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92刑初230号公诉机关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温狄创，男，1992年3月7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陆丰市，汉族，初中毕业，务工，住广东省陆丰市。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12月25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公交派出所民警抓获并临时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2019年1月4日被押解出所，同年1月5日被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月26日被逮捕。辩护人武英群，河南高端律师事务所律师。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检察院以郑航检刑检刑诉〔2019〕1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温狄创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楠、代理检察员张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温狄创及其辩护人武英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3月至8月，被告人温狄创按照余某（已起诉）的要求，低价从市场收购不符合售后维修条件的苹果7Plus型手机配件，快递给余某，余某将手机配件组装成整部苹果7Plus型手机后，通过章某（已起诉）等人在苹果售后违规审核并生成维修单号，并通过向富士康工作人员李某（已判决）、栗某（已判决）行贿的方式确保他们报修的手机能够顺利通过富士康售后服务部门的检测并得到维修。温狄创再按照余某要求，将维修好的苹果7Plus型手机在深圳市场进行销售。余某、章某等人伙同李某等人共计违规维修苹果7Plus型手机约11000部，价值约人民币3850万元，其中温狄创帮助余某销售骗取的富士康科技集团苹果7Plus型手机5000余部。2018年12月25日22时许，被告人温狄创在深圳市大剧院地铁站B口被民警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温狄创的供述；证人谢某、余某、李某、王某、张某、章某的证言；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温狄创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温狄创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对温狄创在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的区间内量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温狄创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但辩解称其不构成诈骗犯罪，可能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温狄创的行为应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温狄创自愿认罪认罚，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至8月，被告人温狄创按照余某（已判决）的要求，从市场收购苹果7Plus型手机配件，快递给余某，余某安排他人将手机配件组装成整部苹果7Plus型手机后，通过章某（已判决）等人在苹果售后违规审核并生成维修单号，然后通过向富士康工作人员李某（已判决）行贿的方式使其报修的手机通过富士康售后服务部门的检测，最终使这些手机免费更换了手机主板、屏幕、电池、外壳等零部件。温狄创再按照余某要求，将维修好的苹果7Plus型手机在市场进行销售。经统计，余某通过转账的方式向李某共计行贿人民币1438万余元。2018年12月25日22时许，被告人温狄创在深圳大剧院地铁站B口被民警抓获。另查明，被告人温狄创已主动缴纳罚金人民币1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富士康工作人员谢某的陈述、富士康报案材料、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副本、说明证实，富士康公司在正常稽核过程中发现，自2016年开始，其公司员工栗某多次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伙同他人收购废旧无法使用的iPhone7Plus手机通过售后渠道从富士康置换出新的手机，进行非法牟利，给富士康造成重大经济损失。2．被告人温狄创供述，2015年底，余某在网上招聘在深圳买手机配件的小弟，其因应聘认识了余某。做了几个月后其回老家不做了。2017年年底，余某到深圳找到其让其重新帮忙卖二手苹果手机，同时帮余某买苹果手机各种型号配件。其购买这些配件后通过顺丰快递发给余某昆山的地址，这些手机配件可以组装成一部完整的苹果手机，而且这些配件其买的时候有的说是原装的，有的说不是，有新的也有旧的。其帮助余某购买配件，余某每个月固定给其发工资，买配件的钱余某通过支付宝或者银行卡转账给其，有时候其也用帮余某卖手机的钱购买配件，卖手机的钱其都转到余某华夏银行的账户了，只有最后的130万元是给余某的现金。关于帮余某购买手机配件的用途，其一开始不知道，2018年3月份的时候，通过手机其问余某需要什么样的手机配件，余某说是能组装一个完整苹果7P手机的配件，余某要用组装的手机去苹果售后店保修，更换一台新的苹果手机，更换出来的手机再让其帮忙卖掉。卖掉的钱让其再去买手机配件，剩下的转给余某。从2018年3月份到8月份，余某基本上每天会给其发一个图片，图片是写在白纸上的需要采购的手机配件的名称和数量。其采购好后，两三天给余某发一次货，每次大概有一两百套。余某让其买卡托时都要买全新的，因为余某要在新的卡托上用激光打串码，苹果售后店根据卡托上的串码看机器是否在保修时间，符合保修时间的才送去苹果手机工厂维修更换。这也是余某跟其说的。2018年三四月份，其好奇余某是怎么把这些组装的手机送进苹果售后店保修的，就打电话问余某了，余某说他有自己熟的售后渠道，这些售后店会看卡托的串码就可以保修了。其帮余某销售的也都是苹果7P手机，都是带有保修单的二手手机，卖给了深圳华强北市场上开档口的，也卖给过背包客，主要卖给了华强北市场飞扬大厦三楼宏伟科技的万某、华粤科技的谢某1、怡航科技的老叶。每部手机卖出的价格是3300元到3600元左右，一共卖了大几千台，五六千台应该是有的。有其交通银行尾号8695账户交易流水、农业银行尾号5527账户交易流水以及余某华夏银行尾号4710账户交易流水在案佐证。3．同案犯余某供述，其操作官修机的具体流程是第一步从深圳市场收二手手机，第二部是买一个在保修期内的串码，第三部将买的串码打到新的SIM卡托上，并将新的卡托把原来的卡托替换掉，第四步把手机发到售后，售后会根据新卡托上的串号建单返厂维修，建单后生成维修号，售后再把返厂修理的手机维修号给其，第五步其把维修号提供给李某，李某根据维修号在检测线上把这些手机全部通过检测进行维修，第六步富士康维修好这些手机后再寄给售后，售后再交给其，其再拿到市场上销售。2018年3月份，其开始与李某合作操作“官修机”。其与李某搭上线之后，就安排小弟温狄创从深圳华强北市场收购手机零配件，打码、组装成整机后，再经由杨某、鲁某、黄某、章某将这些手机在不同的苹果售后下单返厂。其将售后生成的维修号报给李某，使这些手机在富士康的维修线上通过检测，得以维修。