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鹏，男，199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筑，安徽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磊吉森拉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红二区122号。 法定代表人：夏汉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恰，浙江杭千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鹏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磊吉森拉链有限公司（下称磊吉森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磊吉森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磊吉森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磊吉森公司认可姚鹏是公司业务员，也承认承揽合同与欠条是事后补写的，双方实际并无承揽关系，姚鹏没有下任何订单，并承认公司规定给业务员的价格不能低于出厂价，由磊吉森公司开票、发货并收款，如果不开票的，收款人既可以是磊吉森公司，也可以是业务员。本案客观事实就是姚鹏是磊吉森公司的业务员，一审庭审中姚鹏提交了证人证言，证人因故不能出庭，但磊吉森公司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当庭认可，并表示姚鹏是不支付工资的业务员，这样的业务员公司还有好几个。且姚鹏在另一案件中，是以磊吉森公司的员工以及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加诉讼，有民事调解书为证。本案是“套路贷”的新形式，磊吉森公司虚构一个承揽合同关系，业务员无法回笼货款时就由业务员自行承担，是磊吉森公司利用姚鹏文化程度低、不懂法律以及磊吉森公司的强势地位，让姚鹏在欠条上签字。二、同一笔债权认定两次，明显错误。磊吉森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起诉债务人黄山旭瑞服饰有限公司（下称旭瑞公司），要求确认旭瑞公司至2017年6月15日欠磊吉森公司96013.93元并被歙县人民法院认定，现磊吉森公司再次向姚鹏主张该笔债权显属不当，因为一审庭审中，磊吉森公司对旭瑞公司债务96013.93元包含于案涉欠条载明的369361.68元这一事实没有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磊吉森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磊吉森公司从事拉链生产，姚鹏则按出厂价从磊吉森公司处获取指定的货物后自行定价销售，其取得货物后如何定价、销售，均与磊吉森公司无关，这种以一定价钱换取指定货物的模式符合《合同法》对于承揽合同的描述，至于货物销售后有时由磊吉森公司开票并收取货款，仅是磊吉森公司与姚鹏共同认可的一种结算方式，双方间实质上仍是承揽合同关系，案涉拉链定做承揽合同和欠条均是姚鹏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经过与磊吉森公司的平等协商而签订的，双方均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等情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权利义务清晰，一审法院据此支持磊吉森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姚鹏称合同及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纯属狡辩，以“套路贷”名义为自己开脱不过是想逃避自身应当承担的付款责任。二、磊吉森公司与旭瑞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两笔合同之债基础法律关系不同，债的数额不同，债务人也不同，姚鹏主张两笔债务存在包含关系，没有证据佐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磊吉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鹏向磊吉森公司支付货款265865.03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姚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磊吉森公司与姚鹏签订拉链定做合同，磊吉森公司为姚鹏加工拉链，姚鹏支付加工费。2017年6月12日，姚鹏出具欠条，载明“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6月5日，姚鹏共欠磊吉森公司总货款369361.68元。在此期间已付款合计103496.65元，剩余欠款265865.03元”。欠条出具后，2017年7月31日，姚鹏向夏汉标转账4000元，2017年8月2日，姚鹏向夏汉标转账3000元，2017年9月30日，姚鹏向夏汉标转账10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磊吉森公司与姚鹏件的承揽合同关系，由拉链定做承揽合同和欠条为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磊吉森公司主张姚鹏支付货款以及自主张权利之时即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姚鹏于2017年7月31日、8月2日及9月30日共支付货款17000元，应从货款中予以扣减，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磊吉森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逾期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姚鹏提交的证明系证人证言，对于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姚鹏提交的民事调解书不能证明其与磊吉森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及未收到案涉货物的事实，其提交的四份转账凭证，其中2017年4月29日的转账产生于欠条出具之前，不予认可，其余三份转账凭证磊吉森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姚鹏的部分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判决：一、姚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磊吉森公司货款248865.03元及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磊吉森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持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88元，减半收取2644元，由磊吉森公司负担128元，姚鹏负担2516元。 二审期间，姚鹏和磊吉森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9年3月11日磊吉森公司向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起诉旭瑞公司及江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称：旭瑞公司自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从磊吉森公司采购拉链多次，……后经磊吉森公司多次讨要货款，磊吉森公司与旭瑞公司、江山于2017年11月15日对账后旭瑞公司确认截止2017年6月15日欠磊吉森公司货款96013.93元，江山自愿承担保证责任。2018年6月旭瑞公司曾支付5000元，之后再未支付过货款。该案经调解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出具（2019）皖1021民初127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旭瑞公司支付给磊吉森公司货款70000元，江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案中姚鹏系磊吉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当事人的陈述，姚鹏虽对外以磊吉森公司业务员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但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磊吉森公司也不向姚鹏支付工资，姚鹏收入来源于磊吉森公司向其提供的产品出厂价与其对外销售产生的差价，故双方间仍系平等的合同主体，姚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胁迫的情形下，其向磊吉森公司出具的欠条应属真实意思表示，应由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虽然（2019）皖1021民初1275号案件显示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磊吉森公司与旭瑞公司之间，但双方均确认该笔款项本就包含于姚鹏出具的欠条之中，结合磊吉森公司关于“当时他们（姚鹏等业务员）是以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活动的，为了让他拿钱比较方便一点，所以公司就给他开了一个证明，让他作为公司的代表人，实际上那笔钱就是给他了”的陈述，可以确定姚鹏是该调解书项下款项的实际债权人，只是对外以磊吉森公司名义向旭瑞公司主张权利，而在姚鹏与磊吉森公司之间，仍以欠条作为结算依据，姚鹏作为（2019）皖1021民初1275号案件磊吉森公司委托代理人以及欠条的出具人，对于上述事实均属明知，其关于磊吉森公司同一笔债权主张两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磊吉森公司在审理中的陈述，姚鹏有权向磊吉森公司主张旭瑞公司基于（2019）皖1021民初1275号民事调解书向磊吉森公司支付的款项，但在没有证据证明旭瑞公司已向磊吉森公司履行调解书项下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未经磊吉森公司同意，其无权要求以该调解书项下对旭瑞公司的债权直接折抵其与磊吉森公司的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88元，由上诉人姚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晟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丁英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