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3民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克洪，男，197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图木舒克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上诉人颜克洪之妻），女，197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五十团四连承包户，住新疆图木舒克市。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艳萍，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贺荣，男，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五十团四连承包户，住新疆图木舒克市。 上诉人颜克洪、陈红因与被上诉人黄贺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302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颜克洪、陈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艳萍，被上诉人黄贺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颜克洪、陈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黄贺荣借款本息450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针对上诉人阶段性还款，在按月利率3%计算期间利息后，对超出部分未作本金扣减，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黄贺荣于2013年1月11日出借款项时，双方未约定支付利息。2017年5月11日，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关于借款本息的计算，因违反了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应认定无效。3.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5月19日达成和解协议，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协议第三条即承担了被上诉人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000元，且双方对借款本息450000元的延期履行协商一致，故双方应按和解协议及变更后的协议内容履行。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改判。 被上诉人黄贺荣辩称，1.答辩人于2013年1月11日提供借款时，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并在借条中予以载明，后因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条，将原借条撕毁，但上诉人颜克洪、陈红于2017年5月11日出具的借条和还款清单，能够证明双方对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借款利息是有约定的，上诉人也认可已还款295000元为利息。同时，2017年5月11日的借条也可以证明双方约定2014年10月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因上述利息约定系双方自愿达成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应认定合法有效。2.上诉人颜克洪、陈红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应认定和解协议无效。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黄贺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颜克洪、陈红连带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396000元、逾期利息142333.33元，合计1038333.33元；二、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1日，被告颜克洪、陈红向原告黄贺荣借款，原告黄贺荣通过银行转账向颜克洪支付借款本金500000元。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1月29日，被告颜克洪、陈红分六次向原告黄贺荣还款合计295000元。2017年5月11日，被告颜克洪、陈红向原告黄贺荣出具借条，载明：黄贺荣收到颜克洪、陈红支付的按月利率3%计算的自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的借款利息；自2014年10月至2017年12月30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颜克洪、陈红未付该借款期间的利息396000元，本息合计896000元，承诺于2017年12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后颜克洪、陈红未按期还款，黄贺荣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贺荣与被告颜克洪、陈红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告向被告给付了借款本金，被告未依约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并支付借期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已偿付的295000元是否包含部分本金的问题。根据2017年5月11日借条确定的内容，以5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计息日自2013年1月11日至2014年9月30日止共627天，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313500元，并未超出民间借贷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故被告颜克洪、陈红已偿付的295000元应认定为已付利息，并不包含本金部分。另结合双方约定，计息日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止共1186天，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95333元，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利息396000元，一审法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逾期还款利息的计算问题。以5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计息日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7月19日止共计565天，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88333元，原告要求支付142333.33元，是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对自己权利所作处分，应予支持。被告提出应结合还款阶段分期计算利息及本金的辩驳主张，因2017年5月11日的借条明确了已还款均为利息支付，且利息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被告的辩驳主张也与借条内容存在矛盾，故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颜克洪、被告陈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黄贺荣借款本金500000元，支付借期利息395333元，逾期利息142333.33元，共计1037666.33元。