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京执复276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王占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门明松，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晖，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原申请执行人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主要负责人：曹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执行人：怀仁市南窑煤业公司有限责任公司(原怀仁县南窑煤业公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朔州市。法定代表人：赵建利，董事长。被执行人：山西怀仁南窑晋通砂石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朔州市怀仁县。法定代表人：赵建利，董事长。被执行人：山西怀仁中能芦子沟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怀仁县。法定代表人：郭日平，董事长。复议申请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公司）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四中院）（2019）京04执异19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四中院在执行（2018）京04执1号原申请执行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以下简称原申请执行人民生银行太原分行，现已变更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山西分公司）与怀仁市南窑煤业公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窑煤业公司）、山西怀仁南窑晋通砂石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通砂石煤业公司）、山西怀仁中能芦子沟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芦子沟煤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华融资产公司向该院提出异议，请求该院立即解除对晋通砂石煤业公司所有的位于朔州市怀仁县的采矿权（证号：C1400002009101220038685）及固定资产（以下简称朔州采矿权及资产）的查封。北京四中院查明，原申请执行人民生银行太原分行与南窑煤业公司、晋通砂石煤业公司、芦子沟煤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京04民初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南窑煤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民生银行太原分行在公借贷字第2015综贷768号《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5000万元、利息、罚息；二、被告南窑煤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民生银行太原分行在公借贷字第2015综贷779号《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5000万元、利息、罚息；三、被告南窑煤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民生银行太原分行在公借贷字第2015综贷786号《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5000万元、利息、罚息；四、被告南窑煤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民生银行太原分行在公借贷字第2015综贷792号《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5000万元、利息、罚息；五、被告南窑煤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民生银行太原分行在公借贷字第2015综贷796号《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48527514．49元、利息、罚息；六、被告南窑煤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民生银行太原分行在公借贷字第2015综贷905号《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罚息；七、被告南窑煤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民生银行太原分行律师费15万元；八、原告民生银行太原分行有权以被告晋通砂石煤业公司提供抵押的山西省朔州市怀仁县的采矿权（《采矿许可证》证号：C1400002009101220038685）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至第七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九、原告民生银行太原分行有权以（晋）股质登记设字［2014］第239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登记的出质股权（出质股权数额3091．18万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至第七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十、被告晋通砂石煤业公司、芦子沟煤业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至第七项所确定的被告南窑煤业公司对原告民生银行太原分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十一、被告晋通砂石煤业公司、芦子沟煤业公司在承担本判决第十项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南窑煤业公司追偿；十二、驳回原告民生银行太原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952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南窑煤业公司、晋通砂石煤业公司、芦子沟煤业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判决生效后，因被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该院应原申请执行人民生太原分行申请，于2018年1月3日对本案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京04执1号。民生银行太原分行于2018年12月将债权依法转让给长城资产山西分公司，该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9）京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2018）京04执1号案件申请执行人由民生银行太原分行变更为长城资产山西分公司。在执行过程中，该院分别于2018年12月27日10时起至2018年12月28日10时止（延时的除外）、2019年3月11日10时起至2019年3月12日10时止（延时的除外）在京东网络司法拍卖平台上进行公开拍卖活动，上述拍卖均未成交。2019年6月17日上午10时变卖结束，0人报名。2019年6月19日，长城资产山西分公司与南窑煤业公司、晋通砂石煤业公司于在该院执行局的主持下达成《强制管理协议》及《还款协议》，上述各方及芦子沟煤业还签署了《和解笔录》。其中的《强制管理协议》载明，因变卖流拍，甲乙双方在该院执行局主持下，依据民诉法《解释》第四百九十二条强制管理的相关规定，同意接受对所有查封资产进行强制管理，并达成以下强制管理措施：1、乙方（即南窑煤业公司、晋通砂石煤业公司）同意从2019年7月1日开始，每月15日前归还甲方（即长城资产山西分公司）400万元。如每月截止15日，乙方仍未足额支付，甲方有权从16日开始委托甲方指定的监管机构进驻乙方监管，乙方同意甲方分得3万吨煤款作为还款。监管费用按照煤炭不含税收入的10%支付，从煤炭销售收入中扣除，乙方同意承担监管费用。乙方应积极提供监管单位工作人员的工作和生活条件。2、强制管理期间，乙方依据双方另行签订的《还款协议》进行还款。3、强制管理期间，甲乙双方同意不解除已采取的所有查封、冻结措施。4、本《强制管理协议》经甲乙双方有权人签字生效。5、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长城资产山西分公司与南窑煤业公司、晋通砂石煤业公司在《还款协议》中还约定：甲方（即长城资产山西分公司）、乙方（即南窑煤业公司、晋通砂石煤业公司）同意2019年7月1日以后的还款按照3:1的方式扣除本金、利息，直至甲方债权全部实现完毕（甲方债权包含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及法律规定的迟延履行金）；乙方如违约超过30天以上，甲方（即长城资产山西分公司）有权启动恢复执行程序，甲方保留追究该债权项下其他担保人的权利等。同日,该院作出（2018）京04执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8）京04执1号案件的执行。