开始的时候每台机器给李某1000元，大概一个月后，每台机器给李某800元。一开始通过这种方式保修的手机少，后来慢慢多了起来，大概从4月中旬开始，每天给李某的机器平均在七八十台、八九十台左右，最多的时候一天有过150台左右。这些手机在被保修之前都是开不了机的，修好后都可以正常使用，每部手机的屏幕、主板、电池、机壳、摄像头基本都会更换成新的，手机所有配件都更换成新的了。手机返修完返给售后，售后再把手机发给其，其会把手机卖给杨某和鲁某一部分，再把剩下的发给温狄创。行内把这种手机叫“官修机”，手机市场上有专门收这种手机的，由于手机的颜色及市场行情不同，价格在3500元到4000元不等。温狄创大部分卖了深圳飞扬市场的某科技，其估计通过温狄创卖给某科技的大概有八九千台。这样操作手机，其大概给了李某1000万元左右，都是通过其华夏银行账户转账，李某使用的有李某1的账户，还有一个姓曹的账户，李某大概有四个账户。从2018年3月份起开始与李某合作，到7月31日，其从中获利一共130万元左右。有其自述材料、从其电脑中提取的账目表在案佐证。4．同案犯李某供述，2013年至2015年年底，其在郑州富士康担任CSD部门组长，后来该部门升级后成为SUR部门，2015年年底至2017年10月份，其担任SUR部门组长，2017年10月底至案发，担任SUR部门生产课长。CSD和SUR部门都是做售后维修的，但不同的是客户手机坏了后，由苹果公司客服中心寄到富士康收料仓库，SUR部门从仓库取到手机后，对手机问题进行检测，修好后再交给成品仓库，由成品仓库寄给苹果公司的客服中心。SUR部门分为检测、组装段、测试段，检测、组装段是检测返修的手机是不是苹果原装手机以及对手机维修组装，其2015年年底至2017年在SUR部门担任检测段组长，之后是担任SUR部门课长，负责全部工作。其会提前两天知道要检测手机哪个部位的二维码，通过提前告知对方每一批手机要检测哪个部位，让对方把对应部位的二维码或者数字改成正确的，使得不符合维修条件的手机通过检测得到维修。按照这种方式，其帮助李东林、余某、张艳兵操作过苹果手机，其中，2018年帮余某做了大概六七个月的时间，余某通过转账给其大概500多万，详细的都以银行流水为准。期间，从2018年帮助余某开始，其还找了SUR部门的组长王某和张某帮忙，按照每人每星期2万元给他们两个好处。证人王某、张某证明的相关情节与李某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并可相互印证。5．同案犯章某供述，2018年4月份时，余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苹果7P手机需要送到售后维修，并愿意支付一定费用，可以读取序列号的手机一个300多元，不可以读取序列号的手机一个600多元。之后余某到合肥市找到其，二人一起吃了饭，当时其说没有见过余某的手机是什么样的，不能保证送到售后可以通过。第二天余某现快递给其一二十部苹果7P手机，其送到售后进行保修。之后余某就开始给其发手机，其再送到售后保修。从2018年4月下旬到7月上旬，余某一般一周给其发两三次手机，估计总数在500台以上，1000台以下，其中不可以读取序列号的比可以读取序列号的数量多，具体记不清楚了。这些手机余某都是通过顺丰快递发给其的，发货地点都是昆山，发货人都是余某1，收货人都是章某。其和余某之间都是通过银行卡或支付宝结算，余某一共给其转了大概50万元左右。这些手机外观上看不出是否可以正常保修，后来余某送的手机多了，其也怀疑过这些是有问题的手机。余某送修的手机，都让其必须向售后要维修号。其把手机送过去，等售后从系统里下完单后把维修号告诉其，其记录下来微信发给余某。送到售后的每部手机都要求对应一个送修单，送修单上要写明机主身份信息、联系电话、手机串号、故障情况等，这些机主身份都是其编的。这些手机修好后，会先返回到售后点，近的售后点其直接去取，远的售后点会寄给其，然后其再寄给余某，都寄回了昆山。6．鸿富胜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出具的李某、王某、张某职务证明、说明、劳动合同书、河南裕展精密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栗柯职务证明证实，李某、王某、张某、栗某四人在富士康的职务及主要工作职责。7．户籍证明、查询犯罪嫌疑人身份及前科情况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属应负刑事责任年龄阶段，且无违法犯罪记录。8．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公交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深圳市第二看守所临时羁押犯罪嫌疑人证明书；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受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受理该案、被告人被抓获到案以及被临时羁押的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温狄创伙同他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温狄创构成诈骗罪的意见，经查，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的行为，而本案中被告人温狄创的行为不符合刑法规定的诈骗罪构成要件，亦无证据证实具体的诈骗数额，且公诉机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所指控诈骗犯罪的确切对象，故该项指控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就所指控诈骗犯罪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亦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人温狄创伙同他人，为谋取使不符合售后维修条件的iPhone手机得到维修这一不正当利益，给予富士康工作人员数额巨大的财物，其行为依法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因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温狄创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温狄创的辩护人提出温狄创自愿认罪认罚，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温狄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依法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法定刑幅度以内处以适当刑罚。具体量刑，本院还考虑了以下量刑情节：1．被告人温狄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予减轻处罚；2．被告人温狄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已主动缴纳罚金，可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温狄创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20年12月24日止。罚金已缴纳。）二、违法所得依法追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蔡富超人民陪审员  王 凯人民陪审员  杨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