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海滨大道南62号。负责人：曾志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巍琳，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观弟，女，汉族，1958年10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英，女，汉族，1962年4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清，女，汉族，1964年10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兰飞，女，汉族，1969年11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东，男，汉族，1972年5月5日出生，住深圳市南山区，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广东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水兴，男，汉族，1989年4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顺源，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观弟、李卫英、李卫清、李兰飞、李卫东（以下简称李观弟等五人）、吴水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803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保湛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巍琳，被上诉人李观弟、李兰飞、李卫东及其与李卫英、李卫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被上诉人吴水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顺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湛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李观弟等五人、吴水兴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提示义务，需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案吴水兴存在弃车逃逸情形。肇事后不能弃车逃逸既是常识，也是法律明令禁止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仅需尽到简单的提示义务。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已在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中的“重要提示”一栏的第1项注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第3项注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四条亦约定了弃车逃逸属于责任免除事项，并用黑色字体加粗。故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已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仅需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不予承担。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以维护人民财保湛江公司的合法权益。李观弟等五人答辩称：人民财保湛江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粤中鼎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5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抄件）》上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吴水兴”签名字迹均不是吴水兴本人所写，说明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尚未履行其对吴水兴应尽的免责条款明确说明、提示义务。从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吴水兴交纳保险费的行为虽可视为其对他人代签字的行为予以追认，即吴水兴与人民财保湛江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但并不意味着其已知悉并同意案涉免责条款相关内容，亦不能免除人民财保湛江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尽的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财保湛江公司主张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离开事故现场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观弟等五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吴水兴、人民财保湛江公司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40975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丧葬费93569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5000元，共718319元给李观弟等五人；2.判决吴水兴、人民财保湛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7月11日，吴水兴驾驶粤Ｇ×××××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湛江市霞山区××由南往北方向行驶，8时47分途经观海路××路段时，碰撞由东往西方向步行横过机动车道的李亚来、孙玉芳，造成李亚来、孙玉芳在事故现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吴水兴弃车逃离事故现场。随后吴水兴借用他人电话致电家属，告知家属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并让家属报警。吴水兴的家属获知该情况后，其妻子杨琴清于当日9时18分，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当天14时57分，吴水兴在家属的陪同下，到湛江市公安局警察支队霞山大队交管中队投案自首。2018年7月19日，湛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霞山大队作出第4408031201800002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水兴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不按规定超车，行经人行横道时不减速让行，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其违法行为在事故中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该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亚来、孙玉芳在该道路交通事故中无引发事故的过错行为，无责任。2018年7月18日，湛江市公安局霞山分局向李亚来、孙玉芳家属出具湛公霞（交）通字【2018】42号及43号鉴定结论通知书，分别通知李亚来、孙玉芳家属送检的粤Ｇ×××××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为56-59km/h及粤Ｇ×××××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制动系检验合格。当日，该局还向李亚来、孙玉芳家属出具湛公霞（交）通字【2018】44号、45号鉴定结论通知书，通知李亚来、孙玉芳家属关于李亚来、孙玉芳尸体的鉴定结论，鉴定结论是李亚来符合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并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孙玉芳符合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李亚来生于1932年11月18日、孙玉芳生于1938年12月23日，二人系夫妻关系，户口均属非农业户口。李亚来、孙玉芳生育子女李观弟等五人。吴水兴系粤Ｇ×××××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人。吴水兴委托他人向人民财保湛江公司投保该车辆的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吴水兴交纳保费，事故发生在约定的保险期间。诉讼中，吴水兴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日期为2018年1月27日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抄件）》上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吴水兴”签名字迹是否系吴水兴所写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粤中鼎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5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2018年1月27日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抄件）》上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吴水兴”签名字迹均不是吴水兴所写。再查明，2018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对吴水兴本次交通事故行为，作出（2018）粤0803刑初36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吴水兴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吴水兴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4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8刑终411号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湛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霞山大队作出的第4408031201800002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认定吴水兴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对李亚来、孙玉芳的死亡承担100%赔偿责任。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人民财保湛江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民财保湛江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粤中鼎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5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时间为2018年1月27日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抄件）》上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吴水兴”签名字迹均不是吴水兴本人所写，说明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尚未履行其对吴水兴应尽的免责条款明确说明、提示义务。本案中，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吴水兴交纳保险费的行为虽可视为其对他人代签字的行为予以追认，即吴水兴与人民财保湛江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但并不意味着其已知悉并同意案涉免责条款相关内容，亦不能免除人民财保湛江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尽的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财保湛江公司主张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离开事故现场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对李观弟等五人因亲人李亚来、孙玉芳死亡所造成的合理损失的认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各项合理损失核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李亚来、孙玉芳的户口属于非农业户口，二人死亡时均年满75周岁，应按照广东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40975/年，计算为409750元（40975元/年×5年×2）。2、丧葬费，按照广东省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93569元（93569元÷12月×6月×2）。3、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李观弟等五人未能提供交通费发票及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根据当地消费水平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规定，吴水兴虽因其交通肇事行为承担了刑事责任，但不影响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根据吴水兴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综上，确认李观弟等五人因亲人李亚来、孙玉芳死亡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409750元、丧葬费93569元、处理丧葬事宜导致的交通费、误工费共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613319元，对李观弟等五人主张其损失超出613319元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李观弟等五人的损失，应由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及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本案中，李观弟等五人所有损失613319元均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项目，由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给李观弟等五人。超出交强险部分503319元（613319元-110000元），由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给李观弟等五人。综上所述，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应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导致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613319元给李观弟等五人。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13319元给李观弟、李卫英、李卫清、李兰飞、李卫东；二、驳回李观弟、李卫英、李卫清、李兰飞、李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83.19元，由李观弟等五人共同负担1605.19元，由吴水兴负担9378元；鉴定费15168元由吴水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人民财保湛江公司主张承保车辆驾驶人吴水兴存在弃车逃逸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的约定，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已在保险单的“重要提示”一栏中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予免赔。但保险单与保险条款均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人民财保湛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向投保人送达及进行明确告知说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财保湛江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免予赔偿的理由不成立。人民财保湛江公司未能证明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人民财保湛江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3.1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伟玲审判员  陈志韧审判员  梁 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黄沛婷书记员陈彩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