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常武新型墙体材料厂，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一村村委会东30米。法定代表人：戴新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涛，男，北京常武新型墙体材料厂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科拓普电子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白庄村村委会南470米。法定代表人：王宝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立新，男，北京华科拓普电子仪器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常武新型墙体材料厂（以下简称常武厂）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科拓普电子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0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武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轻质隔墙板订货合同》（以下简称《订货合同》）和《轻质隔板墙施工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合同》）履行过程中华科公司付款金额为76236．8元属事实错误,实际支付货款66436．8元。1．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未审查涉案加油卡是否真实有效就认定以加油卡抵账5000元,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涉案加油卡由华科公司提供,经常武厂多次查询发现是无效加油卡,常武厂并未实际获取5000元账款。2．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未核实收款人王福印是否与涉案《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纠纷有关联，华科公司支付给王福印的4800元是王福印与华科公司之间的施工款项,与常武厂无关(王福印可出庭作证,并有派出所的出警记录为证)，而一审法院仅以华科公司提供的证据为由未采纳常武厂的证据,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适用法律有误。一审法院以常武厂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华科公司无法进行纳税抵扣为由判决退还工程款，适用法律错误。前述纠纷与纳税抵扣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常武厂并未实际收到该《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项下款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华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华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武厂退还合同款1984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常武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华科公司（甲方）与常武厂（乙方）签订《订货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隔墙板等产品。总额为89440元，税费为16%。2018年6月8日，华科公司（甲方）与常武厂（乙方）签订《安装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安装施工。金额为34560元，税金8%。上述《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履行过程中，常武厂向华科公司出具编号为09344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后又将该增值税专用发票作废。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金额66710．72元，税率16%，税额10673．72元，价税合计77384．44元。双方争议一是《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履行过程中华科公司的付款金额。一审庭审中，华科公司自认向常武厂付款金额为76236．8元（其中银行转账66436．8元，员工代收4800元，以加油卡抵账5000元）。有关员工代领款项，常武厂认可领款人为其施工人员，但辩称该款项与本案无关，有关以加油卡抵账金额，常武厂辩称，收到加油卡后，华科公司注销了加油卡，致使所涉款项未实际收到，故实收款项为66436．8元。因常武厂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履行过程中华科公司的付款金额为76236．8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依法成立后，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在《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明确涉案货物及劳务适用税率的情形下，就应税收入开具增值税发票既是法定义务亦是《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的附随义务。一审诉讼中，华科公司明确其要求常武厂退还《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合同款19840元为其自行计算的付款金额对应的增值税金额。因增值税发票具有抵扣税款功能，常武厂不开具增值税发票致使华科公司无法进行纳税抵扣。基于此，对于华科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常武新型墙体材料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北京华科拓普电子仪器有限公司10515元；二、驳回北京华科拓普电子仪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常武厂提交如下证据:常武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涛与华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立新之间的通话录音,证明杜立新自认给王福印的4800元加油卡系王福印干私活的款项,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田景涛仍在催要货款。对于常武厂提交的前述证据华科公司称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在本案审理期间，本院根据常武厂的申请，调取了《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琉璃河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和《中国中石化加油IC卡台帐对帐单》，其中《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琉璃河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显示报警时间为2018年9月29日，报警人为王福印，反馈情况为隗立波、王福印与杜立新因工资问题存在纠纷，双方对此事自行协商，属其它；《中国中石化加油IC卡台帐对帐单》显示金额为4800元的涉案加油卡加油2980．58元，金额为5000元的加油卡加油1599．10元，客户名称均为华科公司。常武厂和华科公司在庭审中均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华科公司确认其在催要增值税专用发票未果后将上述两张加油卡挂失，同时认可该两张加油卡的使用金额。此外，常武厂和华科公司均确认《订货合同》先于《安装合同》，先生产再安装，虽《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分别约定税费为16%和税金8%，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按税率16%开具。同时常武厂称其虽在一审法院另行起诉华科公司，要求华科公司给付材料款和安装费，但常武厂确认华科公司已付清《订货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华科公司表示虽增值税发票金额与其在一审时所称的已付款金额76236．8元不一致，现在二审中当庭确认《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的实际履行金额共计76236．8元，且上述两份合同均已履行完毕。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常武厂与华科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签约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的实际履行数量及相应款项给付情况。本案中《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均约定数量为1000㎡，但常武厂与华科公司在庭审中均认可《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的实际履行数量并未达到上述合同约定，对此常武厂主张《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的实际履行数量均为华科公司转账支付的66436．8元除以《订货合同》约定的单价89．44元/㎡计算得出742．81㎡，华科公司则称常武厂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数量624．06806㎡即为《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各自的实际履行数量。鉴于常武厂开具给华科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数量624．06806㎡分别乘以《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约定的单价相加之和即为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价税合计金额77384．44元，为此本院采信华科公司关于《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的实际履行数量均为624．06806㎡的主张。常武厂虽提交田景涛与杜立新之间的通话录音，但常武厂亦认可该通话录音未显示干私活的人员姓名和内容及金额，且常武厂亦确认王福印为其施工人员，因此一审法院对常武厂所称王福印领取加油卡4800元与本案无关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妥。另经本院核实，涉案两张金额分别为4800元和5000元的加油卡尚有部分金额未予使用，华科公司亦对此予以确认并表示其负责涉案《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的人员在常武厂将增值税专用发票作废后挂失了前述两张加油卡，故前述加油卡部分未使用金额应从华科公司已付《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项下的金额中予以扣除，即华科公司对于《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项下已付款项金额为71016．48元。二、常武厂将开具给华科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废致使华科公司未能进行纳税抵扣的增值税金额。本案中由于常武厂与华科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明确约定了涉案产品适用的税费或税金，因此就应税收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既是法定义务亦是《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的附随义务。现常武厂将开具给华科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废，致使华科公司无法进行纳税抵扣，华科公司起诉要求常武厂按《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的付款金额对应的增值税金额应予支持，但其计算的给付金额有误。鉴于前述已确认华科公司对于《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项下已付款项金额为71016．48元，因此常武厂按《订货合同》和《安装合同》的付款金额对应的增值税金额为9795．38元，常武厂应予给付华科公司。一审法院判决有误，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0669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常武新型墙体材料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北京华科拓普电子仪器有限公司9795．38元；三、驳回北京华科拓普电子仪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元，由北京华科拓普电子仪器有限公司负担75元（已交纳），由北京常武新型墙体材料厂负担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96元，由北京华科拓普电子仪器有限公司负担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北京常武新型墙体材料厂负担14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