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再1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刘冠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利，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天成，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惠州市惠百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法定代表人：石中杰。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春声,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喜玲，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十冶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惠州市惠百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惠百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二审法院）（2017）粤13民终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粤民申3119号民事裁定，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十冶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法应当再审改判。请求改判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5）惠阳法民一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和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3民终2075号民事判决，支持中十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惠百川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惠百川公司没有按照《终止协议》（下称《终止协议》）的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在中十冶公司的催款下，惠百川公司出具《证明》，明确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和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该《证明》足以证明双方就某某施工项目已经结算完毕，形成了结算后工程款欠款的法律关系。双方最终确认的债务数额就是惠百川公司尚欠中十冶公司的款项数额，是双方当事人在综合考虑合同各项约定和履行过程中各种因素后按照《终止协议》的约定方式得出的最终结论，为最终结算结论。二审法院在最终结算结论的基础上再扣减10%的工程款，与双方当事人最终结算不符，侵害了中十冶公司的合法权益。《终止协议》并非仅仅针对单独某一项合同条款或者某一违约行为考虑的，而是双方基于各种因素，经过全面系统综合考虑并充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形成的一个就合同终止后如何进行结算的结算协议。该结算协议已经充分考虑了施工过程中的所有因素，平衡双方利益之后形成的结算协议。该结算协议已经变更了原《某某商住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其中包含违约责任条款的变更。虽然结算协议没有明确双方对于违约行为如何承担的约定，但是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是约定如何清场和结算达成的协议，既然是结算协议，就是对工程款支付多少，如何支付的一个协议，就已经涵盖了违约条款双方应承担的责任。该终止协议明确了“惠百川公司按照咨询公司核定的工程造价和总包合同约定的程序支付工程款，清场后支付2,000,000元，剩余工程款的70%在结算后4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的30%在结算后75个工作日内支付”。这一支付结算工程款条款清楚明白，是双方综合所有因素，权衡双方利益之后达成的新的结算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条款内容已经实质变更了原《“某某”商住楼项目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书》（下称《补充合同书》）第九条“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项下的结算条款（中十冶公司违约，惠百川公司选择单方终止合同，按照造价90%支付工程款；非中十冶公司责任，双方解除合同，惠百川公司在解除合同后支付90%工程款，剩余工程款结算完毕之后支付），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二审判决认定该终止协议和《证明》没有变更此前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完全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中十冶公司将部分劳务作业转包给曾某某、任某某，该转包行为未得到惠百川公司的追认，构成违约”缺乏证据证明。惠百川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清楚明白的知道劳务方面是曾某某、任某某在负责劳务施工，且在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上也有曾某某、任某某的签字，且曾某某、任某某参与了施工期间与惠百川公司的各种会议，本案证据2013年12月9日的《某某一期工程地下室施工结算协调会》记录，有惠百川公司的盖章及曾某某的签字。这都足以证明，对于中十冶公司的劳务分包，惠百川公司知道并认可，且一直没有就劳务分包提出任何异议。因此，中十冶公司是劳务分包不是工程项目转包，中十冶公司劳务分包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三）中十冶公司将涉案工程交付给惠百川公司的时间应为签订《终协议》的日期，即2013年7月18日。该日期也就是惠百川公司承担利息的起算日期。二审判决未按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判决惠百川公司在法院确定的给付时间没有履行给付义务的，应承担双倍债务利息，只是判决惠百川公司承担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立案再审。惠百川公司口头答辩称，中十冶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惠州市某某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仅仅是受委托对涉案工程量进行核实，并完成工程量造价，该工程量总造价是中十冶公司与惠百川公司结算应付工程款的基础依据，而不是结算的依据。