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永全，男，197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娟娟，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丽娟，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福起，男，195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蕊，天津筠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春东，男，198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蕊，天津筠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市津南化工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白塘口村。法定代表人：马永全，总经理。原审被告：张梦雨，女，199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原审第三人：张喜权，男，196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峰，北京竞天公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瑞，北京竞天公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邹务林，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原审第三人：沈士荣，女，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上诉人马永全因与被上诉人杜福起、杜春东，原审被告天津市津南化工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南燃料公司）、张梦雨，原审第三人张喜权、邹务林、沈士荣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2018）津02民初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马永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娟娟、尚丽娟，杜福起及其与杜春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蕊，张喜权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0月22日，张喜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变更为王紫峰、王冬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永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杜福起、杜春东一审对马永全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等由杜福起、杜春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马永全、张梦雨与邹务林、沈士荣之间股权转让已经签订协议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产生公示效力。二、马永全、张梦雨未支付余款给邹务林、沈士荣，系因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得知邹务林已将公司主要资产进行抵押贷款，累计本息已达到4000余万元。邹务林未依法披露相关事实，马永全、张梦雨暂停付款系依法行使抗辩权。三、马永全、张梦雨作为公司股东，自2013年后实际运营管理公司，并投入资金进行公司建设，原审判决解除不存在的合同关系，破坏公司股权登记公示效力。四、股权转让时，杜福起、杜春东不具有股东身份，股权转让关系的前提不存在，杜福起、杜春东亦没有股权转让磋商、履行的相关证据。杜福起、杜春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马永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马永全、张梦雨与杜福起、杜春东之间存在实际的股权转让事实，张梦雨仅仅支付640万元股权转让款，马永全未支付任何款项。二、马永全对另案判决书有异议，应另案解决。邹务林、沈士荣是按照杜福起的要求将股权转让给马永全、张梦雨。张喜权的陈述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邹务林进行抵押贷款的事实，马永全早已知晓。津南燃料公司述称，同意马永全的上诉意见。张梦雨述称，应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福起、杜春东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张喜权述称，如果杜福起同意退还张喜权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660万元和差额2400万元的欠条原件，张喜权同意杜福起、杜春东的诉讼请求。张喜权应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张喜权已经支付至少640万元股权转让款，而一审法院未判决返还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杜福起、杜春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杜福起、杜春东与马永全、张梦雨的股权转让合同；2.判令马永全、张梦雨将其享有的津南燃料公司的全部股权变更到杜福起、杜春东名下(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为：工商登记在马永全名下的津南燃料公司60%股权变更到杜福起名下，工商登记在张梦雨名下的津南燃料公司26.3%股权变更到杜福起名下，工商登记在张梦雨名下的津南燃料公司13.7%股权变更到杜春东名下）；3.诉讼费用由马永全、张梦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津南法院）（2014）南民三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查明，2008年4月25日，杜福起、杜春东与邹务林、陈晖签订一份公司股权和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杜福起、杜春东将津南燃料公司的股权和资产转让给邹务林、陈晖，转让款为3800万元，邹务林、陈晖于协议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转让金200万元，杜福起、杜春东在收到邹务林、陈晖支付的200万元转让金之日起5日内办理全部的变更手续和法定代表人的手续，办结所规定的手续后，邹务林、陈晖于4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转让金，同时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上述协议签订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股权受让人由邹务林、陈晖变更为邹务林、沈士荣。