北京四中院另查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以下简称浦发太原分行）与南窑煤业公司、晋通砂石公司、芦子沟煤业公司、史有铭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太原中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晋01民初46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60号民事判决），分别判决被告晋通砂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浦发太原分行借款本金119999580元、利息15162145．1元及从2017年3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被告晋通砂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浦发太原分行律师费10万元；如果晋通砂石煤业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第一、第二项付款义务，原告浦发太原分行可以与被告晋通砂石煤业公司协议，以晋通砂石煤业公司采矿权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南窑煤业公司、芦子沟煤业公司、史有铭对上述第一、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后由于三被执行人及史有铭未履行46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太原中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晋01执324号执行裁定，依法立案强制执行，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晋01执异212号执行裁定，裁定（2018）晋01执324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由浦发太原分行变更为华融资产公司。太原中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8）晋01执3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继续查封晋通砂石煤业公司采矿权，查封期限为二年，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21年4月15日止。太原中院在执行过程中还对晋通砂石煤业公司的固定资产进行了查封，查封期限为两年，自2019年3月9日起至2021年3月8日止，查封期间不得办理抵押、变卖等转让手续。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执行卷宗、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北京四中院认为，本案系利害关系人对执行行为提出的执行异议，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审查。根据民诉法解释第四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无法拍卖或者变卖的，经申请执行人同意，且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将该项财产作价后交付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或者交付申请执行人管理；申请执行人拒绝接收或者管理的，退回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网拍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网络司法拍卖竞价期间无人出价的，本次拍卖流拍。流拍后应当在三十日内在同一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再次拍卖，拍卖动产的应当在拍卖七日前公告；拍卖不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的应当在拍卖十五日前公告。再次拍卖的起拍价降价幅度不得超过前次起拍价的百分之二十。再次拍卖流拍的，可以依法在同一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变卖……人民法院通过互联网平台以变卖方式处置财产的，参照本规定执行，执行程序中委托拍卖机构通过互联网平台实施网络拍卖的，参照本规定执行，本规定对网络司法拍卖行为没有规定的，适用其他有关司法拍卖的规定。《拍卖、变卖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则进一步规定，第三次拍卖流拍且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拒绝接受或者依法不能接受该不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抵债的，人民法院应当于第三次拍卖终结之日起七日内发出变卖公告。自公告之日起六十日内没有买受人愿意以第三次拍卖的保留价买受该财产，且申请执行人、其他执行债权人仍不表示接受该财产抵债的，应当解除查封、冻结，将该财产退还被执行人，但对该财产可以采取其他执行措施的除外。本案中，该院对案涉采矿权及资产进行了两次网络司法拍卖，均流拍，且第二次拍卖流拍后，该院进行了网络司法变卖，变卖结束后仍无买受人买受该案涉采矿权及资产，后在该院执行局的主持下，长城资产山西分公司（甲方）与南窑煤业公司、晋通砂石煤业公司（乙方）于2019年6月19日达成了《强制管理协议》，其中约定，双方均同意接受对所有查封资产进行强制管理，如每月截止15日，乙方仍未足额支付，甲方有权从16日开始委托甲方指定的监管机构进驻乙方监管……，可见，《强制管理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虽其执行附有一定的前提条件，但其意在不解除对案涉采矿权及资产的查封的状态下，强制被执行人履行还款义务，直至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全部实现完毕，故《强制管理协议》中所约定的强制管理措施属于《拍卖、变卖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的“其他执行措施”。综上，在案涉采矿权及资产变卖结束后仍无买受人买受的情况下，该院未对案涉采矿权及资产解除查封并将该财产退还被执行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及相关司法解的规定，华融资产公司关于请求该院立即解除对案涉采矿权及资产查封的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申请执行人及被执行人关于请求该院驳回华融资产公司的异议请求的意见成立，该院予以支持。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华融资产公司的异议请求。华融公司申请复议称，一、《强制管理协议》的约定并未构成强制管理措施。1、朔州采矿权及资产未经执行法院现实交付给长城资产山西分公司进行管理。该协议是各方就债务作出的具体还款安排，是债务履行的约束措施，最多算是对履行义务的担保，所谓“强制管理”尚未开始。2、《强制管理协议》未体现北京四中院的控制监管责任。3、强制管理措施的适用对象应限于不动产和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对于朔州采矿权及资产原则上不能适用。4、作为辅助性执行措施，强制管理适用的前提是财产依法不得拍卖或变卖，或者依照其性质不宜拍卖、变卖的财产。本案事实上已经过拍卖、变卖程序，不应再采取强制管理措施。5、采取强制管理措施应规定合理的管理期间，否则有损被执行人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强制管理协议》未明确约定管理期限的起止时间，属于无固定期限，不解除朔州采矿权及资产，严重损害我公司的合法权益，与强制管理措施的性质相悖。二、《强制管理协议》损害其他侵权人的合法利益。民事诉讼法第四百九十二条的适用条件是不损害其他权利人的合法利益。我公司是债权人，且是对朔州采矿权及资产采取轮候查封措施的债权人，北京四中院继续对朔州采矿权及资产采取查封措施，将极大降低被执行人的偿债能力，损害我公司的合法利益。故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北京四中院（2019）京04执异198号执行裁定，立即解除对朔州采矿权及资产的查封。本院经审查，对北京四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本案中，长城资产山西分公司与南窑煤业公司、晋通砂石煤业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达成《强制管理协议》，但结合《还款协议》以及在法院主持下签署的《和解笔录》整体判断，实质上是各方当事人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该执行和解协议是否无效或者应予撤销，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畴。华融公司要求解除查封的复议申请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其复议申请，应予驳回。北京四中院（2019）京04执异198号执行裁定的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执异198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雷运龙审 判 员 齐立新审 判 员 禹明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旭峰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