《证明》是惠百川公司对涉案工程量总造价至出具《证明》日止，惠百川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的确认，《证明》也不是结算依据。二、中十冶公司违反《补充合同书》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非法转包，该事实不但在本案的一、二审判决中均被认定，在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民初字第213号案中也被认定，而且中十冶公司在申请再审前对违约转包事实也是没有异议的，是确认的。三、《终止协议》和《证明》均未对《补充合同书》第九条第一款约定的违约责任作补充或者变更，即应按照中十冶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造价的90%结算支付，不予中十冶公司其他任何的补偿。也就是在解除合同之前都是按照总包合同的规定来进行操作的。四、某某施工合同及终止协议没有对利息作出约定，造价公司作出造价结算书后，双方对扣减违约金问题、涉案工程质量问题、税款问题、发票的问题都发生争议，中十冶公司所主张的涉案工程款利息起算点没有法律依据。中十冶公司认为二审判决未告知延期支付利息法律后果、适用法律错误，该观点是对民事诉讼法第253条的错误理解。中十冶公司向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请求判令惠百川公司支付工程款30，950，164.9元，并支付自2013年7月18日至付清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截至2015年6月9日共计3，604，877.34元）；２、本案诉讼费由惠百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0日，中十冶公司、惠百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本案有关的约定有：“惠百川公司将‘某某’小区商住楼一期工程发包给中十冶公司施工，承包范围：基础工程、土建、装饰工程、室内外水电安装、门窗栏杆、空调通风、防水及市政配套等属总包范围，具体以施工图纸为准，合同总价（暂定价）174，000，000元。工程进度款按监理单位、发包人审定的实际完成工程量核定的进度款的80%每月拨付一次，工程竣工验收后3天内付至该工程预算价的90%，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审核且竣工资料提交给发包人付该工程结算审定价的97%。”中十冶公司、惠百川公司同月签订的《补充合同书》第九条约定，一、若中十冶公司发生下列行为，惠百川公司有权选择终止本合同及与本工程有关的一切合同、协议。1、中十冶公司擅自将工程项目转包的；2、在垫资施工期间，因中十冶公司资金短缺连续影响进度10天以上或累计停工20天（不含雨雪天、停水停电）的；3、因质量问题被质检部门强行暂停施工2次以上的；4、严重违反合同原则的。若惠百川公司选择终止本补充合同及与本工程相关的一切合同、协议，则中十冶公司应在接到惠百川公司通知后十五天内无条件退出施工现场，将场地交还惠百川公司。由此造成的中十冶公司的所有损失均由其自行承担。中十冶公司退出施工现场后，惠百川公司除按本补充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的90%结算支付中十冶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的相应工程款外，不予中十冶公司其它任何补偿。但中十冶公司应承担因终止合同（协议）而造成的惠百川公司的一切损失。二、违约责任。1、省、市及当地政府主管部门对工程各项检查，惠百川公司应全力牵头组织并协调与政府部门的关系，若因惠百川公司原因（如证照不齐全或违法违规等）造成工程缓建、停建或各种处罚，一切经济、法律责任由惠百川公司承担，惠百川公司赔偿中十冶公司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2、惠百川公司发生下列不履行合同义务或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行为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中十冶公司造成的损失，顺延延误的工期：（1）惠百川公司无合理理由逾期支付工程款或工程竣工结算价款超过15天的，中十冶公司应向惠百川公司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惠百川公司收到中十冶公司通知后15天内仍未能付款的，则惠百川公司从约定应付之日起，按应付未付款项逾期时间向中十冶公司支付每月1.6%的违约金，直至惠百川公司按约付清工程款为止，且工期顺延。（2）若惠百川公司逾期支付应付工程款累计达到4，000万元，且之后一个月内惠百川公司没有支付60%以上应付款的，则中十冶公司有权按4，000元/㎡的价格取得与惠百川公司应付未付工程款价值相当的、相应面积的3#栋住宅及商铺（按一期工程住宅及商铺的面积比例计算）产权。3、因中十冶公司原因致本工程质量未达到本补充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时，中十冶公司应整改直至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为止，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中十冶公司负责，工期不顺延，且中十冶公司承担由此而造成惠百川公司的一切损失。4、因一方违约使合同不能履行，另一方欲暂停、终止或解除全部合同的，应以书面形式通知违约方，违约方必须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七天内做出答复，超过七天不予答复，或守约方认为违约方答复理由不充分的，守约方即可终止或解除合同，并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违约责任。5、非中十冶公司责任，中十冶公司、惠百川公司双方终止或解除合同的，惠百川公司应在终止或解除合同时支付中十冶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的90%工程款，并在解约后28天内按本补充合同书约定的计价办法办理完已完工程量的结算（包括罚金、违约金等），惠百川公司在结算完成后7天内按结算金额支付工程价款，中十冶公司在收到惠百川公司支付的结算工程款的同时，应在三天内退出施工现场，将场地交还惠百川公司。2013年7月18日，中十冶公司、惠百川公司在惠阳区住建局、惠阳区劳动局见证下签订《终止协议》，合同约定中十冶公司、惠百川公司一致同意总包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某某商住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书》及其它所有补充协议、招投标文件）从2013年7月17日起正式终止，并按总包合同约定进入结算程序。