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州港金光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黄志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宇，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涛，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云联商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片区台湾创业园1#6。法定代表人：陈人心，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加峰，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滨，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勇，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加峰，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滨，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立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2123号3E-1222室。法定代表人：庄海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荆，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汉京琳，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云联商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联公司）、陈勇、原审第三人上海立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伟公司）海上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宇、范海涛，被上诉人云联公司、陈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加峰、李辉滨，原审第三人立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荆、汉京琳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联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向宁波海事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请求：1.判令金桂公司赔偿云联公司、陈勇损失36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金桂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云联公司、陈勇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金桂公司赔偿损失合计6743709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其中船舶修理费2658000元、抢险救助费1593670元、停航期间的船期损失2057051.02元、维持费434988.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携船轮”系钢质多用途船，总吨5309吨，净吨2973吨，参考载货吨7583吨，该轮由云联公司和陈勇共有，经营人为云联公司，该轮持有《船舶国籍证书》及《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海上货船适航证书》等证书，均有效。2017年10月5日，武汉捷亚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亚通公司）与云联公司的代理洋浦海皇船务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以下简称海皇淮安分公司）签订航次租船合同一份，约定由“携船轮”从钦州港运输一船纸浆到宁波港，2017年10月9日正负1日受载，装卸货时间从到达锚地时起至装卸货完毕离港时止，合计使用5天，超出按船舶载重吨1元/吨/天计算，装卸时下雨必须停装停卸，货物按封舱交接，封舱无误重量差异与承运人无关，装卸货物时遇到雨雪天气，必须停装停卸货，承运人必须及时关舱保护货物。云联公司作为承运人签发了编号为0001226的水路货物运单一份，该运单记载：托运人金桂公司，收货人宁波集杨国际物流公司（以下简称集扬公司），承运船舶“携船轮”，装货港钦州港，卸货港宁波镇海，货物为3216件计5519.44吨干浆，上面承运人一栏空白，下面承运人处盖有云联公司的“携船轮”船章。该运单还印刷字体标注：承运人、托运人及收货人的有关权利、义务，适用《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以下简称《货规》）。但因承运人一联无原件，看不出日期与托运人处是否盖章，同期“携船轮”与港口经营人的交接清单载明实装干浆5519.44吨，日期为10月12日，同样记载金桂公司为托运人。涉案干纸浆由金桂公司委托广西威龙物流有限公司在2017年10月11～12日从工厂运到钦州港保税区码头并装上2号泊位的“携船轮”，每4包纸浆用纸包装后用钢丝绳捆绑，每捆高度约为1.6米，其中1号货舱装货3046吨，装5层超出舱口未盖船舱盖，但盖有3层防水布，2号货舱装货2473.44吨，装4层没有超过舱口，盖有舱盖，1号货舱未用的5片舱盖放置其上，再盖有2层防水布。“携船轮”于10月13日9时多起锚离港，同年10月24日上午7时47分左右抵达舟山马峙锚地锚泊，等待收货人安排码头靠泊。27日得到靠泊计划后，“携船轮”船员于当日12时至14时提前收起甲板防水帆布，当日15时20分左右，值班水手巡视发现2号货舱右舷侧有烟雾冒出，随后该船组织船员先后通过消防泵向货舱注水灭火、释放二氧化碳等方式灭火，但二氧化碳释放不久后由于管路爆裂而失败，船上立即向舟山海上指挥中心报警。16时04分，“海巡07341”艇及消防拖轮“万邦永跃拖1”船抵达现场灭火，16时30分，“舟港拖26”船抵达现场接替“万邦永跃拖1”船对该船起火的2号货舱喷水降温冷却，因“携船轮”货舱盖板无法自行打开，灭火效果不佳，19时45分，“携船轮”在两艘拖轮的协助下靠泊舟山欧华船厂3号泊位，借助船厂吊机打开2号舱舱盖并吊离，由公安消防部门增派的岸上消防车给2号货舱灭火。28日4时左右，2号货舱火势得到控制，28日8时30分，云联公司联系吊船“舟海工16”船、“浙普工5”船及驳船“浩翔67”等抵达现场开始对起火货舱货物进行过驳，并于11月1日12时30分过驳完毕。11月4日，“携船轮”将1号货舱货物卸至目的港码头，由集扬公司在当月12日至14日期间提取。涉案事故造成“携船轮”2号货舱货物发生过火损毁、部分货舱盖过火变形损坏，发生抢险救助费用若干，云联公司向相关方支付了救助费、过驳费、加油款等，并安排“携船轮”于2018年3月11日至5月7日在福建长兴船厂和恒兴船厂进行维修，支付了维修费。舟山沈家门海事处经调查，就涉案事故于2018年2月25日出具了海事报告，认为“携船轮”本航次在装货港装货期间曾遇到下雨天气，货物存在受潮及霉变发热可能，运输途中货物堆放在封闭的货舱内且舱盖上额外覆盖有不透气的防水帆布，易导致受潮货物霉变发热且热量无法有效散发，货物内部温度不断积聚达到纸浆起火点；事发前2号货舱覆盖的防水帆布收起，新鲜空气进入货舱，为纸浆燃烧提供了条件，最终引发火灾。调查查明情况基本可排除人为纵火、电气故障起火、摩擦生热起火、静电起火的可能，引发本次火灾事故的最有可能原因为货物受潮产生积热后自燃。另查明，金桂公司以涉案火灾造成其货物损失为由，于2018年8月9日向广州海事法院申请扣押“携船轮”，实际于8月11日扣押，在船方提供担保后，“携船轮”于2018年8月21日解除扣押。金桂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向本院提交了起诉材料，诉请立伟公司、云联公司、陈勇连带赔偿水路货物运输合同下其作为托运人的货物损失及码头费用等合计6334624.16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该案因立伟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仍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云联公司、陈勇以其所有的“携船轮”因船载货物自燃引发的火灾对其造成损害为由，诉请货物所有人金桂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为海上财产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引起涉案火灾事故的原因云联公司、陈勇认为，涉案货物干纸浆属植物性纤维，在出厂时含水率就已经超过正常标准，加上装船期间正逢下雨，导致其受潮，运输期间处于封闭船舱内的干纸浆内部大量繁殖微生物，在呼吸及分解纤维素时产生了大量热量，而“携船轮”2号货舱在舱盖板上又加盖了防水布，加上运输期间遇上台风，等待收货人安排码头等原因，耗时较长，热量逐步积聚后无法散发，最后引起自燃，相关公估报告、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碧公司）技术意见书、大连海事大学海事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大连海大）的鉴定意见、海事报告、专家意见均认定涉案火灾的起因系货物自燃。金桂公司则认为，涉案干纸浆出厂时干度为87.42%和87.49%，品质良好，符合销售合同规格约定，装港货物交接清单、运单均为清洁单据，不能证明有雨淋水湿现象，不能认定涉案货物受潮，无法确定涉案火灾系货物自燃引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公安部《火灾事故调查规定》，应由公安消防机构负责火灾事故调查和处理，沈家门海事处及云联公司单方委托的公估公司、鉴定机构均不具有火灾鉴定资质，且事发当时和火灾事故后云联公司、陈勇未申请公安消防机构对火灾事故进行调查、鉴定，应当承担火灾事故和责任无法查明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相关机构有无火灾鉴定资质与其能否就涉案事故出具报告系不同的效力概念，云联公司、陈勇未申请公安消防机构对火灾事故进行调查、鉴定也并不能当然认定为火灾原因无法查明，涉案火灾发生后，除海事部门外，当事人与各方保险人均也聘请了一些专业机构与公估人对事故进行了查勘分析，可综合现有证据材料对引起涉案火灾事故的原因进行分析认定。