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01刑初507号 公诉机关西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坤，男，生于1991年11月8日，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冕宁县人，住四川省冕宁县。2019年8月5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经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西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昌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军，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昌市人民检察院以西市检诉刑诉【2019】4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坤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映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坤及其辩护人出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5年以来，以胡某（已判决）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由胡某以提供吃喝玩乐等方式，先后招揽陈某1、朱某、邓某、余某、李某1、肖某1（以上六人均已判决）、被告人余坤等人长期纠集在西昌市从事非法客运，收取保护费，实施违法犯罪行为达三起以上，胡某统一购买了作案工具藏式长刀5把，提供交通工具两台，形成了以胡某为首的十多人的恶势力犯罪集团。 1、G5京昆高速路大巴车被寻衅滋事案 2017年11月份至案发，胡某纠集陈某1、朱某、邓某、李某1、余某、肖某1、被告人余坤等人在西昌市西客站、Ｇ5京昆高速公路西宁服务区等地向从事非法客运的车主和招揽、拉客的票串串、过西昌至成都等地的大巴车收取保护费，为便于恐吓人员，胡某带领陈某1、朱某、邓某等人到甘孜州九龙县购买了藏式长刀5把。在此期间，胡某等人多次在西客站、西宁高速服务区、西木高速出口等地采取向运管举报、拦住车辆不许离开、故意露纹身恐吓、辱骂等方式强行按照补客每人20元的标准收取送客的票串串李某2、张某1、唐某、陈某2的“保护费”300余元，收取途经西昌在西宁服务区木高速入口补客的大巴司机张某2、黄某、王某、周某、杨某1、杨某2、徐某、马某、文某的“保护费”2000余元。 2、阿某被寻衅滋事案 2018年1月11日14时，胡某带领陈某1、余某、李某1、被告人余坤等人在西昌市天元驾校附近偶遇阿某，胡某指使陈某1、余某、李某1、余坤殴打阿某，四人持长刀、棍棒围打砍杀阿某，致使其背部多处受伤，经鉴定阿某伤情为轻微伤。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据：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坤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诉请我院判处。 被告人余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当庭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仅辩称在高速路收“保护费”，自己只参与了一次；殴打阿某时自己并未使用长刀、棍棒，仅使用拳脚。被告人余坤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余坤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系坦白；其犯罪主观恶性小、参与次数少，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G5京昆高速路大巴车被寻衅滋事案 2017年11月份至案发，胡某纠集陈某1、朱某、邓某、李某1、余某、肖某1（以上七人已判决）、被告人余坤等人在西昌市西客站、Ｇ5京昆高速公路西宁服务区、西木收费站等地采取向运管举报、拦住车辆不许离开、恐吓、辱骂等方式强行对送客的票串串李某2、张某1、唐某、陈某2以及途经西昌在西宁服务区木高速收费站补客的大巴车司机张某2、黄某、王某、周某、杨某1、杨某2、徐某、马某、文某的“保护费”，为便于恐吓人员，胡某带领陈某1、朱某、邓某等人到甘孜州九龙县购买了藏式长刀5把。截止案发，胡某等人非法获利2300余元。 2、阿某被寻衅滋事案 2018年1月11日14时，胡某、陈某1、余某、李某1、被告人余坤等人在西昌市天元驾校附近偶遇阿某，胡某以与阿某有仇为由，指使陈某1、余某、李某1、余坤殴打阿某，四人分别使用长刀、棍棒以及拳脚围打砍杀阿某，致使其背部多处受伤，经西昌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阿某伤情为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全案综合证据： 1、被告人照片、基本情况及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余坤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8月4日中午12时许在彭州市出租房内将被告人余坤抓获； 3、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接受报案并立案侦查的情况； 4、同案人刑事判决书； 5、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时制作了同步录音录像。 