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再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安弘福珠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建清。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宝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军宏。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绥德县西北金行。经营者：党春花。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娟。再审申请人西安弘福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弘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绥德县西北金行（以下简称绥德西北金行）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陕08民终2838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陕民申10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西安弘福珠宝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宝峰、雷军宏、绥德县西北金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苗、刘淑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弘福公司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不是代理销售合同关系，而是即时结清的法律关系。申诉人是山东世纪缘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代理合作方，依据合作协议第四条规定：“乙方（申请人）发展的MLE特许零售商，由山东世纪缘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直接签订《特许零售协议》，并提供包括营销推广、运营、培训支持。申请人只负责对特许零售商提供产品。2016年，被申诉人代理的“梦金园”金店装修期间，其与申请人之间达成合作意向，欲成为特许零售商，并，共从申请人处一手钱一手货购买商品3笔，价值23万元左右。为了被申请人早日达成特许零售商的愿望，申请人向其提供了山东世纪缘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特许零售协议，并提议在金店装修时预留世纪缘公司的套系（MLE）产品的部分柜台及柜台后面的背柜造型，故双方之间是即时结清的法律关系。2、被申请人未获得“特许零售商”应由其自行承担。双方达成合作意向后，被申请人曾去山东世纪缘公司进行考察。在考察期间，山东世纪缘公司、申请人、被申请人达成合作意向后，申请人及山东世纪缘公司均向被申请人提供了山东世纪缘公司的特许零售协议，要求其按特许零售协议要求提供店面平面图、店面实际经营主体营业执照等材料，但被申请人一直没有向山东世纪缘公司提供营业执照。故被申请人未能取得特许零售许可协议是其自己的责任，与再审申请人无关。3、再审被申请人提出的经济损失并不存在。被申请人主要代理及销售的是“梦金园”的产品。世纪缘公司套系（MLE）的产品柜台仅占了店内面积的二十分之一。申请人不应承担被申请人所租门面、装修、员工工资。广告宣传的目的是扩大自己所营销产品的知名度，与申请人无法律关系，要求申请人承担其费用无法律依据。申请人不应承担其开业庆典的费用，与申请人无关。故被申请人所有销售的商品均属于其自己所有，其上述费用的花销全是为了其商品的销售，与再审申请人无任何法律关系。4、原判决对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错误。绥德县西北金行是任苗之舅陆平良于2011年在绥德县名州镇北门街食品公司楼下开办的金店，现店名“一得国际珠宝”，以其妻党春花为经营者所注册的个体工商户。涉案“梦金园”金店，位于绥德县名州镇北门街外贸宾馆楼下，是2017年元月1日开张的新店，该店面是任苗之夫封旭于2016年11月15日承租的店面装修，合同是任苗于2016年11月24日与西安福泰展示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其时已确定店名“梦金园”，装修费用是由任苗所给付的。加盟品牌事宜都是任苗的丈夫封旭进行沟通和洽谈的，就在山东公司不予授权任苗加盟代理后的交涉和协商，也是任苗和丈夫封旭与姬宝峰之间进行的。从申请人购货的客户签名都是任苗，发货地址是绥德县外贸宾馆“梦金园”。未能取得“特许零售许可协议”的原因即是任苗及丈夫封旭在经营过程中并未取得营业执照，故“梦金园”是任苗开设和经营的，与绥德县西北金行是两个独立的金店，绥德县西北金行不是本案的权利义务承受主体。请求：依法撤销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8民终2838号民事判决书。绥德县西北金行辩称，1、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答辩人符合申请人代理商的资格。3、本案各项损失合理。4、答辩人诉讼主体适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被告欲在绥德寻求MLE销售代理商，原告的管理人员任苗与被告的经理姬宝峰，在微信上经过充分协商，并经双方实地考察，形成了原告代理销售被告MLE珠宝产品的意向，按照被告要求，原告对门店进行了装修，为此原告支付装修门店费用340000元。原告经营者党春花与汇森广告公司签订《户外LED广告合同书》，广告期限两年，从2016年11月25日起在政府广场、千狮桥全彩视屏上开始广告宣传，支付广告费140000元，印发广告宣传单50000份，支付费用25000元；同年12月底，MLE超级婚戒系列产品在原告店内开始销售，原告于2017年元旦，门店正式开业，营业执照名称“绥德县西北金行”，店内经营梦金园和MLE两个品牌系列产品，店名“梦金园”，并举行了庆典仪式，由绥德县岗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及珠宝模特进行了为期三天的表演和T台走秀，开业庆典支付费用45000元。2017年4月起，被告停止供货，并告知原告不能签订代理加盟合同，双方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原告放弃了被告支付6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任苗是原告金店的管理人员，姬宝峰是被告公司的销售经理，任苗在微信上与姬宝峰关于代理销售MLE品牌的业务洽谈过程，就是原、被告的业务洽谈过程。在此过程中，原告经被告实地考察后，开始为代理销售进行了一系列的准备工作，被告明知原告基于信赖投入了大量资金而不予签订合同，若被告无权选择加盟代理商，则当初就是假借缔约，恶意磋商，属严重的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在主观上有明显过错；若被告有权选择加盟代理商，在与原告准备缔约、且在原告为准备履约投入大量资金后另行选择他人，致使原、被告的合同不能成立，破坏了缔约中形成的信赖利益，违反了缔约过程中互相协助、互相保护、互相照顾的先合同义务，在主观上仍有过错。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MLE广告费用165000元、金店装修花费340000元，由于原告店内经营梦金园和MLE两个品牌系列产品，现原告请求被告赔偿100000元，应予支持；梦金园系列产品是原告经营的原有品牌，而MLE系列产品是原告经营的新品牌，且开业庆典服务合同也明确约定是为MLE超级婚戒开业庆典服务，应当认定开业庆典支付45000元是为MLE宣传服务支付的费用。