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1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197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点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覃茂军，男，198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黄陂区，现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云，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青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7819962681，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街田园大道1196号。法定代表人：胡小艳，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湖北万中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千里马工程机械再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789319931R，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新沟镇街油纱路7号（14）。法定代表人：杨义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湖北万中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蔡玉玲，女，198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兴山县。原审第三人：武汉小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2725772243A，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东西湖大道西辅路94号（13）。法定代表人：杨烨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龙，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王军诉武汉青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天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伍家岗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5）鄂伍家岗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青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鄂05民终1840号民事判决。青天公司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鄂民再24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二审及伍家岗法院一审判决，发回伍家岗法院重审。伍家岗法院重审中，追加千里马工程机械再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里马公司）及覃茂军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根据覃茂军的申请，追加蔡玉玲及武汉小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小松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伍家岗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7）鄂0503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王军、覃茂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上诉人覃茂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云，被上诉人青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陈杰，被上诉人千里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原审第三人小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蔡玉玲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不服伍家岗法院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千里马公司不再享有挖掘机的所有权。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西湖法院）的调解书载明，蔡玉玲支付千里马公司欠款13万元后，挖掘机的所有权归蔡玉玲所有，并由蔡玉玲到千里马公司自提。现千里马公司已将偷偷拖回的挖掘机转卖他人，已经获取了蔡玉玲的欠款，东西湖法院的调解书不再具有执行条件，伍家岗法院再审判决不能再以该调解书来认定千里马公司仍具有挖掘机的所有权。2.蔡玉玲向千里马公司支付了购买挖掘机的首付款，加上从光大银行的贷款36万元，千里马公司已经超额获取了挖掘机的全部款项。虽然千里马公司为蔡玉玲的该笔贷款提供了担保，但两者系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不能相互抵销后认定蔡玉玲的付款金额。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法院不予支持。3.在蔡玉玲超过与千里马公司合同约定的三年付款期限后，千里马公司怠于行使权力，未对挖掘机取回，导致蔡玉玲将挖掘机层层转卖至王军，千里马公司管理不善，理应对王军承担赔偿责任。4.王军与覃茂军签订的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前挖机的产权、债权、债务问题与王军无关，如果引起纠纷所有损失由覃茂军负责。覃茂军欺诈王军其拥有该挖掘机合格证和发票，王军才购买，现该挖掘机因产权纠纷被拖走，覃茂军应向王军承担赔偿责任。