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132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庞苑韵，女，2005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廉江市）。系被害人庞某1长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庞欣妤，女，200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廉江市）。系被害人庞某1次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庞雅妍，女，201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廉江市）。系被害人庞某1三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庞湛鼎，男，汉族，2015年11月9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廉江市）。系被害人庞某1儿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上诉人庞苑韵、庞欣妤、庞雅妍、庞湛鼎的法定代理人陈玉连，女，197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廉江市）。系被害人庞某1妻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庞树日，男，1951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廉江市）。系被害人庞某1父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庞石娟，女，1954年4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廉江市）。系被害人庞某1母亲。上诉人庞苑韵、庞欣妤、庞雅妍、庞湛鼎、陈玉连、庞树日、庞石娟的诉讼代理人陈世君、唐爱弟，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萌海，曾用名庞五弟，男，199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址广东省廉江市。因本案于2018年7月1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廉江市看守所。辩护人邓兴军，广东鹏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庞萌海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庞苑韵、庞欣妤、庞雅妍、庞湛鼎、陈玉连、庞树日、庞石娟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粤08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庞苑韵、庞欣妤、庞雅妍、庞湛鼎、陈玉连、庞树日、庞石娟、原审被告人庞萌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庞萌海，听取诉讼代理人、辩护人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庞萌海和证人周某1经被害人庞某1介绍，为老板庞某2承包的工程安装门窗。2018年7月18日20时许，庞萌海搭乘其妻子庞某4的摩托车来到廉江市新兴四街五横巷1号周某1的租屋，随后某萌海、周某1与老板庞某2的工人庞某2（两人同名同姓）三人在租屋内核算尚未结清的工钱。双方因对结算工钱的方式产生疑问而由工人庞某2用周某1的电话联系老板庞某2，老板庞某2表示只能给30%的工钱，随后被告人庞萌海打电话质问庞某1，为何老板庞某2所说的工钱结算方式与庞某1之前介绍的不一致，被害人庞某1表示其之前所说的工钱计算方法就是老板庞某2现在所说的结算方式。庞萌海听后十分生气地在电话里对庞某1说：“如果是这样，剩下的工钱我不要了，留给他（指老板庞某2）买棺材好了！”并随即挂断了电话。随后某艺伟打电话给周某1，询问周某1其租屋的地址。因庞萌海感觉庞某1通话时的语气不够友善，遂以要向他人催收债务为由电话联系其堂弟庞某3前来壮胆。然后庞萌海和妻子庞某4、周某1三人出到周某1出租屋外等候庞某1。期间，庞某3与其朋友杨某来到此处与庞萌海等人会合。约十几分钟后，庞某1和老板庞某2带着几名男青年来到。庞某1一到，就开始辱骂并用拳脚殴打庞萌海，老板庞某2和同行的几名男青年也对庞萌海进行殴打，在场的庞某3、庞某4、周某1等人将双方隔开。庞某1继续辱骂庞萌海一会后，又动手殴打庞萌海，老板庞某2和那几名男青年也上前殴打庞萌海，又被庞某3、庞某4、周某1等人隔开。过了一会儿，庞某1等人第三次上前殴打庞萌海，再次被庞某3、庞某4、周某1等人隔开。为了避免庞某1等人继续殴打庞萌海，庞某4将庞萌海推入周某1的租屋并将庞萌海关在屋内。