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4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长城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80072272252XM。负责人：赵智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陕西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绥德县名洲镇永乐大道新华书店旁一楼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826671542468P。负责人：石巨辉，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伟，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梅，女，汉族，住山西省河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欢（王梅之子），男，汉族，住山西省河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堂生（王欢之祖父），男，族，住山西省河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姣菊（王欢之祖母），女，汉族，住山西省河津市。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峥峰，山西正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正伟，男，汉族，住陕西省绥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党小东，男，汉族，住陕西省绥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洁，陕西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鹏飞，男，汉族，陕西省米脂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伟华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米脂县伟华路伟华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8277588454888。法定代表人：艾伟权，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晓宇，陕西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榆林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绥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梅、王欢、王堂生、柴姣菊、马正伟、党小东、杜鹏飞、陕西伟华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清涧县人民法院(2019)陕0830民初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榆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清涧县人民法院（2019）陕0830民初54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争议金额34099.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证据采纳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导致判决错误。1、被上诉人王生堂、柴姣菊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或计算标准应当以农村标准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王生堂、柴姣菊虽均年满60周岁，但未提交证明其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收入来源的证据，因此对其二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当予以维持。2、退一万步讲，即便支持其二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根据被上诉人王生堂、柴姣菊在一审提交的户口本复印件及村委会证明可知，王生堂、柴姣菊的户籍地为农村，且居住在农村，更未提交在城镇居住的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王生堂、柴姣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以农村标准计算，且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3、一审判决在已将丧葬费计算至赔偿范围的同时将误工费1182元再次计入赔偿范围，属重复计算，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4、根据上诉人公司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符合下列情形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十）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在与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将上述免责事项履行了告知义务，因此，诉讼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免赔事项，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证据采纳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平安财险绥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清涧县人民法院（2019）陕0830民初58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被保险人就《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免责事项说明书》尽到了告知义务，故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产生效力。在被保险人投保时，上诉人将《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免责事项说明书》交于被保险人并对其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已经尽到了免责事项的告知义务，上诉人依法享有免赔的权利。被上诉人马正伟一审中未提供的车辆驾驶员的道路运输资格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贵院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梅、王欢、王生堂、柴姣菊答辩意见为：针对人保财险榆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王堂生、柴姣菊1938年出生，已经满80周岁，再无其他收入来源和劳动能力，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抚养人条件。上诉人所持王堂生、柴姣菊不符合被抚养人条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王堂生、柴姣菊的被抚养人生活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正确的。王堂生和柴姣菊确实是农村户籍，但死亡赔偿金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统一标准认定，并无不当。3、误工费的计算有法律依据。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此该误工费用是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用，与丧葬费并不冲突、重复。四、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由其承担并无不当。综上，人保财险榆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平安财险绥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上诉人平安财险绥德公司以司机马正伟无道路运输资格证，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合同的条款属于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约定的保险条款含义不清，产生歧义，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上诉人约定保险条款内容为：驾驶人驾驶出租车或其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许可证书和其他必备证书，含义不清。没有明确说明必须具备道路从业资格证。在被保险人看来，只要具备相应的驾驶资质驾驶证，便符合该条款所规定的必备证书。在本案中对该格式条款的理解产生歧义时，应当作出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解释。三、上诉人平安财险绥德公司并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故其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平安财险绥德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党小东辩称：针对平安财险绥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平安财险绥德公司未尽到举证责任，在一审中未向法院提供免责说明书，也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根据最高院关于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上诉人平安财险绥德公司作为保险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针对人保财险榆林公司的上诉，认为其上诉意见中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余上诉意见无异议。