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作文，男，1955年7月29生，汉族，职业：进贤县国土局退休职工，住江西省进贤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成罗，男，1957年8月14日生，汉族，职业：工地散工，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宇，江西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高文，男，1963年11月25日生，汉族，职业：工地散工，住江西省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振华，进贤县民和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国祥，男，1963年12月30日生，汉族，职业：不明，住江西省进贤县。 上诉人季作文、陶成罗因与被上诉人陈高文、原审被告张国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8）赣0124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季作文、陶成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不当，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二审法院依法应予以追加或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定陶成罗、季作文、张国祥挂靠江西雄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洛阳华泰养殖有限公司的工程进行施工，无论是查明案件事实还是确定最终的责任主体，江西雄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作为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而一审法院未将其追加明显程序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就案涉民工工资进行结算，而被上诉人拒绝复工，上诉人至今无法与业主结算而损失惨重。陶成罗、季作文、张国祥均通过进贤县劳动监察部门支付部分民工工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欠条”约定的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履行“欠条”中载述的义务。欠条显示所付条件为“余款以实际工程量结算”，可以认定截至2014年1月22日的民工工资少于60万元。 陈高文辩称，一、依据陶成罗、张国祥、季作文2014年1月22日所做的欠条，答辩人享有完全独立的民事权益诉权。1、“欠条”内容明确债权人是陈高文，债务人是陶成罗、张国祥、季作文。“欠条”事由：载明洛阳华泰公司猪舍工程款，欠款金额为60万元，月利率为1%，给付方式为以债抵债（由债权人陈高文代偿民工工资）。债权人陈高文依据债权主张诉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18条的规定。2、“欠条”是答辩人承包施工洛阳华泰公司猪舍工程部分工程款（农民工工资）部分债务。案涉工程施建已完工80%—90%的工程总量.依据《协议书》应付答辩人施工费近200万元。但被答辩人与其发包公司因为环保等批建程序不全等原因致工程停建，无法完工。依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以承建5000平方米为一次结算单元”，“欠条”60万元欠款即为双方结算单元的进度款，被答辩人以欠条形式自认工程已达结算单元，应支付进度款。二、被答辩人上诉人否认“欠条”结算进度及给付行为，混淆“欠条”结算工程部分款和全部工程结算给付概念。“欠条”给付（以欠款形式给付施工费）是明显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施工费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类关系。两者区别在于既定债务和待定债务。“欠条”60万元为工程单元结算（进度款），该款应视为应当给付但未给付的工程进度款，“欠条”已独立于总工程款之外。被答辩人以工程未结算为由否认“欠条”效力，拒不履行，违背当初真实意愿，违反常理和交易习惯。三、答辩人是实际施工人，是否起诉被答辩人的挂靠公司是答辩人的自主诉权，根据协议书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均使用自然人身份形成承包发包关系。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主张追加其挂靠公司为被告实为强加以责。 陈高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国祥、季作文、陶成罗偿还陈高文给付农民工工资的欠款60万元，利息自欠款之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止，以月利率1%计算利息为33.6万元，余息以1%的月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决张国祥、季作文、陶成罗互为连带清偿之责；3、诉讼费由张国祥、季作文、陶成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3日，张国祥、季作文、陶成罗挂靠江西省雄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洛阳华泰养殖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位于河南省宜阳县樊村乡宋村养殖场猪舍工程。2012年10月6日、2012年10月26日，张国祥、季作文、陶成罗与陈高文签订协议书，张国祥、季作文、陶成罗将承接的上述工程转包给陈高文施工建设，陈高文向张国祥、季作文、陶成罗交纳了工程施工保证金2万元。后陈高文组织农民工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各方面的原因，工程未完成就停工了，陈高文多次向张国祥、季作文、陶成罗主张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张国祥、季作文、陶成罗于2014年1月22日向陈高文出具欠条一张：“欠条欠到陈高文在河南省洛阳市华泰公司建猪舍工程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并承担利息1分（100元每月1元）。（此款由陈高文在银行贷款代付做工的工资）。余款以实际工程量结算。”出具欠条后，张国祥、季作文、陶成罗未向陈高文支付欠条中的款项，陈高文就欠条中的欠款及工程款向进贤县劳动监察部门进行了投诉，后张国祥、季作文、陶成罗向陈高文退还了工程施工保证金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高文与张国祥、季作文、陶成罗对工程款进行了部分结算，张国祥、季作文、陶成罗已向陈高文出具欠条，该欠条即视为双方用新的合同确认债权债务关系，且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陈高文仅要求张国祥、季作文、陶成罗按欠条履行给付义务而诉讼，是合同纠纷，张国祥、季作文、陶成罗应按欠条约定支付欠款，且陈高文、张国祥、季作文、陶成罗双方对欠款利息进行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院对陈高文诉请张国祥、季作文、陶成罗支付欠款6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张国祥、季作文、陶成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高文欠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自2014年1月22日起，以6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本息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60元，由张国祥、季作文、陶成罗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提交了新证据。上诉人季作文、陶成罗提交进贤县劳动监察局代收凭证一份，证明：被上诉人陈高文就本案相关劳务工资问题向进贤县劳动监察局投诉后，上诉人季作文支付陈高文工资1万元。