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再128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兴华，男，198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秀英，女，198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以上两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进春，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丁健，男，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华，广东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钟浩，男，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申诉人李兴华、梁秀英因与被申诉人丁健及一审第三人钟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7）粤01民终5220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请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粤检民（行）监〔2018〕44000000259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9）粤民抗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许远洲、书记员王威祖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李兴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进春，被申诉人丁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华，一审第三人钟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7)粤01民终522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争议焦点是丁健与李兴华之间是否存在25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结合本案，分析如下：(一)丁健持有的借贷关系的证据及其陈述存在诸多疑点。终审判决认定丁健与李兴华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主要依据是丁健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以及丁健向李兴华转账250万元的工商银行凭证。但是，丁健上述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及其陈述存在诸多疑点。第一，丁健、另案被申诉人冯杰对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收据》的情形描述存在疑点。根据丁健、冯杰、李兴华和钟浩的庭上陈述，就《借款合同》《借款收据》出具初时是只有李兴华签名和指模外没有其他具体约定的事实四方均无异议，但对出具时间、出具给谁有两种不同说法：李兴华、钟浩主张是2013年年初李兴华向钟浩初次借钱时出具给钟浩的，丁健、冯杰主张是2014年3月在李兴华公司办公室由李兴华出具给二人。在出借人、出具时间等都有争议时，凭丁健、冯杰事后自行填写的借款内容来主张借款关系，证明力较弱。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记载的冯杰向李兴华转账20万元的时间是6月4日，与丁健、冯杰主张的3月份出具时间中间相隔长达两三个月时间，不符合民间借贷即时交付资金的交易习惯。根据丁健与冯杰所称，两人同时在场与李兴华分别签订两份借款合同，但又称李兴华只给丁健出具了一份《借款收据》，而未给冯杰出具借款收据，这既与借款合同约定不符，也与常理不符。冯杰、丁健作为专业的放贷人员，对此未能作合理解释。第二，丁健与李兴华之间的生疏社会关系与两者发生无担保大额借款不符合常理。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一般都是基于彼此的信任。李兴华陈述借款前与丁健一直未曾见面，双方完全不认识；丁健一审庭审中自认，跟李兴华也只见过三四次面，借款前与李兴华没有电话、短信、微信等通讯记录。可见，丁健与李兴华之间的关系生疏。丁健作为小额贷款公司的专业人士，在李兴华向其所在公司借款几百万元且每笔借款都有抵押担保情况下，其与李兴华不用提供担保而借给李兴华250万元这样一笔大额借款，不符合常理。第三，丁健向李兴华汇款后至起诉前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李兴华没有向丁健归还任何款项，在李兴华没有提供担保的情况下，丁健不及时催收，这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惯例及借款合同中月付息2％、按期支付利息的约定。第四，一审法院认定，对于钟浩在2014年4月29日向丁健汇入的20万元、89万元，5月23日汇入的40万元，以及9月2日汇入的20万元，丁健解释称是钟浩借给丁健周转的，但根据丁健提供的明细，丁健未向钟浩支付任何利息，而钟浩的每笔借款均需按照月利率5％向丁健支付利息。丁健错将2013年12月9日汇给钟浩的3.75万元计算成37.5万元，即使这样，钟浩也只是欠丁健69.5万元，丁健无法解释为何钟浩尚欠其160万元。丁健为解释清楚钟浩汇款的性质，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多次出现自相矛盾之处。(二)钟浩提交的证人证言、书证，以及吴军的证人证言，能够与银行转账记录、李兴华的陈述和本案其他证据相吻合。第一，钟浩的证言证实钟浩向冯杰、丁健借钱，再向李兴华私下放贷。钟浩、冯杰和丁健均陈述，他们三人都是广州市萝岗金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金发公司”)员工，有私人放贷。吴军证实，公司发现三人私下放贷后，三人从公司离职。钟浩多次承认，其向李兴华私下放贷，钱不够就先向冯杰、丁健借，再借给李兴华。第二，钟浩的证言、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李兴华已全部归还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向钟浩所借款项本息。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李兴华一方向钟浩一方于2014年4月29日还1052000元(其中1000000元是本金，52000元是利息)、2015年2月3日还77万元、2015年2月13日还30万元、2015年3月9日还90万元，以上四笔共本金297万元、利息52000元，就是李兴华向钟浩归还本案所借的297万元。此外，李兴华提交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自2013年以来钟浩一方向李兴华一方支付约1300万元，李兴华一方向钟浩一方支付约1600万元，李兴华归还了向钟浩的全部借款本息。第三，钟浩的证言、提交的江道富借款合同和收据等证实本案《借款合同》《借据收据》并非如冯杰、丁健所说由李兴华提供，而是钟浩向其客户私下放贷使用的格式合同，且都是先由客户在空白合同、收据上签名。第四，钟浩的证言、微信记录、吴军的证言证实冯杰、丁健要钟浩配合两人起诉李兴华要钱。钟浩承认在李兴华归还借款后挪用了部分款项，导致未足额归还冯杰、丁健借款，钟浩因此向他们出具了借条，但冯杰、丁健还是要钟浩配合他们起诉李兴华。钟浩、李兴华的微信记录可以佐证。吴军证实，钟浩因不同意冯杰、丁健上述做法，2015年8月底三人在公司吵架，钟浩当时就向吴军讲述冯杰、丁健利用钟浩的空白借款合同起诉李兴华的事情，并向吴军询问他该怎么做。上述证据证明包含本案250万元在内的297万元是李兴华向钟浩的借款，李兴华已向钟浩还清本息，冯杰与李兴华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2017)粤01民终522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李兴华、梁秀英申诉请求：撤销（2017）粤01民终5220号民事判决，维持（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726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应当予以维持。(一)本案基础事实：李兴华与粱秀英为夫妻关系。冯杰、丁健以及一审第三人钟浩均为金发公司员工，三人因私下放贷被金发公司撤职。李兴华因业务需要，与钟浩长期存在民间借贷业务，双方约定借贷月息5分。2013年初李兴华与钟浩第一笔业务发生时，应钟浩的要求，李兴华向钟浩出具了只有李兴华签名的两份空白借款合同和一份空白的借款收据。