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3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耀兵，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现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秦，湖北经立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忠，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熊，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丽，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杰，男，199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上诉人胡耀兵、王学忠因与被上诉人王俊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76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耀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学忠、王俊杰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23060元（其中误工费31740元、护理费9900元、交通费11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234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3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学忠、王俊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按上一年度建筑业人均平均工资标准认定误工费错误。胡耀兵在给王学忠、王俊杰建房时都是按每天230元计算劳务报酬，之前在楚合双兴建筑有限公司务工时每天按240元计算劳务报酬，所以胡耀兵的误工费应计算为31740元[（78天+30天+30天）×230元/天]；2.一审判决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人均平均工资标准认定护理费错误，护理期限计算50天亦错误。胡耀兵妻子徐伟的护理费依法应按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时间应当是78天，减去王学忠、王俊杰请人护理的12天（已经支付该护工1800元护理费），应当还应赔偿66天的护理费是9900元[（78天-12天）×150元/天]；3.一审判决按每天10元标准认定交通费780元不合理，应按胡耀兵主张的每天15元计算，即1170元（78天×15元/天）；4.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不合理，也不合法，依法应当认定为5000元；5.一审判决认定胡耀兵承担30%的过错责任错误。胡耀兵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过错责任。王学忠、王俊杰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胡耀兵存在过错或重大过错；6.一审判决不让王俊杰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学忠、王俊杰是共同建房，胡耀兵发生电伤之后经过打听，才知道王学忠、王俊杰是违法建房，没有办理任何审批手续，王学忠为了包庇其儿子王俊杰，说是他一个人建房。因此，王学忠、王俊杰应共同赔偿胡耀兵的各项损失。王学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学忠赔偿胡耀兵40803.45元（125150.64元×50%-21771.8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胡耀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王学忠在本次侵权事故中的责任比例为70%显失公平。胡耀兵作为成年人，且具备电工作业（安装、维修）资格，相对于王学忠，他是专业的，而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带电作业，严重违反操作规程造成损害，其责任重大。胡耀兵作为一名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员，其应当承担事故的50%责任；2.胡耀兵没有固定职业，按建筑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证据不足，且误工期限过长；3.一审认定交通费过高；4.胡耀兵存在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不应当支持。针对胡耀兵的上诉，王学忠未在法定期间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询问时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胡耀兵的误工费、护理费正确；2.胡耀兵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的交通费损失，交通费不应该支持；3.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胡耀兵严重违规带电作业，不应当支持；4.对于过错比例，由于胡耀兵是专业电工，在操作过程中带电作业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不低于50%的责任。针对王学忠的上诉，胡耀兵未在法定期间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询问时辩称，其不认可王学忠的上诉，王学忠、王俊杰应对胡耀兵的损害承担100%的赔偿责任。胡耀兵不存在带电作业，是在工作过程中被电击伤，因为王学忠、王俊杰没有尽到管理义务，不知道是谁把电打开了，胡耀兵作为一个多年从事电工的人员不可能带电作业，王学忠、王俊杰建房子存在管理不善，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谋害胡耀兵把电打开，胡耀兵自身不存在过错。针对胡耀兵的上诉，王俊杰未在法定期间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询问时辩称，其意见与王学忠的意见一致。胡耀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学忠、王俊杰赔偿胡耀兵误工费31740元、护理费9900元、交通费11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234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128060元；2.诉讼费由王学忠、王俊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耀兵在王学忠承建的位于十堰市××花园村龙泉寺建造的别墅工地做工。2018年6月5日，胡耀兵在接电线的过程中手被电击伤，后被负责现场施工的案外人王治兵送往国药东风花果医院（以下简称花果医院）住院治疗62天，于2018年8月6日出院，花果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中记载：“1.患者于2018.6.5—2018.8.6日在我科住院治疗，住院期间陪护壹人；2.院外注意休息，建议休壹个月，加强营养，加强左手康复锻炼；3.待3—6个月以后来院行左虎口区瘢痕切除松解植皮手术；4.不适随诊。”2018年9月7日，胡耀兵前往花果医院复查，花果医院出具的病例及病情诊断证明书中均记载“继续休壹个月”。后胡耀兵因左虎口外伤后疤痕挛缩伴活动受限2月余于2018年10月9日入院治疗16天，于2018年10月25日出院。胡耀兵两次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共计18771.87元，全部由王学忠支付，王学忠还支付了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及1800元护理费。2018年12月10日，胡耀兵自行委托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8年12月24日，该机构出具鄂十堰天平鉴[2018]临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胡耀兵左手虎口区、右手拇指及右手食指电烧伤遗留左手功能丧失分值≥10分伤残程度评定为拾级伤残；2.评估后期治疗费人民币5000元左右”。此次鉴定费1300元由胡耀兵支付。后因王学忠、王俊杰对该鉴定意见不符，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7月9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对胡耀兵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7月30日，该鉴定机构出具武福爱[2019]临鉴字第16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胡耀兵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原则上不给予可能减轻伤残等级的后续治疗费用”。重新鉴定费3000元由王学忠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7年2月16日，十堰市郧阳区劳动就业管理局向胡耀兵发放就业失业登记证；2.