2008年5、6月份，邹务林分两次共给付杜福起、杜春东转让款100万元，此后又陆续给付转让款115万元。2009年12月24日，邹务林向杜福起、杜春东支付转让款1030万元。因未依约支付转让款，邹务林曾为杜福起、杜春东出具保证书及承诺书。涉诉的公司股权和资产转让协议的受让方至今尚欠2555万元转让款未付。2008年6月，杜福起将其在津南燃料公司的60%的股份转让给邹务林，杜福起将其在津南燃料公司的26.3%的股份转让给沈士荣，杜春东将其在津南燃料公司的13.7%的股份转让给沈士荣，津南燃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杜福起变更为邹务林，上述变更均在工商部门办理了登记。2013年7月，按照杜福起的要求，邹务林将其在津南燃料公司的60%的股份转让给马永全，沈士荣将其在津南燃料公司的40%的股份转让给张梦雨，津南燃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邹务林变更为马永全，上述变更均在工商部门办理了登记。上述股权受让人马永全、张梦雨至今未向邹务林、沈士荣支付转让款，亦未代邹务林、沈士荣向杜福起、杜春东支付转让款。2013年8月22日，杜福起、杜春东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向邹务林送达了解除股权和资产转让协议的通知,但未向陈晖送达解除股权和资产转让协议的通知。津南法院（2014）南民三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杜福起、杜春东与邹务林、陈晖于2008年4月25日签订的公司股权和资产转让协议。邹务林不服津南法院（2014）南民三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上诉至二中院，二中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5）二中民二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邹务林、陈晖与杜福起、杜春东签订的公司股权和资产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虽目标公司津南燃料公司的股东现已实际变更为案外人，但邹务林、陈晖与杜福起、杜春东之间的公司股权和资产转让协议并未履行完毕。作为协议的实际受让人未能按约向杜福起、杜春东支付转让款，致使杜福起、杜春东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杜福起、杜春东依法行使解除权并无不当。在合同履行中，实际受让人邹务林和沈士荣因无法支付剩余转让款，根据杜福起的指示，已经将受让的股权又转让给案外人，则邹务林、沈士荣再次变更股权登记的行为应视为已将受让的股权返还杜福起和杜春东。综上，因邹务林系股权和资产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故邹务林关于其并非该案适格被告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14日，津南法院立案受理了张喜权与津南燃料公司、马永全、张梦雨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案号（2018）津0112民初4537号]，张喜权在该案的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其为津南燃料公司的股东，判决津南燃料公司的的股权（价值500万元）归其所有。该判决查明，按照工商登记所记载，津南燃料公司原系杜福起和杜福来两个股东于1993年8月17日出资成立，该公司注册资本原为50万元，后增资至500万元。其中杜福起出资4315000元，占公司股权的86.3%，杜福来出资685000元，占公司股权的13.7%。2007年11月9日杜福来和杜春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杜福来将所持津南燃料公司13.7%股权转让给杜春东，之后办理了股东过户变更手续。2008年6月6日、杜福起和杜春东分别与邹务林和沈士荣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杜福起将所持津南燃料公司60%股份转让给邹务林，将剩余26.3%股份转让给沈士荣；杜春东将所持津南燃料公司13.7%股份转让给沈士荣。至此，邹务林持有津南燃料公司60%股份，沈士荣持有津南燃料公司40%股份。合同签署后，杜福起和杜春东分别与邹务林和沈士荣办理了股东工商登记变更过户手续。2013年7月8日，邹务林和沈士荣与马永全和张梦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邹务林将所持津南燃料公司60%股份转让给了马永全，沈士荣将所持津南燃料公司40%股份转让给了张梦雨，且办理了股权过户变更登记手续。另查，津南燃料公司一直由张喜权实际控制和经营。该判决认为，张喜权主张马永全、张梦雨系其代持股人，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代持股协议，津南燃料公司、马永全、张梦雨均否认张喜权所述情况。代持股系张喜权作为隐名股东，享有股东权利义务的一种形式，应当以书面形式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故张喜权主张的代持股关系不成立，现张喜权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作为股东尽到了出资义务，或作为股东行使了股东的权利，对于张喜权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张喜权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庭审中，杜福起、杜春东、张喜权均认可系张喜权找到杜福起、杜春东、邹务林洽谈津南燃料公司股权事宜，股权转让价格为3000万元，工商变更登记到马永全、张梦雨名下。后，张喜权经手给付杜福起、杜春东股权转让款640万元（含张梦雨账户转至杜福起账户350万元，高静账户转至杜福起账户50万元，现金50万元，以车抵款190万元）。杜福起、杜春东认为是与马永全、张梦雨形成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马永全、张梦雨述称其持有的津南燃料公司股权是通过张喜权介绍从邹务林、沈士荣受让所得，股权转让款为3000万元，未向邹务林、沈士荣支付股权转让款。