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柱明，男，196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明凤，女，196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新文，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射阳经济开发区射东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解放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顾标，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达，男，194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经济开发区，该居委会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射阳县春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射阳县建华园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朝阳街92号二楼。法定代表人：徐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军，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洋，男,195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王柱明、钱明凤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射阳经济开发区射东居民委员会、射阳县建华园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射东居委会”、“建华园公司”）、李成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4民初5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柱明、钱明凤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射东居委会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个房子出现两个出卖人，两个买受人，一审法院却没有将该事实在判决书当中表示清楚。1.2002年上诉人与建华园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房号为黄海桥东南第三幢预售房号0011号25-27号底层门市，支付购房款18万现金，建华园公司向上诉人出具收据，同时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射阳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射阳支行）贷款8万元，合计购房款26万元。后由于建华园公司没有按期交付房屋，至今没有交付，上诉人并没有向中国银行射阳支行偿还贷款，以至于中国银行射阳支行起诉至射阳县人民法院，后判决“向中国银行射阳支行归还本息62804.51元。中国银行射阳支行对上诉人购买的上述房屋在拍卖、变卖时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建华园公司在中国银行射阳支行对该房产进行折价、拍卖、变卖后，其价款不足偿还借款本息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射阳县人民法院至今没有将案涉房屋拍卖。案涉房屋有商品房买卖合同，经过当时房管部门备案登记公示和射阳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目前仍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2.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建华园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卖给上诉人后，案涉房屋又被被上诉人射东居委会出卖给他人，由于无法办理房屋产权证，由被上诉人以出卖人名义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垫付了上诉人差欠中国银行射阳支行的贷款，便于办理产权给买受人。该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查明。二、射东居委会将案涉房屋出卖给他人是否合法的问题。如前所述，在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且登记公示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情况下，射东居委会将案涉房屋再出售给他人行为显然不具有法律效力。三、建华园公司至今未向上诉人交付房屋，是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只是与建华园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与中国银行射阳支行存在借贷关系，但是一审不顾上诉人至今没有得到案涉房屋，也没有获得退房款、射东居委会将案涉房屋再次无效出售的事实，判令上诉人返还垫付的购房款要求上诉人予以返还，加重了受害人的受害程度，侵犯了受害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四、本案一审以不当得利要求上诉人返还垫付贷款，该认定系错误的，射东居委会系为自己无效买卖合同履行而向银行支付款项，本身就是违法行为，不是为上诉人还贷款。其次，射东居委会还贷款的行为，上诉人没有得到任何收益，反而加重上诉人负担。一审法院明知案涉房屋已被射东居委会再次出卖，上诉人将更加难以得到案涉房屋的情况下，还认定上诉人得到收益，该逻辑明显错误。综上，在射东居委会出售案涉房屋未被确认是否有效前提下，一审法院就认定上诉人获得利益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过程中补充如下理由：本案是以不当得利为案由，事实是射东居委会恶意替上诉人偿还欠款，表面上是以解决群众接访向上级部门打报告，实际上完全是为了自己将案涉房屋再次出售。上诉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了房子，案涉房屋是建华园公司出卖给上诉人王柱明、钱明凤，一审判决以及上诉人缴纳的购房款票据，都可以证实建华园公司和上诉人之间已形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且案涉房屋预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射东居委会现与建华园公司合作开发案涉房产，射东居委会将同样房屋再次出卖显然是恶意的，他得到的利益是将案涉房屋再次出售获得更大的利益。鉴于射东居委会是恶意替上诉人偿还银行贷款，不应当认定为上诉人获得不当得利。射东居委会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法律关系十分清楚，上诉人向银行贷款，因不能及时归还，银行向法院起诉，法院判令上诉人还款，但是上诉人拒不履行判决，案件进入执行程序。上诉人差欠银行贷款的事实清楚，并得到法律文书的确认，我方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对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九户贷款进行了垫付，这一事实也是清楚的。在一审时双方也确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当获得的利益，就是应当由其偿还的银行贷款，由我方垫付了，上诉人获得利益是显而易见的，所以应就不当得利收益款向我方偿还。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他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诉人可以另行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华园公司辩称：主要意见与射东居委会基本一致，补充一点，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上是李成洋借用建华园公司名义所签的合同，其目的是帮助李成洋套用银行贷款，上诉人及其他同类案件的所谓买房人其实是李成洋的亲戚、朋友，他们当时实际的行为是借名借款行为，答辩人并不知情当时这一情况，也没有参与这一行为中去，本案实际利益的取得者是李成洋，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成洋未作答辩。射东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柱明、钱明凤、建华园公司、李成洋返还我方为其垫付的中国银行射阳支行本金57262.42元、利息21803.05元、诉讼费4100元、执行费1278元，合计84443.47元及其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法律文书确定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王柱明、钱明凤、建华园公司、李成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2006年5月23日作出［2006］射民二初字第320号生效民事判决：一、王柱明、钱明凤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中国银行射阳支行借款本息62804.51元。