1月19日的工商变更登记材料及天享肥业公司、张学祥、中盛小贷公司二审中的陈述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2015年12月22日众鑫包装公司股东会决议、12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1月14日的工商变更登记将登记在张学祥及天享肥业公司名下的股权变更给原股东赵学猛、郑立忠，纯属为了办理众鑫包装公司《土地使用权证》需要而进行的变更。《土地使用权证》颁发当日，股权又变更至张学祥及天享肥业公司名下。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3月18日至2014年7月31日，中盛小贷公司先后借给众鑫包装公司1650万元。为担保该债权的履行，2014年11月12日，赵学猛、郑立忠作为甲方（出让方），中盛小贷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一份《内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众鑫包装公司的1650万元股权（占股55%）转让给乙方，转让后，甲方持有众鑫包装公司1350万元股权，占众鑫包装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45%，其中，赵学猛持有742.5万元，占24.75%，郑立忠持有607.5万元，占20.25%；乙方持有众鑫包装公司股权16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55%。该合同第四条约定：1.乙方为支持众鑫包装公司项目建设，2014年3月18日双方签订了全部股权质押借款合同，乙方按照约定投入了借款1650万元，甲方考虑乙方借款风险，甲方以不收取乙方转让金的方式转让55%股权给乙方作为借款风险保障。2.股权转让后乙方持有的55%股权不参与甲方收益、不承担甲方的任何风险；甲方按签订的借款合同、协议中的约定支付乙方借款利息。3.为降低融资成本，甲方承诺在办理到项目贷款后第一时间归还乙方借款本息。4.乙方承诺在甲方还清借款本息后，把所持有的55%股权无偿转给甲方。乙方指派张学祥为55%股权持有人……，企业经营管理实行总经理负责制，全权由总经理赵学猛负责。协议第七条约定：“本协议所设立的相关条款是甲、乙双方真实意愿的体现，是执行的依据，不受公司章程相关条款的约束”。该协议有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并加盖众鑫包装公司印章。为履行上述协议，2014年11月17日，赵学猛、郑立忠与张学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赵学猛、郑立忠将其持有的众鑫包装公司的55%的股权转让给张学祥，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5年6月13日，天享肥业公司、赵学猛、郑立忠、众鑫包装公司共同向中盛小贷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一、四方签字认可的《滁州市众鑫包装有限公司土建工程投入审计确认书》债权、债务不包括众鑫包装公司从中盛小贷公司借款的1650万元；之前众鑫包装公司对中盛小贷公司的相关承诺仍有效，如企业重组、转让等须优先偿还该笔借款本息。二、张学祥持有的众鑫包装公司55%股权是对中盛小贷公司债权的保全。2015年12月22日，众鑫包装公司因办理土地使用权的需要形成股东会决议。同年12月30日，赵学猛、郑立忠与张学祥、天享肥业公司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16年1月14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登记在张学祥及天享肥业公司名下的股权变更给原股东赵学猛、郑立忠。2016年1月19日，众鑫包装公司获得了滁州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颁发的皖（2016）滁州市不动产权第0001140号《土地使用权证》。因众鑫包装公司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2016年中盛小贷公司提起诉讼，经本院调解，并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6）皖11民初35号民事调解书，众鑫包装公司确认欠中盛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067.22万元。2017年9月29日，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众鑫包装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后，经管理人委托滁州中衡会计师事务所对众鑫包装公司进行清产核资审计并出具中衡审字【2018】004号审计报告，报告载明，众鑫包装公司实收资本账面数为0元，清查数为0元；在应付款清查明细表载明，天享肥业公司享有债权7674552.81元，不包括担保债权5438989.60元；资产负债审计调整表载明短期借款36296584.3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天享肥业公司、张学祥与赵学猛、郑立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关系性质是股权转让还是股权让与担保；二、赵学猛、郑立忠是否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如未履行，天享肥业公司、张学祥是否应当对该二人出资未到位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股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以转让股权为目的而达成的关于出让方交付股权并收取价金，受让人支付价金获得股权的意思表示。股权转让是一种物权变动行为，股权转让后，受让人成为公司股东，取得股东权，即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而股权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合同，约定将股权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清偿债务，债权人将该股权返还给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可以对股权进行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债权的一种非典型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股权让与担保尽管外观上的股权过户登记与设定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一致，但股权变更登记只是债权人保全自己权利的手段，就当事人之间的内部关系而言，应根据真实意思表示认定股权让与担保中的权利人享有的是有担保的债权，而非股权。本案中，赵学猛、郑立忠对中盛小贷公司、天享肥业公司负有债务，赵学猛、郑立忠与中盛小贷公司、张学祥签订《内部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众鑫包装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中盛小贷公司、张学祥。从《内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看，股权受让人不用支付股权转让金，不参与公司收益分配，不承担任何风险，且承诺在赵学猛、郑立忠还清借款本息后，把所持有的55%股权无偿转给赵学猛、郑立忠。