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华，男，1971年4月28日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风根（系杨金华姨父），男，1964年11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干宽，盐城市大丰区西团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大丰区白驹镇狮子口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白驹镇204国道狮子口加油站东侧。法定代表人：黄爱华，该合作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祥，该合作社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华，盐城市大丰区正大法律服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金华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大丰区白驹镇狮子口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狮子口村合作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的（2019）苏098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1998年土地二轮承包时，涉案土地在上诉人的岳父杨怀礼名下。2015年夏，白驹镇政府招商引资的江苏建泰钢结构项目征地时，该土地仍在杨怀礼名下，杨怀礼享有三十年不变的合法经营权，其取得征地补偿款权益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该征地补偿款为不当得利，损害了上诉人利益。2.被上诉人称2002年度将上诉人承包的2.82亩土地中调整出2.4亩土地置换至铁路西匡，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一家是为解决吃饭问题才答应被上诉人改变土地用途，将耕地变为林地。3.一审法院认定“2002年度土地调整时除上诉人户，还有十多户情况与其类似”，属于未经调查，仅凭一面之词作出的不实认定。上诉人是否拥有涉案土地的合法权益以及能否享有征用补偿收益，应当依据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认为上诉人取得的补偿收益属于不当得利，适用法律不当。狮子口村合作社辩称，1.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杨怀礼系该户户主，家庭成员共5人（含杨金华），大丰区政府基于建设绿色通道的需要，将204国道两边100米范围内的土地植树，涉及该户2.82亩承包地中的2.4亩土地，被上诉人从集体预留地中调整铁路西匡一块2.4亩土地给该户，上诉人只享有0.4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故，本次征用的1.36亩里的0.94亩土地已经林改调整置换到位，上诉人不享有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杨怀礼因林改被占用的土地已经调整到位。2002年绿色通道项目涉及狮子口村三组和七组共三十多户，杨怀礼所在三组的置换土地全部调整在铁路西匡，该户一直实际种植，并已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确认。而且，为便于绿色通道管理，被上诉人于2002年12月15日与杨怀礼签订了1.94亩土地的有偿转让合同，合同期限十年。合同到期后，杨怀礼没有将涉案土地交还被上诉人，直至2015年8月涉案土地被用于建设。被上诉人按照1998年归户清册上1.36亩对杨金华作出补偿，但该户的实际承包面积为0.42亩。3.2002年绿色通道项目涉及狮子口村三组和七组共三十多户。在被上诉人此前提起的两次民事诉讼中，一审法院曾到狮子口村委会向同样性质的农户调查取证，除白驹镇狮子口村外，草堰镇、刘庄镇等204国道沿线在2002年都开展了绿色通道项目。狮子口村用集体预留地对林改土地进行置换，没有采用现金补偿。狮子口村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4748.32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土地二轮承包时，被告的岳父杨怀礼作为户主登记有位于白驹镇敬老院南侧的两块田地2.82亩（其中承包地1.46亩+0.25亩、自留地0.78亩、饲料地0.2亩、晒场0.13亩）。2002年，因建绿色通道需要对被告家上述2.82亩中部分土地进行林改。2002年4月1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岳父杨怀礼（乙方）签订《土地有偿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204国道西杨怀礼屋后1.94亩土地有偿转让给乙方植树；转让经营期限为10年（2001年12月15日起至2011年12月15日止）；土地经营权转让金额10年一次性交清，每亩700元，合计1358元；土地经营期间，土地所有权属归甲方，乙方享有经营权、利用权、种植权；在乙方经营期限内，如国家建设需要征用土地，乙方应主动配合，乙方经营损失按国家及地方有关政策规定和补偿标准给予补偿；乙方不得改变土地用途及地貌；在土地经营期间，乙方不再负担原承包合同中规定的农业性税费，只负担水利工程水费及生产经营性费用；合同期满后，若甲方继续转让该土地经营权，则乙方在同等条件下具有优先有偿受让权；如乙方不再继续经营，则无条件地将该土地经营权归还甲方；田间作物及转让面积内所有附属物由乙方在合同期届满前自行处理完毕，等等。同年，原告安排了位于铁路西匡的2.4亩地给被告户，下余的0.42亩土地未作变动。2002年的土地有偿转让合同期满后，杨怀礼未将案涉土地交还原告，一直由其占有使用。2015年，江苏建泰钢结构有限公司在白驹镇投资兴建厂房，需要征用前述土地。2015年8月28日，原告狮子口村合作社（甲方）与被告杨金华（乙方）签订征地协议约定，根据镇招商引资钢结构项目建设用地需要，须征用乙方承包地，征用地面积和地址为三组王宣成匡，面积1.74亩，征用后的土地经营权归甲方所有，用于江苏建泰钢结构项目建设；甲方一次性兑付乙方45810.72元，等等。1.74亩中含拾边地0.38亩。嗣后，被告杨金华从原告处领取征地费用35806.08元（1.36亩）。2016年11月8日，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政府向杨金华颁发编号为盐大政农地承包权（2016）第03276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承包经营户户主为杨金华，其他共有人为杨桂红（妻子）、杨慧（独生女）、杨怀礼（岳父）、殷翠香（岳母）；共有三块地：1.