首先，涉案货物干纸浆属于植物性纤维，易吸潮，装船时正逢下雨天，根据生活常识，即使采取措施没有被淋湿，但也应当不同于晴天时装船，最后装到船舱内肯定要比出厂时潮一些，不排除产生微生物发热的可能；其次，涉案船舶无机械通风设备，2号货舱处于船舶中间，除盖有舱盖板外，还加盖了两层防水布，纸浆包堆放未留有通风通道，散热条件较差，具备热量聚集的条件；再次，火灾发生过程符合自燃现象，初始着火位置附近部分纸浆存在炭化发黑现象，在发出明火前有大量的白烟产生，船方向舱内注水无法灭火，说明舱内已经聚集了相当大的热量；最后，各方公估报告均认可基本可以排除人为纵火、摩擦起热引发起火、摩擦静电起火的可能，排除电气起火的可能。金桂公司委托的公估师认为的不排除船员收防水布时使用的铁器碰撞产生的火星或者船员抽烟引发的火星掉入船舱引发火灾，此种猜测并无证据支持，也不符合沈家门海事处对过火点的描述，涉案火灾因此发生几无可能。金桂公司还认为华碧公司的技术意见书未排除船舶锚泊前因台风天气货舱内货物发生摩擦起火的可能，此系其对该技术意见书的误读，华碧公司技术意见书的陈述为不排除之前因摩擦产生一定的热量，但经3天的抛锚后，不会继续产生摩擦热，故不会在最后还会因前面的摩擦而起火，即明确排除了摩擦起火。金桂公司对大连海大的鉴定意见其实是认同的，该意见认为干纸浆具有易自燃的特征，与危险品货物一览表中属于4.2类危险品有较强的相似性，涉案起火事故发生情况与货物自燃的征兆基本吻合，“携船轮”自身无法打开货舱盖导致不适载干纸浆、积载时没有预留通风孔道系积载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火灾系干纸浆自燃引发，对金桂公司辩称的涉案火灾事故起火原因不明不予采信。二、云联公司、陈勇因涉案火灾事故遭受的损失云联公司、陈勇认为，因本次火灾事故，其遭受抢险救助费、船舶维修费、船舶停航费、维持费用等损失合计6743709元。金桂公司认为上述损失的真实性、合理性、必要性均存在问题。根据双方举证质证，结合法庭调查，一审法院对云联公司、陈勇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抢险救助费云联公司、陈勇主张抢险救助费分别为支付“舟海工16”船抢险费42万元及加油款6670元，支付“浙普工5”船抢险费42万元，支付“浩航67”船和“盛洋19”船货物过驳减载费20万元和16万元，支付“舟港拖26”船和“万邦永跃拖1”船拖轮费28万元和2.7万元，支付欧华船厂靠泊费、吊机费、消防看护费等30万元。经审查，除“舟港拖26”船和“万邦永跃拖1”船有正式发票及全额转账支付记录外，其他费用无完整的凭证，云联公司、陈勇提供的福建仁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泰公司）的公估报告虽然记载为受云联公司的委托，实际系受涉案船舶一切险的保险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福州支公司）的委托对涉案事故所造成的货物及船体构件损坏情况、损坏程度进行查勘确认，故其公估意见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一审法院认为基本合理，只对其中未实际参与救援“舟海工16”船的费用从28万元调整为18万元，认定合理的应急抢险救助费共为1040270元。2.船舶维修费云联公司、陈勇主张船舶修理费为2658000元，金桂公司认为中国船级社2017年11月28日的检验报告显示“舱盖外观检查及开关试验和冲水密性试验情况正常”，云联公司、陈勇也是在事故发生后四个月才去修理，说明损失不大且修理项目不明，即使按公估报告也有很大的水分。一审法院认为云联公司、陈勇不能提供修理费的正式发票，其提供的付款水单系汇给个人，看不出是否重复计算，总金额无法统计，故对于其主张的船舶修理费为2658000元不予采信，但仁泰公司的公估报告相对具有独立性，一审法院认为基本合理，认定船体构件修复费用为1239929元，舱盖定位修复费用为148918元。3.船期损失费及维持费用云联公司、陈勇主张参阅“携船轮”历史航次，其月平均净收入为1380106元，则按68天计算为3128240.27元，扣除68天营运成本1071189.25元，故船期损失为2057051.02元。金桂公司认为云联公司、陈勇计算损失所依据的法律错误，未就近修理且分别在两个船厂进行维修，造成的船期损失系其选择不当造成，应由其自行承担。经审查，云联公司、陈勇主张的68天系从2018年3月11日至5月7日船舶修理的57天加上2018年8月11日起因金桂公司申请法院扣押的11天组成。被法院扣押期间系另外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考虑，因“携船轮”系营运中的船舶，其因受损修理停航产生的营运损失与维持费用系火灾造成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公估人根据近期的航次租船合同、工资表等计算的营运收入与营运成本基本合理，并根据金桂公司声称的修理费用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修理费用把停航修理天数调整为30天，酌定船期损失为90万元，对云联公司、陈勇以船员工资与伙食费来主张的维持费用434988.52元，同样根据调整后的停航修理天数，酌定为19万元。三、金桂公司是否应对云联公司、陈勇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云联公司、陈勇认为，金桂公司作为涉案货物的所有人与托运人，其托运的干纸浆的含水率为12.51%，超过通常10%标准，且装货时处于雨天，干纸浆具有易吸湿受潮的特点，可以肯定到船舱内时已经具备繁殖微生物的条件，但金桂公司或其代理均未告知涉案货物的特性，云联公司、陈勇按照普通货物来积载并没有错，涉案船舶本身也不具备机械通风或自行开舱通风的条件，金桂公司与其代理在租船时也应该明知，金桂公司与其代理有长年托运干纸浆的经验，按通常6－7天的运输周期来估算行程，还以为就涉案运输与承运人约定了5天的运输时间，其实根本没有就运输时间对承运人提出过要求，事实上涉案运输装船时就有台风预报，装货后就开始到锚地避风，即使在到港后还因收货人不能及时安排码头靠泊而抛锚等候三天，若能提前一天，涉案事故也能避免，我国合同法规定，托运人办理货物运输，应当向承运人准确表明收货人的名称或者姓名或者凭指示的收货人，货物的名称、性质、重量、数量，收货地点等有关货物运输的必要情况。明确包括了货物的性质，并没有限定为危险品货物，按此立法本意，托运人负有法定告知货物性质的义务，并不是如金桂公司在庭审中辩称的云联公司、陈勇作为船东应事先了解货物的特性，在本案中，除了记载下雨天停止作业外，并没有任何记载干纸浆物理化学特性及特殊要求，没有提及对货舱通风散热、及时晾晒、预留通风孔道、监测货舱温度等有别于普通货物运输、积载的特殊要求，显然，金桂公司违反了该法定义务，构成了消极过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等规定，应当向承运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因托运人申报不实或者遗漏重要情况，造成承运人损失的，托运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既然金桂公司在另案中以《货规》将云联公司、陈勇作为实际承运人要求对其货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那从公平对等来看，云联公司、陈勇作为实际承运人，也有权就自身遭受的损失向金桂公司索赔。在金桂公司没有告知货物特殊性质，没有提出特殊要求的情况下，云联公司、陈勇按普通货物运输积载不存在管货过错，2号舱本身留有通风口，“携船轮”的舱盖也不可能在航行、锚泊期间自行打开对货物进行晾晒，积载方式为典型的成堆、成垛方式，做到了防雨，没有超载，虽然因台风在途时间较长，但没有不合理的绕航，按照普通货物的要求，货舱适载、积载的当、通风环境适合，不存在管货过失，但如果按照涉案干纸浆的实际情况，那么就如大连海大的鉴定意见一样，2号货舱没有达到通风降温、防潮等条件，不适载或积载不当，但造成该局面的责任应当在于金桂公司。“携船轮”以前都是从事短途的集装箱运输，对干纸浆的特性确实不懂，在船长笔录中提到的易燃物和自燃完全是两个概念，纸张易燃烧是常识，而发热自燃却是特殊性质，金桂公司对此没有任何形式的告知，对“携船轮”没有机械通风，舱盖不能自行打开也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却苛求船东对船员提出指导。另外，金桂公司把船舶消防设施故障归为云联公司、陈勇管货不当错误，“携船轮”的二氧化碳管路在事故发生前已经船检检验合格，一开始也放了5－6瓶气，是因为管路的位置在起火点右上方的几十公分处，受到高温影响才导致管路破裂，且如专家林某所言，象涉案这样的大面积自燃，即使多放几十瓶气体，也阻止不了火灾的发生。金桂公司认为，一、云联公司、陈勇不能举证证明金桂公司存在侵权的主观过错。《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适用的对象是与承运人建立运输合同关系的托运人，云联公司、陈勇以侵权提起诉讼，即认为云联公司、陈勇与金桂公司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事实上，涉案运输合同金桂公司委托的是立伟公司，而云联公司、陈勇接受航次运输合同委托的相对方是海皇淮安分公司，对“携船轮”存在申报义务的是托运人海皇淮安分公司，金桂公司对云联公司、陈勇并无申报义务。在存在航次租船合同的情况下，运单不是合同或合同证明，最多只是一份货物交接收据，云联公司、陈勇以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作为法律依据，正确的被告应该是合同相对方海皇分淮安公司。即使不考虑上述，金桂公司实际上也无任何瞒报或者申报不实的情形存在，干纸浆属于普通货物，不是合同法第三百零七条下易燃易爆的危险品货物，并无特殊申报或提请注意事项，金桂公司也在交付货物时如实填写了货物的品名、数量、收货人等基本信息，云联公司、陈勇作为专业运输人，在承揽货物时应当知道干纸浆的性质、注意事项，并谨慎管货。二、云联公司、陈勇不能举证证明金桂公司存在侵害行为。沈家门海事处与云联公司、陈勇单方委托的公估公司均不具有火灾鉴定资质，沈家门海事处也未履行合法的调查程序，仅是根据船方的陈述和提交的文件作出，剥夺了货方对结论申请复核的权利，其调查报告并未查清、明确起火原因，更未将事故责任归于货方。涉案货物出厂品质良好，符合销售合同规格约定，含水率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何来“超标”之说，装货港货物交接清单、运单等均为清洁单据，可视为货物完好，未有雨淋水湿，金桂公司17－18年期间尤其同船装运的1号货舱货物完好的事实也可证明货物不会因品质问题而自燃；海事报告原因分析中提及的两点原因包括堆放密闭仓库且盖有不透气的防水布易导致热量积聚无法发散及事发前收起防水布让空气进入引发火灾均系船方未尽谨慎管货义务所致，说明舱盖密封性不好，和中国船级社检验报告显示“舱盖冲水密性试验正常”存在矛盾；事故发生后仅有少量烟雾冒出，如果二氧化碳管道完好当时完全可以完成灭火，也正基于此船方当时并未报警求救，在灭火失败后才报警，延误了最佳的灭火时间，承运人的船长在笔录中已经承认装运前知道涉案货物易燃，也能从航次租船合同的要求中知晓下雨必须停装停卸，货物保护中必须遵从现场人员指导进行垫舱，这些说明承运人知道涉案货物不能处于潮湿环境，云联公司、陈勇也未举证证明在运输期间船员对货物进行妥善照看，尽到了包括保持对货舱采取机械排风、自然进风方式进行通风，并保持早晚两次记录舱内温度，此外在机械通风不足时需要开舱晾晒货物，途中遇上台风，货物存放时间过长可能高温受潮，理应及时观察货舱货物情况并采取各种必要措施保持通风散热，以及对船员进行干纸浆特性的培训，不排除因管货过失导致起火的可能性。