之后，李兴华多次向钟浩借款，最终都向钟浩归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李兴华在2014年4月1日因有一笔297万元的中国银行贷款到期，于是于2014年3月份向钟浩借款进行过桥还款，相关事项由李兴华与钟浩电话联系确定后，具体由李兴华公司的财务人员傅家莉与钟浩电话或短信联系对接。钟浩于2014年3月31日及4月1日分批将297万元汇入李兴华指定的梁秀英账户，其中有250万元通过丁健账户汇入。中国银行于2014年4月1日当天将297万元划扣。其后李兴华陆续分批向钟浩账户归还了297万元的借款本息。2014年6月初，李兴华因业务需要40万元资金短期周转10天左右，约定利息l万元。钟浩于2014年6月4日、6月5日通过冯杰银行账户分别向李兴华汇入20万元及19万元，与约定利息合计40万元。后李兴华于2014年6月16日向钟浩归还该笔借款本息合计40万元。虽然冯杰、丁健及钟浩均为金发公司员工，但李兴华一直以来均仅与钟浩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丁健素未谋面，与冯杰也并不熟悉且无业务往来。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所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李兴华已向钟浩全额清偿。至于钟浩对于本案涉案民间借贷资金的筹措途径及具体向何人拆借，在冯杰、丁健起诉前并不知情，且与其无关。冯杰、丁健在本案起诉前以非正当手段从钟浩处取得李兴华交由钟浩持有的空白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二)原审认定涉案借款为钟浩向丁健借款后，再转借给李兴华，丁健与李兴华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且李兴华已向钟浩汇款偿还本案丁健起诉之250万元借款，产生债务消灭的效果，并据此判决驳回丁健的诉讼请求。该认定及判决符合客观事实：1.关于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据，李兴华及钟浩均陈述在2013年初与钟浩发生第一笔借款时，由李兴华签署了两份空白的借款合同及一份空白的借款收据，交由钟浩持有，其后因李兴华与钟浩之间的借款一直按期归还本息，该空白的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钟浩一直未使用。至本案起诉前，冯杰、丁健从钟浩处通过非正当手段取得该两份合同及借款收据，填写上案涉借款并据以起诉。对于借款合同，李兴华于一审期间为查明案涉空白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的实际签订情况，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中填写内容形成时间及签名的形成时间。后一审认定丁健无法就下列不合常理处作出合理解释：(1)丁健诉称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春节后，李兴华原计划向丁健、冯杰借款300万元，而丁健仅能提供250万元借款，冯杰仅能提供20万元借款，但丁健汇款时间为2014年4月1日，而冯杰汇款给李兴华的时间为2014年6月4日，对于同一笔借款，前后两次汇款时间相隔长达两个月时间，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2)冯杰、丁健二人当天与李兴华各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该两份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借款日期以及李兴华指定的收款账号均不一样，属于两个独立的债务，但李兴华仅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冯杰、丁健作为专业的放贷人员，对此无法进行合理解释。(3)丁健对于与钟浩往来的银行明细，无法解释丁健称向钟浩借款，但从未支付利息，钟浩向其借款均需按月利率5％利息，丁健对于钟浩向其汇款的性质，在庭审中的陈述多次出现自相矛盾之处。相反，李兴华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李兴华及钟浩的当庭陈述均互相印证了案涉民间借贷为李兴华与钟浩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据此认定丁健与李兴华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鉴于此，一审法院对于李兴华在一审审理期间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未采纳。2.一审庭审查明，李兴华与丁健素未谋面，自始至终从未通过电话，也没有通过短信或微信等方式有过任何联系，与冯杰也仅仅是在起诉前一段时间才有联系。丁健与李兴华之间，除了本案涉及的250万元外，再无任何银行转账往来。该笔借款，李兴华与钟浩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其就借款还款情况所作陈述已证明该250万元借款已向钟浩清偿完毕。丁健陈述李兴华向其借款存在上述自相矛盾且违背常理的事实，其起诉无法自圆其说。3.一审法院查明案涉当事人李兴华、梁秀英、钟浩、冯杰、丁健等5人的银行账户明细、钟浩就案涉借款事实在冯杰、丁健出示的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上手写的事实际述及情况说明，以及李兴华财务人员傅家莉与钟浩就借款往来的联系信息、微信信息等证据显示，李兴华与钟浩的银行账户往来情况以及当庭陈述相符，可以印证李兴华与钟浩存在借贷关系，与丁健不存在借贷关系。如上所述，本案一审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当庭陈述，均足以印证案涉借款并非丁健与李兴华之间的民间借贷的事实，且李兴华已经就案涉借款向钟浩进行了清偿，案涉债务已经消灭，一审判决驳回丁健诉讼请求符合客观事实。二、二审判决依据认定属于推定性论证，对于案涉关键性证据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以主观推定认定由李兴华承担空白合同的风险，并据以改判李兴华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不清，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二审判决对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表述为：虽然李兴华在本案借款合同上签名时，借款金额、合同签订时间等内容还未填写，借款也未交付，且借款金额、合同签订时间等内容并非在借款交付之日填写，而是丁健在起诉前填写，该行为虽不尽合理，但本院并非仅凭该借款合同认定丁健与李兴华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关键在于丁健已将250万元借款交付给李兴华的客观事实存在。因此，上述不尽合理的行为并不能否定丁健交付借款给李兴华的事实。至于李兴华同时向丁健与冯杰借款并同时与二人分别签订借款合同，丁健与冯杰却分别于不同时间付款给李兴华，李兴华仅向丁健出具借款收据的行为，因为李兴华分别与丁健和冯杰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不同的，属于两个独立的合同关系，故述行为不存在不合理性，且即使存在不合理之处，也不影响对丁健交付借款250万元给李兴华的事实认定。而且李兴华在借款没有发生时就在欠缺借款金额、签订时间等合同主要内容的借款合同上签名，主观上有放任合同主要内容被他人任意填写的风险发生，同时也视为其授权合同只有人填写合同主要内容，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李兴华自行承担。(二)关于本案民间借贷的审理，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笫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向、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受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第二十条规定：“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笫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1.丁健借款存在诸多不合理：借款合同“是丁健在起诉前填写”；同日与丁健、冯杰签订了“两个独立的合同关系”，却仅向“丁健出具借款收据”。二审法院仅凭丁健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即认定借款事实，严重违反上述关于民间借贷事实审查的规定。2.对于李兴华在空白借款合同上签名，二审以“李兴华主观上有放任合同主要内容被他人任意填写的风险发生”，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主观推定。3.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属于借款关系是否成立的关键证据。