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1964年1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举，重庆市黔江区舟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茂乐，男，1958年7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珊瑛，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大文，男，1973年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宣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勇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13号1栋1单元11楼1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MA61WM871N。法定代表人：刘宗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成凤，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中川园区彩虹城25号楼22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784041328Y。法定代表人：万雪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骞，男，1986年12月9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上诉人李军因与被上诉人黄茂乐、喻大文、四川勇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文公司）、中铁二十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4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谭中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宏、万永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2019年12月10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举，被上诉人黄茂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珊瑛，被上诉人勇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成凤、张磊，被上诉人中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李军对一审判决黄茂乐向其支付工程款12万元、机械拖车运输费10万元、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20万元的金额无异议，只是主张喻大文、勇文公司、中铁公司应对前述款项承担共同或连带支付责任；李军将请求赔偿损失的数额从一审请求的6110205元变更为上诉主张2333098元，放弃除此外的其他赔偿损失的主张。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黄茂乐与勇文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属事实不清。一审中勇文公司提供的授权书授权黄茂乐为勇文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全权代理人，并授权黄茂乐为现场施工负责人全权负责现场施工，且黄茂乐在2016年11月1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授权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这些证据足以证明黄茂乐系勇文公司的管理人员负责现场施工。2.一审认定黄茂乐委托喻大文收取保证金且将收取的保证金交付给黄茂乐的事实没有依据。黄茂乐系勇文公司项目负责人，喻大文系勇文公司的股东，其收取的保证金20万元应由勇文公司退还，一审判决由黄茂乐退还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采信证据错误，认定《关于李军工班施工结算与退场协议》效力待定。该协议第九条约定“本协议签字之日即生效”，第十条约定“本协议以付款之日生效”，因黄茂乐未付款，一审认定该协议效力待定，但对协议的部分内容在判决时又予以认定，明显错误。4.一审认定退场协议及结算协议效力待定，对损失不予支持不当。从该协议内容来看，李军签署该协议是被迫签订、被迫退场，并非李军自愿退场，一审判决以李军自愿退场不支持其在一审主张损失的理由不成立。5.一审判决喻大文、勇文公司、中铁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黄茂乐系勇文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黄茂乐的行为系公司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勇文公司负担，中铁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6.一审判决认定李军主张的合同外工程款系与中铁公司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错误。李军主张的合同外工程量有勇文公司的管理人员签字确认，最终也得到中铁公司的确认，不存在系其他债权债务的问题，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黄茂乐答辩称，1.黄茂乐借用勇文公司的资质中标，之后黄茂乐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喻大文，喻大文再联系李军来施工，这期间的单价、运输方式等都是喻大文与李军在联系，由此，对李军主张的履约保证金应由黄茂乐退给喻大文，喻大文再退给李军，喻大文应承担责任。2.《关于李军工班施工结算与退场协议》还未生效，李军也没有认可其效力，故三方签订的《关于李军工班施工结算与退场协议》没有生效。3.李军是自愿签订协议后退场的，双方认可实际工程量为5万方，每方单价为5.5元是事实。4.运输费10万元不应由黄茂乐承担，一审判决由黄茂乐承担没有法律依据。5.关于损失问题，李军的请求一直有变化，也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李军对黄茂乐的起诉请求。喻大文未作答辩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勇文公司答辩称，1.黄茂乐与勇文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案涉工程是黄茂乐借用另一家公司的资质中标，中标后黄茂乐因与喻大文系朋友关系，喻大文又与李军是朋友关系，因李军长期从事土方开挖业务，喻大文便联系李军去做案涉工程。