三、云联公司、陈勇不能举证证明其损失发生与侵害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云联公司、陈勇未举证证明损失发生系金桂公司过错和侵害行为所致，即一般侵权行为构成要件损失与侵害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未能建立，云联公司、陈勇索赔计算依据的法律错误，船盖板修理费损失明显夸大，主张的抢险救助费用属于共同海损分摊，不应在本案中解决。四、沈家门海事处虽有职权对海事事故进行调查，但没有资质、条件和能力对火灾事故的原因进行分析，其报告是在华碧公司的技术意见书和大连海大的鉴定意见的基础上作出，并无独立的鉴定意见，三份意见报告均认为货物发生燃烧与2号货舱通风不畅、干纸浆处于潮湿、高温环境有直接关系，在海事鉴定领域具有一定权威性的大连海大鉴定中心对货舱内干纸浆满足自燃需要满足的“湿度、温度和一定数量”三个要素逐一分析，发现每个要素都系船方管货过错所致，没有一个要素与货方的过错有关，其结论明确为无法打开舱盖的2号货舱不适载，以及货物积载不当，没有预留通风孔道，导致舱内积热不散、干纸浆潮湿放热，说明货舱不适载以及运输途中承运人未能妥善、谨慎地装载、运输、保管、照料所承运的货物才是本次火灾事故的根源。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火灾事故对双方财产均造成损失的基本事实没有争议，对本案争议的金桂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从以下四方面进行评述：（一）云联公司、陈勇能否诉请金桂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二)金桂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金桂公司的责任应如何认定；(四)涉案的抢险救助费用是否应通过共同海损来主张。（一）云联公司、陈勇能否诉请金桂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涉案货物系金桂公司所有，并由其委托立伟公司办理运输事宜，立伟公司再将运输事宜交由捷亚通公司办理，云联公司、陈勇为”携船轮”的所有人，因我国对水路货物运输经营主体的限制，形式上“携船轮”的经营人云联公司，即严格来说涉案运输合同的承运人为云联公司，但陈勇与云联公司自认共同为承运人并不损害他人权益，故云联公司、陈勇是涉案运输合同的实际承运人，其代理海皇淮安分公司与捷亚通公司签订航次租船合同，虽然立伟公司不认可其为涉案航次租船合同的承租人或涉案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但无论捷亚通公司还是立伟公司，在办理与涉案货物运输有关的事项的过程中均向外表明货物的所有人为金桂公司，“携船轮”签发的运单上以及港口方签发的货物交接清单上均记载金桂公司为托运人，金桂公司多次在其他类似的干纸浆运输合同中，以及在涉案的干纸浆运输过程中，均以运单记载的托运人身份来主张权利，从未对运单记载其为托运人提出过异议，故对其在本案中关于其非涉案水路货物运输合同托运人的抗辩，不予采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云联公司、陈勇明确要求金桂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首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该法律没有规定的，再适用其他法律。（二）金桂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过错、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就本案而言，云联公司、陈勇为受损的船舶所有人，被金桂公司为自燃的货物所有人，货物起火燃烧即是行为本身，船舶受到损害事实也是明确的，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除具体项目金额的争议外，因果关系也是显然的，双方争议的为过错，过错分为故意和过失两种形式，故意是指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侵害他人权益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的主观状态，本案中，金桂公司作为货物所有人还是托运人，应该不存在这种情况。过失是指行为人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侵害他人权益的结果，但却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的主观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在涉案货物的运输中，金桂公司存在这样的过失。理由如下：第一、金桂公司作为专业纸浆生产企业，其对干纸浆的特征完全了解，无论媒体报道还是金桂公司提供给一审法院的参考案例中，干纸浆在运输过程中曾多次发生过火灾事故，金桂公司认为其生产的干纸浆质量良好，符合销售合同的约定，国家对干纸浆的含水率没有强制性规定，行业中也没有含水率10%的约定。一审法院也注意到涉案销售合同的结算是以除去水分后的风干质量计价，销售产品要求含水率低的话会增加生产成本，含水率高一点只要不影响储存和运输的安全性，在使用上并没有什么影响，故确如金桂公司所言，贸易双方可以约定高一点的含水率，在金桂公司提供给的材料中，2019年3月19日的出货检验报告中干度最高87.99，最小86.03，平均87.3，而其提供的本案货物的出货检验报告只有一个数值为87.42，金桂公司据此认为其干纸浆产品的含水率通常均超过12%，属正常现象。一审法院查询国家标准GB/T8944.1－2008，其对纸浆规定了销售质量的测定标准，干度确实没有强制性标准，但该测定标准中认定了商业规定干度的传统的习惯值，即根据国家和/商业协议一般为90%或88%。那么，金桂公司的公估师与云联公司、陈勇的专家证人在庭审中所说的行业惯例含水率10%是有依据的，可以认定通常行业惯例含水率为10%，商业合同可以放宽到12%，涉案销售合同是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与其关联企业之间的交易，没有对干度或含水率作出明确约定，但交易数量是以风干质量结算，因此可以认为含水率稍超过12%是被允许的，但考虑到干纸浆的特性，含水率的提高对运输的风险应该有影响。金桂公司在从工厂到码头的短驳运输协议中，严格要求运输车辆盖好防雨蓬布才能开车，在涉案航次租船合同中，承租方也强调了装卸货物时遇到雨雪天气，必须停装停卸货，承运人必须及时关舱保护货物。可以看出金桂公司方均知道在运输中应严格防止干纸浆受潮。可见，金桂公司知道其生产的干纸浆的含水率高于通常标准，并不能保证这个含水率标准的干纸浆在运输过程中不会产生发热。第二、从金桂公司提供的证据5和9中，可以看出金桂公司是知道其生产的纸浆对运输船舶的要求的，却寄希望于其代理找的承运船舶有通风设施与开舱晾晒能力，承运人不但知晓干纸浆有作为纸类物质易燃的通性，还知道干纸浆作为植物纤维具有吸湿性强耐热性差易产生微生物并易发热自燃的特殊属性，能时刻监测货舱温度，碰巧在涉案的运输中，承租人所找的“携船轮”不但不具备机械通风条件，更没有自行打开舱盖的能力，管理此类船舶的船长第一次运输此类物质也缺少相应的经验，不知道防淋雨主要是为了防止受潮后产生微生物，反而为了防雨，盖了两层防水布，加速了热量的产生与聚集。第三、金桂公司认为船方应当对船员进行运输干纸浆的专业培训，从航次租船合同中货物保护中必须遵从现场人员指导进行垫舱，但从金桂公司提交的材料中，看不出金桂公司或云联公司的代理人在租船时有要求船方对船员进行运输干纸浆专门培训的要求，在装船时即使有现场人员指导垫舱，也没有要求货物堆放预留通风通道。第四、涉案航次运输时间过长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造成这种情况除了途中遇上台风属不可抗力外，但到达目的港后又因不能即时安排卸货而锚泊等待也系货方的责任。故就涉案火灾事故的发生，金桂公司应当以其存在的过失承担侵权责任。（三）金桂公司的责任应如何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或者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在本案中，虽然受害人同样不存在故意的情况，但金桂公司所有的货物对他人造成伤害时并非处于金桂公司的控制之下，而是处于承运人的运输途中，根据涉案运单的记载，适用《货规》，则作为承运人的云联公司、陈勇，应当妥善地装载、搬移、积载、运输、保管、照料和卸载所运货物。涉案火灾事故系一定含水率的干纸浆在通风散热条件不良的货舱中长时间堆积产生积热后自燃引起，虽然涉案水路货物运输合同没有要求承运人必须了解货物的特性，进行有针对性的照料，但积载和照料货物系承运人的基本责任，就涉案运输而言，承运人在第一次运输干纸浆包的情况下，没有进一步了解货物怕雨淋的原因，而保持通风是对怕湿货物的一般要求，即便涉案船舶没有机械通风能力，承运人也应保证自然通风，承运人在积载时自作主张不预留通风孔道，在运输已经过长的情况下，未能通过检查自然通风筒排风情况、舱盖板温度等方式及时发现货物的异常情况，最终对货物自燃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对于金桂公司主张的船员提前将防水雨布揭开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看不出有何不妥，对于金桂公司主张二氧化碳管道爆裂导致损失扩大，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船舶经检验合格是适航的，管道爆裂原因不明，有可能是自燃高温引起，且船舶自行灌水灭火无效，后来拖船喷水也无效，证明船舱内已经聚集了大量热量，在舱盖不能自行打开的情况下，即使能够多放几十瓶气体，可能也阻止不了火灾的发生，承运人已经及时报警求救，不存在造成损失扩大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火灾是多因一果的结果，均非双方故意追求损害后果，单一过错亦不足造成全部的损失，但正是这些看似轻微的过失前后叠加作用，构成涉案货物自燃条件的成就，故酌定由于云联公司、陈勇的过错，可减轻金桂公司对涉案事故三分之一的责任。（四）涉案抢险救助费用是否应当通过共同海损来主张对于涉案抢险救助费用，金桂公司认为性质上属于共同海损，云联公司、陈勇并未主张共同海损，所以该项损失不应该在本案中解决。