李兴华与钟浩的陈述是互相印证，丁健的表述自相矛盾且诸多不合理，二审仅凭丁健的银行转账记录判决借款事实，未对关键证据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审查。三、本案关键证据的司法鉴定将直接影响案件性质，如经司法鉴定，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的签订时间与丁健及冯杰的当庭陈述不符，则证明冯杰及丁健存在通过非法手段从钟浩处取得空白合同后伪造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内容，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其行为构成伪证罪及以伪造的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诈骗案涉借款的诈骗罪。四、民间借贷案件需综合审查客观事实情况，并以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事实认定依据。李兴华所签署的空白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所指向的对应人为钟浩，即便李兴华承担空白合同的不利后果，对应出借人也应当为钟浩。(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对于案涉空白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的签订，李兴华及钟浩均陈述于2013年初有李兴华签名后交由钟浩持有，冯杰、丁健是因钟浩资金链断裂无法偿还该两人借款，才转而以非正当手续从钟浩处取得案涉空白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并起诉本案。对于该事实，二审法院未作查明。综合冯杰、丁健起诉的诸多不合理，案涉空白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因李兴华仅交由钟浩持有，故对应方为钟浩，即便对空白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需承担“主观上有放任合同主要内容被他人任意填写的风险发生，同时也视为其授权合同持有人填写合同主要内容”的不利后果，也仅应当承担因与钟浩之间借款纠纷由钟浩填写的借款内容的不利后果，而不能无限扩大为李兴华具体指向的出借人钟浩以外的任何人。（二）案涉空白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的真实性，将直接影响冯杰、丁健如何取得的事实。丁健以非正当手段取得空白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起诉李兴华还款，则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综上，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借款事实及争议作出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丁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丁健与李兴华之间存在25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丁健提供的李兴华签名的《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及其支付借款250万元给李兴华指定的收款人梁秀英的银行转账凭证，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双方之间250万元的借款事实真实发生，借贷关系成立。虽然李兴华主张其在本案《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上签名时，借款金额、合同签订时间等内容并非在借款交付之日填写，而是丁健在起诉前填写。但其在借款没有发生时就在空白的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上签名，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空白合同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其在空白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上签字，主观上有放任合同和收据的主要内容被他人任意填写的风险发生，应视为其无限授权合同和收据持有人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内容，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借款合同的内容的填写时间与李兴华的签名时间是否一致，不影响李兴华还款责任的承担。二、李兴华主张其与丁健没有发生借贷关系，本案借款250万元是其向钟浩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一)李兴华不能证明本案250万元款项系李兴华向钟浩所借。李兴华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李兴华与钟浩之间有长期、多次资金往来的事实，不能证明本案250万元是钟浩出借给李兴华的，更不能证明李兴华支付给钟浩的款项中包含有偿还本案借款的款项。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李兴华与钟浩之间存在有案涉借款250万元或者297万元的借款合同或借款借据或其他债权凭证。(二)丁健与钟浩之间不存在有案涉借款250万元的借贷合同关系，钟浩不能证明丁健转账250万元至李兴华指定账户的款项系钟浩向丁健所借后再转借给李兴华。除了钟浩的陈述外，没有任何证据佐证钟浩和丁健之间存在有钟浩向丁健借款250万元再转借给李兴华的借款合意。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丁健将250万元借款转账至李兴华指定的银行账户上是接收钟浩的指令或委托转款。钟浩提供的其与丁健之间的资金往来交易流水明细，与本案250万元借款无关。在本案借款250万元发生前，丁健和钟浩就存在着其他资金往来，钟浩与丁健之间的资金交易流水，不能证明涉案借款250万元系钟浩向丁健所借。丁健并没有与钟浩合伙对外放贷，也没有直接从自己的账户上转款到向钟浩借款的借款人的账户上。(三)李兴华和钟浩均无证据证明丁健转账至梁秀英账户的250万元是丁健借给钟浩的款项。三、李兴华和钟浩对本案主要事实所作的陈述相互矛盾，且不能合理解释。(一)李兴华称其向钟浩借款297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钟浩在回答法官审问时并没有直接回答297万元是其借给李兴华的，而是称自己出借17万元，丁健账户出来250万元，冯杰大概出了30万元。表明钟浩陈述其出借给李兴华的只有17万元，其余280万元并非钟浩出借的。(二)李兴华对归还297万元借款本息所作的陈述，与钟浩陈述完全不相符。李兴华称其归还了302.2万元给钟浩，钟浩称“已经还清了。被告分4笔转到我账号”。钟浩陈述两笔30万元，是指2015年2月12日李兴华的财务傅家莉转给钟浩的30万元和2015年2月13日转给钟浩指定的朋友廖伟初的账户30万元。可见，李兴华对归还297万元借款本息的时间、金额所作的陈述，与钟浩所称李兴华向其还清本案借款本息的时间、金额的陈述均完全不相符，可见本案250万元借款并不是钟浩借给李兴华的，李兴华所称的归还的款项是其与钟浩之间的其他资金往来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三)关于丁健如何取得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的事实，李兴华的陈述与钟浩的陈述相互矛盾。李兴华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答辩称“丁健用来起诉的借款合同是最初被告写给钟的空白借款合同”“空白合同的签订是留着以后备用”，表明李兴华认为涉案空白借款合同是其最开始(第一次)写给钟浩的；而钟浩2015年8月23日在本案诉讼发生后在李兴华提供的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上书写的内容为“此借款合同就是李兴华最早向我借款时写给我的合同，李兴华签给我的是空白合同”，而根据李兴华与钟浩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李兴华最早向钟浩借款是2013年1月29日(第一笔款)，也即按照李兴华和钟浩的前述陈述，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是李兴华2013年1月29日写给钟浩的，但钟浩在一审第三次庭审中称“因为经常与被告有资金往来，所以钟浩要求李兴华签了两份空白的合同以及签了一份空白收据”，2018年5月28日钟浩向检察机关陈述时称：“因为李兴华与我发生多笔借贷关系，为了方便操作，我要求李兴华签订一式两份的借款合同，一份借款收据给我。”