结算程序由中十冶公司提供三家惠阳本地的工程造价咨询公司，由惠百川公司从中选择一家，并由中十冶公司、惠百川公司双方共同委托该工程造价咨询公司进行工程量核算，按《补充合同书》约定结算已完成工程量的造价，经中十冶公司、惠百川公司双方确认，且工程质量经相关质检、质监机构检测合格，中十冶公司将所有工程资料交付给惠百川公司后，惠百川公司按照造价咨询公司核定的工程造价和总包合同约定的程序支付工程款。中十冶公司清场后惠百川公司在7天内支付工程款200万元给中十冶公司，剩余工程款的70%在结算后4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的30%在结算后75个工作日内支付。本协议经各方签署确认后十五日内，中十冶公司同意与惠百川公司共同委托相关质检、质监机构对已完成的工程进行质量检测，同时进行清场、交接，妥善处理工人善后问题，尽量确保工人不再向有关部门上访。中十冶公司确保其所有施工工程的质量达到国家规定的有关质量标准，承担工程检测的所有费用。如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中十冶公司应负责解决，并承担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惠百川公司的损失。2014年9月22日，惠州市某某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作出《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认定某某一期地下室、3#、5#楼工程造价38，950，164.9元。中十冶公司、惠百川公司对该造价均无异议。2015年2月28日，惠百川公司出具《证明》给中十冶公司，该证明内容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的某某一期地下室、3#、5#楼工程，经双方审定后工程造价为38，950，164.9元，截止目前支付工程款为10，276，332元，剩余工程款我单位将分期支付至中十冶集团公司账户”。另查明，中十冶公司、惠百川公司终止某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惠百川公司与福建省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某某公司）另签订某某项目一期总包施工合同。某某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向惠百川公司出具《工程款支付证明书》证明某某一期地下室的清理费用30万元、加固费用70万元、基础验收工作产生费用25万元已由惠百川公司支付完毕。中十冶公司对该125万元已支付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本应由惠百川公司先支付给中十冶公司、再由中十冶公司扣去相应税票后支付给某某公司。现惠百川公司直接支付给某某公司125万元，中十冶公司认为其承担了某某公司应负担的税费，故惠百川公司应返还125万元对应的税款给中十冶公司。又查明，一审法院生效的（2014）惠阳法秋民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十冶公司将涉案工程劳务作业发包给曾某某、任某某，曾、任二人又将工程劳务作业转包给戴某某、戴某1、罗某某。一审法院判决：惠百川公司还应付中十冶公司工程款为38，950，164.9元减去已付工程款10，276，332元及代付某某公司125万元等于27，423，832.9元。逾期支付的利息则从惠百川公司出具证明承诺付款之次日即2015年3月1日起以应付工程价款27，423，832.9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214，575元按比例由中十冶承担24，447.78元、惠百川承担190，127.22元，保全费5000元由惠百川公司承担。惠百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即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5）惠阳法民一初661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改判惠百川公司支付中十冶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8，420，135.64。2、上诉费用由中十冶公司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惠百川公司与中十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书》《终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十冶公司将涉案工程项目转包，中十冶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合同书》第九条明确约定，中十冶公司擅自将工程项目转包的，惠百川公司选择终止合同的，惠百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造价的90%支付工程款给中十冶公司，不予中十冶公司任何其他补偿。本案中，中十冶公司未经惠百川公司许可擅自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曾某某、任某某，曾、任二人又将工程劳务作业转包给戴某某、戴某1、罗某某，因此，中十冶公司构成违约。双方签订《终止协议》陈述了一个基本事实：因各种原因，经政府主管部门协调，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并对于如何确定工程造价，如何支付工程款等善后事宜做了约定，该终止协议没有对中十冶公司违约转包是否承担责任作出新的约定；2015年2月28日，惠百川公司出具《证明》给中十冶公司，证实：经双方审定后的工程造价为38，950，164.9元，截止目前支付工程款27，423，832.9元，剩余工程款项惠百川公司将分期支付给中十冶公司，该证明同样没有对中十冶公司违约转包是否承担责任作出新的约定。综上，双方签订《终止协议》以及惠百川公司单方出具《证明》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并无明确的意思表示变更《补充合同书》第九条关于违约转包责任的约定，故原违约责任的约定条款仍然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证明》为最终结算，认定惠百川公司已经实际放弃对中十冶公司的违约责任的追究没有合同依据，不当，予以纠正，中十冶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惠百川公司支付35，055，148.4（38，950，164.9×90%）元工程款给中十冶公司。惠百川公司上诉称中十冶公司的工人堵门造成其损失671，800元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惠百川公司诉称中十冶公司委托其代为支付的租赁费、货款、材料款等4，049，860元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惠百川公司虽然提交了证据证实中十冶公司的授权人签名要求其代为支付租赁费、货款、材料款的证据，但是惠百川公司并无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其已经实际支付，若已经实际支付，是否已经包含在其确认已付工程款中10，276，332元中，也无凭据，故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诉请。