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2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仁和药房网（北京）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学红，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妩英，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勐欣，男，198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珏（李勐欣之妻）。上诉人仁和药房网（北京）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勐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4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认定证据存在错误，适用法律不准确。仁和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对李勐欣扣减绩效工资合法依规，达到举证充分的程度。《员工手册》对考勤管理已作出明确的规定。仁和公司通过工作平台对员工考勤确认，李勐欣已收到，属于电子签名范畴。劳动部《对李勐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仁和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勐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仁和公司支付：1.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工资差额8707.18元；2.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工资差额1905.01元；3.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工资差额4078.02元；4.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未续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62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勐欣于2013年6月24日入职仁和公司，先后担任收银员、采购员、摄影师、视觉主管。李勐欣月工资包括基础工资3635元、全额绩效工资2400元、餐补每天15元、工龄费200元。仁和公司已支付李勐欣2017年2月工资3731.88元、2017年5月工资3483.67元、2017年6月工资3860.16元、2017年7月工资236.49元、2017年8月工资286.45元、2017年9月工资4102.26元。李勐欣于2017年10月26日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仁和公司支付：1.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工资19926元；2.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工资差额2910.12元；3.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工资差额8984元；4.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未续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6272元。丰台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6号裁决书，裁决：1.仁和公司支付李勐欣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工资差额5013.97元；2.仁和公司支付李勐欣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工资差额1377.01元；3.仁和公司支付李勐欣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工资差额113.4元；4.驳回李勐欣的其他仲裁请求。仁和公司已经按照上述仲裁裁决第一项至第三项的内容向李勐欣支付了工资差额。双方对以下证据和事实存在争议。李勐欣主张仁和公司未能足额支付其工资，应支付其工资差额，仁和公司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应支付其未续签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提交社保信息、考勤打卡记录、考勤统计表、工资条、处罚通报、照片、视频及网站截图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仁和公司对上述社保信息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考勤打卡记录、考勤统计表、工资条、处罚通报的真实性均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照片、视频、网站截图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仁和公司主张已经足额支付李勐欣工资，不同意支付工资差额，李勐欣存在绩效及缺勤扣款、罚款，其已经与李勐欣续签劳动合同，不同意支付未续签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提交现金付款申请表及银行打款回单、打卡记录、工资表、工资发放银行回单、代发工资协议、2017年2月工资发放银行回单、2017年8月工资发放银行回单、2017年9月工资发放银行回单、2017年8月处罚通报、2017年5月流程扣款、员工手册、劳动合同变更书、请假申请单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上述劳动合同变更书显示，李勐欣与仁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变更书，约定原劳动合同续签至2019年6月23日。李勐欣对上述现金付款申请表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打卡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工资表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其上记载的扣款错误，对工资发放银行回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代发工资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对2017年2月工资发放银行回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2017年8月工资银行发放回单的真实性认可，对2017年9月工资发放银行回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2017年8月处罚通报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2017年5月的流程扣款的真实性认可，对员工手册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劳动合同变更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请假申请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李勐欣月工资构成中有绩效工资部分2400元，仁和公司虽主张其根据李勐欣的绩效得分进行发放，但其未就扣减绩效工资的依据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仁和公司主张李勐欣存在缺勤扣款及罚款，但就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法院核算，扣除仁和公司按照仲裁裁决结果已经支付的工资部分，仁和公司还应支付李勐欣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528元，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工资差额3108.68元，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工资差额3724.61元。李勐欣对劳动合同变更书的真实性认可，法院对此予以采信。