钟浩的该陈述又表明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不是李兴华最早向其借款时写的，至少是在李兴华向其借过多次借款后写的，而从李兴华与钟浩的资金往来明细看，李兴华向钟浩借的第三笔借款时间发生在2014年4月25日，也即钟浩的该陈述否定了其2015年8月23日在借款合同上写的此借款合同就是李兴华最早向我借款时写给我的合同的陈述，与李兴华所作的陈述相互矛盾。李兴华在本案原审庭审时称“丁健称李兴华与钟浩是习惯性签订空白合同，其不是事实，钟浩与李兴华仅签订过一次空白合同”，而钟浩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承认其与李兴华都是习惯性的签订空白合同。法官问：“你跟李兴华都是习惯性签订空白借款合同？”钟答：“对”。表明钟浩和李兴华之间签订空白借款合同是经常性的，也表明李兴华最初出具给钟浩的空白借款合同早已被钟浩所用，否则李兴华也不可能再向钟浩出具空白借款合同。可见，李兴华和钟浩对于李兴华向钟浩共出具过多少次《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所作的陈述相互矛盾。钟浩关于案涉《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为何会在丁健手中所作的证言和陈述自相矛盾。钟浩作为证人时的证言：2015年8月23日，钟浩在案涉借款合同上书写的内容称：“丁健、冯杰他们说没钱，一起从李兴华那里搞点钱，从我这里把合同拿走起诉李兴华，我就给他们起诉李兴华”。2015年8月25日，钟浩书写的事情经过称“……我就把空白合同及收据拿出来给他们(丁健和冯杰)起诉”，表明钟浩认为是其主动将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交给丁健和冯杰的。钟浩在一审第三次庭审中陈述：“两份空白合同和空白的收据我一直放在车上，我几个客户出现了风险，两案原告就抢了我的车，把两份空白合同和空白收据拿走，以及我其他客户的借据也被两案原告拿走了，车也一直没有归还，还找人关了我几天”。表明钟浩称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是丁健和冯杰抢走的。钟浩2018年5月11日在广州市人民检察院陈述：“2015年3、4月份，丁健催我还款，不还款就要我配合起诉李兴华，这引起了我的警觉。后来我发现自己放在车上的与李兴华签订的借款收据和借款合同都不见了”。表明钟浩认为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是被丁健和冯杰偷走的，既不是钟浩主动交给丁健和冯杰的，也不是丁健和冯杰抢走的，由此推翻了其此前的陈述。(四)没有证据证明丁健持有案涉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不是李兴华出具给丁健的，也没有证据证明丁健持有案涉借款合同、借款收据是非法的。综上，丁健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其与李兴华之间真实存在25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李兴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借款250万元是其向钟浩所借。四、抗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抗诉机关认为丁健持有的借贷关系的证据及其陈述存在诸多疑点。抗诉机关认为丁健、冯杰对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的情形描述存在疑点，其理由是丁健、冯杰与李兴华、钟浩对《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的出具时间、出具给谁说法不同，这只是双方在这一事实上作的陈述存在争议，而不能以此来认定丁健、冯杰对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的情形描述存在疑点。抗诉机关认为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记载的冯杰向李兴华转账20万元的时间是6月4日，与丁健、冯杰主张的3月份出具时间中间相隔长达两三个月时间，不符合民间借贷即时交付资金的交易习惯。丁健和冯杰出借给李兴华的借款分别是不同的两笔借款，并非同一笔借款，两笔借款的实际交付的时间不一很正常，且即时交付是否属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这也只是抗诉机关单方的片面观点，民间借款的交易习惯并非一定要即时交付。抗诉机关认为根据丁健和冯杰所称，两人同时在场与李兴华分别签订两份借款合同，但又称李兴华只给丁健出具了一份《借款收据》，而未给冯杰出具借款收据，这既与借款合同约定不符，也与常理不符。李兴华分别与丁健和冯杰签订的借款合同属于两个独立的合同关系，不影响对丁健交付借款250万元给李兴华的事实认定。抗诉机关认为丁健与李兴华之间的生疏社会关系与两者发生无担保大额借款不符合常理。李兴华是粤电下属供应商，收入稳定，丁健相信李兴华有偿还能力。抗诉机关称丁健不及时向李兴华催收借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惯例及借款合同中月付息2％、按期支付利息的约定。丁健有向李兴华催收借款本息，有与冯杰一起在金发公司用公司电话向李兴华致电催收借款本息，也有上门催收及委托律师发函催收；即便丁健没有催收借款本息，也不存在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惯例。抗诉机关还认为丁健无法解释为何钟浩尚欠其160万元。根据丁健与钟浩的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明细显示，丁健转账给钟浩的款项共计2909500元，而钟浩转账给丁健的款项共计3093000元。如果丁健转账至梁秀英的250万元借款是丁健借给钟浩的款项，那么钟浩向丁健借款总额应为5409500元，扣除钟浩转账的3093000元，那么钟浩应还欠丁健本金2316500元，这还没有计算钟浩所称的月利率2分的利息，如果计算利息，钟浩至少欠丁健300-400万元。(二)抗诉机关认为钟浩提交的证人证言、书证，以及吴军的证人证言，能够与银行转账记录、李兴华的陈述和本案其他证据相吻合。这一观点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与当事人钟浩、李兴华的陈述不符。钟浩是本案当事人(第三人)，钟浩称其向冯杰、丁健借钱，再向李兴华私下放贷，钟浩的这一陈述并没有证据证实。李兴华也并没有陈述是钟浩向冯杰、丁健借钱后再出借给他。而吴军的证言来源于钟浩，属于传来证据。抗诉机关认为钟浩的证言、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李兴华已全部归还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向钟浩所借款项本息。这一主张不与事实不符。抗诉机关无视钟浩、李兴华在本案一审中对其各自主张的偿还所谓案涉借款297万元的还款时间、还款金额所作的陈述完全相互矛盾，无法印证，以及李兴华与钟浩之间银行转账记录仅能证明其相互间存在与本案无关的资金往来款项的客观事实，认为李兴华从其银行交易流水中拼凑的四笔支付给钟浩的资金297万元就是李兴华向钟浩归还本案所借的297万元，完全是主观臆断。抗诉机关认为钟浩的证言、提交的江道富借款合同和收据等证实《借款合同》《借款收据》并非如冯杰、丁健所说由李兴华提供，而是钟浩向其客户私下放贷使用的格式合同，且都是先由客户在空白合同、收据上签名。钟浩的证言属于第三人陈述，没有证据佐证。钟浩提交的江道富借款合同和收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合同》《借款收据》并非李兴华提供。综上，抗诉意见有违法律规定的审查判断、采信证据的原则，有违客观公正原则，其抗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审第三人钟浩述称：没有意见，我向冯杰借钱，再转借给李兴华。我们都是这样操作的。丁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兴华、梁秀英清偿借款250万元以及利息（从2014年4月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截至2015年7月21日为8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兴华、梁秀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杰、丁健以及钟浩曾均为金发公司员工。李兴华与梁秀英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5年11月21日登记结婚。2014年3月31日，梁秀英名下中国银行账户收到分六笔汇入的30万元（每一笔均为5万元），4月1日收到丁健通过广发银行汇入的250万元，以及钟浩分两笔汇入的17万元（其中一笔为15万元，另一笔为2万元）。2014年4月1日，该账户被划扣297万元。2014年6月4日，冯杰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李兴华名下招商银行账户汇入20万元，6月5日又汇入19万元。