被上诉人马正伟辩称：同意党小东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伟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杜鹏飞未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上诉人人保财险榆林公司对上诉人平安财险绥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上诉人平安财险绥德公司对上诉人人保财险榆林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王梅、王欢、王生堂、柴姣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依法判令党小东、马正伟、杜鹏飞、伟华公司、人保财险榆林公司、平安财险绥德公司赔偿王梅、王欢、王堂生、柴姣菊因王涛死亡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停尸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829391.5元（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其余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2月26日6时17分许，马正伟驾驶车牌号为陕KCXXX/陕K3XXX挂重型半挂货车，沿清涧县210国道242过境线由北向南行驶至485KM=20M路段处，与对向驶来由王梅等家属李君升驾驶的晋M38305/晋MJD58挂重型半挂货车发生碰撞，致使李君升同向后方驶来的由杜鹏飞驾驶的陕KDXXX/陕K9XXX挂的重型半挂货车与李君升所驾车辆又发生追尾碰撞，造成李君升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其车上乘员王涛死亡和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涛被送往清涧县中医院抢救，花费医药费100元。该起事故经清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61083012019000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正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杜鹏飞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君升和王涛无责任。王涛有被抚养人2人，父亲王堂生、母亲柴姣菊均81周岁。王涛兄妹4人。马正伟驾驶的陕KCXXX/陕K3XXX挂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党小东，该车辆在平安财险绥德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止。杜鹏飞驾驶的陕KDXXX/陕K9XXX挂车系李行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从陕西伟华集团处购买后转让于杜鹏飞，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为伟华公司，该车辆在人保财险榆林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主挂车分别为100万元、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7日止。王梅、王欢、王堂生、柴姣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药费100元；死亡赔偿金为33319元/年×20年=666380元；丧葬费67433元/年÷12月×6＝33716.5元；王涛兄妹四人，王涛父亲王堂生、母亲柴娇菊均出生于1938年，生活费为21966元/年×5年÷4×2=54915元；肇事发生后，受害人家属处理王涛的丧葬事宜产生必要的误工费用，误工费酌定为197元×2人×3天=1182元；因受害人王涛的死亡给其家人带来了极大的精神创伤，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0元，以上共计806293.5元。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本起事故发生的经过和事故责任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当事人赔偿责任的依据。本案受害人王涛因交通事故死亡，其家属作为原告有权获得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二人死亡，对于此两人的医药费，本案两保险公司各承担50%的赔偿。本案四原告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先由被告平安财险绥德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50元，被告人保财险榆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50元（其中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药费50元）。不足部分根据事故责任认定，由马正伟、党小东承担70%的责任，即（806293.5-110000-100）×70%=487335.4元，二被告的该部分费用由被告平安财险绥德公司予以承担；由被告杜鹏飞承担30%的责任，即（806293.5-110000-100）×30%=208858.05元，杜鹏飞的该部分费用由被告人保财险榆林公司予以承担。因现无证据证明登记车主被告伟华公司参与了本案涉案车辆的经营管理活动，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梅、王欢、王堂生、柴娇菊因王涛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487385元（取整）。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原告王梅、王欢、王堂生、柴娇菊因王涛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318908元（取整）。三、被告马正伟、党小东、杜鹏飞、陕西伟华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梅、王欢、王堂生、柴娇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有效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王梅、王欢、王堂生、柴姣菊诉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等各项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判决上诉人人保财险榆林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并负担诉讼费是否适当，上诉人平安财险绥德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是否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发生案涉交通事故致被上诉人王梅之夫王涛死亡，上诉人人保财险榆林公司、平安财险绥德公司承保事故车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等事实并无争议，可以确认。被上诉人王堂生、柴娇菊在王涛死亡前已达80余岁年龄，其诉请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上诉人虽提出否定意见，但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该二被上诉人非王涛死亡前实际扶养的事实，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并无不当。由于案涉交通事故致王涛死亡，必然给被上诉人王梅等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认定并支持被上诉人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正确。因王涛死亡，被上诉人等为处理王涛死亡后的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误工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并支持其误工费赔偿请求也无不当。上诉人人保财险榆林公司所持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王堂生、柴娇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或以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应在丧葬费中包括不应另行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由上诉人人保财险榆林公司承担等上诉理由并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诉讼费是人民法院依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依法收取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人保财险榆林公司负担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平安财险绥德公司承保案涉事故车辆的驾驶员负事故主要责任，就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其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应属其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在发生事故时是否生效的问题。上诉人平安财险绥德公司在双方就事故发生后赔偿义务的承担问题产生意见分歧时，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就上述免责条款已经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事实，一审法院因此判决上诉人平安财险绥德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的其余事实认定及判决均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榆林公司、上诉人平安财险绥德公司所持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担65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负担86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旺审判员  霍 韬审判员  王 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