一审认为，共同海损分摊是共同海损支出方要求各受益方按照各自的分摊价值的比例分摊的权利，涉案抢险救助费在性质上确实属于共同海损支出，但是在事故中，受益方仅为金桂公司与云联公司、陈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引起共同海损特殊牺牲、特殊费用的事故，可能是由航程中一方的过失造成的，不影响该方要求分摊共同海损的权利；但是，非过失方或者过失方可以就此项过失提出赔偿请求或者进行抗辩。即双方承担的共同海损最终仍应由双方按责任进行赔偿，因此，云联公司、陈勇选择将其承担的共同海损的损失向金桂公司主张侵权责任，并不影响金桂公司最终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经计算，云联公司、陈勇索赔的各项损失共计3519117元，三分之二为2346078元。云联公司、陈勇主张自2018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利息损失，基本合理，予以支持。综上，云联公司、陈勇的诉请部分有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三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判决：一、金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云联公司、陈勇损失2346078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二、驳回云联公司、陈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6元，由云联公司、陈勇负担38478元，金桂公司负担20528元。金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云联公司、陈勇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云联公司、陈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依据舟山沈家门海事处的调查报告认定火灾原因是船载货物干纸浆自燃不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公安部《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事故调查处理条例》第九条第三款规定，对火灾事故调查和处理的法定机构是公安消防机构，舟山沈家门海事处不具备火灾鉴定人的执业资格和营业范围，其出具的调查报告结论不具备合法性和证明力。即便该海事处具有调查权，但也不具有火灾鉴定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事故调查处理条例》第九条第三款的规定，船舶、设施发行火灾、爆炸等事故，船长、设施负责人必须申请公安消防监督机关鉴定，并将鉴定书副本送交港务监督备案。故涉案火灾的鉴定权仍属于公安消防机构。涉案专家意见、大连海大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华碧公司均无权对涉案火灾进行鉴定。原审依据无权机构得出的火灾原因结论错误。涉案火灾原因无法查明，云联公司、陈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应驳回其诉求。二、涉案货物受潮易发热，但不足以导致自燃的程度，干纸浆受潮易发热属于常识，金桂公司并无进一步的告知义务，不存在疏忽的过失和侵权行为。运单中已经载明涉案货物为干纸浆。此类货物吸潮后容易发酵伴有发热现象属于基本常识，很多类似散装植物类的货物都存在受潮发热的现象。因此，受潮发热现象并不是干纸浆所特有，有常识的人理应知晓。事实上，在涉案航次租船合同中，承租方也强调装卸货物时遇到雨雪天气，必须停装停卸货物，表明承运人对涉案货物易吸潮发热这一常识知晓。更何况云联公司系专业的海运承运人，金桂公司无需再行告知。经核实和调查，承运人曾多次运输同类货物，对同类货物的运输有相当丰富的经验，对同类货物的相关性质非常熟悉和了解，在此情况下，金桂公司更无进一步告知的义务。即便金桂公司有相应的告知义务，也仅仅是在运输合同项下的告知义务。双方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应当以运输合同及并入其中的《货规》为依据。三、原判多处事实认定错误或没有依据。1.原审认为金桂公司可以就舟山沈家门海事处出具的海事调查报告提起复议或者行政诉讼错误。由于海事处出具海事调查报告的行为并非具体行政行为，根本不具有提起行政复议的可能，更不具有可诉性。即便海事处具有调查权，但是对涉案火灾具有鉴定权的只有公安消防机构，其他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均不合法。2.原审关于干纸浆含水率问题的理解错误。国家标准GB/T8944.1-2008中“传统的习惯值，根据国家和/或商业协议一般为90%或88%”是用于计算销售质量(重量)，与货物实际含水率无关，并非一审认定含水率的“通常标准”；另外，国标也没有表明含水率与发热有关。3.原审认为船舶经过检验合格，二氧化碳管道爆裂原因不明，有可能自燃引起，没有依据。检验合格证书只能说明在检验当时合格，并不能说明此后没有问题。云联公司既未能证明二氧化碳管路在事发前本身完好，且也无证据证明其对二氧化碳灭火设施进行了有效的维护和保养。二氧化碳管道本身能抵抗一定的温度，众所周知，在释放二氧化碳的时候会吸收大量的热量，导致管路瞬间结冰，必然会阻止外界的高温导致管路爆裂。由于承运人未能证明涉案二氧化碳管路在事发前完好，以及得到了有效的维护和保养，导致火灾进一步扩大，云联公司、陈勇对扩大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即便存在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竞合，本案应选择水路运输合同关系项下的违约责任，不应适用侵权责任。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12)28号)第一条明确规定，在存在国内水路运输合同的情况下，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合同法等法律的有关规定，同时可以参照或适用《货规》的有关规定确定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2.相对于法律规定得较为完备、当事人均有预期心理的合同纠纷，权利人往往倾向于选择法律规定相对粗放、当事人毫无预期心理的侵权诉因，以利于扩大赔偿范围，以寻求较合同项下更广泛的权利救济。但如此下去，将使责任竞合情况下的违约之诉甚至双方之间的合同形同虚设，弊端明显：一是当事人签订合同时对侵权之诉并无预期心理，违反了法律预期性原则，同时民事合同平等协商的原则遭到破坏；二是当事人侵权之诉离不开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审理侵权之诉仍需以合同之诉为基础，在适用法律上绕弯曲折；三是侵权之诉不易分清因果关系，侵权损害范围不易界定，出于保护被侵权人合法权益的角度考虑，侵权责任人往往容易被判决承担远大于违约责任范围的赔偿责任，缺少合理预见性，不利于稳定市场交易秩序；四是侵权法律法规细化程度明显落后于合同立法，明显的违约之则。诉被代之以侵权之诉，易陷入法律虚无主义，不易形成统一的裁判规。事实上，多位国内民法知名学者也明确提出，从法律上对责任竞合现象作出适当的限制，对于正确处理竞合案件，正确适用民事法律和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十分必要。五、金桂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规定和《货规》第十二条规定，并参考前面分析，金桂公司就涉案货物易发热的问题并无特殊告知义务。同时，在涉案航次租船合同中，承租方也强调装卸货物时遇到雨雪天气，必须停装停卸货，表明干纸浆在一定程度吸潮发热完全在其认知范围之内。简言之，金桂公司已尽到应尽的告知义务，承运人不存在认识盲区和误区，因此金桂公司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审庭审中，金桂公司补充下列上诉理由：一、货物的性质难以描述，金桂公司对涉案货物的性质没有进一步告知承运人的义务。我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将货物“性质”列为托运人应当向承运人告知的情况，但是性质与名称、数量和重量不同，非常主观，很难形成统一描述。除非托运的货物是特别不常见的货物，通常情况下，托运人只要告知货物名称，对货物性质，作为专业承运人就应当知道相应的属性。如果非要将常见货物并且不存在统一规范表述货物性质作为托运人告知的强制性要求，会面临怎样告知才算准确，如何告知才算充分，对托运人来说过于严苛，也与《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立法本意不符。此外，从航次租船合同看，托运人也已经通过运输和装卸要求对货物的性质履行了告知义务。航次租船合同第4条规定自购彩条布为了防潮；第5条第3项规定“承运人应及时掌握天气情况，需要通风”；第5条第4项规定“装卸货物时遇到雨雪天气必须停止装卸货物”。从承运人签发的水路货物运单看，列名了货物的识别标志、货物名称、件数、重量、体积、包装方式等内容，没有货物“性质”这一项。而运单是由承运人事先印制、反复使用，在运单中没有货物“性质”这一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把货物性质的告知义务强加给托运人金桂公司，没有任何依据。本案运单明确规定实际承运人、托运人之间的有关权利义务适用《货规》，《货规》第十二条没有规定托运人就货物的性质再进一步履行告知义务。二、既然原判认定金桂公司与云联公司、陈勇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并认定金桂公司负有法定告知货物性质的义务，并进一步认定金桂公司违反合同法规定的法定义务应当向承运人承担赔偿责任。云联公司、陈勇所主张的权利应当属于合同债权，并不构成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对于合同债权，承运人应依据运输合同主张，而不能依据侵权主张。三、原审对金桂公司对于大连海大的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认为实质上是认同的，属于曲解。金桂公司表达的是该鉴定意见对案件有借鉴意义，实际上大连海大也不具备火灾事故鉴定资格，其鉴定意见不合法。云联公司、陈勇共同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在查明全案基本事实的基础上,依据海事处出具的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涉案船舶火灾原因,合法正确。