挖掘机每天产生500元左右收益，覃茂军不仅应赔偿挖掘机折价损失，还应赔偿收益损失。覃茂军不服伍家岗法院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王军主张返还原物，系侵权纠纷不是合同纠纷，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王军与覃茂军签订的是买卖合同，王军并未基于合同关系向覃茂军主张违约责任，原判径直将案件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缺乏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王军与青天公司、千里马公司之间系侵权法律关系，与覃茂军系买卖合同关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原审程序违法；覃茂军已依约将挖掘机交付给王军，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千里马公司将王军的挖掘机拖走，覃茂军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判显失公平。2.即使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针对覃茂军的诉请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覃茂军与王军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挖掘机买卖协议》，2014年10月，挖掘机被青天公司拖走，但王军从未向覃茂军主张权益，直到2017年7月覃茂军收到法院传票才知晓此事。3.涉案挖掘机为动产，不需要登记，以占有作为动产物权公示。2012年11月13日，覃茂军与小松公司签订《以旧换新旧车转让协议》，覃茂军支付了购机款17万元，小松公司交付挖掘机并承诺享有挖掘机完全所有权。覃茂军完全有理由相信小松公司具有该挖掘机的处分权，应当认定覃茂军系善意取得。4.原判参照折旧率计算挖掘机残值，缺乏依据，覃茂军不予认可。5.蔡玉玲通过首付款加上银行贷款已经全部付清了千里马公司的该挖掘机价款。虽然东西湖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反映蔡玉玲仍欠千里马公司款项，该欠款也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蔡玉玲未到庭诉讼，蔡玉玲与千里马公司差欠款的真实情况没有查清，该民事调解书是双方为了达成一致的调解和让步，其效力不能等同于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更不能直接成为本案定案依据。6.原判将两个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存在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蔡玉玲与千里马公司签订挖掘机买卖合同时，通过首付款加上银行贷款已经全部付清了款项，千里马公司声称蔡玉玲尚未付清的款项本质上应为担保关系产生的追偿，蔡玉玲与千里马公司仅形成另一债权债务关系，与买卖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青天公司辩称，青天公司是受千里马公司委托拖走挖掘机，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千里马公司辩称，王军是与覃茂军之间发生挖掘机买卖纠纷，王军应向覃茂军主张权利，千里马公司拖回挖掘机是基于与蔡玉玲之间的买卖关系，王军诉请千里马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蔡玉玲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第三人小松公司述称，小松公司与本案当事人都没有法律关系，也不应承担责任。对王军的上诉，覃茂军辩称，王军针对覃茂军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对覃茂军的上诉，王军辩称，我一直都在催促覃茂军给我购机发票、合格证等购机手续，并没有因为暂暂缓支付16000元购机款就放弃索要发票。伍家岗法院再审中，王军的诉讼请求：王军向覃茂军购买挖掘机，已支付了20万元款，双方合同约定该挖掘机如有债务还未了结导致的全部损失，都应由覃茂军承担，请求法院判令覃茂军赔偿挖掘机价值损失及营运损失；王军购买挖掘机支付了相应对价，属于善意取得，青天公司偷偷将挖掘机拖走，属于侵权行为，应返还该挖掘机，如不能返还的，则应赔偿价值损失。伍家岗法院再审认定：1.2012年11月13日，案外人褚骁以本案第三人小松公司的名义与覃茂军签订《以旧换新旧车转让协议》，将DH8020860挖掘机以17万元转让给覃茂军。2012年12月5日，覃茂军将该挖掘机以21.6万元价格转让给王军，双方签订了《挖掘机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覃茂军将出厂编号为DH8020860挖机一台以21.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军；覃茂军提供该机：出厂合格证、购机发票等合法有效证件。覃茂军因未提供合格证、购机发票，余款16000元未付，待覃茂军将合格证、发票等交予王军后付尾款；如该机是覃茂军偷盗或来路不明的，覃茂军将负全部法律责任；协议签定前挖机的产权、债权、债务问题与王军无关，如果引起纠纷所有损失由覃茂军负责；覃茂军在购机时在银行按揭款未缴纳完，私自出售给王军后，银行要追缴任何责任和尾款补清由覃茂军负责，如出售给王军后，是覃茂军的原因，比如覃茂军尾款未付清造成GPS卫星定位系统锁机后所造成的任何损失等误工费均由覃茂军负责赔偿。协议签订当日，王军支付款20万元，覃茂军也交付了挖掘机。2.2014年10月10日深夜，青天公司未通知王军，将该挖掘机从宜昌拖运至武汉，存放在千里马公司旁停车场，庭审中，千里马公司陈述“该挖掘机现已失窃”。3.王军事发前曾将本案所涉挖掘机租赁给宜昌国通市政公司施工，挖掘机工作时间按每天5小时计算，每小时170元，扣除工人工资每月4500元和每小时45元的燃油费用，王军挖掘机的损失每天为475元。经王军、青天公司、千里马公司及第三人小松公司协商一致，确定本案DH80型挖掘机折旧率为第一年20%，第二年15%，之后每年折旧10%。4.2009年，第三人蔡玉玲与千里马公司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千里马公司以45万元价格出售型号为DH80G斗山牌挖掘机一台（产品编号20860）。同时约定蔡玉玲采取银行按揭方式支付购机款。合同第七条约定：⑴“在蔡玉玲付清所有款项前，本合同所涉及工程机械所有权属于千里马公司所有，直至蔡玉玲付清全部应付款项后，所有权转移至蔡玉玲。⑵未经该设备所有权方书面同意，蔡玉玲不得擅自将设备转让、变卖，或进行债务担保。