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模范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临港大道17号企业服务中心722室。 法定代表人：何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申伟，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婧，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金竹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长宁县开佛乡街村。 法定代表人：杨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四川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模范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模范酒业）因与被上诉人宜宾金竹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竹酒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324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模范酒业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3249号判决；2.驳回金竹酒业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金竹酒业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宜宾酒企村淘委托运营协议》的约定，模范酒业系按比例收取电商运营费后再将剩余货款转给金竹酒业，不存在金竹酒业向模范酒业单独转账电商运营费的可能；2.金竹酒业向模范酒业转账的款项为市场铺垫阶段推广费224100元减去酒厂采购的36000元（224100-36000=188100）；3.案涉合同于2016年6月29日签订，金竹酒业支付125000元后，主张模范酒业未开展工作，但又于2016年9月12日支付了63000元，与常理不符；3.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为推广活动期间，金竹酒业验收了推广工作，第二次转账为运营推广费尾款；4.金竹酒业的行为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 金竹酒业辩称，1.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模范酒业应为金竹酒业开设网店并进行商品销售，但由于模范酒业的原因导致淘宝网上未开设以金竹酒业为名称的网店，模范酒业未履行合同义务；2.推广工作包括线上、线下，模范酒业主张线下推广经金竹酒业验收，但未提供验收依据；3.模范酒业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二笔转账系尾款。 金竹酒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宜宾酒企村淘委托运营协议》和《长宁金竹酒业村淘运营方案》；2.判令模范酒业返还金竹酒业电商运营费68000元，品牌建设费125000元；3.诉讼费用由模范酒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2日，金竹酒业（甲方）和模范酒业（乙方）签订《宜宾酒企村淘委托运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第一条（一）1.乙方为甲方建设电商网销售渠道所需准备，包括淘宝店铺开设、设计、产品上架、更新等事宜；（一）2.乙方全权负责甲方产品在阿里巴巴农村淘宝项目中的独家运营及销售事项，制定运营方案，规划目标，把控运营节奏；（一）3.乙方向甲方提供店铺风格设计和宝贝详情页面设计，甲方需协助做好产品拍摄和产品卖点提炼工作；（一）5.乙方负责店铺活动的策划，活动期间甲方需配合乙方提前做好备货工作；（一）6.乙方提供客服服务，负责售前与售后工作，在遇到售后问题时，甲方有义务配合做好相关退换货工作；（一）7.乙方为甲方制定与执行各类网络广告的投放计划；（一）8.乙方在甲方的配合下，全力以赴将甲方由阿里巴巴省级合作商家提升至中西部大区合作商家，最终成为阿里巴巴全国合作商家；（一）9.乙方全力为甲方申报省市区三级电商项目，以获得政府对企业转型、创新所设立的电商项目扶持资金；（二）1.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须一次性支付乙方5000元作为村淘硬件建设资金，包含淘宝店铺渠道开店所需的保证金（保证金1000元可退）、店铺设计、技术费等相应基础硬件服务资金；（二）2.甲方承担其商品物流运输费用（包含于产品上架价格内），仓储费用；（二）3.甲方提供的产品以上架价格的10%作为乙方代理运营费用，乙方根据10%运营费用开具发票给与甲方，代理运营费用每单成功销售并结算后自动扣除，甲方产品销售所产生的税收由甲方负责；（二）4.结账周期：双方约定每月25日进行财务对账，无异议后于每月30日乙方结算给甲方；第二条、本协议履行期限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从2016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6月22日）内有效。 庭审中，模范酒业自认其未履行该份协议约定的（一）7-9条。 同日，金竹酒业和模范酒业签订《长宁金竹酒业村淘运营方案》，约定：三、3.目标为金竹酒业在川南或全川进行品牌覆盖、销售布点、终端市场占有率，树立村淘散装白酒品牌，建立酒企全川招商基础；四、第一阶段运营：2016年6月-2017年3月，共计9个月。方案对川南市场规划：1.市场铺垫阶段，预期时间2016年6月-2016年9月，大力度宣传，培养合伙人对产品认知及销售热情，为后续市场做铺垫，项目包括：青花坛、上架产品、宣传海报、村民入户海报、宣传横幅、DM单、促销费用。项目作用为：市场展示、工艺流程村点展示、宣传到家、电话送酒、农村品牌塑造、品牌铺垫宣传、赶集市场集中推广、集中促销等，合计预算费用224100元；2.市场推广阶段，2016年10月-2016年12月，包含X展架、遮阳棚、促销费用等项目，合计预算费用258000元；3.市场大促阶段，2017年1月-2017年3月，包含促销费用、宣传横幅、DM单等项目，合计预算费用307500元。该方案对全川市场的规划时间与川南市场规划时间一致。 2016年6月29日，金竹酒业向模范酒业通过银行汇款125000元（交易流水号：19032100048368371），摘要为品牌建设费；2016年9月12日，金竹酒业向模范酒业通过银行汇款68000元（交易流水号：19032100048368364），摘要为电商运营费。 模范酒业在一审庭审中辩称，一、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将金竹酒业生产的“醉相宜”品牌白酒在淘宝网上架销售，并按运营方案中川南市场推广方案的约定在川南市场进行广泛的线下销售；二、金竹酒业主张电商运营费68000元，运营协议仅约定5000元为电商运营费，剩余款项实际是品牌建设费。模范酒业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34张推广照片，照片上显示为下乡销售酒类场景并带有“醉相宜”、“金竹酒业”字样的横幅、传单、白酒，但模范酒业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所有照片来源、制作“醉相宜”品牌宣传产品产生费用的相关票据，及双方每月财务对账的结算依据予以核对。