二、中国银行射阳支行对王柱明、钱明凤所购买的射阳县合德镇黄海桥东南第三幢预售房许可证号为0011的25-27号房产，在拍卖、变卖时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建华园公司在中国银行射阳支行对该房产进行折价拍卖、变卖后，其价款不足偿还借款本息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射东居委会在将其分得的黄海桥建材市场底层门市出卖他人时，因存在王柱明、钱明凤等户以门市房向中国银行射阳支行抵押按揭贷款没有偿还，抵押权没有涤除，从射东居委会购黄海桥建材市场买门市的买受人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而信访。2017年11月14日，射东居委会请示射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后，为王柱明、钱明凤偿还了［2006］射民二初字第320号判决确定的中国银行射阳支行贷款本息以及诉讼费、执行费合计84443.47元。2017年12月5日，射东居委会向建华园公司作出书面承诺：关于黄海桥建材市场办理房屋产权证，李成洋承建建材市场时分配给射东居委会60间门市抵土地费用，现射东居委会得到55间时，在这55间办房产证，如有重复、差错、矛盾等一切问题及经济责任由射东居委会负责，与建华园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王柱明、钱明凤偿还中国银行射阳支行贷款，并进入执行程序，射东居委会为其进行了偿还，王柱明、钱明凤取得了利益，且没有法律根据，射东居委会遭受了损失。王柱明、钱明凤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射东居委会承担返还不当利益的责任。射东居委会请求王柱明、钱明凤返还其代偿的银行贷款本息以及诉讼费、执行费，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射东居委会请求王柱明、钱明凤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法律文书确定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承担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中国银行射阳支行对王柱明、钱明凤所购买的射阳县合德镇黄海桥东南第三幢预售房许可证号为0011的25-27号房产，在拍卖、变卖时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建华园公司在中国银行射阳支行对该房产进行折价拍卖、变卖后，其价款不足偿还借款本息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本案执行过程中，中国银行射阳支行没有对抵押房产进行拍卖、变卖优先受偿，建华园公司的担保责任承担的条件未成就，建华园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故建华园公司不应承担与王柱明、钱明凤共同返还射东居委会代偿款的责任，射东居委会对建华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射东居委会代偿的是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由王柱明、钱明凤归还的中国银行射阳支行贷款，没有确定李成洋是义务主体，在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上，李成洋没有获得不当利益，故李成洋不应当与王柱明、钱明凤共同承担返还射东居委会代偿款的责任，射东居委会对李成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柱明、钱明凤返还射东居委会84443.47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射东居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2元，由王柱明、钱明凤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王柱明、钱明凤提交如下证据：2013年3月16日中国银行射阳支行向射阳县房产管理所出具的业务联系函，拟证明案涉房屋当时抵押在中国银行射阳支行名下，其中的25-27号门市房当时是预登记在两上诉人名下，即两上诉人与建华园公司形成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另外，在（2019）苏09民终4505号案件与本案合并审理的庭审过程中，魏权向二审法院提交《关于魏权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呆账核销的报告》（盐中银报[2013]89号）、《射阳县人民政府第41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2005年12月6日）两份文件复印件，根据该文件显示县政府曾就建华园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建材市场纠纷一事进行专题会办。第。如二审法院经核实魏权提供的证据真实有效，也作为本案证据提交。射东居委会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业务联系单是复印件，中国银行射阳支行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两上诉人归还贷款，但两上诉人没有归还，所以中国银行射阳支行就要求房管部门必须在中国银行射阳支行注销抵押登记后才能办理房产证。对于王柱明、钱明凤提及的魏权提供的证据，我们要求提供证据原件以便核实真实性。建华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关于业务联系函是复印件我们无法确认真实性。对于王柱明、钱明凤提及的魏权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会议纪要并没有将相关事实搞清楚，即便会议纪要真实，案涉事实在会办纪要之后已有相关法律文书确认，应以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事实为准。针对王柱明、钱明凤提及的魏权提供的名为《射阳县人民政府第41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复印件是否真实的问题，本院至射阳县人民政府进行核实调查，经查，2005年的《射阳县人民政府第41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形成于2005年12月8日，该会议纪要主要是针对黄沙港中心渔港建设问题进行专题会办，与魏权提供的名为《射阳县人民政府第41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2005年12月6日）复印件内容完全不同。针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如下：王柱明、钱明凤的质证意见为：关于文件的真实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核，如经法院查明该文件不是真实的，我们不请求在本案中作为证据提交，我们也不是证据的提供人。射东居委会的质证意见为：对于法院调查的第41号文件的三性无异议。建华园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于法院调查的第41号文件的三性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诉称及被上诉人的辩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由王柱明、钱明凤返还射东居委会代为向中国银行射阳支行支付的款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成立需要具备四项基本构成要件：1.得利人得利；2.对方当事人利益受损失；3.得利人取得的利益与对方当事人的利益损失之间有因果联系；4.没有法律根据。关于案涉争议焦点，经查，一审法院[2006]射民二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判令王柱明、钱明凤作为借款人偿还差欠中国银行射阳支行的贷款本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2017年11月14日，射东居委会代王柱明、钱明凤偿还了[2006]射民二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中国银行射阳支行贷款本息以及诉讼费、执行费合计84443.47元。王柱明、钱明凤作为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义务人，自身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射东居委会作为案外人在与王柱明、钱明凤不存在约定或法定义务的情况下，代王柱明、钱明凤履行了还款义务，使得王柱明、钱明凤与中国银行射阳支行之间的债务消灭，减轻了王柱明、钱明凤的债务负担，王柱明、钱明凤实际获得了不当利益，故依法应当向射东居委会返还该利益。一审法院判令王柱明、钱明凤返还射东居委会84443.47元，并无不当。王柱明、钱明凤虽抗辩称其不是不当得利的受益人、射东居委会不是受损方、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亦与本院查明的现有事实不相符，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另外，王柱明、钱明凤主张的其他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的问题，因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所述，王柱明、钱明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元，由王柱明、钱明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裴葭嘏审判员  朱 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珺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