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9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盐市口大业路16号。 负责人：龚萍，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虎，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怡，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婷，女，197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朋，男，197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富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黉门街36号1栋5单元510号。 法定代表人：王涛。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蜀都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冯婷、曹朋、成都富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谦担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蜀都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冯婷、曹朋支付截至2018年6月10日的分期滞纳金535.51元，并从2018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最低还款额未偿部分的5%标准计算分期滞纳金。2.改判冯婷、曹朋按照委托代理协议支付律师费。3.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富谦担保公司对冯婷、曹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富谦担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冯婷、曹朋追偿。事实和理由：1.农行蜀都支行与冯婷、曹朋之间对计收分期滞纳金有明确的合同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农行蜀都支行主张分期滞纳金有明确的合同依据。2.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律师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3.富谦担保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冯婷、曹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冯婷、曹朋、富谦担保公司未作答辩。 农行蜀都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婷、曹朋偿还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简称分期担保借款合同）项下的分期本金11901.33元、分期手续费1250元、分期利息4952.18元、分期滞纳金535.51元，合计18639.02元（其中分期利息、分期手续费、分期滞纳金暂计算至2018年6月10日，实际应按照分期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结清之日止）；2.判令冯婷、曹朋承担公告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农行蜀都支行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3.判令农行蜀都支行有权对抵押物（车辆牌号川Ａ×××××）依法处置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优先受偿范围为合同项下分期本金、分期手续费、分期利息、分期滞纳金、损害赔偿金、律师费、诉讼费、处置费、过户费等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4.判令富谦担保公司对冯婷、曹朋的上述债务和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庭审中，农行蜀都支行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利息的标准是按照尚欠本金日万分之五计算；滞纳金的标准是按照最低还款额未偿还的部分的百分之五进行计算的；分期手续费费率的计算标准是每期应付手续费＝分期手续费金额÷分期期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4日，冯婷、曹朋向农行蜀都支行申请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填写相应申请表。在金穗贷记卡申请表中的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关于利息和费用条款载明，对当期账单发生的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的其他透支交易，乙方（即金穗贷记卡申请人）在到期还款日前偿还全部应还款额的，无须支付透支利息，享受自银行记账日至到期日期间的免息待遇；乙方未能按期偿还全部应还款额的，不享受免息还款待遇，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自银行记账日起计息，未能按期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还应就最低还未偿还部分支付滞纳金；甲方（即发卡人）以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息，按月计收复利，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在金穗贷记卡申请表中的“收费标准”载明，滞纳金收费标准为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冯婷在金穗贷记卡申请表中签字确认“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同（协议）的各项规则”。同日，冯婷、曹朋向农行蜀都支行申请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用于购买车辆。 2014年3月13日，冯婷、曹朋与农行蜀都支行签订分期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冯婷向农行蜀都支行透支借款45000元用于向成都鼎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五菱牌汽车，分36期偿还，分期手续费费率为12.5%，金额为5625元，分期手续费偿还方式为分期偿还，使用贷记卡卡号为62×××83偿还分期资金及支付分期手续费；持卡人同意以本合同所购商品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分期资金、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分期手续费、损害赔偿金、银行依本合同约定代交保险费、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持卡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保管费等银行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本合同项下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持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银行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持卡人未按期足额偿还分期资金、分期手续费、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中任何一项即构成违约，银行有权提前收回分期资金或收回贷记卡分期额度，若未能按期偿还分期资金的，银行有权把全部未偿还分期资金记入贷记卡当期账单最低还款额，并视持卡人还款情况收取由此产生的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分期手续费、损害赔偿金以及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处置费、过户费等银行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冯婷在合同持卡人、借款人及抵押人处签字，曹朋在合同抵押人处签字。2014年3月4日，曹朋向农行蜀都支行出具共同债务人承诺书，自愿作为共同债务人，为冯婷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义务共同归还该借款本息及因发放和催收借款本息而发生的一切费用。 2014年3月4日，富谦担保公司向农行蜀都支行出具担保承诺函，承诺对冯婷使用上述金穗贷记卡产生的透支借款及消费信用额度，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直至结清透支借款。2014年3月13日，农行蜀都支行（甲方、贷款人）与冯婷、曹朋（乙方、借款人）、富谦担保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丙方同意为乙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期间自甲方发放信用卡分期资金之日起至分期期限到期后两年止，担保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有关费用。 