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1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德柱，男，195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民，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吉，女，198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建华，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锦，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尧清，男，197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范德柱因与被上诉人乔吉、原审第三人江尧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9日、4月9日听取了各方当事人意见，上诉人范德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民，被上诉人乔吉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建华、董淑锦（4月9日到庭），原审第三人江尧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德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苏0706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采纳非法证据且故意混淆基本事实，蓄意错误裁判，庇护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恳请二审法院调取原始凭证，厘清涉案款项的所有权。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乔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来源合法，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江尧清述称，借钱是乔吉借范德柱的，中间是我介绍的，乔吉借钱不还了，范德柱起诉的。范德柱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乔吉返还200万元；2.本案受理费等由乔吉承担。事实和理由：范德柱、乔吉于2013年初经人介绍相识，当年5月份乔吉以代理品牌为由向范德柱借款，经介绍人口头担保，范德柱于2013年5月16日依乔吉提供的卡号出借50万元，又于2014年6月3日以铺货急需为由并经介绍人口头保证向范德柱借款200万元，但因乔吉未出具借条，仅口头承诺以银行转款凭证为清偿依据。因此，范德柱向乔吉主张不当得利返还其借到的款项。现范德柱诉至法院请求救济。乔吉一审辩称，1.范德柱主体不适格，范德柱是第三人江尧清的会计，范德柱向乔吉汇款是受江尧清的指示，该款项不属于范德柱，范德柱无权起诉。2.范德柱、乔吉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范德柱起诉称乔吉向其借款不是事实，范德柱这么长时间从未主张，不符合常理，范德柱起诉已过诉讼时效。3.江尧清和乔吉于2012年2月相识并在之后同居生活，2014年6月乔吉第二次怀孕，江尧清不同意结婚，双方产生矛盾，经双方协商，江尧清将解放东路29号房屋、登记在乔吉名下的财产（主要指车辆）、200万元款项给乔吉作为同居期间财产分割及双方同居生活多年、两次流产造成身体伤害的补偿。双方没有借款合意，不属于借款，也不属于不当得利，不应当返还。第三人江尧清一审述称，这是范德柱的事，与我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范德柱提供的中国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山东海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瀚公司）营业执照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乔吉提供的2012年10月8日门诊病历、2014年9月医患沟通备忘录、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2015年6月和2016年4月检查挂号申请单、2016年3月彩超报告单和2016年3月门诊病历、连云港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连仲某第0428号裁决书、连云港文某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某公司）与连云港腾翼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翼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二审民事判决书，对方当事人及第三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仅对部分证据的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调取的范德柱中国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范德柱江苏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范德柱从江苏银行转至自己中国银行账户50万元的凭证、王某浦发银行账户明细清单、王某的客户信息、范德柱中国银行账户向王某浦发银行转款90万元的汇款申请书、席平农业银行账户向王某浦发银行转款60万元的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范德柱、乔吉以及第三人江尧清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范德柱提供的公证书,属于张某的证言，证人本人未到庭接受询问，且该证言与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存在矛盾之处，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2.范德柱提供的合伙协议，缺乏合伙资金往来等相关证据印证，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3.范德柱接受一审法院询问形成的谈话笔录，乔吉对范德柱部分谈话内容有异议，就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范德柱谈话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相互矛盾之处不予确认。4.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与王某的电话录音，系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王某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与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相互印证，范德柱虽对真实性有异议，但仅提供张某的证言（公证书），并不足以推翻王某的证言，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3日，范德柱中国银行账户向乔吉转账200万元，该笔业务交易单显示“客户（代理人）”签字人为江尧清。关于200万元款项的来源，范德柱陈述：“朋友打给我的，从山东转来的”，但是朋友的名字“想不起来了，汇款单上有名字”。上述200万元资金的实际往来情况：2014年6月3日范德柱中国银行账户原有资金500元，在转给乔吉200万元之前共入账三笔，分别为50万元（范德柱江苏银行账户转入）、5万元和150万元（王某浦发银行账户转入，备注“借款”）。上述其中150万元的资金往来情况：2014年5月30日，王某浦发银行收到海瀚公司转款200万元。2014年6月3日，王某浦发银行账户转出150万元至范德柱中国银行账户。2014年6月24日，王某浦发银行账户收到范德柱中国银行账户转款90万元(附言江尧清转款)。2014年7月1日，王某浦发银行账户收到席平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附言江尧清还款）。庭审中，范德柱陈述以上90万元和60万元与自己无关。另查明，王某原系海瀚公司会计。经一审法院调查询问，王某称，上述150万元系其接受海瀚公司张总（即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指示打入范德柱账户，性质是借款，2014年6月24日和7月1日其浦发银行账户分别收到90万元和60万元是偿还上述150万元借款。再查明，江尧清与乔吉原为恋爱关系，曾在一起同居生活。江尧清为腾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腾翼公司因与文某公司存在借贷纠纷曾在人民法院诉讼，案号为（2013）连商初字第0023号，在该案审理中，文某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任某曾于2011年9月30日向某公司会计范德柱银行卡转款50万元，腾翼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认为是任某归还腾翼公司50万元。