2016年11月23日李军自备两台挖机和三台车到黔江区石会镇项目所在地进行土石方挖运作业。2017年2月黄茂乐联系勇文公司的喻大文和黄勇后，勇文公司在2017年3月15日为黄茂乐出具了授权委托书，黄茂乐持该授权委托书直接与中铁公司签订了合同，合同落的日期为2016年11月13日，但明显属事后补签，实际取得合同的时间应为2017年3月15日。案涉保证金实际是以黄茂乐之前借用资质的公司的名义交给中铁公司的，只是在合同签订后中铁公司将保证金改为勇文公司支付。由此，黄茂乐与勇文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黄茂乐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勇文公司没有给黄茂乐出具授权书之前，李军就在案涉工程施工，李军与勇文公司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2.李军所交的保证金应由收取人黄茂乐退还，喻大文收取的保证金不是勇文公司要求收取的，其所收的保证金已转给黄茂乐，尽管喻大文系勇文公司的股东，但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与公司无关，且根据合同相对性，该20万元保证金也应由黄茂乐退还。3.《关于李军工班施工结算与退场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的协议，该协议明确其结算与勇文公司无关，也证明了勇文公司与李军不是合同相对人。同时，一审中法院对李军的直接损失行使了释明权，李军明确要申请鉴定，但后来并未预缴鉴定费。4.李军的主张证据不充分。一是增加工程部分中铁公司用了李军的挖机120小时40分钟，外运68车的证据不充分，仅有李军自己记载的流水予以证明，没有获得本案其他人员签字，而且这也是李军与中铁公司之间建立的关系，所产生的费用与勇文公司无关。还有，李军所主张的损失也没有事实证据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铁公司答辩称，李军与中铁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中铁公司应支付李军工程款的支付关系。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茂乐、喻大文、勇文公司、中铁公司支付李军合同内实际完成的工程款25万元、合同外的工程款9万元，机械拖车运输费10万元；2.判令黄茂乐、喻大文、勇文公司、中铁公司按中介机构的评估结果、评估价格6110205元赔偿李军损失，并退还履约保证金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黄茂乐、喻大文、勇文公司、中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中铁公司中标石黔高速项目。2016年11月11日，勇文公司为中铁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书载明：“致：中铁二十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石黔高速项目经理部，四川勇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刘宗文代表本单位授权黄茂乐为我单位的全权代理人，该代理人有权在中铁二十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石黔高速项目经理部路基土石方工程的施工中为现场施工总负责，以我单位的名义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负责现场施工管理、中期计量签认、竣工结算资料签认。凡本合同执行过程中的有关基数、工程进度、现场管理、质量检验、结算与支付、决算等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事宜，由被授权人代表本单位全权负责。并授权黄茂乐为施工负责人，全权负责现场施工。授权李再职为技术负责人，全权负责施工技术。授权黄茂乐为财务负责人，负责中期计量、支付款的办理。授权单位：四川勇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授权人刘宗文，被授权人黄茂乐，授权日期2016年11月11日。”2016年11月13日，中铁公司与勇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石黔高速项目的路基土石方工程分包给勇文公司。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工程名称：中铁二十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石黔高速项目经理部，工程地点：重庆市黔江区，分包范围：路基土石方工程，分包方式：综合单价分包；2.劳务报酬按不同分项工程的固定单价和确认的工程量计算；3.甲方（中铁公司）驻工地机构名称：中铁二十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石黔高速项目经理部，施工负责人任东平；4.乙方（勇文公司）驻工地机构名称：中铁二十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石黔高速项目经理部路基四工班，施工负责人黄茂乐；5.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12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5月30日；6.乙方（勇文公司）承诺缴纳履约保证金50万元，合同签订前一周内，乙方（勇文公司）应将履约保证金一次足额汇入甲方（中铁公司）指定账户。甲方（中铁公司）确认收到履约保证金后一周内，为乙方（勇文公司）开具收款收据，收据及时交乙方（勇文公司）合同签订人；7.乙方（勇文公司）承建的合同工程全部完工，经验收合格达到甲方（中铁公司）要求的质量标准且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无息返。中铁公司和勇文公司在合同上盖章。任东平、黄茂乐在代理人处签字确认。2016年11月13日，勇文公司向中铁公司出具承诺书，勇文公司承诺：1.工程质量达到相应标准；2.施工工期满足要求；3.机械设备自购满足施工需要；4.严格执行规章制度和管理方法；5.为参加施工的人员办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6.满足环保要求，否则承担相应经济责任；7.及时兑现农民工工资；8.因自身原因被清退出场的，中铁公司有权将已完成合同合格任务的80%进行计量支付，剩余20%作为中铁公司重新招用队伍引起的工期损失；9.因各种原因引起的人员窝工、停工、设备闲置损失等一切风险时，我方已充分预见到可能存在的上述风险，对发生上述风险时，不提出任何赔偿；10.若因业主原因致使工程款不能按时拨付，不要求中铁公司承担任何责任。黄茂乐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2016年11月18日，喻大文接受黄茂乐的委托，将涉案的土方工程分包给李军，李军需自带工具、设备。后李军向喻大文缴纳20万保证金。2016年12月1日，喻大文将李军向其缴纳的石黔高速路土石方项目工程保证金20万元转交给黄茂乐。