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华，女，X。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度市燃料总公司，住所地X。 法定代表人：姜卫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慧，山东天正平（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平华与上诉人平度市燃料总公司（以下简称平度燃料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平华，上诉人平度燃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平华上诉请求：1、改判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69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平度燃料公司付给王平华生活费97573元；2、维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69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四项；3.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69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平度燃料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平华及本公司其他职工，从2008年1月放假待岗后，平度燃料公司一直未给王平华等发放基本生活费。从2010年8月开始，王平华等一直连续不断的通过上访等方式主张权利，最后一次是2018年1月9日去平度市人民政府，之后转入平度市商务局上访,该事实有王平华等签名的《关于我们要求公司给交上社保金的诉求书》及上访时的录音证据为证。即,王平华从2008年1月放假待岗,至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前,一直持续主张权利。但一审判决认定王平华请求2017年8月23日之前的生活费超过仲裁时效,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虽然王平华仲裁申请中仅请求了2016年5月至2018年5月的基本生活费,但诉讼中王平华增加了2008年1月至2016年4月的基本生活费,增加的诉讼请求与仲裁中的原请求是不可分割的同一类别的劳动争议类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合并审理,但一审判决以“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为由不予审理,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支持王平华的上诉请求。 平度燃料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平度燃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平度燃料公司不支付王平华生活费9911.07元、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金19110.6元；二、王平华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主要事实和理由:平度燃料公司与王平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约定平度燃料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包括个人缴纳部分也由单位承担,其他双方互不追究。现在王平华要求生活费、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属于违反约定,一审法院不应支持。2007年,平度燃料公司因为煤炭经营许可证被取消(政策条件太严格,公司审核不上),公司主营业务煤场停业,正常经营的只有一处加油站,无力缴纳职工保险,欠缴总额约120万余元。公司积极争取有关职能部门支持,设法为职工逐步补缴社保。平度燃料公司为王平华协商一致,由单位补缴社会保险费15万余元,应由王平华个人承担的3万余元也由单位支付,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其余双方互不追究。现王平华反悔要求支付生活费、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对平度燃料公司不公平。另外,王平华不在平度燃料公司上班期间,在其他单位上班、领取报酬,也不应享受生活费。二、《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独生子女父母为企业职工的,退休时由所在单位按照设区的市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百分之三十发给一次性养老补助”。本案中,王平华提交的退休证载明退休单位为平度市劳动保障事务代理中心，并非平度燃料公司,故对王平华不应承担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金19110.6元。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对王平华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生活费的主张,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平度燃料公司是成立于1989年8月26日的全民所有制企业,隶属于平度市物资局,1995年8月5日,平度市深化流通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批准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平度市国有资产管理局的批复,预留给平度燃料公司的费用不包括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综上,请法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 王平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付给王平华2008年1月至2018年5月的基本生活费97573元、判令平度燃料公司付给王平华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金19112.4元，共计116685.4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度燃料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1988年9月1日，王平华到平度燃料公司工作，1993年6月6日，王平华生育一子邢鑫，1993年6月19日王平华办理了独生子女优待证。2008年1月份，平度燃料公司因经营困难，让王平华回家待岗，此后，王平华再未给平度燃料公司提供劳动，王平华的社会保险费一直由平度燃料公司缴纳。2018年4月24日，平度燃料公司召集包括王平华在内的8名职工召开过分流放假职工会议。2018年5月11日，王平华递交自愿解除劳动合同申请，双方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平度燃料公司没有给王平华发放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5月11日期间的待岗生活费。2018年8月，王平华在平度市劳动保障事务代理中心办理了退休手续。2010年8月21日，平度燃料公司单位部分职工投诉，要求平度燃料公司缴纳职工保险、提高职工工资待遇。受理单位答复意见为：截止到现在，燃料公司共有职工49人，其中在岗19人，下岗30人。2007年，由于燃料公司煤炭经营许可证被取消（政策条件太严格，许可证审核不上），该公司的原两个煤炭经营货场全部停业，现在正常经营的只有一处加油站（职工10人，2009年职工月平均收入达650元，加上经营性奖励可达最低工资标准，2010年由于最低工资标准上调，职工工资有可能达不到最低标准，公司将想办法尽力达到）。企业收入来源一是靠加油站的收入，年收入额大约10万元；二是门头房年收入大约30万元（含税），总收入40万元，抛去上缴的税款、退休人员退休前的补交退休费、19名在岗职工的工资、正常的办公费、维修费和燃油费等基本费用，收入与支出基本持平。自2007年以来，由于煤场停业，所有下岗职工、在岗职工的劳动保险均未上缴，预计2007年到现在欠缴的各种保险费用已达120万元左右（含利息）。从燃料公司的现实情况看，该公司曾想尽办法筹集资金缴纳各项费用。但从目前情况看，该公司的主营业务已停业，所有资产已经被法院查封，只能从事经营，不能变现资产，因此没有能力再为职工缴纳各种劳动保险费用。