坐落于白驹镇狮子口村的地块名称为灯华匡、地块编码3209821022060200061、二轮承包面积为0.66亩、实测面积为0.84亩（北至沟渠、南至道路、西至陈维成、东至颜金其）;2.白驹镇狮子口村的地块名称为铁路西匡、地块编码3209821022060200046、二轮承包面积为1.46亩、实测面积为1.47亩（北至沟渠、南至沟渠、西至王月存、东至空地），备注：该地实测面积已扣减自留地0.78亩，饲料地0.16亩;3.白驹镇狮子口村的地块名称为老大场匡、地块编码3209821022060200037、二轮承包面积为0.13亩、实测面积为0.14亩（北至陈爱成、南至陈爱成、西至空地、东至陈爱成）等；承包期限为1998年9月1日至2028年8月31日。一审法院另查明，1998年土地二轮承包以来，被告杨金华一户家庭成员未有变动。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利益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损失的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现分述如下：一、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1998年土地二轮承包时，被告岳父杨怀礼（1939年7月7日出生）作为户主在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归户清册上登记造册。2016年土地二轮承包经营权确权时，被告作为户主与原告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被告妻子杨桂红作为承包方代表签名。两次承包经营权登记，家庭成员一致。另外，案涉征地补偿款由被告领取，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体适格。二、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问题。（一）基于给付受利益。原告支付并由被告领取征地补偿款的行为，被告因此而获利。（二）原告利益受到损害。被征的0.94亩包含在2002年4月11日，原告与被告岳父杨怀礼签订的土地有偿转让合同中。合同期满后，杨怀礼未按约将土地交还原告，该土地应当属于村集体所有。2002年安排至铁路西匡的相应面积土地，为林改占用被告土地的置换，当时土地调整除被告一户外，另有数十户情况与其类似。被征收的1.74亩地含拾边地0.38亩、被告承包地0.42亩，另外0.94亩系原告土地，该地补偿款为24748.32元并已由被告杨金华领取，故原告的财产受到损害。（三）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告支付并由被告领取征地补偿款24748.32元的行为，并无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被告取得24748.32元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该款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杨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盐城市大丰区白驹镇狮子口村经济合作社24748.32元。案件受理费419元，由被告杨金华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调取了（2017）苏0982民初4373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对陈美华等六人的调查笔录及农户承包地摸底调查表。上诉人对此质证认为，部分农户称土地进行调换，但未说明调换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与杨金华涉案土地无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对此质证认为，该调查笔录中农户反映的情况都是真实的，与涉案土地调整性质是一样的。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绿色通道项目涉及狮子口村三组、七组十多户村民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2年，绿色通道项目涉及狮子口村三组、七组十多户村民。涉案0.94亩土地在杨怀礼与狮子口村合作社于2002年签订的《土地有偿转让合同书》载明的1.94亩土地范围内。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上诉人杨金华是否有权领取涉案0.94亩土地补偿款24748.32元。本案中，杨怀礼户在1998年土地二轮承包时共有2.82亩家庭承包地，其中包含涉案0.94亩土地。2002年因绿色通道项目占用该户部分承包地，狮子口村于同年将铁路西匡一块2.4亩的土地调整给杨怀礼种植，并同时与杨怀礼签订一份《土地有偿转让合同书》，将包含0.94亩土地在内的1.94亩土地，按1358元的价格有偿转让给杨怀礼经营管理，并约定杨怀礼在合同期满后不再继续经营的，则无条件将该土地经营权归还狮子口村合作社。而且，狮子口村合作社在2016年10月30日已经与杨金华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家庭承包方式）》，将包含铁路西匡地块在内2.25亩土地发包给杨金华户。大丰区政府也已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确认。杨金华户亦于2018年2月3日与狮子口村合作社签订《土地流转委托合同书》，将包含铁路西匡2.4亩共3.02亩土地按每年每亩1000元的价格对外流转。由此可见，杨怀礼户在实际取得铁路西匡2.4亩土地后，已将涉案0.94亩家庭承包地交还狮子口村合作社，并与之签订《土地有偿转让合同书》，以其他方式承包包含涉案0.94亩在内的1.94亩土地进行植树经营，转让经营期限至2011年12月15日止。杨怀礼户在上述合同到期后已非涉案0.94亩土地的权利人。而且，杨金华领取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包含铁路西匡地块，狮子口村合作社并未损害该户的土地二轮承包经营权。故，杨金华于2015年8月28日与狮子口村签订征地协议并领取涉案0.94亩土地补偿款，缺乏根据。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杨金华向狮子口村合作社返还24748.32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元，由上诉人杨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虞忠和审 判 员 时 云审 判 员 周 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光营书 记 员 陶 颖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