2017年6月29日，李军因施工问题将黄茂乐打伤，同日，黄茂乐在黔江武黔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颅脑外伤；2.胸部闭合性损伤；3.腹部闭合性损伤；4.左下肢骨折；5.全身多发性软组织损伤。2017年7月26日，黄茂乐出院，出院诊断：1.轻微脑震荡；2.全身多发性软组织损伤。2017年7月25日，黄茂乐（甲方）、李军（乙方）、喻大文（丙方）签订民事纠纷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因乙方李军在中铁二十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石黔高速项目部四分部做土石方挖运施工，因施工问题在争吵中乙方动手将甲方打伤，后甲方在重庆市黔江区武黔医院住院治疗。经三方协商决定由乙方李军个人支付甲方黄茂乐的住院治疗费用人民币叁万元（30000.00元）。此款由丙方喻大文付给甲方黄茂乐。此协议由甲乙丙三方商议达成，甲方以后所产生的任何医疗费用均与乙方无关，本协议签字盖章之日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发生纠纷。”2017年7月25日，黄茂乐（甲方）、李军（乙方）、喻大文（丙方）签订《关于李军工班施工结算与退场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因工地主观及客观原因，为了不影响二十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石黔高速项目经理部四分部正常施工，结合现场实际情况，四工班施工人员李军与黄茂乐协议退场。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于2016年11月23日进入施工现场施工，2017年7月14日自愿撤出施工现场，退出项目部四分部四工班互通项目劳务工程施工任务。二、甲方对乙方所做的工程量界面作出清算，乙方实际完成土方挖运伍万方（50000立方），每方量单价人民币伍点伍元（5.50元），共计人民币贰拾柒点伍万元（275000.00元），扣除燃油使用费壹拾伍点伍万元（155000.00元），剩余壹拾贰万元（120000.00元）。乙方的机械和拖车运输费用由甲方负责出资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00元），乙方总计应该获得甲方支付施工工程款应为人民币贰拾贰万元（220000.00元）。但考虑乙方从2016年11月23日至2017年7月14日止共使用两台挖掘机和三辆运输工程车却只完成了伍万方（50000立方），因各种原因造成的亏损情况，经三方多次协商予以支付给乙方总金额人民币伍拾贰万元（520000.00元）。三、上述金额包含乙方在中铁二十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石黔高速项目经理部四分部施工现场的所有人员，机械等一切开支费用。四、甲乙丙三方达成协议签字生效后乙方及时组织施工人员机械及时退出施工现场，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扰施工现场的正常施工建设。如果因为乙方的原因造成施工现场无法正常施工等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所在丙方缴纳的施工保证金中全额扣除并追究乙方的经济赔偿，如乙方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在施工过程中，丙方喻大文给乙方李军垫付拖车费用及生活费共计柒万元（70000.00元）。六、在乙方进场施工前，乙方李军交付保证金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00元）于丙方喻大文处，再由丙方喻大文将保证金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00元）只能由甲方退还给丙方。七、以上条款均属甲乙丙三方自愿协商达成，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形式与四川勇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甲方发生任何经济纠纷，乙方必须无条件撤出施工现场。如果乙方违反本协议，甲方及四川勇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均可采取法律追偿权利，要求乙方赔偿违约金及其他经济损失人民币肆拾万元（400000.00元）。八、经三方协议：甲方应付乙方人民币伍拾贰万元（520000.00元），甲方应付丙方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00元）。九、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本协议签字之日即生效。十、本协议以付款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协议各方均未按照合同履行。在庭审过程中，李军主张损失为间接损失，即2016年11月26日至2017年7月25日，李军正常施工作业前提下可能获得的利益评估值为216.915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黄茂乐与勇文公司的关系；2.李军究竟与谁发生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即责任主体；3.李军与黄茂乐、喻大文签订的退场协议是否已生效及其法律后果；4.李军的工程款、合同外工程款、机械拖车运输费、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5.李军的损失是否存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6.黄茂乐、喻大文、勇文公司、中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现针对争议焦点分别作如下评述。关于黄茂乐与勇文公司关系的问题。2016年11月11日，黄茂乐接受勇文公司的委托，于2016年11月13日与中铁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中铁公司将石黔高速项目的路基土石方工程分包给勇文公司。黄茂乐在合同上签字。签订合同后，黄茂乐委托喻大文将土方工程分包给了李军，要求李军自带机械设备。综合本案事实，黄茂乐以勇文公司的名义承揽到工程，组织了李军的施工队伍及李军的机械设备，后进场施工。在此过程中，勇文公司并未参与工程施工，也未进行过工程施工管理。此外，勇文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与黄茂乐的当庭自认均能证明黄茂乐是在借用勇文公司的资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茂乐与勇文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关于李军的合同相对方问题。2016年11月18日，喻大文接受黄茂乐的委托，将涉案土方工程分包给李军。李军向喻大文缴纳200000元保证金，后喻大文将保证金转交给黄茂乐。2017年7月25日，李军与黄茂乐、喻大文签订《关于李军工班施工结算与退场协议》，协议约定由黄茂乐向李军支付施工工程款。