二、G5京昆高速大巴车被寻衅滋事案证据： 1、吉某拍摄的现场照片及微信截图； 2、同案人胡某的供述，证实：我们一共有七个人，他们都是我在冕宁认识的朋友，分别是朱某、邓某、余坤、李某1、余洋（余某）、陈某1，有一次我约他们几个人在冕宁城耍的时候，我说到这个事情，因为我之前在西昌西客站装过人，拉过客，所以我就向他们几个说了准备在西昌拉点人到西宁服务区去赚点生活费，有很多大巴在西宁服务区都要补点乘客，我们可以给这些大巴车送些乘客上去赚点钱。我给他们说了这个事情后，他们也一致同意一起来做这个事情，于是我就找朋友借了一台东风580的商务车，以便送乘客到西宁服务区去，我们的乘客有些是我们在西客站附近喊的，有些是从西客站附近“串串”处要过来的，前前后后我们一共拉了七八十位乘客到西宁服务区去，每位乘客收了10元钱的费用。张某1、唐宾馆、李某2给大巴司机送的乘客，这些大巴是我之前联系好的，他们要给我联系好的大巴车送乘客就应该给我缴纳每位乘客10元的费用，他们几个都是心甘情愿把钱交给我的，我没有打他们向他们说狠话。我当时给他们说的是西宁服务区的过路大巴车都是我联系好了的，他们所拉到的乘客必须交给我之后，我再把这些乘客交给过路的大巴车司机，所以我收取他们的费用也是合情合理的。我当时不是给票串串说的是：“以后不准在西宁服务区拉客上人。”，而是说：“我以后要在西宁服务区上人了，如果有谁要在西宁服务区上人，要把人交给我之后，我再到西宁服务区去上人。”李某2在西木收费站给大巴车上客，我不是故意开车追过去的，而是恰巧我碰到的，那辆大巴车也是我联系的，所以收钱也是合情合理的； 3、同案人陈某1的供述，证实：大概是在2017年12月份的时候，我、李某1、朱某、邓某、胡某就约在了李某1家里面，吃饭的时候，胡海还叫上了余坤、余某、陈某3、肖某1，还有肖某2，胡某的意思是要过年了，搞非法运营的车也多了，人也多了，人少了，收钱的时候不好收，收钱的时候也方便些，然后我们就在李某1家吃完过年猪就下西昌了，第二天我们一起在早上九点左右，肖某1和胡某就分别开了一个车子，胡某开的是轿车起亚Ｋ5，肖某1开了一个东风580，然后我们一起我、李某1、朱某、邓某、胡某、余坤、余某、陈某3、肖某1、肖某2就到西宁服务区，当天我们就开始收钱，胡某拦下一个攀枝花到成都的车子，就把司机叫下来说不准上人，司机就说为什么不准上人，胡某就说不听就打电话给运管，举报他们，司机就怕了，李某1上去数乘客，然后就收钱，朱某和邓某就去收了钱，我当时上车后就用脚抵在前大门，每上一个人，我就数一个，李某1在后车门收，这个车子我们收了220元，后来准备又收一个大巴车的时候，大巴车司机和我们吵起来，大巴车司机说凭什么收，我们说我们就报运管，看你被罚款，大巴车司机就说报嘛，过了一会我们听到一个串串说警察来了，我们走了。过了两三天，我和邓某、李某1、肖某1和肖某2去的西宁服务区，朱某、胡某、余坤、余某去了西木收费站，当天我们在西宁服务区没有收到钱，第三次我又过了一天去的西宁服务区，是我们九个人一起去的，那天的时候胡某带我们先去了西宁服务区，把我和肖某2、余坤、余某留在西宁服务区，他们其他人去的西木收费站，到了中午他们回来了。后来没有收到多少钱，我们就没有继续收保护费了； 4、同案人邓某、余某、朱某、李某1的供述，证实：被告人余坤等人在胡某的组织下参与到京昆高速西木收费站、西宁服务区强行向“票串串”、大巴车司机收取“保护费”的事实经过； 5、证人吉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16日11时许，我在警务室值班时，有个人跑到警务室来说有人把他们的车拦着不准走，要收他们的钱。我当时就一个人出去查看，看到在服务区大客车停车区停放了三辆大客车，车前面围着许多人，我就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到我们攀西高速公路综合执法办公室群里。那个到我们警务室来喊我的人可能是其中一辆车的驾驶员，他就给我说有几个小伙子拦着他们的车不让走，说他们在西宁服务区这里上了客人，他们要收每人10元钱的保护费，否则就不准他们的车走。我走到车前面去问那几个小伙子他们在干啥子，他们就散开走到边上去，不说话也没有离开。我就把驾驶员给我说的情况编辑成信息发在攀西高速公路综合执法办公室群里。我就那里等着，过了十几分钟，我们大队民警穆某他们一行三人就开着一辆警车来了。看到他们的警车刚转进服务区，那几个围在车子周围的小伙子就分散跑了，那三辆大客车看到那些人跑了他们也马上发动车子离开了，穆某他们下来就没有找到他们双方的人； 6、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下半年（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我和张某2驾驶川Ｋ×××××大客车大约中午11时许到达西昌市西宁服务站停车休息并在那里补客，我们上客时就看见有几个人来把车子挡着，老板就下去和他们说，后来看见老板给那些人钱，那些人就走了。我们老板上车后说那些人说在这里补客要给他们一个人10元钱，要不然不准拉客走。那天我们补了三个客人，老板给了那些人30元钱。还有一次也是在西宁服务区上了两位客人，给了那些人20元钱，两次都是老板下车去给的钱； 7、被害人陈某2的陈述，证实：去年12月份的时候我送了三个客人到西宁服务区去上广安的大巴，被“小胡豆”（胡某）他们收了30元的保护费。那天中午我在西客站喊了三个乘客，两个到广安、一个到成都，我就联系了一辆到广安方向的大巴。当时小李也喊了八九个到成都方向的乘客，我和小李就找了两个面包车把乘客拉到西宁服务区去上广安的大巴。