2、2张“醉相宜”品牌的淘宝网照片。照片显示的产品，模范酒业未提交经搜索显示网页存在的依据，也未提交网站建设审批手续及销售产品的有效网址。3、2016年国庆金竹酒业促销策划方案、2017年模范酒业村淘年货节销售明细、产品市场反馈告知函，策划方案、销售明细、告知函上仅加盖模范酒业印章，没有金竹酒业印章，告知函亦未有金竹酒业知悉复函。4.PPT演示稿、运营协议、运营方案等证据。 金竹酒业以模范酒业未按运营协议、运营方案约定的义务履行为由，主要是未按运营协议第一条第1-9项内容约定履行义务以及未建设金竹酒业生产白酒品牌的淘宝网店，诉请解除运营协议和运营方案，并要求模范酒业退还品牌建设费125000元、电商运营费6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竹酒业与模范酒业于2016年6月22日签订的《宜宾酒企村淘委托运营协议》、《长宁金竹酒业村淘运营方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运营协议第一条第一项的1-9条约定，模范酒业为金竹酒业提供电商运营服务包括：店铺开设、页面设计、产品上架及更新、电商运营方案、售前售后服务等。模范酒业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淘宝网页经搜索存在的证据，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产品设计图和店铺页面设计图等开设淘宝店铺的准备依据以及开店后的淘宝商家账号和销售金竹酒业白酒品牌的有效网址，故网络销售记录、产品更新记录等也无法查看，且模范酒业在庭审中自认该项7-9条未按约履行。现模范酒业主张已按约履行该协议约定的1-6项义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模范酒业在庭审中自认按照运营方案约定川南市场的市场铺垫阶段的约定履行了义务。根据运营方案对川南市场市场铺垫阶段的约定，模范酒业需制作海报、横幅、DM单等宣传产品为金竹酒业白酒品牌在川南市场进行品牌塑造、宣传、销售等。模范酒业提交的照片中虽显示为下乡销售场景并带有“醉相宜”、“金竹酒业”字样的横幅、传单、白酒，但没有上述照片的来源、制作宣传产品产生费用的相关票据以及双方每月财务对账的结算依据予以核对，且销售记录、告知函、策划方案仅有模范酒业单方加盖印章，没有金竹酒业的盖章确认，故模范酒业主张按约为金竹酒业白酒品牌进行宣传、推广的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模范酒业所举证据多为孤证，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全面履行两份合同约定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金竹酒业诉请模范酒业返还电商运营费68000元、品牌建设费125000元，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模范酒业在一审庭审中辩称金竹酒业向其支付的68000元中仅有5000元为电商运营费，其余费用实际是品牌建设费。经查，银行汇款明确载明该68000元为电商运营费，模范酒业虽认可其中的5000元为电商运营费，但对于剩余的63000元，鉴于其不能证明实际用于品牌建设，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辩称不予采信。 金竹酒业以模范酒业未履行两份合同义务为由主张解除运营协议、运营方案两份合同，鉴于一审法院前述已认定模范酒业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加之运营协议明确运营期限为2016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6月22日，故该协议自2019年6月22日期满；运营方案运营期限仅约定运营第一阶段（2016年6月-2017年3月，9个月），故该方案自2017年3月31日期满。现两份合同均已期满，且模范酒业系合同违约方，金竹酒业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宜宾金竹酒业有限公司与宜宾模范酒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签订的《宜宾酒企村淘委托运营协议》于2019年6月22日解除；双方于2016年6月22日签订的《长宁金竹酒业村淘运营方案》于2017年3月31日解除。二、宜宾模范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宜宾金竹酒业有限公司电商运营费68000元和品牌建设费125000元。如果宜宾模范酒业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0元，减半收取计2080元，由宜宾模范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模范酒业向本院提供新证据：1.农村淘宝后台数据打印件，拟证明：模范酒业实际履行了为金竹酒业代理销售义务；2.会计凭证原件，拟证明：模范酒业已经实际履行了《长宁金竹酒业村淘运营方案》所约定的第一阶段线下推广运营活动的义务。金竹酒业质证意见：1.对农村淘宝后台数据，从数据上看不出数据来源，农村淘宝数据供应商是四川金南福商家不是金竹酒业，后台上的数据不是按照签订协议由模范酒业为金竹酒业开设网店中销售的产品，不能证明模范酒业履行了协议约定的销售的义务；2.会计凭证，是模范酒业内部财务管理科目的调整，在2019年9月会计凭证上面，上面记账凭证有金竹酒业的科目但是凭证上面没有任何票据证明科目是为了金竹酒业线下推广的费用，在9月30日期间科目摘要的付款广告费用，在付款凭证无法看出或者证明该笔款项是为金竹酒业推广产品使用，模范酒业提供的一系列的会计凭证不能证明履行了实际义务。本院认证意见：1.该数据仅盖有模范酒业的印章，无法确定其来源，本院不予采信；2.该凭证为模范酒业内部记账、报销凭证，不能达到模范酒业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模范酒业是否履行案涉合同所确定的义务；2.金竹酒业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模范酒业是否履行案涉合同所确定的义务。《宜宾酒企村淘委托运营协议》第一条第一项约定，模范酒业的义务包括店铺开设、页面设计、产品上架及更新、电商运营方案、售前售后服务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模范酒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完全履行案涉合同所确定的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金竹酒业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案涉两份合同现均已到期，且模范酒业为违约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守约方金竹酒业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 综上所述，模范酒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60元，由上诉人宜宾模范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润 审判员 聂华竟 审判员 王纯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