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与李军发生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是黄茂乐。黄茂乐辩称自己将工程转包给喻大文，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李军工班施工结算与退场协议》是否生效的问题。该协议第九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本协议签字之日即生效；第十条约定：本协议以付款之日起生效。由此可见，该协议属于附条件的民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才生效。协议签订后，黄茂乐并未按照约定付款，因此该协议截止本案开庭之日，处于效力待定状态。关于李军的工程款、机械拖车运输费问题。李军与黄茂乐、喻大文签订的《关于李军工班施工结算与退场协议》虽成立未生效，但却不影响协议的真实性，且各方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反驳协议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对协议中约定的事实依法予以采信，即：事实一、李军于2016年11月23日进入施工现场施工，2017年7月14日自愿撤出施工现场，退出项目部四分部四工班互通项目劳务工程施工任务；事实二、李军实际完成土方挖运伍万方（50000立方），每方量单价人民币伍点伍元（5.50元），共计人民币贰拾柒点伍万元（275000.00元），扣除燃油使用费壹拾伍点伍万元（155000.00元），剩余壹拾贰万元（120000.00元），李军的机械和拖车运输费用由黄茂乐负责出资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00元），李军总计应该获得黄茂乐支付施工工程款应为人民币贰拾贰万元（220000.00元）；事实三、三方达成协议签字生效后李军及时组织施工人员机械及时退出施工现场，李军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扰施工现场的正常施工建设。事实四、在李军进场施工前，李军交付保证金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00元）于喻大文，再由喻大文将保证金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00元）交与黄茂乐。由事实二可以看出，李军总共应获得工程款为120000元、机械拖车运输费100000元。关于李军所主张的合同外的工程款，系李军与中铁公司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李军可另行主张。关于退还履约保证金的问题。黄茂乐委托喻大文收取李军的履约保证金200000元。现李军已退出施工现场，黄茂乐理应将保证金退还给李军，因此，李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李军主张的损失问题。在庭审过程中，李军主张损失为间接损失，即2016年11月26日至2017年7月25日，李军正常施工作业前提下可能获得的利益评估值为216.9157万元。从李军与黄茂乐、喻大文签订的《关于李军工班施工结算与退场协议》可以看出，李军属于自愿退场，故李军的间接损失并非由黄茂乐造成。因此，李军主张黄茂乐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喻大文、勇文公司、中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黄茂乐与勇文公司系挂靠关系，故黄茂乐系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由于李军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因此李军无法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主张发包人中铁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同理，李军与勇文公司、喻大文之间也未签订合同，故勇文公司、喻大文也不对李军承担责任。综上，李军只能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黄茂乐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茂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军支付工程款120000元、机械拖车运输费100000元。二、黄茂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军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200000元。三、驳回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4571元，由李军负担46411元，黄茂乐负担81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关于李军工班施工结算与退场协议》第十条约定“本协议以付款之日起生效”，该约定是合同签署时手写添加上去的，该约定与第九条中“本协议签字之日即生效”的约定不一致。该第十条的字迹是李军增添上去的，该条款上有两个捺印，李军陈述其中一个是李军的捺印，另一个是黄茂乐的捺印。黄茂乐则陈述其中一个手印是李军捺印的，另一个是不是黄茂乐捺印的记不清了。另查明，李军一审中认为《关于李军工班施工结算与退场协议》显失公平且未生效，二审中则认为该协议是有效的，且李军已按照约定履行了退场义务。黄茂乐陈述称不清楚李军是否退场，但从一审庭审情况判断李军并未退场。勇文公司对李军是否退场不清楚，但陈述李军之后未到现场阻扰施工。中铁公司也陈述李军之后未到现场阻扰施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关于李军工班施工结算与退场协议》能否作为黄茂乐与李军之间结算的依据？2.喻大文、勇文公司、中铁公司应否对工程款12万元、机械拖车运输费10万元、赔偿损失30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20万元承担共同或连带支付责任？3.黄茂乐、喻大文、勇文公司、中铁公司应否支付李军合同外工程款9万元？现就此评述如下：一、《关于李军工班施工结算与退场协议》能否作为黄茂乐与李军之间结算的依据。案涉工程系黄茂乐分包给李军进行施工，李军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虽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并不影响黄茂乐与李军达成的结算协议的效力。