庞萌海被推入出租屋后径直上到二楼抽水烟筒，期间庞萌海看到大厅的桌子上有一把水果刀，想到庞某1、老板庞某2等人不但欠其工钱还动手打其，顿时心生怨恨，决定教训一下庞某1，遂拿起水果刀冲到租屋外，看见庞某1正背向独自从巷子往马路方向徒步离开。庞萌海随即右手持水果刀向距离其三、四十米远的庞某1冲过去，在快追上庞某1时，有人向庞某1示警，庞某1转身与正冲上来的庞萌海扭打在一起。在扭打过程中，庞萌海持刀刺中庞某1胸部一刀，庞某4、周某1等人见状尾随追上来将庞萌海、庞某1分隔开，庞某1因胸部被刺倒在地上，庞萌海乘乱逃离现场。庞某1随后被送到廉江市人民医院抢救，经救治无效死亡。2018年7月19日凌晨1时许，庞萌海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庞某1符合被单刃锐器刺伤胸部伤及心脏引起的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庞萌海的伤情未达轻微伤。另认定，上诉人庞萌海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庞某1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庞苑韵、庞欣妤、庞雅妍、庞湛鼎、陈玉连、庞树日、庞石娟造成经济损失，项目及数额如下：丧葬费46784.50元、医疗费868.1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335.18元，共计51987.78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害人庞某1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本案是因劳资纠纷引发，可对被告人庞萌海从轻处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庞萌海在主观上有剥夺被害人庞某1生命的故意，检察机关对本案的定罪准确，予以支持。被告人庞萌海在其妻子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本人的主要犯罪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可认定被告人庞萌海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庞萌海无视国法，在与被害人庞某1等人因劳资纠纷而发生争执并被殴打后，未能冷静处理矛盾纠纷，使用单刃水果刀捅刺被害人胸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庞萌海犯故意伤害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庞萌海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玉连、庞苑韵、庞欣妤、庞雅妍、庞湛鼎、庞树日、庞石娟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被告人庞萌海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以及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和《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庞萌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被告人庞萌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玉连、庞苑韵、庞欣妤、庞雅妍、庞湛鼎、庞树日、庞石娟经济损失人民币51987.78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玉连、庞苑韵、庞欣妤、庞雅妍、庞湛鼎、庞树日、庞石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陈玉连、庞苑韵、庞欣妤、庞雅妍、庞湛鼎、庞树日、庞石娟上诉及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判定性错误，量刑过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告人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改判支持附带民事部分的全部请求。上诉人庞萌海上诉、辩护人辩护提出：对原判定性没有异议，但量刑过重。1.庞萌海有自首情节，应当减轻处罚。2.本案系劳资纠纷引发，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庞萌海只想吓被害人，犯罪动机不恶劣，应当从轻处罚。3.庞萌海主观恶性不大，案发后如实供述，人身危害性不大，应酌情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庞萌海和证人周某1经被害人庞某1介绍，为老板庞某2承包的工程安装门窗，庞萌海、周某1与庞某1商谈工钱计算方式。2018年7月18日20时许，庞萌海、周某1在周某1位于广东省廉江市新兴四街五横巷1号出租屋核算该工程尚未结清的工钱。期间，庞萌海、周某1与老板庞某2就工钱结算方式问题产生争议。