海事部门对船舶发生火灾事故具有调查权和鉴定权，最高人民法院在2013年在审理（2013）民申字第168号福建省泉州蒙峰燃料有限公司与大连昌远航运有限公司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再审申请一案中就已经作出民事裁定书，确认船舶、设施在沿海水域内发生的火灾事故属于海上交通事故，海事局作为海上交通安全监督管理的主管机关有权对火灾等海上交通事故进行调查，查明事故发生的原因，判明当事人的责任，出具的海事调查报告具有权威性、法律效力。事实上，在灭火之后的次日，船东代表到舟山表示谢意时，曾当面请求对火灾事故进行调查鉴定，但是该消防支队领导明确表示其只能对陆地上的火灾事故调查，不对海上发生的火灾事故进行调查。该事实和原审法院核查的情况相符。二、金桂公司关于干纸浆受潮发热的特性不足以导致自燃以及云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货物系受潮发热导致的自燃的上诉理由错误，且前后不一、自相矛盾。1.根据海事处出具的火灾事故调查报告，以及该报告中认可并援引的华碧公司的技术意见书、大连海大的鉴定意见，已充分证明致使涉案火灾事故的主因是运输货物干纸浆的内在缺陷、货物积载方式和密封的货舱导致通风散热不能适应运输货物的物理化学特性，诱因是事故航次的运输、侯泊时间较长，使得运输货物内部温度不断积聚达到纸浆起火点后自燃。（1）从百度搜索，干纸浆的合理含水率是5%-10%，金桂公司委托的华泰保险公估人员在庭审中也确认，即便按照纸浆的国标GB/T8944.1-2008中第2.6项，“传统的习惯值，根据国家和/或商业协议一般为90%或88%。”。但金桂公司提交的出货检验报告显示平均含水率为12.51%，最低值含水率显然更大，明显超出习惯值范围。再加上装货当时装货港处于时有小雨的潮湿环境，对涉案干纸浆的影响很大，因干纸浆具有易受潮的特点，受潮的纸浆内部微生物大量繁殖，微生物在进行呼吸作用时会放出热能。另外，干纸浆的的主要成分为纤维素，微生物在分解纤维素时也会产生大量的热量，使得纸浆内部不断升温。（2）干纸浆属于植物纤维货物，具有易自燃性特征。而“携船轮”在航行和抛锚待泊期间自身无法打开舱盖进行开舱晾晒、通风以散热，货物积载时又摆放紧密，没有预留通风孔道，潮湿的干纸浆不断放热产生热量，热量又难以扩散，随着温度的逐渐升高，又加速了干纸浆的酶变及化学分解等，加速氧化分解，氧化产生的热量使温度循环上升，如此循环往复，久而积热不散，当干纸浆内部温度达到自燃点时，即引起纸浆碳化自燃。（3）华碧公司的技术意见书中载明：“涉案携船轮发出明火前有大量的白烟产生，此特征与自燃火灾特征比较吻合”。（4）云联公司委托的专家林某在一审中出庭陈述在看到现场2号舱冒白烟的照片时，明确指出这是典型的自燃特征；林某出具的补充专家意见中载明：反观1号舱，正是因为仅在最靠近船首位置盖有一块舱盖板，高出舱口货物由防雨帆布覆盖并用揽绳绑扎，没有形成密闭空间，透气性和散热性优于全部六块舱盖板均正常关闭的2号舱，这些阻止了1号舱干纸浆积热升温并避免了湿热自燃。据上，舟山沈家门海事处作为国家职能管理部门，在涉案火灾事故发生后成立专门调查组，作出“携船轮”火灾事故调查报告，推断并认可货物受潮产生积热自燃，有充分的事实基础和理由。2.金桂公司提交的一审证据清单中也自认“不适载的船舱加上积载不当、不通风环境长期存放，致使2货舱干纸浆潮湿放热，引起纸浆霉变、氧化产生热量。这才是货物燃烧根本原因”，和云联公司、陈勇主张的事故原因完全相符。但是，金桂公司在上诉状又声称受潮发热不足以导致涉案货物自燃，和其一审自认完全相反。3.“携船轮”涉案事故航运运输时间加上锚地侯泊时间合计14天，火灾事故就发生在锚泊即将结束、即将进港的最后一天，即便按照金桂公司提交的证据通常运输周期为6-7天，如果涉案航次运输时间也在6-7天的周期内，甚至提前一天在第13天能够进港卸货，只要此时2号舱内干纸浆潮湿积热升温还未到自燃点，都不会发生火灾事故。可见，事故航次的运输、侯泊时间较长是诱因。金桂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七“17-18干浆装船统计表”和证据十三“台风卡努、兰恩报道”也印证这一诱因。三、金桂公司关于涉案货物易受潮发热的特性属于常识，其并无进一步告知义务的上诉理由错误。1.干纸浆属于植物纤维货物，虽然不是危险品货物，但仍具有不同于普通货物的物理化学特性，具有易自燃性特征，并且会导致例如涉案火灾事故的重大危险后果。大连海大的鉴定意见亦载明，干纸浆与《国际海运危险货物规则》4.2类易自燃物质及《危险品货物一览表》中联合国编号为1372、属于4.2类危险品的“动物纤维，或植物纤维，烧过的、湿的或潮的”具有较强的相似性。金桂公司为推卸其作为托运人应履行的告知货物性质义务，声称涉案货物受潮易发热属于常识，不能成立。2.金桂公司在一审已经明确其是货主，认可本案运单，认可其承担托运人的义务。金桂公司具有双重身份，既是运输标的物干纸浆的所有人，也是托运人。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浙72民初1892号案件中，金桂公司即以托运人的身份，以立伟公司是承运人，以云联公司、陈勇是实际承运人，诉请云联公司、陈勇、立伟公司承担货损连带赔偿责任。我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明确规定托运人的告知义务包括了货物的“性质”，并没有仅限制为危险品货物。按照立法本意，金桂公司作为托运人首先负有法定的告知货物性质的义务，且不仅仅限于危险品货物。3.金桂公司提出云联公司、陈勇作为船东理应事先了解货物的特性，没有法律依据，且违反《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规定和立法本意。事实上，“携船轮”是第一次运输干纸浆，“携船轮”以前都是从事短途集装箱运输，对干纸浆的特性确实不懂，所以船长在调查笔录中才会提及干纸浆是易燃物。但易燃和自燃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易燃是指货物在外部原因影响下容易燃烧，强调的是防止外部火源，自燃是强调内部原因就会自己发生燃烧。4.按照常理，约定遇到雨雪天气必须停装停卸货物，只能给“携船轮”的理解是该货物不能被淋湿而已，但是“携船轮”不可能从该约定就能够知道该货物易吸潮发热，更不可能知道其易自燃特性。与之印证，船长第一次运输此类货物，“不知道防淋雨主要是为了防止受潮后产生微生物，反而为了防雨，盖了两层防水布，加速了热量的产生与聚集”。因此，金桂公司上诉称在航次租船合同中约定装卸货物时遇到雨雪天气必须停装停卸货物，表明云联公司、陈勇对涉案货物易吸潮发热这一常识知晓错误。5.在金桂公司负有法定告知义务的前提下，对承运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承担责任的考量标准，应当以承运人的合理谨慎限度，不应拔高标准、过于苛责。金桂公司此前没有任何形式的告知，没有对“携船轮”的舱盖提出任何要求，对舱盖不能打开也没有事先提出任何异议，对承运人按照普通货物的运输、积载方式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而且，金桂公司没有告知涉案干纸浆的特性，承运人又何从对船员进行指导。因此，金桂公司指责承运人缺乏管理、没有对船员进行技术指导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四、金桂公司关于其不存在疏忽过失、更不存在应告知而未告知的侵权行为，本案不应适用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错误，一审判决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正确。1.金桂公司既没有告知涉案运输货物的物理化学特性，也没有提及对货舱通风散热、及时晾晒、加大通风孔道等有别于普通货物运输、积载的特殊要求，在此情况下，承运人系按照普通货物运输、积载的方式从事涉案航次运输，2号舱本身留有2个通风筒和8个透气孔，保持自然通风，而“携船轮”的舱盖不可能在航行、锚泊期间自行打开进行晾晒、只是在卸货时依靠码头吊机打开舱盖，积载方式为典型的成堆、成垛堆积方式，因此，按照普通货物运输、积载的方式，“携船轮”涉案航次货舱适载、积载得当、通风环境适合，不存在管货过失。但如果按照干纸浆的物理化学特性，那么就是货舱不适载、积载不当导致货舱通风散热条件难以满足安全运输干纸浆的特别要求。2.正是因为金桂公司未尽法定告知货物性质的义务，导致“携船轮”系按照普通货物的积载、运输方式从事涉案事故航次运输，虽然“携船轮”已尽承运人的合理谨慎义务，但是因为货舱通风散热条件难以满足安全运输干纸浆的特别要求，又不巧碰到了运输时间较长这一诱因，导致货物受潮产生积热后自燃的火灾事故，造成该起事故的责任应当在于金桂公司。金桂公司具有明显疏忽的过失，存在侵权行为。3.金桂公司作为货物所有人违反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构成消极过错，按照我国《侵权法》第三十七条、《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等规定，应当向承运人承担赔偿责任。金桂公司作为货物托运人违反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因托运人申报不实或者遗漏重要情况，造成承运人损失的，托运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且，既然金桂公司将云联公司、陈勇作为实际承运人起诉要求对其货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云联公司、陈勇作为实际承运人，也有权就自身遭受的损失向金桂公司索赔。五、金桂公司关于原判诸多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对于涉案海事调查报告，因为金桂公司是其中的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完全可以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最起码也应当提出异议，一审认定金桂公司不行使权利却称权利被剥夺没有依据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根据国标GB/T8944.1-2008对纸浆规定的销售质量的测定标准，认定商业规定干度的传统习惯值一般为90%或88%，并认可含水率稍超过12%是被允许的，但考虑到干纸浆的特性，含水率的提高对运输风险有影响是正确。金桂公司自身对含水率问题的理解错误。3.一审认定涉案船舶管道爆裂原因不明，有可能是自燃高温引起，正确合理。承运人已经举证证明船舶二氧化碳管路在事故发生前已经过了船检检验合格，且处于有效期间内。事实上在事故一开始也放了5-6瓶二氧化碳，只是因为管路的位置在起火点右上方的几十公分处，受到高温影响才导致管路破裂，该高温远远超过了金桂公司认为的“二氧化碳管道本身就能抵抗一定的温度”。六、金桂公司关于本案应优先选择适用合同关系项下的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即便本案存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情形，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选择权完全在于请求权人。