对此，公司拟积极争取有关职能部门的支持，对公司深化改革，规范用工，理顺劳动关系，以尽快解决欠缴职工保险费等问题。 2018年8月23日，王平华以平度燃料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如下：1、裁决平度燃料公司支付王平华2016年5月至2018年5月的基本生活费29064元；2、裁决平度燃料公司支付王平华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金19112.4元。 2018年10月15日，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18）第588号裁决书，裁决：一、平度燃料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王平华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金19112.4元、生活费13050.25元，共计32162.65元。二、驳回王平华对平度燃料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王平华、平度燃料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企业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停工、停产、歇业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该工资支付周期的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企业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劳动者没有到其他单位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平度燃料公司在与王平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企业经营困难让王平华回家待岗，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给王平华发放了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5月11日期间的生活费，王平华依据上述规定要求平度燃料公司给付此期间的生活费9911.07元（1640元×70%×8个月+1640元×70%×19天÷30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平华于2018年8月23日申请仲裁，其主张2008年至2016年4月期间的生活费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且已超1年仲裁时效，主张2016年5月至2017年8月23日期间的生活费也已超1年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给予终身只生育一个子女的夫妻奖励的措施中由其所在单位落实的，有关单位应当执行。《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独生子女父母为机关、事业单位职工的，退休时按照省有关规定给予本人一次性退休补贴，其经费从原渠道列支。独生子女父母为企业职工的，退休时由所在单位按照设区的市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百分之三十发给一次性养老补助。《青岛市单位人口和计划生育工作责任规定》第十三条第五项规定：对已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在所在企业连续工作满15年、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5年的职工，因所在企业裁员或与职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由所在企业按解除劳动关系时本市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30％发放一次性养老补助。上述规定是对《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的细化，两者并不冲突。《青岛市单位人口和计划生育工作责任规定》应当作为本案裁判的法律依据。一审案件中，至王平华、平度燃料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时，王平华在平度燃料公司处连续工作已满15年、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5年，且王平华只生育一个子女，现已办理了退休手续，因此，王平华向平度燃料公司主张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平度燃料公司应当按照青岛市2017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63702元的30%支付王平华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金19110.6元。综上，根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三款、《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项、《青岛市单位人口和计划生育工作责任规定》第十三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度燃料公司付给王平华生活费9911.07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平度燃料公司付给王平华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金19110.6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王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平度燃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王平华、平度燃料公司各负担5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平度燃料公司因企业经营困难，在与王平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安排其回家待岗，非王平华本人原因造成，故平度燃料公司应依法向王平华支付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5月11日期间的生活费。一审据此判令平度燃料公司支付王平华此期间的生活费9911.0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度燃料公司关于已与王平华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双方互不追究的主张，因王平华不予认可，平度燃料公司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平华主张的2008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基本生活费问题，依据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原则，王平华应依法申请劳动仲裁，本案不予处理。王平华的上述请求是否已过仲裁时效，本案不予审查，一审作出实体认定不当。王平华系独生子女父母，其在退休时应依法享受相应的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一审据此判令平度燃料公司向王平华支付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我国人口和计划生育工作的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依法向劳动者支付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平度燃料公司应严格履行，平度燃料公司主张不应支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平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平度燃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王平华负担10元，由上诉人平度市燃料总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娜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张 旭 书记员 石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