庞萌海打电话质问庞某1，二人产生争议和矛盾。庞萌海联系其堂弟庞某3前来壮胆。庞某3带其朋友杨某，庞某1和老板庞某2带几名男青年先后来到周某1出租屋外。庞某1到达后，辱骂并用拳脚殴打庞萌海，老板庞某2和其带来的几名男青年也殴打庞萌海，周某1、庞某3等人将双方隔开。庞某1、老板庞某2等人以相同方式殴打庞萌海三次。后某萌海妻子将庞萌海推入周某1的出租屋，将庞萌海关在屋内。庞萌海在出租屋二楼桌子上拿到一把水果刀，冲到屋外，当时庞某1单独一人徒步离开，庞萌海右手持刀跑向庞某1，庞某1发现后转身，庞萌海持刀刺向庞某1胸部，二人继而发生打斗，随即庞某1捂住胸部倒地，庞萌海逃离现场。随后在场人员赶到，庞某1被送医，经救治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庞某1符合被单刃锐器刺伤胸部伤及心脏引起的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庞萌海的伤情未达轻微伤。次日凌晨1时许，庞萌海在其妻子陪同下投案。另查明，上诉人庞萌海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庞某1死亡，给被害人庞某1的近亲属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庞苑韵、庞欣妤、庞雅妍、庞湛鼎、陈玉连、庞树日、庞石娟造成经济损失，项目及数额如下：丧葬费46784.50元、医疗费868.1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335.18元，共计51987.78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立案、破案经过；案发次日凌晨，上诉人庞萌海在其妻子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上诉人庞萌海投案时向公安机关交出涉案物品黑色裤子1条、下沿有少量血迹的灰色短袖上衣1条，刀身有血迹、黄绿色塑料刀柄的水果刀1把。上述物品予以扣押。3.公安机关调取的案发现场居民屋外监控视频录像证实:从该监控视频可见，案发时，被害人庞某1一人在现场街巷中行走，庞萌海右手持刀，双脚赤脚跑向庞某1，庞某1发现后转身，作出阻挡防范的手势，庞萌海持刀刺向庞某1胸部，二人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庞萌海仍持刀挥刺，不久打斗即停止，庞某1捂住胸部倒地，庞萌海逃离现场。随后在场人员赶到，将庞某1送医。上诉人庞萌海辨认上述监控视频的截图，确认是其持刀捅刺庞某1的情形。4.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现场用棉签提取3处血迹，实物提取并扣押一对黑色拖鞋。5.湛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现场地面提取的3处血迹的STR分型均与庞某1的心血STR分型相同。（2）现场提取的黑色右拖鞋的STR分型与庞某1的心血STR分型不相同，来自1名未知名男性个体；黑色左拖鞋未检出有效STR分型。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上诉人庞萌海及被害人亲属。6.湛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庞萌海投案时上交的黄色胶柄折叠刀的刀刃检出人血，STR分型与庞某1的心血STR分型相同。刀柄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自庞萌海、庞某1的可能。（2）庞萌海投案时上交的灰色短袖上衣上的血迹检出人血，STR分型与庞某1的心血STR分型相同。（3）现场地面提取的黑色右拖鞋上的STR分型与庞萌海的血样STR分型相同。（4）庞萌海投案时上交的裤子上可疑血迹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自庞萌海的可能。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上诉人庞萌海及被害人亲属。7.廉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及照片、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法医检验，被害人庞某1左胸部第5肋骨胸骨旁处见有一2.3cm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创壁间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锐一钝，创道深入胸腔；左侧胸腔有积血800ml,与胸部创口对应的心包膜前侧有一裂伤口，心包腔内有积血15ml,与其对应的心脏左面心肌有一2cm创口，创道深达左心室。右上臂上段见有3×2cm皮下出血。体表其余部位未见明显外伤痕。鉴定意见为：庞某1符合单刃锐器刺伤胸部伤及心脏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上诉人庞萌海及被害人亲属。8.湛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庞某1的胃容物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杀虫剂成份。