综上，金桂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虽然云联公司、陈勇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其自身也有过错，并减轻金桂公司三分之一事故责任，但为了避免诉累，没有选择上诉。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立伟公司陈述意见称：立伟公司只是托运代理人，涉案事故中货物托运人是金桂公司，承运人是云联公司、陈勇。涉案货物发生火灾事故具有一定的偶然性，海事处调查结论货物是自燃。对于涉案货物具有自燃的可能性，立伟公司没有看到金桂公司在任何文件中曾经向任何人作过披露。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涉案纸浆原物已经不存在，是否含水量如金桂公司所称的情况，现在也不可知。可能涉案货物本身含水量比较高，也可能产品在运输途中因为各种因素积累，导致产品本身损害和承运人船舶的损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审中，被上诉人云联公司、陈勇以及原审第三人立伟公司均无新的证据材料提交，上诉人金桂公司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上海化工院检测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出具的《货物运输条件鉴定书》、《货物危险性鉴定书》各一份，拟证明与涉案同样的货物干纸浆被鉴定为“普通货物”，危险性识别“无”，海运“可按非限制性货物条件办理”，故金桂公司没有额外告知义务。2.涉案货物《水路货物运单》，拟证明运单左上角中有承运人、实际承运人、托运人、收货人的有关权利义务适用《货规》的约定；以及该运单中没有货物“性质”栏，故托运人金桂公司的告知义务范围并不包括货物性质。3.清华大学崔建远教授于2019年10月出具的《法律意见书》，拟证明金桂公司作为托运人已经适当履行了托运人告知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或过错；云联公司、陈勇就本案中对托运人可能享有的权利，应属合同债权，并不构成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对金桂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材料，云联公司、陈勇质证认为，证据1是金桂公司的单方委托，且提交检测的不是涉案货物，而是案外货物。虽然标题写鉴定书，但实际并不是鉴定，只是行业专业检测公司出具意见。从内容来看都很片面，都没有作深入细致的分析，甚至都没有提到货物组成的成分是植物纤维性，其中《货物危险品鉴定书》中还备注“该报告仅适用于道路运输活动”，与本案水路货物运输明显不符。且两份鉴定报告中提到涉案货物不属于易燃危险品，与金桂公司认可的涉案货物具体有易燃特性不吻合，故该证据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证据2并不是二审新证据，云联公司、陈勇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一审已经充分地质证过，《货规》中托运人告知义务中没有包括货物的性质，但合同法对托运人应告知的范围包括了货物的性质，进一步补充的该《货规》没有规定的内容。两者并不构成冲突，《货规》只是部门规章，《合同法》是法律，托运人的告知义务应以《合同法》为准。故该证据不能证明金桂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3仅是金桂公司单方委托崔建远教授出具的个人意见，从形式上讲只是参考。从内容看，崔建远教授在接受金桂公司单方委托时发表的个人意见，且非常主观，不能证明金桂公司的证明目的。对金桂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材料，立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鉴定书声明中第6点载明“鉴定结论仅适用于收到的样品”，鉴定书出具的日期是2019年10月9日，是就新生产出的干纸浆产品作的鉴定，与本案讼争货物没有任何关联，只能说明这类货物或许能出到这样的鉴定报告，但涉案货物是否属于同样的情况，鉴定报告无法证明。如果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生产者应承担侵权责任。鉴定书上清楚写明金桂公司既是委托单位，也是生产单位。涉案货物出运实际上是生产单位出运自己的货物，如果因为产品缺陷造成他人损害，要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海事调查报告已经认定是由于产品自燃所引起的损害，而涉案鉴定书不能排除产品缺陷，不能排除产品具有自燃的情况，故对本案没有证明力。对证据2运单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立伟公司是货代身份，运单证明托运人和承运人就是金桂公司和云联公司、陈勇。对证据3崔建远教授的法律意见书，没有看到出具人相应的身份证明材料，真实性请法庭判断。在合法性上，法律意见书不属于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八种证据形式之一，该法律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充其量只是金桂公司代理意见的一部分。本院经审核认为，金桂公司提供的证据1两份鉴定书虽形式真实性可以确认，但系金桂公司单方委托，鉴定书仅有鉴定结论没有相关分析，且均声明鉴定结论或检测结果仅适用于收到的样品，而检测的样品并非涉案货物，故该两份鉴定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运单并非二审新证据，云联公司、陈勇已经在一审中提交并经各方质证。该运单上没有金桂公司签章，对托运人、实际承运人的相关权利义能否适用运单上注明的《货规》以及金桂公司是否有告知货物性质的义务，将在裁判理由中分析。证据3署名崔建远的法律意见书，是崔建远教授接受金桂公司委托代理人所属律师事务所的单方委托和单方提供的相关材料出具的个人法律意见，可供法庭参考，但委托人提交的材料并不全面充分，且该法律意见内容已经体现在金桂公司的上诉意见之中。经二审审理，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一、涉案航次租船合同第六条关于本航次船舶需达到的要求约定：1.清洁：在装运前乙方必须对其船舶货舱进行清洗，保证货仓整洁，以避免污染货物，如货舱不符合要求，甲方有权拒绝装货，产生的所有损失需由乙方承担。2.货物保护：乙方必须遵从甲方现场人员指导进行垫舱。二、就案涉火灾事故原因，除舟山沈家门海事处出具的的调查报告外，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相关技术意见、鉴定意见、公估报告以及专家证人意见等情况如下：1.华碧公司接受福建仁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委托，对涉案干纸浆起火原因进行分析鉴定，并于2017年12月25日出具技术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涉案“携船轮”船舱内纸浆起火原因可排除认为纵火、电气故障起火、静电起火的可能，不排除纸浆在本次航程中受潮产生化学积热引发纸浆起火。2.大连海大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对“携船轮”第2货舱舱内货物干纸浆起火致损事故原因进行分析与鉴定，于2018年1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干纸浆具有易自燃性特征。①“携船轮”舱内货物干纸浆属于植物纤维货物，具有植物纤维自燃的一般特性，本次“携船轮”第2货舱舱内货物干纸浆起火事故的发生情况与货物自燃的征兆基本吻合。②干纸浆与《国际海运危险货物规则》4.2类为易自燃物质及《危险品货物一览表》中联合国编号为1372，属于4.2类危险品的“动物纤维，或植物纤维，烧过的、湿的或潮的”具有较强的相似性。(2)船舶自身无法打开第2货舱舱盖的缺欠导致“携船轮”第2货舱装载干纸浆不适载。“携船轮”自身无法打开第2货舱的舱盖，航行及抛锚待泊多时，虽然晴天，船舶自身也无法打开舱盖进行开舱晾晒、通风。没有能力防止干纸浆潮湿、降低舱内温度等，致使第2货舱舱内的干纸潮湿放热、引起纸浆的酶变及化学分解、氧化产生的热量使温度循不上升，舱内积热不妝，干纸浆内部温度达到自燃点引起纸浆碳化自燃。(3)配载时未能考虑船舶自身无法打开第2货舱舱盖的缺欠导致第2货舱装载干纸浆积载不当。“携船轮”第2货舱舱内干纸浆货物摆放紧密，货物之间及货物与四周舱壁没有衬垫物，干纸浆货物积载时没有预留通风孔道，即使机械通风和货舱通风口的自然通风难以满足安全运输干纸浆的货舱通风要求。对大连海大司法鉴定中心的上述鉴定意见，金桂公司在2019年6月13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质证认为：该鉴定意见对本案有非常大的借鉴作用，分析了事故的相关原因，从分析过程看，即使干纸浆具有自燃的一般特征，但并不必然导致发生自燃。实际上二货舱并不适合积载满满的干纸浆，且通风散热存在严重问题。承运人没有任何装载干纸浆运输的公司对其任何指导，导致温度一直散热不去，温度不断升高。这段时间确实有两次台风袭击，导致运输时间大大超过签订的5天，实际运输时间长达14天，这么长的运输时间，说明承运人管货过程中存在严重不当。金桂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证据11台风卡努、兰恩报道，其证明目的为涉案运输期间有两次大的台风，风力大，降雨多，加上“携船轮”靠泊等待3天，运输时间长达14天，远超合同约定的5天，不适载的船舱加上积载不当，不通风环境长期存放，致使干纸浆潮湿放热，引起纸浆霉变氧化产生热量，这是货物燃烧的根本原因。3.福建仁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接受云联公司的委托，对涉案船舶船损与事故责任进行勘察与分析，并于2018年9月25日出具船损及事故责任分析公估报告，公估报告认为：此次货物受潮发热导致“携船轮”货物燃烧事故的责任应归咎于货方：1.货物在装货前就已经被淋湿，货方在装船前就存在严重过错。2.货方委托码头装货，而且货方在装船前后都没有向船方告知干纸浆载运特别要求。4.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接受金桂公司的委托，对涉案船舶火灾事故原因进行勘察，并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调查报告。公估师意见：自燃的可能性不大；引起火灾的其他外来火星的条件存在，不能排除其他外来火星引起火灾的可能性。引起涉案火灾的原因不明。5.