黄茂乐、李军、喻大文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关于李军工班施工结算与退场协议》，该协议对李军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欠款、机械和拖车费用分担、因各种原因造成的亏损赔偿金额进行了结算，也对李军退场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结算条款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关于李军工班施工结算与退场协议》能否作为本案结算依据的问题，李军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施工义务，双方达成《关于李军工班施工结算与退场协议》后也证明黄茂乐对李军完成的施工任务是认可的，该协议同时对结算与退场进行了约定，但并未对退场和付款的先后顺序进行约定，李军已按照该协议的约定退场，黄茂乐并未按照该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结算款项，李军有权请求黄茂乐进行支付。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黄茂乐应该在李军退场后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李军亦有权请求黄茂乐按约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虽然《关于李军工班施工结算与退场协议》第十条约定了“本协议以付款之日起生效”，但结合二审中李军、勇文公司、中铁公司的陈述，本院认定李军已按约履行了退场义务。在此情况下，黄茂乐掌握了是否支付款项的主动权，也能通过是否支付款项来控制合同是否生效的条件，黄茂乐从2017年7月25日签订至今一直未支付，已超过支付工程款的合理期限，属于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之规定，本院视为该条件已成就，《关于李军工班施工结算与退场协议》应已生效。一审法院认定《关于李军工班施工结算与退场协议》目前仍处于效力待定状态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据此，黄茂乐应按该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120000元、机械和拖车运输费100000元，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错误，但其结果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对因各种原因造成的损失300000元系三方在该协议第二条对损失进行结算的约定，本院认定该损失300000元包含在李军二审主张赔偿直接损失2333098元的范围内，黄茂乐应按约支付该损失30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李军上诉主张的除该300000元外的其他损失，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且也与该结算条款的约定不相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20万元的问题，该保证金系黄茂乐委托喻大文收取，现李军已退出施工现场，黄茂乐理应将保证金退还给李军，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值得进一步指出的是，李军一审是以《关于李军工班施工结算与退场协议》为无效合同提出请求，实际上是主张该协议尚未生效，一审判决系以该协议效力待定而作出裁判，但二审中李军认为合同有效，实则是认为合同已经生效可以作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本院认定这并不违背李军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真实意思。并且，《关于李军工班施工结算与退场协议》仅是一个结算依据，系三方对李军退场事宜以及应得工程价款进行的结算，该结算系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规定的精神，黄茂乐也应按照双方达成的工程价款结算协议向李军支付前述款项。二、喻大文、勇文公司、中铁公司应否对工程款12万元、机械拖车运输费10万元、赔偿损失30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20万元承担共同或连带支付责任？第一，对喻大文应否对前述款项承担共同或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关于李军工班施工结算与退场协议》虽系李军、黄茂乐、喻大文签订的三方协议，但该协议并未约定喻大文应对李军承担支付责任，也无证据证明李军与喻大文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李军请求喻大文对前述款项承担共同或连带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对勇文公司、中铁公司应否对前述款项承担共同或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勇文公司、中铁公司与李军之间并未签订协议，李军突破合同相对性请求勇文公司、中铁公司承担共同或连带支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三、黄茂乐、喻大文、勇文公司、中铁公司应否支付李军合同外工程款9万元？李军在本案中主张的9万元属合同外的工程价款，并不在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范围之内，与本案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李军可另寻他途解决。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新的陈述，致使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4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二、黄茂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军支付工程款120000元、机械拖车运输费100000元；三、黄茂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军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200000元；四、黄茂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军赔偿损失300000元；五、驳回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571元，由李军负担45411元，黄茂乐负担9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64元，由李军负担22190元，黄茂乐负担32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万永福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谭昕怡书 记 员 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