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冯杰和丁健称，李兴华曾向金发公司贷款，冯杰在该公司做业务，丁健在该公司风控部上班，二人均认识李兴华。2014年3月，李兴华找到二人，要求借款300万元，丁健当时没有那么多钱，只答应出借250万元，月息为2%；冯杰可以在2014年6月初筹集到20万元，李兴华认为时间安排可以接受，二人便合计借款270万元给李兴华。对于2014年6月4日的19万元，冯杰称其忘记了，到时会另案起诉。李兴华、梁秀英否认向冯杰和丁健借款，称与丁健一直未见面，双方完全不认识。但李兴华确认有多次向钟浩借款，包括：1.因需要偿还中国银行的一笔297万元的贷款，向钟浩借款297万元，即梁秀英账户在2014年3月31日收到的30万元（由于梁秀英的该银行账户已经被注销，无法查询该30万元是由钟浩通过何人的账户汇入）、4月1日收到丁健汇入的250万元，以及钟浩汇入的17万元。4月1日当天，中国银行便从梁秀英账户中划扣了297万元。后李兴华于2014年4月29日通过其员工傅家莉汇款105.2万元，2015年2月3日汇款77万元，2月13日还款30万元，3月9日还款90万元，上述款项全部汇入钟浩账户。在还本付息的过程中，由于双方还存在之前未还清的欠款利息，因此后期利息都是交织在一起，李兴华本人暂时无法清晰拆分利息归还情况。2.李兴华曾因需要资金短期周转十天左右，向钟浩借款40万元，而钟浩找到冯杰去借，约定好利息为1万元，因此，冯杰实际向丁健转账39万元，即2014年6月4日的20万元，以及6月5日的19万元。同年6月16日，李兴华向钟浩还款40万元。钟浩确认李兴华和梁秀英所述，李兴华当时是向钟浩借款297万元，钟浩本人汇了17万元给梁秀英，通过丁健汇了250万元，剩余款项好像全部都是冯杰出的，具体记不清了。李兴华已偿还全部借款。一审诉讼中，丁健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日期为2014年3月31日的《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250万元，借期为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利息为月利率2%，丁健指定的收款账户为广发银行62×××26账户，李兴华指定的收款账户为梁秀英名下中国银行62×××01账户。落款处有李兴华的签名。丁健称因李兴华曾向丁健所在公司借款，而与丁健认识。双方在借款之前见过三四次面。该借款合同是2014年春节后在李兴华的办公室签订，李兴华在现场共签订了四份空白合同，丁健拿了一份，冯杰拿了一份；因为借款期限较短，故没有要求李兴华提供担保；本案借款中有60万元是丁健本人的，余款都是案外人施德明通过梁笑玲账户转到丁健账户，然后再由丁健转给梁秀英。合同的金额、时间等内容是丁健在起诉前自行填写上去的。2.法律催收函以及快递单，证明丁健向李兴华催还款项的事实。3.房产证，证明李兴华向丁健借款提供房产作为抵押，但无办理抵押登记。李兴华、梁秀英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落款处的签名是其本人的签名，但其余内容是对方后来加上去的，且该合同是出具给钟浩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我方没有收到该函件，该函件的内容与事实不相符合。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钟浩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是李兴华签给我的，因为我与李兴华经常有资金往来，所以我要求李兴华签了两份空白的合同，以及一份空白的收据给我。我与冯杰、丁健均是一个公司的，我们三个一直都有放贷，如果我有客户要钱我不够钱，我就会找冯杰、丁健借，再转借给客户，冯杰以及丁健手上的两份空白合同和收据从2013年开始一直由我持有，放在我车上，包括其他客户的合同和收据。后来我几个客户出现了风险，丁健、冯杰就抢了我的车，把两份空白合同和收据都拿走了，包括其他客户出具给我的借据，车也一直没有归还，还找人关了我几天。因为我当时借给李兴华的钱都是找丁健借的，李兴华已经还了钱，只是部分款项被我挪用了，没有直接还给丁健，而是另外放贷给其他人，导致款项收不回，无法偿还丁健的借款。后来丁健起诉李兴华，我本人事实也向冯杰、丁健分别出具了一张借条，其中给丁健借条的金额是160万元，给冯杰借条的金额是220万元，相关数据均是丁健和冯杰自己登记统计与钟浩核对过的。对证据2不清楚。关于证据3，李兴华有向我们公司借款，丁健可能是在公司档案中调取的。一审诉讼中，李兴华、梁秀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兴华及其财务银行账户流水，证明李兴华与钟浩等人的资金往来，李兴华已经还款。2.情况说明，证明李兴华财务傅家莉证明其名下账户与钟浩等人的资金往来属于李兴华所有。3.钟浩与傅家莉短信截屏，证明当时沟通情况。4.统计清单，证明钟浩跟李兴华账户进出的情况。5.李兴华与钟浩通过录音，证明案发后李兴华要求钟浩讲出实情。6.广州市杰青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7.完整的银行流水。丁健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是证人证言，但该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对证据3-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6、7是与钟浩之间发生的交易，跟丁健无关。钟浩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一审诉讼中，钟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证明钟浩在收到李兴华的还款后，于2014年4月29日向丁健还款20万元、89万元，5月23日还款40万元，9月2日还款20万元，其他款项被钟浩挪用借给其他客户。丁健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称上述款项是钟浩借给丁健用的。一审法院责令丁健提供了其与钟浩之间的款项往来明细，该明细显示自2013年8月20日至2015年1月7日，丁健共向钟浩汇款2100500元。钟浩共向丁健汇款3760750元；丁健借给钟浩的款项均按月息5分计算，钟浩目前尚欠丁健69.5万元（该金额的得出建立在丁健错将2013年12月9日汇给钟浩的3.75万元计算成37.5万元的基础上）。一审诉讼中，丁健要求查封、冻结或扣押李兴华、梁秀英名下价值330万元的财产，并为此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丁健与李兴华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李兴华是否已经还清涉案借款。关于丁健与李兴华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问题。各方对于2014年4月1日丁健通过广发银行向梁秀英中国银行账户汇入250万元的事实并无争议。丁健称该款项是其提供给李兴华的借款，并为此提供了日期为2014年3月31日的《借款合同》以及房产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但丁健陈述的合同签订过程存在以下违背日常生活经验之处：1.丁健称涉案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春节后，李兴华原计划向丁健、冯杰借款300万元，而丁健仅能提供250万元借款，冯杰仅能提供20万元借款，但丁健汇款的时间为2014年4月1日，而冯杰汇款给李兴华的时间为2014年6月4日，对于同一笔借款，前后两次汇款时间相隔长达两个月时间，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2.冯杰、丁健二人当天与李兴华各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该两份合同的借款金额、借款日期以及李兴华指定的收款账号均不一样，属于两个独立的债务，但李兴华仅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冯杰、丁健作为专业的放贷人员，对此无法进行合理解释。3.对于钟浩在2014年4月29日向丁健汇入的20万元、89万元，5月23日汇入的40万元，以及9月2日汇入的20万元，丁健解释称是钟浩借给丁健周转的，但根据其提供的明细，丁健未向钟浩支付任何利息，而钟浩的每笔借款均需按照月利率5%向丁健支付利息。丁健错将2013年12月9日汇给钟浩的3.75万元计算成37.5万元，即使这样，钟浩也只是欠丁健69.5万元，丁健无法解释为何钟浩尚欠其160万元。丁健为解释清楚钟浩汇款的性质，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多次出现自相矛盾之处。相反，李兴华和钟浩均确认，李兴华是向钟浩一人借款，这可以解释为何当初李兴华仅仅出具了一份借款收据。李兴华称其于2014年3、4月间向钟浩借款297万元用于偿还中国银行的贷款，这与其提供的梁秀英名下的银行流水2014年3月31日和4月1日两天的记录能够相互印证；李兴华称其于2014年6月左右向钟浩借款40万元用于临时周转，双方约定利息为1万元，因此实际收到借款39万元，即冯杰于2014年6月4日汇出的20万元，以及6月5日汇出的19万元，该笔借款已于同年6月16日偿还完毕，这与其提供的李兴华本人名下的银行流水能够相互印证。