云联公司、陈勇委托的代理人的律师事务所的聘请专家证人林某出庭陈述，认为基于干纸浆的植物纤维物理化学特性，涉案货物因含水量超标受潮而发酵，因2号舱密闭空间积蓄热量而升温（对比1号舱可以散热，避免温度升高），导致自燃发生。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金桂公司系“携船轮”运输的货物干纸浆的生产商、所有人和最初或实际托运人，云联公司、陈勇为实际承运人。各方当事人对因船载二号舱货物起火发生船舶火灾事故，导致实际承运人经济损失的事实，并无异议，应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船舶火灾事故的原因。二、金桂公司对货物性质的告知义务。三、金桂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以及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船舶火灾事故原因认定。该争议涉及舟山沈家门海事处对涉案船舶火灾事故是否有调查权，以及一审认定火灾事故原因系涉案货物干纸浆受潮积热自燃引起是否正确。1.舟山沈家门海事处对涉案船舶火灾事故是否有调查权。金桂公司上诉主张火灾事故调查和处理的法定机构是公安消防机构，舟山沈家门海事处不具备火灾鉴定的执业资格和营业范围，其出具的调查结论不具备合法性和证明力。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火灾事故发生后，“携船轮”向舟山海上指挥中心报警，该中心组织力量进行施救，当地公安消防部门也参与施救。事后，舟山沈家门海事处成立调查组对涉案火灾事故开展调查，并于2018年2月25日出具“携船轮”火灾事故调查报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第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务监督机构，是对沿海水域的交通安全实施统一监督管理的主管机关。”第四十二条规定：“船舶、设施发生交通事故，应当向主管部机关递交事故报告书和有关资料，并接受调查处理。”第四十三条规定：“船舶、设施发生的交通事故，由主管机关查明原因，判明责任。”交通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事故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适用于船舶、设施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沿海水域内发生的海上交通事故。”第四条规定船舶、设施发生火灾或爆炸的属于海上交通事故；第十条规定：“在港区水域内发生的海上交通事故，由港区地的港务监督进行调查。”第十五条规定：“港务监督应当根据对海上交通事故的调查，作出《海上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查明事故发生的原因，判明当事人的责任；构成重大事故的，通报当地检察机关。”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海事部门作为海上交通安全监督管理的国家主管机关，有权对包括船舶火灾等海上交通事故进行调查，查明事故原因，出具调查报告。本案“携船轮”火灾事故在舟山马峙锚地锚泊期间，属于舟山沈家门海事处管辖区域。舟山沈家门海事处依法有权对涉案船舶火灾事故原因开展调查，并出具调查报告，对火灾原因作出分析与认定，这是沈家门海事处依法履行法定职责行为。据此，本院认为，舟山沈家门海事处依法出具的船舶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合法、有效。金桂公司关于海事处出具的调查报告不合法、无证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原审认定涉案火灾原因系货物自燃引起是否正确。云联公司、陈勇为证明案涉火灾事故原因系承运的货物干纸浆自燃导致的证明目的，除提交舟山沈家门海事处出具的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外，还提交了华碧公司的技术意见书、大连海大的鉴定意见书、相关公估报告、出庭专家证人意见等相关证据，其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中，舟山沈家门海事处出具的涉案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结论为：综合事故原因分析，“携船轮”2号货舱纸浆起火原因基本可以排除人为纵火、电气故障起火、摩擦生热起火、静电起火的可能，引发本次火灾事故的最有可能原因为货物干纸浆受潮产生积热后自燃。舟山沈家门海事处依法出具的该船舶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在未被撤销或者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具有证明力，是原审法院查明和判定船舶火灾事故原因和责任的重要依据。但原审法院并非仅仅根据该调查报告认定火灾原因，还结合了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尤其是各方保险人委托或聘请的专业机构或公估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技术意见、公估报告，出庭公估师、专家证人接受询问与陈述的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庭审陈述等，经综合分析，最终认定涉案船舶火灾事故原因系承运的货物干纸浆自燃导致。金桂公司虽对原审认定的事故原因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有效的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金桂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涉案火灾的原因不明，不能排除其他外来火星引起的可能性的调查报告。但金桂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支持存在其他外来火星引燃干纸浆的事实。与云联公司提供证据比较，不具有优势，该公估报告难以采信。此外，在诉讼中，金桂公司认可干纸浆具有受潮发热的特性；在一审中，金桂公司对大连海大的鉴定意见，质证认为对本案有重要的借鉴作用，该质证意见与其一审提供的证据11两次台风的报道的证明目的关于货物燃烧的根本原因亦相符。一审法院认证认为其实际认同大连海大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关于金桂公司上诉主张原判多处认定错误的问题。金桂公司上诉提出一审认为就海事处出具的调查报告金桂公司可以提起复议或者行政诉讼错误；一审关于干纸浆含水率问题的理解错误；一审认为“携船轮”二氧化碳管道爆裂原因认定不明，有可能自燃引起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舟山沈家门海事处出具事故调查报告的行为并非独立完整的具体行政行为，并未给金桂公司设置直接的确定的权利义务，不是具体的行政行为，故不符合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在证据认证意见中认为金桂公司可以就海事调查报告提起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确有不当，但不影响原审对该调查报告的认定以及本案实体处理。关于干纸浆含水率的理解。虽然国家对纸浆的干度没有强制性标准，但一审法院根据国标GB/T8944.1-2008对纸浆规定的销售质量的测定标准，认定商业规定干度的传统习惯值一般为90%或88%，并结合金桂公司的公估师、云联公司的专家证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金桂公司关联公司的销售合同、出货检验报告等，认定干纸浆通常行业惯例含水率为10%，商业合同含水率稍超过12%是被允许的，有相应依据。根据金桂公司提交的出货检验报告，其生产和托运的涉案干纸浆平均含水率为12.51%，金桂公司提供的“携船轮”干浆作业情况记录、台风报告等证据，表明装货当时装货港有三次下雨、在水路运输过程中两次遇到台风的潮湿环境。因此，一审认为考虑到干纸浆的特性，含水率的提高对运输风险有影响，并无不当。关于二氧化碳管道爆裂原因。经查，云联公司、陈勇已经提供“携船轮”船检检验合格证书，证明船舶二氧化碳管路在火灾事故发生前已经检验并合格，且处于有效期间；火灾事故发生之初，船员也释放了5、6瓶二氧化碳。故承运人已经初步举证证明二氧化碳管路在事故发生前合格。而金桂公司对二氧化碳管道破裂的原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承运人提供的证据，结合二氧化碳管道与起火点位置，认为“携船轮”二氧化碳管道爆裂原因不明，有可能自燃引起，客观合理。综上，原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综合全案证据，采信舟山沈家门海事处的调查报告，认定涉案船舶火灾事故原因系第2船舱货物干纸浆自燃引起，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和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金桂公司关于原审认定火灾事故原因系货物自燃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金桂公司对其托运的干纸浆具有易受潮发热的性质是否有告知承运人的义务金桂公司认可其系涉案船载货物干纸浆的生产者、所有人，承担托运人的告知或申报义务。金桂公司上诉主张其对托运的货物干纸浆具有易受潮发热的特性以及应通风晾晒等特殊运输要求没有进一步告知承运人的义务，其中主要理由为双方运输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应适用运单注明的《货规》，《货规》第十二条没有要求托运人告知货物性质，本案运单中也未列明货物“性质”栏；货物性质难以描述，托运人已在航次租船合同中通过对运输和装卸要求履行了告知货物性质的义务；干纸浆易受潮发热是基本常识，承运人作为专业的运输公司对该类货物有丰富的运输经验，理应知晓干纸浆的特性等。本院认为，首先，干纸浆虽然不属于危险物品，但并非一般的普通货物。干纸浆属于植物纤维货物，具有易受潮发热的特性，并在一定诱因作用下可能自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火灾事故就是船载货物干纸浆易受潮发热的特性，加上不适当的装载积载、货舱密封导致通风散热不能以及运输候泊时间较长等诱因，导致干纸浆内部温度不断积聚达到纸浆起火点后发生自燃引起。金桂公司也不否认干纸浆具有易受潮发热的特性。故为确保干纸浆运输安全，金桂公司对托运货物干纸浆的性质即具有易受潮发热的特性以及应防潮通风晾晒等特殊运输应当告知承运人。其次，本案运单并非金桂公司与云联公司、陈勇之间的运输合同。承运人签发的运单是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的证明和承运人已经接受货物的收据，并非合同本身。