本案立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经审理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说明如下：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是基于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发生不当变动的事件而发生，与人的意志无关。本案中，范德柱转账给乔吉200万元是主动行为，其在诉状中明确表示是借款，只因没有借条才作不当得利主张。因此，范德柱诉求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属于不当得利，而是借款关系，故案由应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范德柱、乔吉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确定的证据规则，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范德柱主张其出借给乔吉200万元，应对范德柱、乔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除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以外范德柱就此待证事实并未提供其他证据。经一审法院询问，范德柱本人不能准确指出200万元的款项来源。实际上，范德柱转账给乔吉的200万元代理人和经手人为江尧清，除50万元来源于范德柱另一银行账户以外，另150万元为借款，且该笔借款是由江尧清偿还。而乔吉与江尧清原为恋爱同居关系。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范德柱与乔吉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真伪难以确认，范德柱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借贷关系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范德柱要求乔吉返还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范德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范德柱已预交），由范德柱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范德柱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2011年7月21日江尧清借张某170万的借条一份，以及2014年6月24日、2014年7月1日江尧清的还款凭证150万元，证明江尧清因2011年6、7月份山场发生重大事故向张某借款170万元，进行赔偿以及处理善后事务，在2014年6月24日、7月1日共清偿了150万元。2.范德柱于2014年6月1日借张某150万元以及银行的汇款回单，证明因范德柱与江尧清合伙的山场在2013年被政府下令停止开发，范德柱于2014年6月向张某借款购买卡特330挖掘机，但该款项到账后被第三人和被上诉人强行借用，至今没有清偿。3.张某出具的借款情况说明，补强证据1、证据2的证明力。4.证人张某出庭证言，证明上诉人代理律师申请法院调查令调取的书证是两笔借款，且张某的证言与书证相佐证，符合证据法规定，同时原审判决将借款及主体混淆为一笔，作出了错误的裁判。被上诉人乔吉质证认为，对证据1，借条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该份证据借条出具时间是2011年7月21日，到底该款项有无给付、有无还款无法确认。汇款回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份款项系江尧清偿还一审判决所确认借山东海瀚公司的150万元款项。对证据2，借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6月3日浦发银行的汇款回单真实性认可。同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一审的证据及其他相关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范德柱系江尧清及其所开山场的会计。对证据3，该借款说明系证人证言，因为证人没有出庭，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三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的陈述不真实。对证据4张某出庭证言不认可，其陈述是虚假的，理由是：1.王某根据证人陈述一直都是张某的会计，所以王某对张某的账目很熟悉，张某陈述平时是不用王某的账户走账的，恰恰是涉案的这一笔150万是从王某的账户出的，150万进，一审也已经调取了是从王某的账户进来的。一审法院打电话给王某核实，王某明确陈述2014年6月24日和7月1日，王某账户上收到的90万和60万就是偿还之前其账户转账给范德柱的150万的款，王某陈述很明确，这个不存在歧义，而且证人也陈述了其基本不用王某的账户走账，所以王某不可能将这笔钱往来的信息进行混淆，而证人因为与江尧清存在多年的经济往来，双方利益关系很深，而江尧清与乔吉之间因为恋爱关系产生了一系列的纠纷也已经在开发区、海州、中院多个判决处理，故证人张某在本案中的证言明显是在故意混淆事实，作伪证。2.证人张某陈述其跟范德柱认识很长时间，从其当书记之前就认识，按照其陈述两人关系很熟悉。但是在2018年8月13日15时20分，在海州区法院北院所做的谈话笔录中范德柱对涉案的200万元款项从哪来，跟那个朋友借的都想不起来了，所以本案的借款根本就不可能是范德柱所借，范德柱在一审的陈述跟张某的陈述明显是矛盾的。3.证人张某陈述，他和江尧清关系很铁，跟江尧清这么多年往来很多，远远不止2011年这170万，每次都是现金往来，但是恰恰是这么多年时间，对张某这个亿万富翁来讲，这么多年与江尧清远远不止几百万的现金往来，却独独将2011年这170万留账未结，不合情理，因为张某和江尧清关系这么好，而且是为江尧清救急，就算是张某不急着要，江尧清也不会把170万这么多年不主动还，这样不合情理。4.证人张某并没有把其所陈述的借条向法庭进行举证，对其陈述的内容以及170万现金的经过有异议。原审第三人江尧清质证认为，对证据1，张某借钱给我打借条是真实的，借钱的事由上诉人代理人已经说清楚了，是我山场发生重大事故需要赔偿对方的补偿金，我就向张某借钱处理这个事情。对证据2，这份借条是范德柱借的，上面的字有范德柱认证，范德柱借这个钱我知道，因山场停下来，他和我商量过要改行做别的事，就向朋友张某借钱投资挖机。这个钱他借到以后，我知道这笔钱到了，正好乔吉向我借钱做生意需要资金，因为范德柱和我系合伙人，又是朋友关系，我就让他先借给乔吉用。对证据3，对借款情况说明无异议，事实属实。对证据4证人张某出庭证言没有质证意见。被上诉人乔吉、原审第三人江尧清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须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法律事实负举证责任。在民间借贷案件中，主张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的原告应当对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范德柱主张其向乔吉出借200万元，提供了其银行转账记录为据。本院认为，从形式上看，范德柱未能举证证明乔吉向其出具过涉案争议借款的借条、借款合同或者欠条，不能直接证明范德柱与乔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从实质意义上看，范德柱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乔吉就200万元款项达成过借贷的合意。且本案款项为200万元，数额大，根据民间借贷习惯，大额款项理应由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借条较为符合常理，范德柱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其与乔吉之间存在借贷事实。虽二审期间范德柱补充提供了江尧清出具给张某的借条及范德柱出具给张某的借条，但该两份借条均为复印件，本院无法确认其真伪。且范德柱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乔吉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因范德柱主张与乔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足，借款关系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范德柱要求乔吉返还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范德柱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范德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怀友审 判 员 忻 越审 判 员 谭晓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范诗瑜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