蔡玉玲有义务随时向设备所有方提供其设备位置和设备使用情况。⑶蔡玉玲逾期付款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该设备所有权方可以行使对设备的所有权，包括但不限于在事先不通知蔡玉玲的情况下停止售后服务、锁机、停机或者直接扣押设备，并对设备进行出租、评估、变卖，蔡玉玲（或与蔡玉玲有关的第三人）因此遭受的一切损失由蔡玉玲承担”。2009年10月17日，挖掘机交付给蔡玉玲。因蔡玉玲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千里马公司向东西湖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蔡玉玲支付购买挖掘机的钱款17.5万元。2015年4月15日，东西湖法院作出（2015）民商初245号民事调解书：“一、蔡玉玲于2015年10月1日前支付所欠千里马公司13万元款。二、上述款项付清后，案涉斗山牌DH80G挖掘机（合同编号ZZZ2009823、机号20860）所有权归属于蔡玉玲，并由蔡玉玲到千里马公司处自提。三、千里马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5.2009年10月29日，蔡玉玲与光大银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约定蔡玉玲贷款36万元用于购买挖掘机。同日，千里马公司向光大银行提供《工程机械按揭贷款申请暨不可撤销回购担保承诺函》，对蔡玉玲的贷款提供保证担保。2010年1月25日，光大银行与蔡玉玲、吴军对产品编号为20860的斗山牌DH80G型挖掘机一台在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抵押人为蔡玉玲、吴军，抵押权人为光大银行。办理公证时，光大银行向东西湖公证处出具证明，载明斗山牌DH80G挖掘机的增值税发票（购车发票码：NO00341901）原件由光大银行保管。光大银行至今未对上述挖掘机主张抵押权。伍家岗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覃茂军、王军对涉案挖掘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覃茂军转让挖掘机的行为是否系无权转让；千里马公司是否享有取回权。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物权法解释第十五条“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第十七条“受让人受让动产时，交易的对象、场所或者时机等不符合交易习惯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蔡玉玲出售挖掘机时未提供合格证和发票，覃茂军将挖掘机交付给王军时也未提供合格证和发票。不符合挖掘机买卖交易习惯，可以认定蔡玉玲之后涉案挖掘机买卖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均不构成善意取得。2.本案所涉挖掘机虽在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办理了抵押公证，载明抵押物属抵押人蔡玉玲、吴军共同所有，但千里马公司并未明示放弃所有权保留，且之后更是行使了取回权，因此，该抵押登记亦不能证明挖掘机的所有权发生了转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二）……；（三）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的”。第三十六条“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蔡玉玲与千里马公司合同约定在蔡玉玲付清所有款项前，挖掘机所有权属于千里马公司。蔡玉玲向光大银行申请按揭贷款购买该挖掘机时，千里马公司为蔡提供担保。因蔡玉玲未按期归还贷款，导致千里马公司承担了担保还款义务，但蔡玉玲一直未支付千里马公司垫付的担保还款。蔡玉玲在没有还清贷款也未付清千里马公司垫付款时将挖掘机出售，符合出卖人行使取回权的条件。依据东西湖法院（2015）民商初245号民事调解书，截止2015年4月15日前，蔡玉玲至少尚欠13万元款未支付，只达到应付挖掘机总价款45万元的71%，因此，不能限制千里马公司的取回权。覃茂军提出该法院调解书不能反映真实付款情况，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覃茂军与王军签订挖掘机转让协议约定“如该机是覃茂军偷盗或来路不明的，覃茂军将负全部法律责任；协议签订前挖掘机的产权、债权、债务问题与王军无关，如果引起纠纷所有损失由覃茂军负责”。现本案所涉挖掘机因所有权保留导致被千里马公司拖走，由此造成的损失依照约定应由覃茂军赔偿。4.关于损失的计算。王军主张了两项损失，一是挖掘机折价价值损失16万元，二是因挖掘机被拖走造成的经济损失。两项请求存在矛盾，只能支持挖掘机折价价值损失。理由为：①挖掘机继续使用才能产生收益，而继续使用则折价价值也要贬损，折价价值损失和经济损失不能同时主张。②王军购买该挖掘机时，覃茂军未交付合格证及发票，王军自身存在过错，应当具有预见该挖掘机存在的风险。在挖掘机被拖走后，也有义务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对王军主张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③因法院委托的价值鉴定被退回，无法通过价值鉴定来确定涉案挖掘机价值。但千里马公司、小松公司及王军均认可该挖掘机价值折旧计算方法（第一年折旧20%，第二年15%，以后每年折旧10%）。以覃茂军出售给王军时该挖掘机的价格216000元为基数，按以上计算方法，该挖掘机价值应为132750元。覃茂军对该项损失应予赔偿。综上，伍家岗法院再审判决：覃茂军赔偿王军挖掘机折价价值损失132750元；驳回王军其他诉讼请求。除确认伍家岗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外，本院再审还查明：1.青天公司提出，是受千里马公司的委托将挖掘机拖走，千里马公司当庭予以认可。2.王军在挖掘机被拖走之前于2014年3月1日与宜昌国通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其中约定：宜昌国通市政建设公司租赁王军所有的挖掘机施工，按170元/小时结算；每月工作时间达150小时，如不足150小时按150小时结算，超出部分据实结算；租赁截止时间2015年元月31日。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及案由。千里马公司委托青天公司将王军正在使用的挖掘机从施工工地拖走，受托人青天公司这一行为的后果应由委托人千里马公司承担；王军要求千里马公司返还挖掘机或赔偿挖掘机价值损失，二者属侵权法律关系；王军要求覃茂军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二者属买卖合同关系。