同时，李兴华提供的其员工傅家莉与钟浩之间的短信往来，也可以显示李兴华一直仅仅与钟浩沟通本案债务偿还问题。至于为何丁健会持有李兴华签订的借款合同，钟浩已对此进行了合理解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系钟浩向丁健借款之后，再转借给李兴华，丁健与李兴华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关于李兴华是否已经还清涉案借款的问题。李兴华提供的银行流水已能证明向钟浩偿还了本案借款的本息，李兴华并列出了详细的明细表。钟浩对此亦无异议。由于前文已论述李兴华实际是向钟浩借款，因此，李兴华向钟浩汇款以偿还借款，产生债务消灭的效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丁健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丁健负担。丁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丁健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兴华、梁秀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250万元系丁健直接出借给李兴华的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据》、《银行转账交易明显记录》等证据证实，双方借款关系真实成立。二、涉案借款合同、收款收据的合法持有者是丁健而非钟浩。李兴华和钟浩关于借款合同、收款收据是李兴华向钟浩出具的陈述，钟浩关于丁健为何持有李兴华签订的空白借款合同、收款收据的陈述，均存在矛盾。三、本案不存在丁健出借涉案借款250万元给钟浩后再由钟浩转借给李兴华的事实，丁健并没有与钟浩合伙对外放贷。钟浩与涉案借款无关，丁健和钟浩之间的资金往来，也与涉案借款无关。涉案借款发生前，钟浩和李兴华之间长期存在着资金往来，且相互之间的资金交易流水金额达一千多万元。虽然钟浩和李兴华均认为涉案借款系李兴华向钟浩借的，但钟浩和李兴华对于涉案借款的偿还时间、偿还金额的关键事实所作的陈述完全不一致，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李兴华偿还给钟浩的款项并非涉案款项，而是李兴华和钟浩之间的其他资金往来款。可见，涉案款项根本不是李兴华向钟浩所借，李兴华和钟浩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涉案借款无关。李兴华和钟浩对包含涉案借款在内的297万元借款所作的陈述不合常理。相反，证明包含涉案借款在内的297万元借款并非李兴华向钟浩所借。因此，一审判决将丁健出借给李兴华的250万元借款认定为系钟浩向丁健借款之后，再转借给李兴华，丁健与李兴华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完全是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无视书证而采信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案件事实，违反了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在采信双方的陈述上有失客观公正，且违法律规定。丁健、冯杰分别借款给李兴华，两笔借款的出借人不同，出借金额也不同，出借时间存在差异很正常。一审判决将该两笔不同的借款认定为同一借款，并认为前后两次汇款时间相隔长达两个月时间，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时间，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述两笔借款属于两个独立的债务，李兴华向丁健出具了收款收据，至于李兴华有没有向冯杰出具收款收据与丁健无关，一审判决认定李兴华仅出具一份收款收据缺乏事实根据，以此认为冯杰、丁健作为专业的放贷人员，对此无法进行合理解释，不符合法律规定，将上述两笔借贷事实捆绑在一起作出认定，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丁健与钟浩的借贷往来，由于借款金额和时间的长短，双方利息的计付数额不一样，存在差额符合常理。丁健在庭审中并没有陈述钟浩尚欠其16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丁健无法解释为何钟浩尚欠其16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丁健对钟浩汇款的性质在庭审中的陈述并未自相矛盾，均认为钟浩汇款中的部分款项是偿还其所欠丁健的借款及利息，另一部分款项是丁健向钟浩借款。梁秀英名下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2014年3月31日、4月1日收到钟浩17万元、丁健250万元及他人汇款30万元，不能证明该款是李兴华向钟浩借款297万元的事实，更无法相互印证。五、一审将与本案无关的案外人冯杰与李兴华、梁秀英之间的借贷案件与本案合并审理，并将该案的有关事实与本案事实混合在一起加以认定，违反了法定程序和相关法律规定。六、本案债务发生在李兴华、梁秀英婚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250万元借款是丁健转到梁秀英的账户，梁秀英是知情的。李兴华、梁秀英辩称，一、李兴华与丁健一直未曾见面，双方完全不认识。而丁健作为专业的贷款公司的信审人员，其所在公司与李兴华之间的贷款都是有抵押担保的，但丁健借给李兴华250万的大额借款没有任何担保，缺乏合理性。二、丁健与李兴华的款项往来只有丁健账户2014年4月1日转给梁秀英账户的250万，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往来。按照民间借贷的惯例及丁健填写的借款合同约定，利息都是要按月支付的，但是李兴华从未向丁健支付过任何的款项。丁健在经过一年多之后，即起诉之前的一段时间，上门向李兴华进行过三四次催收。自始至终没有通过电话，完全没有合理性。三、本案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最早形成于2013年年初，由李兴华出具给钟浩的，除尾部签名是李兴华的之外，其余手写部分都是空白的。丁健陈述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是在2014年3月份左右在李兴华的办公室由李兴华给其的。而且如果真实的存在李兴华提前给其空白合同及收据的情况下，丁健作为专业的贷款人员，应该是空白合同两份，空白收据一份。四、自2013年8月20日钟浩向丁健借款开始至2014年3月31日之前，丁健借给钟浩共计542400元，钟浩归还丁健共计505500元，钟浩还欠丁健总计37400元。在钟浩向丁健拆借250万元借给李兴华之后，钟浩欠丁健的款项才增加至二百多万。至此，在李兴华向钟浩还了1052000之后，钟浩在2014年4月29日向丁健还款109万。丁健对此没有办法解释才编造该款是其向钟浩周转的借款。按照丁健计算的与钟浩之间的往来明细当中，其将该109万多拆分之后，列明其中的99万是其向钟浩借的周转款项。而在一审庭审中其又按照其提交与钟浩往来明细当中在4月29日之前钟浩欠其71.5万扣除后，声称向钟浩借了二十多万。但是其在计算所谓的钟浩4月29日之前欠其71.5万中有一笔2013年12月9日借款375000，实际却是37500。如果按照这个金额，丁健所谓的钟浩4月29日之前欠其71.5万就成了37.75万。这样，丁健又没有办法解释其在4月29日收到钟浩的109万了。又说可以减去这三十多万，同样一件事情，丁健竟给出不同的说法，别人欠自己多少钱，竟然都不知道，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而且每次的变动都相差几十万，这样的说法没有一点的合理性。丁健提交给一审法院的与钟浩之间往来明细表中，丁健就其借给钟浩款项的利息计算不符合钟浩的利益，也不符合常理。钟浩给丁健的还款共169万元，假设是丁健向钟浩的借款，该款项用了将近半年时间竟然不用给钟浩计算利息，完全没有合理性。丁健陈述钟浩还欠其160万，并给其出具了一张欠条，钟浩也确认了这个事实。但按照丁健提交的与钟浩计算的明细表来看，钟浩最终只欠其69.5万。按照这样来说，钟浩欠其到底是160万还是35万，两者相差130万之巨，整个说法完全不符合常理。五、本案中李兴华借297万是为了还银行的贷款，丁健对李兴华所谓的借250万的用途完全不清楚，而且与李兴华借297万的目的金额是不匹配的，该250万只是297万的一部分。六、李兴华与钟浩自2013年初以来长期存在民间借贷行为，且钟浩一直作为出借方赚取利息，而李兴华因作为企业经营者一直有资金周转需求而成为固定的借款人，双方的关系非常明确且稳定。李兴华还给钟浩的款项比收到钟浩的款项多出三百多万，符合长达两年期间的利息支付情况。同时，李兴华就本案争议的款项向钟浩归还的情况，主要是利息方面无法完全清晰拆分出来，但是本金的还款非常明确，而且金额非常匹配的。钟浩要求李兴华的财务傅家莉提供中行297万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复印件等相关资料的短信截图，结合梁秀英中国银行账户借记卡历史交易明细2014年3月31日、2014年4月1日收到丁健转账的250万、钟浩转账的17万，还有六笔5万的共30万，该账户在收齐297万后随即于当日被中国银行划扣297万，证明当初李兴华向钟浩借297万是为了还中国银行到期的贷款。