该劳动合同变更书显示，原劳动合同续签至2019年6月23日，故李勐欣要求支付其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未续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判决：一、仁和药房网（北京）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勐欣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528元；二、仁和药房网（北京）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勐欣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工资差额3108.68元；三、仁和药房网（北京）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勐欣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工资差额3724.61元；四、驳回李勐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仁和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1、劳动合同，证明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职前协议，证明李勐欣应严格遵守公司制度的规定；3、2015年公司发布考勤制度警告，证明李勐欣知悉考勤制度；4、《员工手册》部分内容，证明仁和公司对员工的考勤、请假等制度规定；5、2017年7月考勤公示及工资查询，证明李勐欣以电子署名的方式确认考勤情况及工资查询；6、工资条，证明李勐欣每月工资发放情况；7、考勤打卡记录，证明李勐欣出勤、请假、休假等情况；8、银行工资发放记录，证明李勐欣每月工资已发放情况；9、2017年5月流程扣款，证明李勐欣迟延办理OA流程扣款情况；10、代发工资协议，证明李勐欣2017年5月-8月工资由外派公司发放；11、内控处罚100元，证明李勐欣多次被查出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被风险控制部以红头文件的方式进行处罚；12、请假流程单，证明李勐欣每月请假的流程；13、保密协议，证明李勐欣对个人工作平台涉及管理秘密负有保密义务，在职期间有个人工作平台（OCS系统平台），本人工作平台是由公司设置权限进行工作，在任职期间他人无权登陆适用；14、规章制度修订会会议纪要、签到表及签阅记录，证明《员工手册》符合法律规定定及李勐欣已电子签名确认；15、考勤确认流程，证明每月考勤李勐欣已在个人工作平台进行确认；16、绩效制度规定及绩效流程确认，证明绩效评分依据及李勐欣对每月提交绩效评分已确认，7月未提交绩效；17、病假单申请流程，证明李勐欣知悉公司规章制度及病假申请有未提交医院证明的情况；18、行政处罚流程，证明李勐欣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并已确认。19、公出申请流程，证明李勐欣对旷工说明有不真实之处。李勐欣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在工作平台中电子签阅是因不点就会被扣钱；有一次提前请了事假但还被错误处罚100元；工作期间有公出，在仁和公司劳动仲裁中提交的考勤汇总中有记载；对考勤记录没有公出记载有意见，但领导不让在考勤流程上留言；照片信息可以证明公出是真实的，并没有旷工；仁和公司曾弄丢过一次李勐欣的病假条。李勐欣提交了其2017年7月绩效考核流程，显示起草日期为2017年8月31日，考核总分为60。仁和公司称李勐欣没有按时提交绩效，故没有发放李勐欣的绩效工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仁和公司在劳动仲裁后未起诉并按仲裁裁决结果支付了李勐欣工资差额，故应视为仁和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结果。仁和公司主张李勐欣工作中存在旷工、病假、事假、迟到、早退、漏打卡等情况，其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显示李勐欣的确存在上述情况。仁和公司认可工作期间存在病假、事假及打卡异常的情况，但主张不存在旷工，其未打卡系因公出、加班的倒休及外出开年会，并提交了其拍摄的照片、视频及仁和公司应用相关作品的官网截图。仁和公司对李勐欣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按照规章制度，加班及调休均应申请并经过审批，李勐欣主张的加班及调休均无申请和审批的记录，李勐欣自己备注公出但有部分并未获公司批准，且公司每月均会对考勤打卡记录进行公示，如有异议可以提出，但李勐欣均未提出异议。仁和公司员工手册第四章为员工考勤管理，第三十四条加班规定：“公司原则上不提倡员工加班。员工因工作原因确需加班的须提前申请，单次加班时间需大于等于2小时，经审批通过后方可加班。加班后两个月之内可申请调休，每次最小单位为半天，过期视为自动放弃；未经公司总经理审批的加班或延时工作不计为加班”。因仁和公司的规章制度对加班和调休有明确规定，仁和公司的请假流程单及公出申请流程记载了李勐欣请假及申请公出的情况、且李勐欣已在个人工作平台上对其考勤进行过确认，故仁和公司根据考勤认定李勐欣的病假、事假、旷工、迟到、早退、漏打卡，并无不当。仁和公司员工手册第十章为绩效管理。第八十一条绩效考核周期中规定：（三）绩效考核审批人应在规定的绩效考核期间完成对所负责人员的考核，并于每月25日前上报人力资源部。超过25日绩效考核审批人仍未审批的，被考核人绩效按零分计算，申请补发时，需提交绩效考核申请补发流程，对造成延迟的责任人扣除5%的绩效。第百二条考核流程中规定：（一）月度绩效考核人员每月1日由被考核人起草当月工作计划、设置项目权重（在OCS/协同办公/人力资源/薪酬绩效管理/月度绩效考核流程中选择下拉菜单中的月度工作计划总结考核流程），报直线领导审批后，返回起草人，月底填写工作完成情况后再次提交直线领导评分，再次返回起草人确认评分成绩后流转至人力资源部薪酬福利主管处，要求每月15日前此流程必须流转至此节点，以便进行薪资核算。第百三条规定：员工绩效工资属于浮动工资，根据员工实际考核得分核算绩效工资，计算公式=绩效工资标准*考核得分，请假（病、事假天数）三个工作日内不扣除绩效，请假超过十个工作日扣除全部绩效，如超过三个工作日不满十个工作日按天进行扣除。仁和公司提交了李勐欣2017年1月、4月、5月、6月、8月的考核流程表，主张相应考核工资分别在2017年2月、5月、6月、7月、9月发放，因李勐欣未提交2017年7月绩效考核流程，根据公司规定，绩效为0。从双方举证可以看出，仁和公司有关于绩效管理的规章制度，李勐欣按照规章制度提交绩效考核流程，仁和公司也按照规章制度对李勐欣进行绩效考核，故仁和公司按照李勐欣的绩效考核发放其绩效工资，符合企业规章制度。关于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仲裁裁决结果为仁和公司向李勐欣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差额1377.01元，已按李勐欣全勤补齐了除绩效工资以外的其他工资，此款仁和公司已向李勐欣支付。再看李勐欣的绩效工资，其绩效工资基数为2400元，按李勐欣绩效分数78（78.00%）核算，其应得绩效工资为1872元，仁和公司已向李勐欣发放绩效工资1872元，故仁和公司已足额支付李勐欣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工资。一审法院按全额绩效工资2400元判决仁和公司再向李勐欣支付工资差额528元，存在错误，本院予以改判。关于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根据李勐欣在此期间的出勤情况进行核算，仁和公司除按仲裁裁决结果已向李勐欣支付的5013.97元之外，还应向李勐欣支付118.72元，一审判决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李勐欣在本院审理中提交了其2017年7月绩效考核流程，显示起草日期为2017年8月31日，考核总分为60。从起草日期可以看出超过了仁和公司规定的期限，李勐欣未按规定期限提交，造成迟延，按仁和公司规定应扣除其5%的绩效，仁和公司应向李勐欣支付2017年7月绩效工资1320元（正常应在2017年8月发放）。仁和公司以李勐欣在2018年8月23日下午未按时到岗为由扣发工资100元，但李勐欣当天已请休事假，故仁和公司应将此100元支付给李勐欣。再根据李勐欣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出勤情况进行核算，仁和公司除按仲裁裁决结果已向李勐欣支付的113.4元之外，还应向李勐欣支付2309.4元，一审判决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仁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4831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48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仁和药房网（北京）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勐欣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工资差额118.72元；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48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仁和药房网（北京）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勐欣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工资差额2309.4元；四、驳回李勐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仁和药房网（北京）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李勐欣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猛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史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铎霖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