上述损失与被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被告构成缔约过失责任，应当赔偿原告320000元，被告认为其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安弘福珠宝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绥德县西北金行经济损失320000元；二、驳回原告绥德县西北金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00元，由被告西安弘福珠宝有限公司负担6100元，原告绥德县西北金行负担1600元。西安弘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判决认为，按照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主要争议有三点，第一，任苗的行为是否代表被上诉人绥德县西北金行的行为，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第二，姬宝峰的行为是居间行为还是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第三，被上诉人主张损失是否真实。一、关于任苗的行为是否代表被上诉人的行为，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绥德县西北金行属于依法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党春花为该行的经营者。任苗是被上诉人绥德县西北金行的雇员，并且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洽谈业务，此有被上诉人绥德县西北金行经营者党春花与雇员任苗的认可，故被上诉人主体是适格的。上诉人认为任苗的行为不能代表被上诉人，而且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理由无证据支持，依法不予认定。二、关于姬宝峰的行为是居间行为还是履行的职务行为。经查，姬宝峰是上诉人的销售经理，上诉人是“MLE超级婚戒”品牌的代理商，鉴于姬宝峰属于上诉人销售经理身份和上诉人是“MLE”品牌的代理商以及姬宝峰与任苗洽谈“MLE”品牌加盟代理业务的行为，应当认定姬宝峰是代表上诉人履行的职务行为。上诉人认为姬宝峰的行为属于居间行为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三、关于被上诉人损失的认定。经查，姬宝峰作为上诉人的销售经理，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谈“MLE”品牌加盟代理业务，被上诉人为了取得该品牌代理资格，进行了各方面的准备工作，同时投入了一定的资金。之后，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给被上诉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对此，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关损失税务发票，应予认定。至于金店装修费34万元虽无税务发票，但上诉人在庭审中对此费用予以认可。由于金店还经营另外产品，被上诉人请求赔偿装修费10万元属合理范围。被上诉人认为广告宣传、开业庆典费用过高，但未提供证据否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无证据支持，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赔偿损失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1、撤销陕西省绥德县人民法院（2018）陕08民初469号民事判决；2、由西安弘福珠宝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绥德县西北金行经济损失310000元；3、驳回绥德县西北金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00元，由西安弘福珠宝有限公司负担6100元，绥德县西北金行负担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西安弘福珠宝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期间，申请人提交了山东世纪缘珠宝首饰有限公司MLE首饰珠宝特许零售协议样本2份，证明山东世纪缘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特许零售协议需提供营业执照，被申请人没有提供，所以没有签“特许零售协议”；提交了《SJONO世纪缘升级代理合作协议》1份，证明特许零售商必须直接与山东世纪缘珠宝有限公司签订协议。被申请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可以证明申请人是恶意与被申请人磋商。本院认为，被申请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申请人未提供营业执照。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称述、举证及质证，可以认定姬宝峰作为西安弘福公司的销售经理，该事实足以认定姬宝峰是代表西安弘福公司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姬宝峰与任苗、封旭就加盟MLE品牌销售的业务进行过洽谈的事实清楚。而任苗作为绥德西北金行的雇员，代表绥德县西北金行进行本次业务洽谈得到绥德西北金行经营者党春花及其本人的认可，故绥德西北金行的主体适格。申请人所持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姬宝峰作为西安弘福公司的销售经理，应当明确知道西安弘福公司无权发展加盟代理商和与他人签订加盟代理合同，也应当知道加盟“MLE”品牌需要具备相应的条件，但其在被申请人尚未签订加盟代理合同以及未审查被申请人是否具备相应加盟条件的情况下，即与被申请人洽谈加盟事宜，并向被申请人提供“MLE”品牌的产品进行销售。申请人的上述行为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存在恶意磋商的行为，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被申请人一直以加盟“MLE”品牌销售的目的进行协商，但因为申请人的恶意磋商行为，导致被申请人投入了大量资金对本案所涉产品进行了前期准备和宣传，故被申请人的损失客观存在。关于具体损失的计算问题，原审判决认定广告费用及开业庆典支出的费用均有正规发票及相应调查笔录证明。装修费34万元虽无税务发票，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称述及法庭调查，足以认定该费用客观存在，原审判决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酌情认定装修费10万元属合理范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陕08民终283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榆平审判员  尚二平审判员  高 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