二、驳回原告黄贺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75元，由原告黄贺荣负担5.50元，被告颜克洪、陈红负担7069.50元（与上述款项同期履行）。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颜克洪、陈红，被上诉人黄贺荣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1月29日，上诉人颜克洪、陈红分六次向被上诉人黄贺荣偿付295000元。其中，2013年4月1日支付100000元、2013年10月1日支付100000元、2014年6月10日支付30000元、2014年7月14日支付20000元、2015年7月15日支付15000元、2016年1月29日支付30000元。还查明，2019年5月19日，上诉人颜克洪、陈红与被上诉人黄贺荣自愿达成如下和解协议：1、颜克洪、陈红向黄贺荣归还借款本息合计450000元，此款分两次支付，于2019年7月15日前支付200000元，剩余25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2、若颜克洪、陈红未按前款约定偿还借款本息450000元，则此和解协议无效，黄贺荣有权按原借贷关系主张权利；若颜克洪、陈红按前款约定归还了黄贺荣450000元，且双方再无其他争议，则所有借条及凭据作废；3、颜克洪、陈红同意承担黄贺荣预交的诉讼费7000元，并于2019年5月20日前支付完毕。后上诉人颜克洪、陈红向被上诉人黄贺荣履行了诉讼费7000元的给付义务，但未按约定期限履行第一期还款200000元的支付义务，黄贺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5月19日达成的和解协议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二、上诉人颜克洪、陈红欠付被上诉人黄贺荣的借款本息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上诉人颜克洪、陈红与被上诉人黄贺荣达成的和解协议约定，如果颜克洪、陈红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息450000元，则和解协议无效。因无效协议主要是指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协议，同时无效协议的确认不能由当事人选择和以自己的意思表示在协议条款中进行设定，故该和解协议中约定的“无效”条款，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无效合同，在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该和解协议应理解为附解除条件的有效协议。在颜克洪、陈红未按照约定期限履行第一期借款本息200000元偿付义务的情况下，解除条件成就，自此，该和解协议对双方不再具有约束力，黄贺荣有权主张基于民间借贷形成的合法债权。上诉人颜克洪、陈红关于双方已通过协商一致变更了和解协议的履行期限，本案应以和解协议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主张，因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和解协议存在协商变更，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民间借贷中，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折合月利率2%）的，依法受法律保护；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折合月利率3%）的，超过部分的利率为无效约定，已经支付的，借款人可以要求出借人返还；约定的利率在年利率24%到36%（折合月利率2%至3%）之间的，该区间的利息属于自然债务，借款人已经支付的，不得再要求返还；没有支付的，则出借人不得要求支付。本案中，上诉人颜克洪、陈红于2017年5月11日出具的借条、被上诉人黄贺荣出具的还款清单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能够反映借贷双方对2013年1月11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借款利息是有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月利率3%；后经双方协商，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多笔还款合计295000元的性质问题存在争议，为解决该争议问题，应根据每笔还款的时间、数额，结合约定及法定利率标准来认定是支付的阶段性利息，还是在支付利息之外存在偿付本金的情形。经查，上诉人颜克洪、陈红于2013年4月1日向被上诉人黄贺荣支付100000元，而以5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自2013年1月11日至2013年4月1日的借款利息仅为39452.05元，故超付利息部分即60547.95元应冲抵借款本金；上诉人颜克洪、陈红于2013年10月1日向被上诉人黄贺荣支付100000元，以439452.05元（500000元-60547.95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自2013年4月2日至2013年10月1日的借款利息为79318.08元，超付利息部分即20681.92元应冲抵借款本金，欠付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18770.13元。通过计算，上诉人颜克洪、陈红于2014年6月10日、7月14日、2015年7月15日、2016年1月29日的四笔付款合计95000元，按照利息冲抵的先后顺序，该95000元只能冲抵以欠付借款本金418770.1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自2013年10月2日至2014年5月19日的利息。此后，上诉人再无还款，对未支付的利息，不能再按年利率36%来计算，而应以年利率24%为限进行计算，据此，自2014年5月20日至2017年12月30日的借期利息，以欠付借款本金418770.1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为363469.52元；自2017年12月31日至2019年7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为155851.33元（418770.13元×年利率24%÷365天×566天），被上诉人黄贺荣主张逾期还款利息为142333.33元，差额部分属其自愿放弃部分实体权利，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截至2019年7月19日，上诉人颜克洪、陈红尚欠被上诉人黄贺荣借款本金418770.13元、借期利息363469.52元、逾期利息142333.33元，合计924572.98元。一审判决未结合颜克洪、陈红每笔还款的具体情况作出还款性质的区分性认定，存在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颜克洪、陈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302民初4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302民初4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颜克洪、陈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黄贺荣借款本金418770.13元、支付借期利息363469.52元、逾期利息142333.33元，合计924572.9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75元（黄贺荣预交），由上诉人颜克洪、陈红负担6300元，被上诉人黄贺荣负担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77元（颜克洪、陈红预交），由上诉人颜克洪、陈红负担7815元，被上诉人黄贺荣负担18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洋 审 判 员 麦麦提艾力·艾则孜 审 判 员 褚   彩   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   恒   勤 书 记 员 孙   高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