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上诉人庞萌海及被害人亲属。9.广东省廉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及伤情照片、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检验，庞萌海左上臂部、左腰背部见挫擦伤，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上诉人庞萌海。10.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湛江分公司提供的通话清单、公安机关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庞萌海、老板庞某2、工人庞某2、证人周某1、证人庞某3在案发前后的通话情况。11.户籍、身份信息资料证实各上诉人、被害人庞某1、各证人的身份情况。其中证人老板庞某2、证人工人庞某2两人同村同姓同名。12.廉江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证人老板庞某2、工人庞某2因伙同被害人庞某1等人殴打上诉人庞萌海，对二人均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13.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内容为：（1）经多方查找，未能找到参与殴打庞萌海的“嘿四”等人。（2）由于超出三个月的保存期限，已无法调取现场附近的广东农信银行的监控视频。（3）经多次联系，无法找到老板庞某2和工人庞某2再次询问取证。14.廉江市人民医院提供的医疗收费票据7张证实：被害人庞某1案发后入院治疗，用去医疗费869.1元。15.公安机关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庞某1于2018年7月18日死亡。16.证人周某1的证言：2018年7月18日20时许，工人庞某2（平时帮老板庞某2与我们结数）、庞萌海、我在我租住的新兴四街五横巷1号我租屋二楼计算我们在老板庞某2处做工的情况及应得的工钱。计算完后工人庞某2打电话给老板庞某2，老板庞某2说只能给我们30%的工钱。庞萌海就打电话给庞某1，说为什么与庞某1介绍时的说法不一样。后工人庞某2就走了。过了一会儿，庞萌海的老婆庞某4开车来到，我们三人坐了半个钟头左右。庞某1打电话给我问我在哪里，我将详细地点告诉庞某1。之后我们三人就下到我租屋外面等庞某1。几分钟后，庞萌海叫来的庞萌海堂弟和一名男青年两人来到。过了十几分钟，庞某1到达，有几名男青年跟在庞某1后面。庞某1一来到就骂庞萌海，并动手打庞萌海。我和庞某4、庞萌海堂弟见状就隔开他们，劝他们不要打架。那几名男青年冲过来帮庞某1打庞萌海，其中有老板庞某2。我们隔开他们和庞萌海。后来他们又打庞萌海，又被我们隔开。过了一会，庞某1、老板庞某2他们又打庞萌海，又被我们隔开。之后某秋新就将庞萌海推入我租屋里面，不让庞某1等人再打人。庞某1就一个人慢慢往大路走出去，还边走边骂。过了一会，庞萌海从我租屋走出来，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向庞某1冲过去。庞萌海追了几十米后追上庞某1，两人扭打起来。大家见状就追上去，我跑到时两人已经被隔开了。我扶住庞某1，庞某1胸口有血，慢慢倒在地上。我就连忙跑回租屋开车，准备送庞某1去医院。当我开车回到时，庞某1已经被人送医了。过了一会，民警就来到现场。庞某1介绍我们去帮老板庞某2打工，工钱是那时候说好的，但后来老板庞某2换了说法，按照老板庞某2的工钱计法，我们还有一千多元，按之前说好我们还有六七千元。庞萌海打电话质问庞某1时生气地说了一句“那些钱（指被欠的工钱）留给他（老板庞某2）买棺材好了”，不知道是庞某1会错意以为庞萌海说他，还是庞某1想替老板庞某2出头。经混杂照片辨认，周某1辨认出被害人庞某1、上诉人庞萌海，老板庞某2、工人庞某2。指认出照片中的带血迹小刀就是其放在租屋、后被庞萌海拿走的水果刀。17.证人庞某4的证言：我于2018年7月19日0时许陪同我丈夫庞萌海到公安机关投案。7月18日晚上7点多，我丈夫的工友杰仔联系我丈夫去杰仔家里，一起算清艺哥欠他们的工钱。我就开摩托车搭我丈夫去到杰仔出租屋楼下，后他们说等下艺哥带人过来打我丈夫。我们三个就下到一楼门口，我丈夫的堂弟带着一个男青年也来到了。不久艺哥带着六七个人来到，艺哥很大声地骂我丈夫，对方几个人就冲上来殴打我丈夫，我们就上去劝架拉开他们。艺哥他们又冲上来继续殴打我丈夫，就这样间断地互相拉扯了三、四回，最后一回我们就拉我丈夫回出租屋里面。艺哥当时还想冲进来打我丈夫但没有打到，艺哥就自己往外面走去。剩下的两拨人留在原地。艺哥那群人殴打庞萌海时没有持有武器。随后我丈夫往艺哥的方向跑去，我连忙拉着他，但是没有拉住。我看到我丈夫手上拿着一把东西，但没有看仔细。我丈夫和艺哥扭打了起来。双方的人就上去劝架。我丈夫就走了，当时艺哥已经站立不稳了，胸口有血迹。后来艺哥被他的朋友扶着坐摩托车走了。我丈夫一直是帮艺哥打工的，由于之前艺哥一直欠我丈夫的工钱不肯给，双方产生了矛盾。经混杂照片辨认，庞某4辨认出被害人庞某1即“艺哥”、老板庞某2。18.