中盛小贷公司指派张学祥为55%股权持有人。赵学猛、郑立忠与天享肥业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明确约定，天享肥业公司承诺在赵学猛、郑立忠还清欠款及为赵学猛、郑立忠担保的贷款本息后将股权全部归还给赵学猛、郑立忠。从上述约定看，股权转让是双方当事人虚假的意思表示，而真实的意思表示则是以股权转让的方式为其之间的债权债务提供担保，即股权让与担保，该股权让与担保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因此，应当以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确定双方之间实际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张学祥、天享肥业公司虽登记为众鑫包装公司股东，但实质上并不享有股东权利，不参与经营管理，也不参与利润分配，仅处于担保权人的地位。因此，本案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股权让与担保。根据协议约定，张学祥系代中盛小贷公司持股，实际债权人为中盛小贷公司，中盛小贷公司、天享肥业公司对赵学猛、郑立忠仅享有担保债权，而不享有众鑫包装公司股权。故对天享肥业公司关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实质是股权让与担保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承担有限责任的前提是其已按照法律或公司章程的规定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出资是股东的基本义务，是公司设立并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物质基础，也是维护公司的正常经营和发展的必要条件。股东出资构成了公司资本，维持公司资本是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基本保证。本案中，根据众鑫包装公司章程规定，众鑫包装公司注册资本总额为3000万元，赵学猛、郑立忠作为公司设立发起人股东，分别认缴出资额1650万元、135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两年内。2014年11月12日众鑫包装公司虽然修改公司章程，将认缴资本的期限确定为2034年11月12日前缴足。然而，至2017年9月29日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众鑫包装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时，经众鑫包装公司管理人委托滁州市中衡会计师事务所对众鑫包装公司进行清产核资审计，众鑫包装公司实收资本账面数为0元，清查数为0元。赵学猛、郑立忠均未履行出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破产》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其二人认缴资本的期限依法应加速到期。虽然众鑫包装公司曾委托安徽金瑞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对众鑫包装公司1-3号厂房工程已付工程款及应付工程款进行专项工程造价评估，评估结论为:已付工程款19246715.77元，应付工程款为27784802.60元。但不能据此认定众鑫包装公司股东赵学猛、郑立忠认缴出资已经大部分到位，赵学猛、郑立忠已经履行了大部分出资义务。根据审计报告显示，众鑫包装公司短期借款3629万余元。赵学猛、郑立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缴纳出资，而是以众鑫包装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投资建设厂房工程。天享肥业公司关于赵学猛、郑立忠已履行了大部分出资义务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赵学猛、郑立忠作为众鑫包装公司原始股东分别认缴出资额1650万元、1350万元，但其二人均未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根据上述规定，因赵学猛、郑立忠认缴出资总额为3000万元，而实缴出资额均为0元，其二人应当缴纳所认缴的出资额，并应负连带责任。众鑫包装公司诉请赵学猛、郑立忠连带履行出资3000万元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支持。众鑫包装公司主张张学祥、中盛小贷公司对其中的165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天享肥业公司对其中的135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因张学祥、中盛小贷公司、天享肥业公司的真实意思并不是受让赵学猛、郑立忠的股权，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股权让与担保；2015年6月13日赵学猛、郑立忠、天享肥业公司及众鑫包装公司在给中盛小贷公司的《承诺书》中也确认张学祥持有众鑫包装公司55%股权仅是对中盛小贷公司的债权担保。众鑫包装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因此，应当根据双方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确定其权利义务，即按照让与担保法律关系处理。张学祥、天享肥业公司只是名义股东，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股权受让人，不享有股东权利，故其不应承担股东责任。众鑫包装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定判处，适用法律不当。天享肥业公司及张学祥关于其不应对赵学猛、郑立忠出资不到位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天享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8）皖1103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赵学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滁州市众鑫包装有限公司补缴出资1650万元，郑立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滁州市众鑫包装有限公司补缴出资1350万元；被上诉人赵学猛、郑立忠对上述3000万元出资款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滁州市众鑫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被上诉人赵学猛负担105490元，被上诉人郑立忠负担86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00元，由被上诉人滁州市众鑫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继航审判员  王 铖审判员  邓见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姚 远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