我们把面包车开到西宁服务区，当时大巴车还没有到，等了十多分钟的样子广安的大巴就来了，大巴刚刚开进来小胡豆就带着三个小弟冲出来把大巴车拦着，其中有一个胖子就站在大巴车门口堵着，我和小李就把乘客带到大巴旁边，那个胖子就给我们说：“以后在服务区上客都要把人交给我们，一个乘客给20元的人头费，不然你们把人拉回去。”我们就和他们谈价还价了一会儿，他们才同意我们一个乘客给10元的保护费，我喊的是三个客人，就给了30元的保护费，当时我把钱拿给小李，小李一起拿给那个胖子的，总共给了一百多元； 8、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吉某辨认出胡某系在西宁服务区向大巴车收费的其中一人；同案人李某1辨认出被告人余坤系共犯； 9、被告人余坤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底，我去余某家吃杀猪饭，胡某、李某1、朱某、陈某1、陈某3、邓某都在，我就认识他们了，我们坐在一桌吃饭，我晓得他们在西昌拉客当串串。吃过杀猪饭，我就和他们坐车来了西昌，和他们住在西昌市天元驾校的出租房了。过了一两天，胡某开车就带起我和陈某3在西昌市去接人给班车当串串，拉了11个客人，把客人接到去成都的班车上。第二天，开了一个越野车，胡某开的是他的Ｋ5轿车，两个车坐满了的，有胡某、肖某1、陈某3、李某1、亮娃、邓某、朱某、余某和我共九个人，胡某安排拦的一辆攀枝花到成都的大巴车，我站在大巴车的前面，他们几个去大巴车上数人，数了喊一个人拿点钱，收保护费，收了多少钱我不知道，拦了几个大巴车，最后两个车没有收钱，到中午我们就走了。不知道是谁说有警察来了，我们就走了，我和胡某、陈某1我们三个是翻出高速栏杆朝108国道走的，胡某的轿车是邓某把车开出高速公路的，我们三个是在108国道等邓某开出来上的车。 三、阿某被寻衅滋事案证据： 1、同案人朱某的陈述，证实：胡某在2018年1月的时候，在天元驾校和余坤、陈某1、李某1、余洋（余某）他们五个人和肖阿呷（阿某）发生打架，肖阿呷被陈某1用刀子砍了四五刀，肖阿呷到长安派出所报警说抢劫，当时胡某给我说是在街上遇见肖阿呷，胡某故意撞了肖阿呷，胡某和肖阿呷有仇，然后胡某就给陈某1说收拾下肖阿呷，然后他们就去找肖阿呷，肖阿呷被陈某1打了一耳光，把他手机都打掉了，后来陈某1就用刀子把肖阿呷杀了，这个是陈某1给我说的； 2、证人邓某、肖某1、康某的陈述，三人听说被害人阿某被殴打砍伤的事； 3、证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1月11日下午两点左右，我和我男朋友阿某从西昌市长安妇幼保健医院出来沿着天元驾校门口那边一直走，之后我们走到四中路口那里我男朋友就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突然我看到我们对面就有四个男的向我们冲过来，冲过来以后他们四个就从衣服里面拿出棍子和刀，有两个拿着刀子，还有两个拿着棒子，其中一个拿刀的就向着我男朋友砍了过去，我男朋友就转过身躲了一下，然后就砍在了背上，之后那四个人就一直围着我男朋友砍，我男朋友就一直往前面跑，其中一个拿刀的就一直拉扯我男朋友的挎包，我男朋友就使劲护着包包，然后这四个人中另外一个就把我男朋友放在衣服包里的29300元抢走了，我就一边跑一边叫抢劫了，那四个人就顺着公路往妇幼保健医院方向跑了； 4、被害人阿某的陈述，证实其被胡某等人打伤的事实经过； 5、同案人胡某、陈某1、李某1、余某的供述，证实陈某1、李某1、余某以及被告人余坤在胡某的指使下，随意对被害人阿某进行殴打的事实经过； 6、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被害人阿某全身多处刀伤鉴定为轻微伤； 7、陈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陈某1辨认出余某、李某1、胡某以及被告人余坤参与了砍伤被害人阿某的案件； 8、阿某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阿某辨认出胡某、陈某1、余某是对其实施伤害的犯罪嫌疑人； 9、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证据之间相互联系、互为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本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坤伙同同案犯在公共场所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伙同同案犯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辩称仅参与一次收“保护费”以及仅使用拳脚殴打阿某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余坤系从犯、有坦白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其当庭自愿认罪，可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余坤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的刑期自2019年8月5日起至2023年8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沙 开 翔 审判员 江  涛 审判员 赤黑挖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郑 玥 红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