另，津南燃料公司工商档案显示，2013年7月8日，出让人邹务林、沈士荣分别与受让方马永全、张梦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邹务林、沈士荣分别将其在津南燃料公司占有的60%股权、40%股权转让给马永全、张梦雨。2014年6月9日津南法院（2014）南民三初字第159号民事案件开庭笔录记载，邹务林、沈士荣明确表示其根本不认识马永全、张梦雨，没有跟他们谈过股权转让事宜，只是杜福起通知其二人去工商局签字办理股权转让事宜，马永全、张梦雨没有支付任何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津南法院（2014）南民三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查明，2013年7月，按照杜福起的要求，邹务林将其在津南燃料公司60%的股份转让给马永全，沈士荣将其在津南燃料公司40%的股份转让给张梦雨。邹务林、沈士荣在该案中亦明确表示根本不认识马永全、张梦雨，没有跟他们谈过股权转让事宜，只是杜福起通知其二人去工商局签字办理股权转让事宜，马永全、张梦雨没有支付任何转让款。二中院（2015）二中民二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亦认为在合同履行中，邹务林和沈士荣因无法支付剩余转让款，根据杜福起的指示，已经将受让的股权又转让给案外人，则邹务林、沈士荣再次变更股权登记的行为应视为已将受让的股权返还杜福起和杜春东。结合马永全、张梦雨本案中述称其津南燃料公司股权是通过张喜全介绍从邹务林、沈士荣处受让所得，股权转让款为3000万元，未向邹务林、沈士荣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及杜福起、杜春东庭审中认为是与马永全、张梦雨形成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故应认定马永全、张梦雨虽然是与邹务林、沈士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实际是通过张喜权与杜福起、杜春东形成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受让杜福起、杜春东所有的津南燃料公司股权。因未能支付股权对价，致使杜福起、杜春东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杜福起、杜春东依法行使解除权并无不当，二中院予以支持。马永全应将其持有的津南燃料公司60%股权返还给杜福起，并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张梦雨应将其持有的津南燃料公司26.3%股权返还给杜福起，将其持有的津南燃料公司13.7%股权返还给杜春东，并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杜福起、杜春东已收64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可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杜福起、杜春东与马永全、张梦雨之间形成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二、马永全将其持有的津南燃料公司60%股权返还给杜福起，并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三、张梦雨将其持有的津南燃料公司26.3%股权返还给杜福起，将其持有的津南燃料公司13.7%股权返还给杜春东，并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马永全、张梦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永全提交了如下证据：1.开庭笔录、询问笔录，拟证明杜福起、杜春东自认马永全、张梦雨与邹务林、沈士荣的股权转让是由该双方具体磋商，并确定股权转让款项问题，且马永全、张梦雨应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给邹务林、沈士荣；2.《天津市福信典当行有限公司房产抵押清单》《他项权登记申请书》《房地产抵押登记合同》《进账单》，拟证明邹务林、沈士荣是合法股东，用公司资产进行抵押，杜福起对此明知。杜福起、杜春东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津南燃料公司质证认可马永全意见。张喜权质证认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对马永全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审查及对当事人质证意见进行分析后认为，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二中院（2015）二中民二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2008年6月，杜福起将其在津南燃料公司60%的股份转让给邹务林。2013年7月，按照杜福起的要求，邹务林将其在津南燃料公司60%的股份转让给马永全。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杜福起与马永全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以及是否应予解除。二中院作出的（2015）二中民二终字第9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邹务林、沈士荣根据杜福起的指示，已经将受让的股权又转让给案外人马永全、张梦雨，则邹务林、沈士荣再次变更股权登记的行为应视为已将受让的股权返还杜福起和杜春东。因此杜福起与马永全之间形成了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因马永全未支付股权对价，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杜福起行使解除权应予支持，杜福起与马永全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解除。马永全关于其就（2015）二中民二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已向二中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中止审理的申请，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综上，马永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马永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小宁审判员  林世开审判员  杨立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于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