合同签订后，农行蜀都支行于2014年3月18日将贷款45000元发放给卡号为62×××83的账户。冯婷将购买的车牌号为川Ａ×××××号五菱牌汽车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农行蜀都支行。合同履行过程中，冯婷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农行蜀都支行提交的冯婷账户详细信息及其陈述，截止2018年6月10日，冯婷、曹朋尚欠农行蜀都支行贷款本金11901.33元、分期手续费1250元、利息4952.18元、滞纳金535.51元。 农行蜀都支行于2017年2月6日，向冯婷发出个人借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富谦担保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1日、2017年7月3日、2018年4年30日、2019年2月27日签收了农行蜀都支行发出的关于承担保证责任的确认函。 一审法院认为，冯婷、曹朋在农行蜀都支行办理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透支借款，分期偿还，各方签订的分期担保借款合同以及曹朋出具的共同债务人承诺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农行蜀都支行按约提供透支借款，但冯婷、曹朋未按时归还，根据合同约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按照分期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农行蜀都支行有权要求冯婷、曹朋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农行蜀都支行要求冯婷、曹朋偿还截止2018年6月10日剩余透支本金11901.33元、分期手续费1250元、利息4952.18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计算。 关于滞纳金，冯婷、曹朋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给农行蜀都支行产生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中约定日利率万分之五的利息足以弥补因冯婷、曹朋违约而产生的损失，故对农行蜀都支行请求的滞纳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律师费，因农行蜀都支行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律师费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公告费以及其他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有关费用，因上述费用尚未产生，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农行蜀都支行与冯婷、曹朋签订的分期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冯婷以其所购车辆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农行蜀都支行作为抵押权人，对冯婷名下川Ａ×××××号车辆的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农行蜀都支行要求富谦担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富谦担保公司向农行蜀都支行出具的担保承诺函及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担保期限、担保范围、担保方式，农行蜀都支行要求富谦担保公司对冯婷、曹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农行蜀都支行就上述担保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全部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且该担保物由债务人自己提供，富谦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若农行蜀都支行放弃物的担保，富谦担保公司在农行蜀都支行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富谦担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冯婷、曹朋追偿。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冯婷、曹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农行蜀都支行偿还截止2018年6月10日借款本金11901.33元、分期手续费1250元、利息4952.18元，2018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计算；二、农行蜀都支行对冯婷所有的川Ａ×××××号汽车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冯婷、曹朋上述第一项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富谦担保公司对冯婷、曹朋的上述债务向农行蜀都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范围为农行蜀都支行就上述第二项财产优先受偿以外的债权，富谦担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冯婷、曹朋追偿；四、驳回农行蜀都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6元，由冯婷、曹朋、富谦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农行蜀都支行提交了诉讼收费专用票据一张，证明在一审中支付保全费206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中，农行蜀都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冯婷、曹朋、富谦公司财产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交纳了上述保全费用，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滞纳金问题。在我国法律体系中，滞纳金是指行政机关对按期不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相对人，课以新的金钱给付义务的方法，属于行政责任，其具有法定性、强制性和惩罚性的特点。在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中，当事人按期不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基于此，中国人民银行于2016年4月15日发布《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其中第三条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该《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自2017年1月1日生效实施，从行业监管的角度，表明在信用卡中不支持收取滞纳金的态度。农行蜀都支行上诉主张冯婷、曹朋支付滞纳金，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律师费问题。农行蜀都支行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实际支付律师费的相应证据，故对其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农行蜀都支行主张富谦担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规定，在混合担保的情况下，当事人对实现担保物权的顺序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顺序执行。富谦担保公司并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借款合同约定的担保物权实现顺序对富谦担保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富谦担保公司在《关于承担保证责任的确认函及回执》中仅确认了债务人及债务金额，并未明确约定担保物权的实现顺序。本案债务有债务人的车辆作为抵押，农行蜀都支行应先就抵押车辆实现债权。一审判令富谦担保公司对农行蜀都支行就主债务人设置抵押的财产实现债权后未获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措施而交纳的费用。一审法院对保全费负担未作认定，本院二审认定该保全费应由冯婷、曹朋、富谦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66元，保全费206元，合计472元，由冯婷、曹朋、成都富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爽 审判员 刘冠男 审判员 周寓先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黄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