王学忠于2019年2月20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胡耀兵发放“自建房”工资6000元；3.2003年11月27日，湖北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胡耀兵发放电工作业资格证书。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胡耀兵为王学忠提供劳务时受伤，王学忠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胡耀兵要求王学忠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充分，予以支持。胡耀兵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本案的劳务及其受伤与王俊杰有关联，故对于胡耀兵主张由王俊杰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胡耀兵作为成年人，且具备电工作业（安装、维修）资格，其因自身疏忽，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也是导致其受伤的原因之一。综合本案当事人双方陈述的事发经过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对胡耀兵、王学忠在本次侵权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按30%、70%进行划分。关于胡耀兵遭受的经济损失数额的认定，其中：1.误工费，关于误工标准，因胡耀兵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主张的误工费按230元/天计算的合理性，对其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按上一年度建筑业人均平均工资标准进行认定；关于误工时间，根据胡耀兵提交的花果医院出具的两份出院小结中载明的住院天数（62天+16天）以及诊断证明书中载明的休息天数（30天+30天），认定为138天；即胡耀兵的误工费应为20320.41元（53746元/年÷365天/年×138天）。2.护理费，关于护理标准，王学忠雇请护工护理胡耀兵12天，并按照150元/天的标准支付了护理费1800元，后根据胡耀兵的陈述，由其妻子徐伟进行护理，但是胡耀兵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后续护理费按照150元/天计算的合理性，故12天以外的护理期限的护理费计算标准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行业人均平均工资标准进行认定；关于护理时间，根据胡耀兵提交的2018年8月6日花果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及出院小结中载明的住院天数62天予以认定；即胡耀兵的护理费应为7128.36元[（12天×150元/天）+38897元/年÷365天/年×50天]。3.后续治疗费，王学忠提交的由一审法院委托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武福爱[2019]临鉴字第16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改变了由胡耀兵自行委托的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鄂十堰天平鉴[2018]临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且双方对重新鉴定意见均不持异议，故对于胡耀兵主张的5000元后续治疗费，不予支持。4.交通费，结合胡耀兵就医时间、人数和地点，酌定为78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此次受伤给胡耀兵造成的损伤及其身心痛苦程度，酌定为3000元。6.胡耀兵主张的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证据充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鉴定费分担问题，胡耀兵单方委托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所支付的鉴定费用，系其为证明其主张的部分赔偿项目计算依据而支出，王学忠为依其申请依法委托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支付的重新鉴定费用，系王学忠为反驳胡耀兵的部分诉讼请求而支出，故结合本案中的重新鉴定意见内容同胡耀兵单方委托所作鉴定意见内容不完全一致，对胡耀兵和王学忠各自支出的鉴定费用，认定为系胡耀兵、王学忠双方为完成各自举证责任而支出的费用，应由双方各自负担。综上，对胡耀兵的各项损失认定为：医疗费18771.87元、误工费20320.41元、护理费7128.36元、交通费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234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25150.64元。即王学忠按70%的比例应当赔偿87605.45元，扣减其已支付的费用21771.87元（18771.87元+1200元+1800元），其还应赔偿胡耀兵65833.5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学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耀兵65833.58元；二、驳回胡耀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9元，减半收取计1404.50元，由胡耀兵负担421元，王学忠负担983.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胡耀兵的相关损失（包括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问题；2.民事责任承担问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胡耀兵的相关损失是否适当问题1.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胡耀兵受伤后的住院时间及出院后医嘱建议的休息时间共计138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误工时间为138天正确。胡耀兵受伤前没有固定收入，亦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相近的建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无明显不当，故二审不作调整。2.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关于“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胡耀兵的护理费为7128.36元[（12天×150元/天）+38897元/年÷365天/年×50天]基本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胡耀兵主张第二次住院治疗的16天应计算护理费，同时其妻子护理期间的标准应按150元/天认定，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对方当事人亦不认可，故本院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纳。3.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法院根据胡耀兵的就医情况及其提供的交通费票据，酌定其交通费为780元无明显不当，故二审不作调整。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胡耀兵因伤遗留十级伤残，给其精神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害，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一审法院结合该损害的致害原因、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胡耀兵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雇主王学忠承担70%的赔偿责任、雇员胡耀兵自担30%责任，该民事责任划分无明显不当，故二审不作调整。王俊杰在本案中与胡耀兵不存在雇佣关系，对事故的发生亦无过错，一审判决确定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胡耀兵虽主张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应由王学忠、王俊杰承担全部责任，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胡耀兵、王学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无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7元，由胡耀兵负担1231元，王学忠负担4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李 君审判员 祝家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唐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