若惠百川公司能证实其已经实际支付了中十冶公司的授权人签名要求其代为支付的租赁费、货款、材料款等款项，且不包含在已付工程款10，276，332内，惠百川公司可以另案起诉中十冶公司返还该款项。关于惠百川公司诉请不应支付应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二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在一系列协议中均无明确约定拖欠工程款支付利息的约定，虽然当初对中十冶公司要不要承担违约责任某某争议，导致应付款数额存有争议，但在2015年2月28日，惠百川公司出具《证明》给中十冶公司承诺分期支付给中十冶公司工程款后，惠百川公司没有分期支付，应当承担支付应付工程款的利息。但是惠百川公司的承诺没有确定的支付工程款的履行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随时可以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即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应在合理的期限内履行，考虑到本案的应付款项数额较大，故二审法院酌定合理履行期限为三个月，三个月后惠百川公司没有履行依法应付工程款义务的，应当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故惠百川公司应当支付应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15年5月29日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惠百川公司应当支付中十冶公司的工程款为23，528，816.4（35，055，148.4-10，276，332-1，250，000）元，并支付利息。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惠阳区人民法院（2015）惠阳法民一初661号民事判决；二、惠州市惠百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3，528，816.4元并利息（利息以23，528，816.4为本金从2015年5月29日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本案诉讼费214，575元，二审受理费214，575元，合计429，150万元，由惠百川公司承担300，000元，由中十冶公司承担129，150元。双方当事人均缴纳了诉讼费用214，575元，待本案执行时由当事人自行结清。中十冶公司一审缴交保全费5000元，由中十冶公司承担。本案再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根据中十冶公司提出的申请再审事由及惠百川公司的辩称意见分析，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证明》是否属于最终结算及惠百川公司是否已免除中十冶公司的违约责任。从中十冶公司、惠百川公司双方约定的结算程序、结算过程及对结算结果的确认来看，双方已完成案涉工程的结算，《证明》应认为是最终结算的结果，具体意见分析如下：一是《终止协议》有关结算的条款有效。《终止协议》已明确说明签订该协议的前提及目的等，即因各种原因，经政府主管部门协调，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并按该终止协议的方案清场及结算。《终止协议》第二条约定了结算程序，具体为中十冶公司、惠百川公司双方共同委托选定的惠阳本地工程造价咨询公司进行工程量核算，按《补充合同书》约定结算已完成工程量的造价，经双方确认，且工程质量经相关质检、质监机构检测合格，中十冶公司将所有工程资料交付给惠百川公司后，惠百川公司按照造价咨询公司核定的工程造价和总包合同约定的程序支付工程款等。该协议的结算条款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订立的，意思表示一致，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合法有效。二是《证明》具有最终结算的法律效力。结算的目的在于最终确定因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结算协议是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产生的包括工程款争议在内的各种争议进行协商达成一致的结果。惠百川公司出具《证明》确认应支付的工程款及承诺分期付款，《证明》具有承诺的内容，是双方结算过程中达成一致的结算结果。从结算程序看，《证明》是按照《终止协议》约定的结算程序进行的，《终止协议》的结算条款要求双方当事人按照《补充合同书》的约定结算，而《补充合同书》第九条已经明确约定，如果中十冶公司发生违约行为的，中十冶公司退出施工现场后，惠百川公司除按本补充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的90%结算支付中十冶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的相应工程款外，不予中十冶公司其它任何补偿。因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的结算程序作出了约定，且双方对惠州市某某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所作的案涉工程《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的造价意见均无异议。在双方结算的过程中，惠百川公司完全明了《补充合同书》第九条约定的违约条款，惠百川公司并未按照工程造价90%结算，而是于2015年2月28日出具了《证明》给中十冶公司，中十冶公司对该《证明》也没有异议。该《证明》明确工程造价为38，950，164.9元，惠百川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为10，276，332元，承诺剩余工程款将分期支付至中十冶集团公司账户。《证明》并未要求对中十冶公司违约问题另行处理，且惠百川公司出具《证明》后也未有证据证明其书面或者口头向中十冶公司主张违约金。对惠百川公司的上述结算行为应认为其不再追究中十冶公司的违约责任，表明惠百川公司在出具《证明》时已放弃或者已考虑了中十冶公司的违约责任问题，不再计算结算前的违约金等。中十冶公司认为《终止协议》已经涵盖了违约条款约定双方应承担的责任，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一审判决认为中十冶公司无需按《补充合同书》第九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惠百川公司无权主张工程造价按90%支付，一审判决理由没有不妥，本院予以认可。