陈高文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一万元是2016年1月陈高文在劳动监察局投诉后季作文支付给他的，投诉时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已返还2万块钱定金给被上诉人，该1万元是否属于定金中的1万元，没有相关证据证实，难以确认。 被上诉人陈高文提交农商行借款综合凭证四份，证明：2014年的1月前后因工程款未结付，陈高文借款代付农民工工资。上诉人质证称：首先对借款人标注为陈高文的两笔借款形式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两张借款的金额合计是40万元，该两笔借款不能证明其用于本案支付相关的农民工工资。对借款人为陈高武以及借款人为陈高树的两张综合凭证的三性均存在异议，因为陈高武跟陈高树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以及本案的借款用于何种用途没有证据加以证明。 本院经评议认为，对于季作文、陶成罗提供的新证据，鉴于陈高文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三性予以确认；对陈高文提供的新证据，鉴于季作文、陶成罗对其中借款人标注为陈高文的两笔借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6日，季作文、陶成罗、张国祥与陈高文签订协议书，约定：季作文、陶成罗、张国祥承接的华泰养殖有限公司猪舍建设工程转包给陈高文，土建、钢结构包工包料，单价为400元/平方米，按照据实结算方法，以承建5000平方米为一次结算单元，在猪舍主体完工后支付总价款50%，全部建好后支付35%，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12%，剩余3%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后付清，陈高文签订协议时交纳定金2万元，该定金在陈高文施工人员进入现场进行施工后一个月内全部退还。协议签订后，陈高文向季作文、陶成罗、张国祥缴纳定金20000元，该定金在陈高文方进入现场进行施工一个月内全部退还。2012年10月26日，季作文、陶成罗、张国祥与陈高文签订协议书，约定季作文、陶成罗、张国祥承接的华泰养殖有限公司仓库工程转包给陈高文，建筑面积约630平方米，每平方米630元（税后价），付款方式为整栋仓库全部建好后经建设单位验收合格后全部付清。后项目因故未能完工。2014年1月22日，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到陈高文在河南省洛阳市华泰公司建猪舍工程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并承担利息1分（100元每月1元）。（此款由陈高文在银行贷款代付做工的工资）。余款以实际工程量结算。” 另查明，被上诉人通过向进贤县劳动监察部门的投诉后，于2017年4月14日收取款项2万元，于2018年1月2日收取款项1万元，共计收取3万元，二审庭审过程中该事实亦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关于2014年1月22日的欠条能否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首先，该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欠条的约定与事实不符或存在受胁迫、欺诈等情形，故本院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其次，上诉人主张双方就案涉工程并未进行结算，故该欠条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经查，案涉工程在出具案涉欠条之前就已停工，双方当事人亦认可该工程的停工与被上诉人陈高文无关，也认可在出具该欠条之后被上诉人未再就该工程进行施工。最后，从该欠条的内容来看，二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明确确认是欠到被上诉人陈高文工程款60万元，对“余款以实际工程量结算”的理解，依据一般常识理解，应为实际结算后的全部工程款应超过60万元，上诉人陶成罗亦认可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不止60万元。故该欠条应为双方就案涉工程的部分结算，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确认，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应当按约履行。二、关于上诉人季作文、陶成罗是否应当按欠条约定的金额向被上诉人陈高文支付60万元及按月息1分承担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该欠条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应当按约履行。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以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已支付民工工资共计3万元，被上诉人陈高文对已收取上诉人3万元款项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然而，被上诉人主张其中2万元系上诉人归还其保证金2万元，上诉人则主张该2万元保证金在施工不久后即退还给了被上诉人，案涉3万元均系支付欠条项下的民工工资。经查，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交纳定金2万元，上诉人对实际收取了被上诉人2万元定金亦不持异议，但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该2万元定金的返还时间是在陈高文进入现场进行施工一个月内，而根据进贤县劳动监察局出具的材料显示，该3万元为支付欠条项下的民工工资，故本院认定该3万元应为支付欠条项下的民工工资。综上，上诉人还应偿还被上诉人工程款57万元及支付利息（自2014年1月22日起以6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7年4月13日；自2017年4月14日起以58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8年1月1日；自2018年1月2日起以57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此外，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追加江西雄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参与诉讼的主张，因其并非案涉合同的主体，亦非欠条签署方，故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季作文、陶成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部分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8）赣0124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为：季作文、陶成罗、张国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偿还陈高文欠款57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月22日起以6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7年4月13日；自2017年4月14日起以58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8年1月1日；自2018年1月2日起以57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陈高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60元，由季作文、陶成罗、张国祥负担12122元，由陈高文负担6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0元，由季作文、陶成罗、张国祥负担12122元，由陈高文负担6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朋  审 判 员  李扬 审 判 员谢芸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阮焱焱 书记员万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