在承运人与托运人之间未订立其他运输合同的情况下，运单具有认定双方存在运输合同法律关系的效力。但如果承运人与托运人之间存在其他内容更为明确具体的书面、口头或其他形式的运输合同时，则鉴于运单签发时间的后序性，运单记载的事项往往反映运输合同中的相关内容；如果运单记载的内容比运输合同更为详细，则可视为对运输合同的补充或者组成部分。本案运单签发时间不明，但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是在2017年10月5日涉案航次租船合同签订之后签发。因此，该运单是水路货物运输过程中货交承运人的一个通常环节。从运单内容看，记载了托运人为金桂公司、指明了收货人为集扬公司，记载了货物名称为干浆，承运人确认的货物件数为3216件、重量为5519.44吨。运单上印制有货物的“识别标志、货物名称、件数、包装方式、价值、重量、体积”等栏，没有“性质”栏，但在前述栏目下方还有较大面积的“相关记载”栏，而本案运单“相关记载”栏为空白，并未记载货物性质或者其他相关重要事项等。而涉案航次租船合同中对收货人未指明；对货物名称为“纸浆”，未进一步明确是“干浆”；对货物数量未明确，仅约定“按实际装载量计算”运价等，因此，该运单补充了航次租船合同的相关内容，运单与航次租船合同相结合，构成当事人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虽然运单左上角印刷有“承运人、托运人及收货人的有关权利、义务，适用《货规》”字样，但这是运单批量制作时一并印刷的格式。一方面，金桂公司在运单上未签章，难以认定金桂公司与云联公司已经形成合意确认双方权利义务仅适用《货规》。且《货规》第十二条规定：“托运人托运货物的名称、件数、重量、体积、包装方式、识别标志，应当与运输合同的约定相符。”“托运人未按前款规定托运货物造成承运人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强调了托运人的告知义务“应当与运输合同相符”。另一方面，承运人与托运人另订有书面运输合同即涉案航次租船合同，托运人与承运人的相关权利义务应适用由于运单和航次租船合同共同组成的运输合同。据此，金桂公司关于其对货物的告知义务仅适用《货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再次，托运人在航次租船合同中对货物性质与相关运输要求的告知并不完整，存在遗漏重要情况的情形。涉案航次租船合同载明的甲方托运人为捷亚通公司、乙方承运人为海皇淮安分公司。实际承运人云联公司、陈勇确认海皇淮安分公司是其代理；而甲方托运人捷亚通公司是原审第三人立伟公司的代理，而立伟公司是金桂公司涉案货物运输的代理。金桂公司主张托运人在航次租船合同中已经通过装卸和运输要求对货物的性质履行了告知义务。因此，在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金桂公司或其代理对货物情况与运输要求另行向承运人披露的情况下，航次租船合同中托运人在对货物情况和运输要求的告知可以视为金桂公司的告知。结合本案运单确认的事项和航次租船合同的约定，托运人已经告知了所托运货物的收货人、货物名称、数量、重量、收货地点等。航次租船合同第二条关于船舶受载期约定“……装卸时间下雨，必须停装停卸”；第四条货物交接方式约定“港航交接，封舱交接，……乙方自购彩条，舱底须铺好彩条布……”；第五条关于双方责任约定“装卸货物时，遇到雨雪天气，必须停装、停卸货，乙方必须及时关舱保护货物”；“乙方船舶严禁超载，及时掌握天气情况，需要避风、停航时，乙方需告知甲方……”第六条关于本航次船舶需达到的要求约定“1.清洁。……2.货物保护。乙方必须遵从甲方现场人员指导进行垫舱。”本院认为，前述约定内容均属对货物防潮防污的特别要求，可以作为认定托运人已经告知了货物在装卸、运输时必须注意防潮防污的依据，但航次租船合同中并没有涉及干纸浆有受潮后易发热的特性的告知或相关约定，也没有约定船舶在运输过程中应保持散热、通风、晾晒等要求。通风、晾晒是避免干纸浆受潮后发酵发热，并防止自燃的重要举措。该合同第六条托运人对本航次船舶的要求仅为清洁与垫舱进行货物保护，没有约定船舶应具备机械通风、开舱盖通风晾晒等防货物积热要求，而“携船轮”本身不具备机械通风条件，也无法自行打开舱盖，托运人对此应当明知。托运人在航次租船合同中关于货物必须防潮的约定，无法推断出承运人知晓干纸浆有受潮后易发酵发热并可能自燃的特性。根据查明的事实，承运人在“携船轮”舱底铺设彩条布防潮防污；没有在雨天装货、卸货；在货物装船后，1号货舱因装货超出舱口未盖船舱盖，盖上了3层防水布；2号货舱因装货未超过舱口，盖上舱盖，并将1号货舱未用的5片舱盖放置其上，再盖上2层防水布。可见，承运人已经依约履行航次租船合同约定的货物防潮要求。金桂公司主张干纸浆吸潮后易发酵伴发热现象属于基本常识，云联公司作为专业的海运承运人曾多次运输同类货物，对同类货物的性质非常熟悉与了解，理应知晓干纸浆特性。本院认为，金桂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携船轮”有多次运输干纸浆的经验，恰恰相反，金桂公司提供的公估公司对“携船轮”船长的询问笔录等相关证据证明“携船轮”系首次承运干纸浆，并没有运输干纸浆的经验。承运人将干纸浆作为一般普通货物进行正常堆垛积载，每捆货物之间积载紧密，未预留通风通道等。涉案干纸浆由金桂公司的代理人直接运至码头装船，没有证据证明船方运输干纸浆得到过码头、交货人、托运人或其代理等相关的专业指导。据此，金桂公司关于干纸浆受潮后易发酵发热属于基本常识，依据不足。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规定：“托运人办理货物运输，应当向承运人准确表明收货人的名称或者姓名或者凭指示的收货人，货物的名称、性质、重量、数量，收货地点等有关货物运输的必要情况。”“因托运人申报不实或者遗漏重要情况，造成承运人损失的，托运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该条规定托运人的告知义务包含了货物的性质，强调了告知的内容是与货物运输有关的“必要情况”或者“重要情况”。干纸浆具有易受潮发酵发热的特性以及需通风晾晒等特殊运输要求属于与货物运输有关的“必要情况”或者“重要情况”。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金桂公司或其代理对干纸浆的前述特性与特殊运输要求已经向承运人披露或告知，存在对货物性质情况告知并不完整，遗漏告知重要情况的情形。金桂公司关于其就干纸浆的性质无进一步告知义务的上诉理由，于法相悖，不能成立。三、关于金桂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以及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金桂公司系涉案货物的所有人、托运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但云联公司、陈勇选择侵权之诉，主张其请求权基础是金桂公司存在侵权行为，请求判决金桂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从一般侵权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即行为、过错、损失和因果关系来分析认定金桂公司是否构成侵权行为，并无不当。本案因金桂公司托运的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自燃的火灾事故，导致船舶实际承运人云联公司、陈勇所有的船舶发生船舶修理费用、抢险救助费用以及因船舶修理停航船期损失等经济损失，货物自燃与承运人损失之间存在明显因果关系。根据本院对前述争议焦点二的分析，金桂公司或其代理人对托运的干纸浆具有易受潮发热的特性及应通风晾晒等特殊运输要求，依法负有告知承运人的义务，但金桂公司存在应当告知而未告知的情形，主观上具有过错，其过错的形态为过失，即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第二款规定：“因托运人申报不实或者遗漏重要情况，造成承运人损失的，托运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金桂公司关于其不存在侵权行为，不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在合同法律关系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况下，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条规定，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我国其他法律规定要求承担侵权责任。云联公司、陈勇作为“携船轮”的所有人、实际承运人，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物权法》相关规定，诉请金桂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桂公司上诉主张即便存在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竞合，本案应选择水路运输合同关系项下的违约责任，不应适用侵权责任，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金桂公司关于在责任竞合情况下，对侵权责任承担应予适当限制系理论上的探讨。关于金桂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原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最终认定船舶抢险救助费为1040270元，船舶维修费为1388847元（船体构建修复费1239929元、舱盖定位修复费148918元），船期损失为90万元，船舶维持费为19万元，合计损失为3519117元，金桂公司对此未提上诉异议。本案火灾事故存在多因一果的情形，承运人对其运输的货物依法负有妥善装载、积载、运输、保管、照料、卸载等义务。“携船轮”在第一次承运干纸浆的情况下，未进一步了解航次租船合同约定货物必须防潮的原因；在积载时未预留通风孔道；在因台风导致运输时间较长的情况下，未能及时检查发现货物异常情况等，其对货物自燃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确定云联公司和陈勇对金桂公司的责任减轻三份之一责任，是妥当的，云联公司、陈勇也未提出上诉。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均正确。金桂公司关于海事部门调查报告不合法、对货物性质其没有进一步告知义务、不存在侵权行为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8元，由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向红审判员  王健芳审判员  樊清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