如果真实的存在李兴华向丁健借款250万，在约定利息的情况下，连一个月的利息都不付。而真实的情况是李兴华一直有付利息，因为该款项是向钟浩借的，所以利息以及本金都是向钟浩还的。七、李兴华与钟浩之间的借贷都是李兴华通过电话或者与钟浩面谈就借款一事确定好之后，所有的手续基本都是钟浩与李兴华的财务傅家莉对接的。八、钟浩与李兴华仅签订过一次空白合同，没有证据证明是李兴华出具给丁健的。丁健与钟浩承认该份合同是后面添加的。丁健与冯杰、钟浩自2013年至案发有大量的银行流水资金往来，证明三人之间有经常资金往来，李兴华只认识钟浩，与丁健不认识。九、李兴华与钟浩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丁健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但丁健通过伪造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的方式捏造事实、虚构借贷关系进行诉讼，严重妨碍了司法秩序，丁健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或虚假诉讼罪，二审法院应当直接裁定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按照诈骗罪或者虚假诉讼罪侦查处理。十、梁秀英没有参与本案的债务，不同意承担债务。钟浩述称，丁健陈述的都不是事实，对李兴华与梁秀英的答辩没有意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丁健持有其与李兴华签名、签订日期为2014年3月31日的一份《借款合同》及李兴华签名的没有落款日期的一份《借款收据》。该《借款合同》约定李兴华向丁健借款25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李兴华指定梁秀英的银行账户收取借款，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等内容。该《借款收据》载明李兴华已收到出借人丁健250万元，该250万元通过转账方式转入梁秀英账户的内容。2014年4月1日，丁健以银行转账方式付款250万元给梁秀英，转账凭证载明用途为借款。2015年8月3日，丁健以李兴华未偿还上述借款250万元本息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李兴华与梁秀英为夫妻关系，于2005年11月21日登记结婚。丁健与钟浩自称二人曾为金发公司的员工。一审诉讼中，李兴华、梁秀英否认向丁健借款，称李兴华多次向钟浩借款，其中曾因需要偿还中国银行的一笔297万元贷款，向钟浩借款297万元，即梁秀英账户在2014年3月31日收到的30万元（由于梁秀英的该银行账户已经被注销，无法查询该30万元是由钟浩通过何人的账户汇入）、4月1日收到丁健汇入的250万元，以及钟浩汇入的17万元。4月1日当天，中国银行便从梁秀英账户中划扣了297万元。后李兴华于2014年4月29日通过其员工傅家莉汇款105.2万元，2015年2月3日汇款77万元，2月13日还款30万元，3月9日还款90万元，上述款项共3022000元全部汇入钟浩账户。在还本付息的过程中，由于双方还存在之前未还清的欠款利息，因此后期利息都是交织在一起，李兴华本人暂时无法清晰拆分利息归还情况。李兴华、梁秀英称上述《借款合同》、《借款收据》落款处的签名是李兴华本人签名，但其余内容是丁健后来加上去的，该《借款合同》是出具给钟浩的。钟浩称李兴华当时向其借款297万元，其汇了17万元给梁秀英，通过丁健汇了250万元，剩余款项好像全部都是案外人冯杰出的，具体记不清了，李兴华已偿还全部借款，分四笔转到其账号，2014年10月、12月还70万元，2015年1月份还75万元，2015年初分两笔30万元转给其。钟浩在被通知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前，于2015年8月25日出具一份《事情经过》，于2015年10月23日一审开庭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钟浩在该《事情经过》中及出庭作证中，均称丁健要起诉李兴华，向其要李兴华签名的空白借款合同和空白收据，其就将该空白借款合同和空白收据给了丁健。钟浩在被通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于2016年5月24日一审开庭时出庭，陈述其与李兴华经常有资金往来，李兴华签了空白合同及空白收据给其，其与丁健同一公司，都有放贷，其不够钱就找丁健借，再转借给客户，上述空白借款合同和空白收据从2013年开始一直由其持有，放在其车上，因其客户出现风险，丁健与案外人冯杰就抢了其车，拿走上述空白借款合同和空白收据。钟浩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证明其在收到李兴华的还款后向丁健还款，其中于2014年4月29日还款20万元、847500元、46250元，5月23日还款40万元，9月2日还款20万元，其他款项被其挪用借给其他客户。丁健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称2014年4月29日的款项扣除此前钟浩欠其的70多万元后，余款是其向钟浩借款，其余两笔款项也是其向钟浩借款。一审诉讼中，丁健称：李兴华于2014年3月向其及案外人冯杰要求借款300万元，其只答应出借250万元，冯杰可以在2014年6月初筹集到20万元，李兴华认为时间安排可以接受，其及案外人冯杰便合计借款270万元给李兴华；因李兴华曾向其所在公司借款而与其认识，双方在借款之前见过三四次面。上述《借款合同》是2014年春节后在李兴华的办公室签订，李兴华在现场共签订了四份空白合同，其拿了一份，案外人冯杰拿了一份；因为借款期限较短，故没有要求李兴华提供担保；本案借款中有60万元是其本人的，余款都是案外人施德明通过梁笑玲账户转到其账户，然后再由其转给梁秀英；合同的金额、时间等内容是其在起诉前自行填写上去的。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责令丁健提供其与钟浩之间的款项往来明细，该明细显示自2013年8月20日至2015年1月7日，丁健共向钟浩汇款2100500元，钟浩共向丁健汇款3760750元；丁健借给钟浩的款项均按月息5分计算，钟浩目前尚欠丁健69.5万元（该金额的得出建立在丁健错将2013年12月9日汇给钟浩的3.75万元计算成37.5万元的基础上）。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丁健的上诉请求，对丁健与李兴华是否存在金额为25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李兴华是否偿还该250万元借款本息及该250万元借款债务是否属于李兴华和梁秀英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争议问题进行审查。关于丁健与李兴华是否存在金额为25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的争议问题。丁健提供的李兴华签名的本案《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及其支付借款250万元给李兴华指定的收款人梁秀英的银行转账凭证，能够直接证明丁健与李兴华设立了金额为25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故对于丁健提出的其与李兴华之间存在25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二审予以采信。虽然李兴华在本案《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上签名时，借款金额、合同签订时间等内容还未填写，借款也未交付，且借款金额、合同签订时间等内容并非在借款交付之日填写，而是丁健在起诉前填写，该等行为虽不尽合理，但本院二审并非仅凭该《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认定丁健与李兴华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关键在于丁健已将250万元借款交付给李兴华的客观事实存在。因此，上述不尽合理的行为并不能否定丁健交付借款给李兴华的事实。至于李兴华同时向丁健与案外人冯杰借款并同时与二人分别签订借款合同，丁健与案外人冯杰却分别于不同时间付款给李兴华，李兴华仅向丁健出具借款收据的行为，因李兴华分别与丁健和案外人冯杰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不同的，属于两个独立的合同关系，故上述行为不存在不合理性，且即使有不合理之处，也不影响对丁健交付借款250万元给李兴华的事实认定。而且李兴华在借款没有发生时就在欠缺借款金额、签订时间等主要内容的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上签名，主观上有放任合同和收据的主要内容被他人任意填写的风险发生，同时也视为其授权合同和收据持有人填写合同和收据的主要内容，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李兴华自行承担。