因伍家岗法院在本案再审中已将千里马公司、覃茂军都列为被告（非共同被告）并参加诉讼，为便利当事人诉讼、减少讼累及节约司法资源，本院再审也可将王军与千里马公司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以及王军与覃茂军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和裁判。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返还原物纠纷和买卖合同纠纷”。（二）关于王军是否善意取得涉案挖掘机。1.涉案挖掘机为动产，也不需进行权属登记。动产物权以占有为公示形式，不需进行权属登记的动产买受人没有法律义务去核实出卖人是否有权处分该动产。本案中，秦茂军以其占有的挖掘机与王军进行现场交易，王军有理由相信覃茂军有权处分该挖掘机。2.涉案挖掘机于2009年10月由蔡玉玲以45万元价格从千里马公司购买，几经转手后，2012年11月，覃茂军以17万元价格从小松公司购买，2012年12月，覃茂军以21.6万元（实际支付20万元）转卖给王军。即，王军并未以明显低廉的价格购买，而是支付了合理对价。3.覃茂军从小松公司购买该挖掘机时，小松公司承诺延期交付发票、合格证等证件资料，覃茂军转卖给王军时，王军也索要了购机发票、合格证等，双方的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覃茂军提供该机：出厂合格证、购机发票等合法有效证件。覃茂军因未提供合格证、购机发票，余款16000元未付，待覃茂军将合格证、发票等交予王军后付尾款”，因此，王军并未放弃索要发票等证件资料。由于涉案挖掘机属于不需进行权属登记的动产，该挖掘机的合格证、发票等并非权属证明，即便没有这些证件资料，也不能否定王军购买该挖掘机行为的合法性。3.王军购买挖掘机后，随即使用该挖掘机一直从事工程施工，并未转手牟利。综上，王军与覃茂军的挖掘机买卖行为并没有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的情形，应当认定王军属于善意取得。善意取得的财产理应受到法律保护，至于善意取得之前该财产占有人是否无权处分该财产，并不影响对善意取得财产的法律保护。本案中，即便蔡玉玲违反抵押贷款合同约定而转让挖掘机以及覃茂军是否属于无权转让挖掘机，都不能以此来否定王军的善意取得，不能以此来对抗王军对挖掘机所享有的财产权益。（三）关于王军与千里马公司侵权法律关系的责任认定。千里马公司委托青天公司于2014年10月将王军已善意取得的挖掘机拖回并一直占有，其行为侵犯了王军的合法财产权益。2015年3月，千里马公司又在东西湖法院起诉蔡玉玲，要求蔡玉玲支付购买该挖掘机的欠款，经东西湖法院调解，蔡玉玲须限期支付千里马公司欠款13万元，东西湖法院该案件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千里马公司是与蔡玉玲发生挖掘机买卖合同关系，千里马公司就应当且已经向蔡玉玲主张了权利，并已经由法院作出了生效调解书。千里马公司不能一面通过法院生效调解书来找蔡玉玲收回挖掘机的全部款项，一面还将王军已善意取得的挖掘机强行占有，千里马公司应当向王军返还挖掘机。自挖掘机被拖走现已时隔数年，返还已无实际意义，且千里马公司当庭陈述挖掘机已经被盗灭失，则千里马公司应当赔偿挖掘机残值损失。由于挖掘机现已不可能进行价值鉴定，按照千里马公司、小松公司及王军在本案诉讼中一致认可的折价方式，伍家岗法院再审认定挖掘机残值为132750元，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据此，千里马公司应赔偿王军132750元。（四）关于王军与覃茂军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责任认定。覃茂军以17万元价格从小松公司购得挖掘机后，次月即以21.6万元（已支付20万元）转卖给王军。根据王军与覃茂军签订的挖掘机买卖合同的约定，如果因挖掘机还有债务未了清、或按揭贷款未还清等所导致的损失，都应由覃茂军承担责任。很显然，涉案挖掘机因还有欠款未了结，导致挖掘机在施工工地被偷偷拖走，由此造成王军失去了本可继续获取的收益，该项损失依约应由覃茂军予以赔偿。（五）关于王军可得收益（间接损失）的数额认定。2014年3月1日，王军与宜昌国通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由王军将涉案挖掘机租赁给宜昌国通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租赁截止时间2015年元月31日。2014年10月10日挖掘机被拖走后，该合同终止履行。根据本案原审中查明的事实，涉案挖掘机营运利润为475元/天，则自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元月31日共112天的利润53200元即可认定为王军的可得收益。综上所述，千里马公司委托青天公司将王军善意取得的挖掘机拖走，千里马公司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责任；覃茂军将挖掘机转卖给王军，覃茂军未能达到双方买卖合同的约定要求，应当承担违约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3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二、千里马工程机械再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军挖掘机残值损失132750元。三、覃茂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军挖掘机营运损失53200元。四、驳回王军其他上诉请求；驳回覃茂军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再审案件诉讼费10150元，由千里马工程机械再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600元，覃茂军负担3550元；本院再审案件诉讼费13150元（其中王军预交10150元，覃茂军预交2955元），由千里马工程机械再制造有限公司负担8550元，覃茂军负担4600元。（王军原一审预交的诉讼费5298元，武汉青天资产管理公司原二审预交的诉讼费3435元，因原一审、二审判决均已被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该两笔费用应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遵玉审判员  杨正强审判员  黄君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