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康思达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陈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陶，广东方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亮，广东方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智毫，男，汉族，1969年12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广东嘉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康思达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思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智毫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9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0月18日判决：“一、被告佛山市康思达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黄智毫支付2017年、2018年未休带薪休假工资报酬共计9344.41元；二、被告佛山市康思达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黄智毫支付加班工资5295.17元；三、驳回原告黄智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诉讼费。”康思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一、原审法院适用《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认定黄智毫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仲裁请求未过一年仲裁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于2008年1月1日施行，早于2008年9月18日施行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应适用《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规定，本案无证据证明康思达公司已征得黄智毫同意跨1个年度安排黄智毫休2017年年休假，故黄智毫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仲裁请求已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二、即使适用《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黄智毫2018年未休年休假可在2019年安排，故原审法院判令康思达公司支付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一个年度安排……故原审法院认为黄智毫2017年、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仲裁请求未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但按照原审法院的上述裁判逻辑，康思达公司有权安排黄智毫在2019年休2018年年休假。据此，原审判决康思达公司向黄智毫支付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黄智毫自认其每周上班5天，每天上班8小时，且黄智毫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黄智毫存在加班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黄智毫在仲裁申请书及民事起诉状中均自认其每周上班5天，每天上班8小时。故黄智毫不存在加班的事实。其次，质检人员在《分厂产品（零件）工序送检单》及《不合格品审理单》填写的检验签章日期，一般是直接按照操作者（工人）填写的日期填写的。因为操作者（工人）将零件加工完送黄智毫等质检人员检验时，一般不是当日。故即使检验签章日期是周六，也不能证明黄智毫有加班的事实。况且，《分厂产品（零件）工序送检单》验2印章，并非只有黄智毫持有，不能证明黄智毫有加班的事实。综上，康思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康思达公司无须向黄智毫支付2017年、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共计9344.41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康思达公司无须向黄智毫支付加班工资5295.17元；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黄智毫承担。针对康思达公司的上诉，黄智毫答辩称：针对跨年安排休假的问题，康思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生产有必要安排跨年休假，康思达公司并不存在长达一年不能休假的生产周期，康思达公司的主张不合理。康思达公司并没有征得黄智毫的同意进行跨年休假，跨年休假的通知是原审判决后再作出的，是为了应对诉讼的一个文件。在二审诉讼中，康思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证据1.《员工带薪年休假通知（存根）》、邮件交寄单（收据）、妥投证明，拟证明2019年11月16日，康思达公司向黄智毫送达安排黄智毫休2018年年休假15天的通知。证据2.《员工带薪年休假通知（存根）》、邮件交寄单（收据）、妥投证明，拟证明2019年12月2日，康思达公司向黄智毫第二次送达安排黄智毫休2018年年休假15天的通知，并明确告知黄智毫不回复休假意见或不同意休假视为自愿放弃休2018年全部年休假的后果。黄智毫两次拒绝了康思达公司的安排，应视为黄智毫放弃休2018年年休假15天。经质证，黄智毫认为：黄智毫是明确不同意2018年的年休假安排在2019年休，黄智毫认为在没有必要性的情况下且在原审判决后强行安排黄智毫休假是剥夺了黄智毫的合法权益，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黄智毫在二审期间提交《分厂产品（零件）工序送检单》，拟证明黄智毫确实存在加班事实，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加班工资并没有提起上诉。经质证，康思达公司对黄智毫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上述证据的印章不排除是黄智毫自己加盖的可能。本院对双方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在本案论述中一并阐述。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争议的问题综合分析认定如下：本案在二审期间争议的问题是黄智毫2017年与2018年的年休假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首先，康思达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适用《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而应适用在此之后实施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是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制订的，前者是对后者内容的具体化与细化，二者的内容并不冲突。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和《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的规定，企业有充分的事由下，可以安排职工跨年度休假。由于存在跨年度休假的情形，因此，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应从劳动者应休未休年休假的第3个年度的1月1日起算为一年，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与2018年年休假工资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康思达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证明康思达公司两次向黄智毫送达安排黄智毫休2018年年休假15天的通知，并明确告知了不回复或不同意休假的视为自愿放弃休2018年全部年休假。但黄智毫两次均拒绝了康思达公司的安排，应视为黄智毫放弃休2018年年休假15天。根据本案事实，康思达公司向黄智毫送达上述通知发生在本案诉讼期间，本案争议事项亦是年休假待遇，黄智毫已通过诉讼途径主张其年休假权利，康思达公司此时要求黄智毫休假，根据上述规定，黄智毫有权拒绝，因此，对康思达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加班工资问题。本案中，黄智毫在原审及二审期间中提交了其存在加班事实的证据，虽然康思达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其中的加班时间由黄智毫本人填写，但在黄智毫提交的证据中有其公司相关人员的确认，且康思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在黄智毫已经提交了其存在加班事实证据的情况下，理应对黄智毫的加班事实提供证据，负有举证责任，但其诉讼中，并无提交，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审判决对黄智毫的加班事实及加班工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处理得当。黄智毫对原审判决并无提起上诉，本院对原审判决的该项认定，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康思达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景诚审 判 员 张雪洁审 判 员 张 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晓霖书 记 员 梁诗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