李兴华对自己反驳丁健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本案借款250万元系其向钟浩所借的事实，提供的其与钟浩资金往来的证据、其财务人员与钟浩的通信及钟浩的证言，以及钟浩作为本案第三人的陈述，钟浩提供的其与丁健资金往来的证据，均系间接证据，其证明力小于丁健提供的上述直接证据。而且李兴华所称分期向钟浩还清本案借款本息的时间、金额，与钟浩所称李兴华分期向其还清本案借款本息的时间、金额均不相符，而李兴华和钟浩均称其二人有长期、多次的资金往来，故李兴华所称已向钟浩返还共3022000元，不排除系与本案无关的双方其他资金往来的可能性；钟浩所称其收到李兴华的还款后向丁健返还本案部分借款的时间，均在钟浩所称李兴华向其返还本案借款的时间之前，且钟浩与丁健之间还有本案以外的资金往来，故钟浩所称的向丁健返还本案部分借款的款项，不排除系与本案无关的双方其他资金往来的可能性，因此钟浩所称其收到李兴华的还款后向丁健返还本案部分借款的主张不成立；关于丁健如何取得李兴华签名的欠缺借款金额、签订时间等主要内容的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的事实，钟浩作为证人陈述的证言与其作为本案第三人陈述的意见，前后不一致，本院二审不予采信。因此，李兴华提供的证据及钟浩陈述的意见和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李兴华关于丁健向其交付的250万元借款系其向钟浩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关于丁健与李兴华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李兴华实际是向钟浩借款250万元的认定，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充分，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李兴华是否偿还本案250万元借款本息的争议问题。丁健与李兴华之间存在25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李兴华收到丁健交付的250万元借款后，应当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向丁健返还并支付利息。如上所述，李兴华和钟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兴华已向丁健偿还该250万元借款本息，且双方约定的利率并无超过借款发生时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限度，双方约定的其他条款也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丁健要求李兴华返还借款250万元并支付约定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李兴华主张其向钟浩返还的3022000元即是丁健在本案诉请的250万元借款及利息，因本案250万元借款的债权债务发生在丁健与李兴华之间，李兴华没有证据证明丁健委托钟浩收回该250万元借款，故其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二审不予采信。如李兴华基于与钟浩的长期、多次的资金往来而误将本案250万元借款当作向钟浩的借款并向钟浩返还，李兴华可以另案向钟浩追索。关于本案250万元借款债务是否属于李兴华和梁秀英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争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250万元借款债务发生在李兴华和梁秀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兴华或者梁秀英均不能够证明丁健与李兴华明确约定本案250万元借款债务为个人债务，也不能够证明丁健知道李兴华和梁秀英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因此，丁健关于本案250万元借款债务属于李兴华和梁秀英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成立，其要求李兴华、梁秀英共同返还本案250万元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丁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726号民事判决；二、李兴华、梁秀英自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借款250万元及支付该借款的利息（从2014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返还借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给丁健。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李兴华、梁秀英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李兴华、梁秀英共同负担。再审中，检察机关出示的新证据有：一、借款合同[合同编号：（粤）借字第002号]。二、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借字第001号]。三、借款收据。四、事情经过。五、补充意见。六、钟浩（冯杰）借还款明细账表（越法民一3725号）。七、2018年3月19日接访笔录。八、2018年5月11日接访笔录。九、2018年5月28日接访笔录。十、钟浩身份证复印件。十一、2018年6月5日接访笔录。十二、吴军身份证、名片复印件。十三、借款合同。十四、借款收据。十五、江道富身份证复印件。十六、江道富银行卡复印件。十七、借款合同。十八、借款收据。十九、清单。二十、2018年10月18日调查笔录。二十一、2018年12月24日调查笔录。李兴华、梁秀英述称，没有意见。关于冯杰的调查笔录，本案中冯杰如何获取借款合同，按照检察院调查卷内陈述是李兴华从抽屉内拿出来，已经盖好指模，但一审由称是当场签，前后陈述不一，自相矛盾。冯杰代质证称，对李兴华、钟浩、丁健接访笔录内容与终审笔录陈述一致，没有太大变化，对吴军的接访笔录，其都是听钟浩说的。对于江道富的借款合同，该合同与本案借款合同版本一样，但不能说明其他问题，钟浩与李兴华有长期借贷关系，合同出处对本案认定无影响。原审庭审与2018年之间相差几年，有可能记忆发生偏差，但基本事实一致。钟浩述称，没有意见。李兴华、梁秀英提交的证据有：李兴华与梁秀英借款背景，拟证明是用于偿还中国银行的贷款。丁健质证称，对证据有异议，不确认关联性，不能证明与本案的250万元有关联。钟浩述称，没有意见。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丁健与李兴华是否存在涉案250万元的借贷关系以及借款是否归还。本院再审认为，李兴华确有收到本案借款250万元，并且250万元确由丁健转账而来，虽然李兴华主张是向钟浩借款，未与丁健直接发生借贷关系，但是李兴华将签署好的空白借款合同和借据交与他人，不论是交与钟浩或是丁健，说明其对借款的来源和出借人身份不确定的情况是认可的。本案借款250万元确由丁健转账到了其指定的银行账户，丁健也持有了李兴华签署好的空白借款合同和借据，虽然内容系事后填写上去，但转账的事实是客观真实的，李兴华对收到250万元借款来自丁健转账也是明知的，原二审判决以此认定李兴华与丁健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妥，再审予以确认。至于还款方面，李兴华称从未向丁健还款，其与钟浩确认已经还清本案借款，但因其与钟浩又存在多笔业务往来，且钟浩收到李兴华还款后，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全部归还丁健。同时，钟浩与冯杰又存在多笔资金往来，经与丁健结算，其尚欠丁健160万元未还清，不能证明李兴华还清了本案借款，故丁健因此向李兴华主张还款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关于本案利率问题，原审说理充分，按照24%年利率计算于法有据，再审予以确认。至于李兴华主张已将本案借款全部归还给了钟浩，钟浩亦主张已经就涉案借款与丁健进行了结算，属另外的法律关系，李兴华和钟浩均可以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申诉人李兴华、梁秀英的申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粤01民终522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李兴华、梁秀英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李兴华、梁秀英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国庆审判员  林 娟审判员  兰永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宝韫刘立郭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