证人庞某3（庞萌海的堂弟）的证言：2018年7月18日22时左右，我堂哥庞萌海叫我去廉江市新兴四街路段帮忙，说是准备追债，需要给他壮胆。我便和朋友杨某一起过去。我们碰面后，庞萌海就叫他的工友用手机打电话给欠他工资的人，叫对方过来。不久就有一名中年男子带着七八名男青年过来，与庞萌海发生争吵。那名中年男子对庞萌海拳打脚踢，七八名男青年也一起殴打庞萌海。我们上前阻拦，后双方分开了。那名中年男子继续对庞萌海骂，还一人继续殴打庞萌海。我们再次劝阻中年男子，将庞萌海推进巷子内，不让他们再接触。后中年男子离开，庞萌海从巷子内出来跟在后面，庞萌海突然冲过去并扭打在一起。我们跑过去分开他们。中年男子已经被捅伤，满身是血，庞萌海逃跑了。我没有看清楚庞萌海是使用什么器械捅伤对方。经混杂照片辨认，庞某3辨认出周某1、老板庞某2，被害人庞某1即中年男子，上诉人庞萌海即其堂哥。19.证人杨某（庞某3的朋友）的证言：2018年7月18日22时左右，庞某3让我一起去帮他堂哥庞萌海的忙。我与庞某3来到新兴四街找到庞萌海。庞萌海的工友打电话叫他另外一个工友过来，想问清楚工钱的事。没多久，一名中年男子独自行过来，后面十米八米远处有七八名男青年跟着。中年男子大骂庞萌海，对庞萌海拳打脚踢，几名男青年也一起殴打庞萌海。我们上前阻拦，将他们隔开。随后中年男子继续两次殴打庞萌海，亦被隔开。我们将庞萌海推进旁边一间屋的铁门内，不让他们再接触。后中年男子慢慢离开，边走边骂。庞萌海从屋内出来向中年男子追去。有人提醒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听到后就转身，和庞萌海扭打在一起，大家跑过去分开他们。之后中年男子倒在地上，庞萌海逃走了。中年男子胸部衣服上有很多血。经混杂照片辨认，杨某辨认出周某1、老板庞某2、上诉人庞萌海，被害人庞某1即中年男子。20.证人庞某2（老板）的证言：2018年7月18日21时许，庞某1叫我和他去找一个人，于是我和庞某11、“日霖”“嘿健”一起去到。庞某1说他自己去找人谈事就可以了，之后就向新兴四街巷头走进去。后我听见争吵声，就与几个人进到巷头。庞某1与一名男青年在争吵，并扭打起来，我冲过去用手推对方青年的颈部。后来我与庞某1被拦开，庞某1又两次要冲过去殴打该名男青年，被拦开。后来庞某1就独自走出去，男青年又追上去，追上后二人又打了起来。在我们跑到的时候已打完了。庞某1站立不稳，胸口全部是血。我们便把庞某1送去廉江市人民医院抢救，我打电话报警。与庞萌海一起的人没有参与殴打庞某1。经混杂照片辨认，老板庞某2辨认出被害人庞某1、上诉人庞萌海。21.证人庞某2（工人）的证言：2018年7月18日22时左右，庞某1叫我到廉江市新兴四街路段帮忙。后我来到。庞某1带着七八个男青年走进去，和四、五个人发生了争执。庞某1动手殴打对方一名男青年，七八名男青年也一起殴打，被对方阻拦，双方纠缠几分钟后才分开。庞某1继续对那名男青年骂，还独自对那名男青年殴打。对方再次将他们隔开，将那名男青年推进旁边的巷子内，不让他们再接触。后某艺伟慢慢离开，那名男青年从巷子内出来跟在后面，突然那名男青年冲过去，二人扭打在一起。大家分隔开他们，庞某1已经被捅伤，满身是血，男青年则逃跑了。经混杂照片辨认，工人庞某2辨认出被害人庞某1、上诉人庞萌海。22.证人庞某5的证言：2018年7月18日22时许，庞某3说庞萌海因为工钱问题在梁屋地被几个“那良仔”打，叫我过去看看。我到达后见到庞某1向外走，庞某4拉着庞萌海，但拉不住，庞萌海冲出来后向庞某1追去。庞萌海和庞某1打在一起，我跑到时他们已被人拉开，庞萌海手中拿着一把水果刀，大约长二十厘米、塑料刀柄、尖头单刃。庞某1的胸口衣服有血，后跌倒在地上。经混杂照片辨认，庞某5辨认出被害人庞某1、上诉人庞萌海。23.证人邓某的证言：2018年7月18日21时许，工人庞某2开车搭我来到现场附近，后听说庞某1被捅伤。24.证人庞某6的证言：2018年7月18日21时许，庞某1叫我与他去找个人。我们到达现场附近，庞某1进去后约十分钟，我听见巷子里面传来争吵声音。25.证人庞某7(被害人庞某1的胞弟)的证言：庞萌海以前是跟庞某1打工的。经照片辨认，庞某7指认照片中的尸体是其哥庞某1。26.证人陈玉连的证言：2018年7月18日晚上，庞萌海打二三次电话给我老公庞某1，质问装门工钱的问题，庞某1回复说自己只是介绍人，庞某2才是老板，要以庞某2老板说的为准。第二次打电话时庞萌海说“剩下的钱不要了，留给他买棺材”。21时许，庞某1开了一台面包车出去，我不清楚是谁叫庞某1出去的。工程生意是老板庞某2的，庞萌海不应该找我老公麻烦。案发当晚庞某1只带庞某6去，但庞某6没有进入现场，所以现场其他人员应是老板庞某2带去的。我要求从严惩处庞萌海。27.廉江市看守所提供的庞萌海的入所健康检查表、新收押人员一周身体状况跟踪检查记录证实：上诉人庞萌海符合入所条件，入所时、入所后一周内的各项检查未见异常。28.审讯录音录像光碟4张证实公安机关讯问上诉人庞萌海的情况。29.上诉人庞萌海的供述：2018年7月18日22时许，我持刀刺死了庞某1。庞某1介绍我帮老板庞某2安装门，当时庞某1与我商定的工价是60元一套门，其中门槛45元，门扇15元，只是口头讲好，没有签合同，是庞某1与我商定的，我之前没问过老板庞某2。之后我和杰仔、工人庞某2三人帮老板庞某2安装门，共装了约600副门框，300个门扇。2018年5月我和杰仔不想做了，便叫老板庞某2结工钱。案发当晚20时许，我和杰仔、工人庞某2在杰仔的出租屋计算工钱，算出老板还欠三万多元。但老板庞某2却说装完整的门才有45元一副，我们不是装完整的，只能给30%，一共才6000元左右。按照他的说法，我们三人平分这6000多元，我之前已领2800元，我还要补钱给老板庞某2。