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95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振华路海外装饰大厦综合楼2楼A段第10层1-12层轴。 法定代表人：徐凯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乾峰，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彬，四川明炬（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李建军，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国，四川民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徐永贵，男，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卿运和，四川金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建军、徐永贵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询问了本案。上诉人博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乾峰、陈继彬，被上诉人李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国，被上诉人徐永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卿运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改判停止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1802执250号执行裁定书中所提取标的2100000元的执行，并将扣留提取的款项原路返还至被提取账户，确认上述裁定书所提取应收款债权2100000元属博大公司享有；2.由李建军、徐永贵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关于“李建军系借用博大公司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工程款享有所有权”的认定错误。案涉工程款系博大公司作为承包人在发包方雅安市雨城区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和广播影视局的应收工程款，而非李建军的应收工程款。李建军仅是案涉工程之部分工程内部承包人，其与建设单位之间无任何施工合同关系，不享有应收工程款债权。李建军向建设单位主张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案涉工程款认定为李建军享有“所有权”，违反了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民事法律基本原则。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建军仅在2013年4月18日至2013年11月8日期间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博大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在案涉工程中委派管理人员且垫资400万元，并从2013年11月8日起全面接管案涉工程，即2013年11月8日后施工期间对外发生的材料采购、机具租赁等债务，均由博大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李建军“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工程款享有所有权”的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且与立法精神相悖。李建军与博大公司之间还有大量的债权债务未了结，即使李建军还有工程款，也仅为博大公司与李建军结算后应当支付给李建军的工程款，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将发包方应付博大公司的工程款认定为李建军享有的债权。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博大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建军辩称：一审在案证据已经证明李建军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徐永贵辩称：同意李建军的答辩意见。李建军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反映案涉工程的预决算由李建军完成，所有材料费、人工费、措施费等均由李建军承担，故，李建军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款应当归李建军所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博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博大公司的上诉请求。 博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停止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1802执250号执行裁定中所提取标的2100000元的执行，并将扣留提取的款项原路返还至被提取的账户；2.判决确认上述裁定书所提取应收款债权2100000元属博大公司所有；3.判决李建军、徐永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9日，一审法院受理徐永贵与李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6）川1802民初164号］，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由李建军于2016年3月15日前归还徐永贵借款205万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李建军负担。此款徐永贵已预交，在本案执行时由李建军均支付给徐永贵11400元。”因李建军未按民事调解书约定向徐永贵履行还款义务，徐永贵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1802执2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并提取博大公司在雅安市雨城区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和广播影视局灾后重建项目幕墙工程的应收款人民币2100000元至一审法院账户。博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请求停止2100000元的执行并解除冻结。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博大公司的异议请求。博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博大公司（甲方）与李建军(乙方)签订《博大公司经营施工承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甲方将本协议项下的工程发包给乙方，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承包管理费；建设单位为雅安市雨城区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和广播影视局，工程名称为雅安广播电视中心灾后重建项目幕墙工程，工程地点雅安市雨城区先锋路，工程造价19638389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收取乙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工程合同总造价1.5%的内部承包管理费。合同落款处，甲方由法定代表人徐凯宏签名并加盖博大公司印章；乙方由李建军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地点及签订日期均为空白。在《工程项目承诺书》《项目负责人安全生产承诺书》《工人工资支付和工程材料款支付承诺书》中均有承诺人李建军签名捺印，填注日期为2013年4月18日。 