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3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正梅，女，汉族，1973年11月25日出生，系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十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军，湖北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长风，女，汉族，1967年1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华，湖北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子懿，湖北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十堰经济开发区君益超市。住所地：湖北省十堰经济开发区白浪西路112号超伦天地负一楼。经营者：杨正梅。上诉人杨正梅因与被上诉人涂长风、原审被告十堰经济开发区君益超市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正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涂长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2018年1月25日15时许，“原告涂长风在进入负一楼超市的台阶处滑倒受伤”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仅提供一份派出所调解记录来证明其受伤过程，除该调解记录外，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在进入负一楼超市的台阶处滑倒受伤，但该调解记录除被上诉人的陈述外，没有其他任何内容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受伤过程，因此该调解记录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受伤过程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能认定其在进入超市负一楼的台阶处受伤。其次，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两名证人均证实被上诉人摔倒的地方在台阶顶端的马路上，不是在进入超市的台阶上，而马路的管理人并非上诉人。因此，一审认定“原告涂长风在进入负一楼超市的台阶处滑倒受伤”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事发当天“超市门口台阶上存在积雪”，上诉人杨正梅“未及时有效组织人员对台阶处的积雪彻底清除，安置防滑垫，缺乏安全有效的防范措施，疏于恪尽安全保障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无论是被上诉人还是上诉人提供的超市门口照片都可以证实超市门口台阶上面加装有顶棚，即使下雪，雪也不可能落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其次，照片也可以证实台阶侧面安装有扶手，上下台阶的顾客完全可以扶着扶手上下台阶。超市在扶手旁边张贴有提示信息，提示上下台阶顾客小心台阶湿滑。在台阶没有积雪的情况下安置防滑垫固然可以防滑，但台阶侧面墙壁上安装有扶手，上下台阶的顾客只要扶着扶手上下台阶同样可以有效防止滑倒。因此，双方提供的照片足以证实超市经营者已经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综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受伤地点，一审认定“原告涂长风在进入负一楼超市的台阶处滑倒受伤”、“超市门口台阶上存在积雪”、上诉人杨正梅“未及时有效组织人员对台阶处的积雪彻底清除，安置防滑垫，缺乏安全有效的防范措施，疏于恪尽安全保障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要求经营者应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否则应当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该规定同样应理解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时需要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即安全保障义务人对其在合理范围内能够预见的危险因素采取了能够避免损害结果发生的有效措施时，应当免除其损害赔偿责任。该案中，双方提供的照片均可证实进入超市的台阶侧面墙壁上安装有扶手，进入超市的顾客只要扶着扶手上下台阶，完全可以避免跌倒受伤。因此在超市门口台阶侧面安装有扶手，且张贴有提示信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认为超市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从而做出错误的判决。上诉人对该判决不服，现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涂长风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涂长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赔偿涂长风医疗费35651.05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天×50元﹦750元；营养费15天×30元﹦450元；护理费15天×（38897÷365）﹦1598.51元；误工费（15天+90）天×（3500÷30）﹦12250元；交通费15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34455×20年×10%﹦68910元，鉴定费1500元，上述合计133259.56元。2、诉讼费由杨正梅、十堰经济开发区君益超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5日15时许，涂长风到位于十堰经济开发区××号超伦天地负一楼的君益超市购物，因当天下雪，涂长风在进入负一楼超市的台阶处滑倒受伤。涂长风受伤后在十堰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5天，入院诊断为：1、右股骨颈骨骨折；2右髋部软组织损伤。涂长风支付医疗费合计35615.05元。2019年5月23日，经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涂长风右股骨颈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右股骨颈内固定钢板和螺钉取出术）10000元。另查明，位于十堰经济开发区××号超伦天地负一楼的君益超市，由湖北恒来源贸易有限公司经营。湖北恒来源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8日，系一人有限公司，独立股东为杨正梅。2018年11月19日，十堰经济开发区君益超市登记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正梅。2019年4月15日，湖北恒来源贸易有限公司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杨正梅作为超市的经营者，应当对超市经营场所存的不合理危险，积极消除，保障消费者的人员人身安全。根据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及查明的情况来看，事发当日系雨雪天气，超市入口台阶上存在积雪，杨正梅作为超市经营管理人，应当意识到台阶上存在的积雪可能导致湿滑，危及行人安全。但未及时有效组织人员对台阶处的积雪彻底清除，安置防滑垫，缺乏安全有效的防范措施，疏于恪尽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涂长风在下台阶时滑倒受伤，杨正梅作为超市经营管理人对该起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对涂长风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的范围限于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涂长风作为成年人，在有积雪的台阶上行走，未有效观察路面状况，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有疏忽大意的过失，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杨正梅相应的责任。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查明，位于十堰经济开发区××号超伦天地负一楼君益超市，由湖北恒来源贸易有限公司经营。湖北恒来源贸易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杨正梅。2019年4月15日，湖北恒来源贸易有限公司注销。股东杨正梅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涂长风主张杨正梅承担赔偿责任诉求，予以支持。十堰经济开发区君益超市于2018年11月19日登记成立，十堰经济开发区君益超市登记成立时间在涂长风损害发生之后，涂长风主张十堰经济开发区君益超市承担赔偿责任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涂长风受伤后损失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35615.05元，予以确认；2、涂长风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参照湖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为68910元（34455元×20×10%），鉴定费1500元，予以确认。3、后期治疗费10000元，予以确认。4、涂长风住院治疗15天，出院医嘱休息一个月，误工时间45天；误工费本院参照湖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为4795元（38897元÷365天×45天），予以确认。5、住院期间陪护一人，护理费本院参照湖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为1598元（38897元÷365天×15天），予以确认。6、住院治疗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15天×50元），予以确认。7、涂长风主张交通费150元，提交的交通费票据金额为64元，依据票据金额予以支持。涂长风在此次损害事故发生过程中存在过错，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合计123382.05元。杨正梅承担60%，即74029.2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正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涂长风各项损失人民币74029.23元。二、驳回涂长风对十堰经济开发区君益超市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涂长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6元减半收取，杨正梅承担283元，涂长风承担20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正梅是否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十堰经济开发区君益超市于2018年11月19日登记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正梅。被上诉人涂长风于2018年1月25日15时许，到位十堰经济开发区××号号超伦天地负一楼的君益超市购物，因当天下雪，涂长风在进入负一楼超市的台阶处滑倒受伤。对这一事实有被上诉人涂长风提供的公安部门出具的调解笔录中认定的事实为证。对此上诉人杨正梅不予认可，但在二审庭审调查时，本院问其是否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涂长风不是摔在台阶处时，上诉人回答“没有”。由于上诉人无法提供反驳对方事实的证据，因此对涂长风在进入负一楼超市的台阶处滑倒受伤的这一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杨正梅作为超市的经营者，对事发当日系雨雪天气，进入负一楼超市的台阶处可能导致湿滑，危及行人安全，应当及时有效组织人员对台阶处安置防滑垫、清除积雪等采取安全有效的防范措施。由于其疏于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导致涂长风在下台阶时滑倒受伤，故杨正梅对该起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理应对涂长风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对上诉人杨正梅提出已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正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6元，由杨正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杰审判员 王天航审判员 马勇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邹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