我非常生气，便打电话给庞某1质问他怎么回事。庞某1说是按老板庞某2说的来结算。我生气地说：“如果这样，剩下的钱我不要了，留给他（指老板庞某2）买棺材算了”。之后某艺伟打电话给杰仔问我们的地址，我听出庞某1语气不友善，担心他报复，便叫我堂弟庞某3过来壮胆。后某龙海和他一个同学来到。不久，庞某1和老板庞某2、四五个男青年共六七个人也来了。庞某1要我给回做工时的饭钱给他，我说他之前都没讲过吃饭要钱。庞某1就用手抓住我的头发并用拳头殴打我的头，老板庞某2用拳头打我的胸口，另外一两个男青年也来打我。我不敢还手。我妻子和庞某3隔开他们。之后某艺伟又上前打我、庞某3，老板庞某2他们也跟着打我。我妻子、杰仔劝架。之后某艺伟和老板庞某2又骂我、打我，我妻子、杰仔又拉开他们，并将我推入出租屋。我就上去二楼烧水烟筒，见到二楼桌上有一把黄绿色刀柄的折叠小刀。我心想庞某1他们太嚣张了，不但欠钱还动手打人，越想越气愤，决心去殴打教训一下他，但又担心打不过，就拿起饭桌上的小刀，准备用来胁迫他们，他们就不敢打我。我持刀冲下楼，庞某1正一个人往外面走。我老婆和庞某3拉住我。我挣脱他们冲向庞某1。不知道谁喊了他一声，庞某1听到就转身，他也向我冲来，我们扭打。我右手持刀向他身体正面腹部刺了一刀。他用手抓伤我左手上臂。我老婆等人拉开我们。我知道自己刺伤人了，十分害怕，就逃离了现场回到住处。后我老婆说庞某1死了，劝我投案，我就到派出所投案了。经混杂照片辨认，上诉人庞萌海辨认出被害人庞某1、老板庞某2、证人周某1即杰仔、证人庞某3、证人杨某。经照片辨认，上诉人庞萌海确认作案地点、其取走作案水果刀的地点、作案所用水果刀、其作案时所穿并遗留在现场的拖鞋、所穿的衣物、其被抓伤的伤痕。对各上诉人、诉讼代理人、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定罪量刑。经查，上诉人庞萌海持刀捅刺被害人庞某1胸部一刀，尸检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胸部有一处创口，右上臂有皮下出血，其余部位未见明显外伤痕；综合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庞萌海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原判定性故意伤害罪正确。庞萌海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庞某1与他人结伙殴打庞萌海，先后被隔开二次，庞某1仍坚持结伙或单独继续殴打庞萌海，其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对庞萌海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庞萌海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判量刑适当。上诉人庞苑韵、庞欣妤、庞雅妍、庞湛鼎、陈玉连、庞树日、庞石娟及诉讼代理人所提本案应定故意杀人罪、对庞萌海加重处罚判处死刑的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庞萌海及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2.关于附带民事部分判决。经查，上诉人庞苑韵、庞欣妤、庞雅妍、庞湛鼎、陈玉连、庞树日、庞石娟诉请丧葬费46784.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交通费没有提供票据，原判酌情支持1000元，数额合理；医疗费868.1元，有医疗收费票据证实，予以支持；误工费没有提供证明材料，原判依法规计算数额3335.18元，予以支持；以上四项共计51987.78元。诉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依法不予支持。原判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正确，赔偿数额适当，应当维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庞萌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庞萌海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对上诉人庞萌海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庞萌海的犯罪行为使上诉人庞苑韵、庞欣妤、庞雅妍、庞湛鼎、陈玉连、庞树日、庞石娟遭受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正确。各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辩护人所提上诉、代理、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连辉海审判员  刘 潜审判员  胡晓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江发西书记员张天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