二审判决认为《终止协议》没有对中十冶公司违约转包是否承担责任作出新的约定，《补充合同书》第九条约定违约转包的责任，故原违约责任的约定条款仍然具有法律效力，中十冶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于中十冶公司、惠百川公司双方签订《终止协议》的前提是因各种原因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惠百川公司出具的《证明》表明双方已确认本案工程的结算事项。案涉工程在《证明》出具前已移交给惠百川公司，当事人双方对相互间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非常清楚的，但是对《证明》均未提出异议，应认为双方就争议问题协商一致并以支付工程款的方式确认了案涉工程的债权债务，惠百川公司在出具《证明》时已充分考虑了中十冶公司施工及结算过程中已完成的工程量造价及索赔等因素。二审判决未考虑双方当事人对结算程序的约定及《证明》的法律性质，认定中十冶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欠妥，应予纠正。从《证明》的形成过程来看，《证明》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惠百川公司应按照《证明》内容履行义务，惠百川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抵扣违约金，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不予采纳。中十冶公司认为《终止协议》的结算条款内容已经实质变更了《补充合同书》第九条“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项下的结算条款，并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的问题。利息是工程款的法定孳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因案涉工程在《证明》出具前已经交付惠百川公司，在《证明》确定应付工程款后，惠百川公司占有案涉工程而不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对中十冶公司来说，利益明显失衡。当事人双方在2015年2月28日确定最终结算的工程款，尽管惠百川公司出具的《证明》未明确支付的期限，但是结合本案结算的实际情况，利息应从《证明》的次日起算较为合理，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时间自惠百川公司出具《证明》之次日2015年3月1日起计付，并无不当。况且，货币属于种类物，惠百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需要准备时间，二审判决认为本案的应付款项数额较大，酌定合理履行期限为三个月，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中十冶要求从2013年7月18日移交场地之日起算，因移交场地时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款未进行结算，工程价款尚不能确定，中十冶公司的主张欠缺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再审期间，因利率市场化改革，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定期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所涉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在2019年8月19前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付标准应予调整。中十冶公司认为，二审法院在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后，对延迟给付的债务利息承担未给予明确的判决处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以及最高法院（2007）19号通知中要求在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民事判决书中增加向当事人告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关于延期支付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应该在判决主文明确如果惠百川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内容。实际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法[2016]221号《关于印发的通知》（下称《通知》）的意见，该《通知》对二审改判用的民事判决书并没有要求二审民事判决主文应告知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延迟给付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且《通知》发布时间在后，中十冶公司以此认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十冶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适用法律及其他的处理结果没有明显不当，但由于利息计付标准发生变化，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3民终2075号民事判决；二、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5）惠阳法民一初661号民事判决为：惠州市惠百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7，423，832.9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付，以应付工程价款27,423,832.9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本案一审诉讼费214，575元按比例由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4，447.78元、惠州市惠百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90，127.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惠州市惠百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受理费214，575元由惠州市惠百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待本案执行时由双方当事人核算后依法结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振华审判员  强 弘审判员  黄立嵘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钟 铮吴佳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