2013年11月28日，博大公司（甲方）与李建军(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的主要内容有：自2013年11月8日起，乙方将本项目移交甲方全面管理；甲方前期垫付资金人民币400万元（系因保障本项目顺利施工，避免因资金不足导致出现停工现象）垫付资金在收取建设方工程进度款，且施工进度能保证正常实施，有结余后分期按比例扣回给甲方；甲方委派专业人员全面管理本项目管理人员的工资及相关费用乙方负责，须经双方协商及得到认可；工程材料，劳务分包及其它分包由双方共同协商确定；乙方负责2013年11月8日之前所有事务的处理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劳务费由甲方先分两次垫付，在工程款中优先扣回）；本项目的资料预、决算由乙方安排专业人员完成，甲方提供协助；本项目的所有材料费、人工费、措施费、管理费等均由乙方承担，自负盈亏；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本项目结算总价的7%，作为该项目甲方的管理费用（包含前期双方约定的管理费）。 2015年11月27日，博大公司向李建军作出违约告知函，载明“依据2013年11月28日我司与你签订的协议书，我司代管理了雅安广播电视中心灾后重建项目幕墙工程的施工，依据第3条第3款，本项目的资料，预决算由你安排专业人员完成，我司提供协作第4款，本项目所有材料费、人工费、措施费、管理费等均由你承担，自负盈亏；在我司完成工程施工期间，你不履行协议之义务，对我司要求你办理的资料手续不予答复，也未派专业人员到现场处理预算及结算事宜，为此先致函如下，请你收到本函三日内履行上述义务，若你不履行或拒绝履行以上义务，我司通过包括但不限于诉讼的方式向你司主张赔偿金，逾期罚金以及索赔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 庭审中，关于博大公司与李建军的关系等问题，博大公司陈述案涉工程为其公司中标取得的灾后重建工程，发包方为雅安市雨城区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和广播影视局，与李建军是内部承包关系。李建军陈述其是借用博大公司资质进行项目招投标并中标，其不是博大公司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博大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主要焦点是博大公司对（2016）川1802执250号执行裁定中的2100000元工程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庭审查明，（2016）川1802执250号案件申请执行人为徐永贵，被执行人为李建军，执行所涉及工程款为“雅安广播电视中心灾后重建项目幕墙工程”，在博大公司与李建军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案涉工程的资料预、决算由李建军安排专业人员完成，博大公司提供协助；项目的所有材料费、人工费、措施费、管理费等均由李建军承担，自负盈亏，李建军向博大公司支付管理费用。从协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中，可以认定李建军系借用博大公司的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工程款享有所有权。博大公司诉称，其与李建军系内部承包关系，案涉工程款为博大公司应收工程款，但博大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主张，且李建军否认其系该公司员工，故一审法院对博大公司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博大公司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一、二审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二审另查明，2012年3月16日博大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同年11月21日，发包人雅安市雨城区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和广播影视局与承包人博大公司就案涉工程签定《施工合同》。案涉工程至今未结算。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李建军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并准予强制执行错误，应予纠正。 一、博大公司要求停止执行案涉工程款2100000元的请求成立。 首先，根据雅安市雨城区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和广播影视局与博大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合同相对人分别是雅安市雨城区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和广播影视局与博大公司，博大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博大公司享有收取工程款的权利。李建军不是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无权直接在本案中向发包方主张案涉执行标的属其所有；其次，李建军与博大公司签订《博大公司经营施工承包合同》，但从该合同约定内容看，李建军是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借用博大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其主张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应通过另案诉讼确认该法律关系，李建军在本案中直接以其为实际施工人，向案涉工程发包方主张债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李建军与博大公司因履行《博大公司经营施工承包合同》的结算关系也是另一法律关系，也应另案诉讼主张权利，其直接在本案中向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主张债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三，李建军主张本案应参照债权代位求偿处理的理由不成立。无论合同法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对债权人代位求偿的条件必须满足李建军对博大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明确，且债权的履行期限届满，在李建军与博大公司就案涉工程未结算的情况下，徐永贵作为李建军的债权人，直接要求执行涉案工程款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 二、博大公司要求确认涉案争议款2100000元为其所有的请求不成立。 因博大公司与发包方至今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的债权债务金额不确定，本案中不宜进行确认涉案款项属博大公司所有，对博大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纠正，博大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雅安市雨城区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和广播影视局灾后重建项目幕墙工程的应收款2100000元； 三、驳回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共计 47200元由均由徐永贵负担。 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执异1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冰梅 审 判 员 刘 茉 审 判 员 陆竞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姜天保 书 记 员 刘陈成 附：本案所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