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3民终1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双贵，男，196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密山市悦阳煤矿，住所地密山市金沙西区小背荫子。法定代表人：娄可飞，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富，系黑龙江王宝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可飞，男，195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密山市悦阳煤矿经理，住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富，黑龙江王宝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双贵因与被上诉人密山市悦阳煤矿（以下简称悦阳煤矿）、娄可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2019）黑0382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双贵、被上诉人密山市悦阳煤矿、被上诉人娄可飞及两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双贵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2019)黑0382民初217号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重新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上诉人是实际投资人。首先，被上诉人悦阳煤矿的法定投资人自始至终都是娄可飞，从未进行工商变更。其次，原审法院故意忽略上诉人在2014年春天才接收了悦阳煤矿的证照、公章这一事实。《地质勘探合同书》及《煤矿整合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3年10月31日和2013年11月5日，即在上诉人实际掌握被上诉人悦阳煤矿的证照和公章之前。在上述合同签订的时间点，上诉人既不是工商登记上的被上诉人悦阳煤矿投资人，也没有实际持有被上诉人悦阳煤矿的重要证照和公章，且《地质勘探合同书》及《煤矿整合协议书》的合同签订主体及支付款项义务方均为上诉人悦阳煤矿，因此上诉人向合同相对方支付款项的行为理应被认定为代付行为，况且《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亦进一步明确了代付性质。二、原审法院忽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悦阳煤矿、被上诉人娄可飞与中稷煤矿签订煤矿整合协议，存在一矿二卖的事实。三、原审法院对个人独资企业的人格独立性认定错误。个人独资企业是具有相对独立的法律人格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43号案例的论述，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相对独立的法律人格，其对外签订的合同，如无相反的证据，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密山市悦阳煤矿答辩称，2011年6月23日，田双贵与悦阳煤矿达成煤矿股权转让协议，田双贵取得了煤矿实际控制，是煤矿的实际投资人；对密山市德鑫煤矿进行整合、扩储勘探是田双贵经营悦阳煤矿的行为；田双贵以悦阳煤矿的名义与哈尔滨市新芳矿业勘察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地质勘探合同书》，所产生的债务理应由田双贵承担；债权债务协议不是悦阳煤矿和娄可飞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娄可飞答辩称，与密山市悦阳煤矿答辩意见一致。田双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悦阳煤矿与娄可飞共同返还借款9274000元（其中本金4200000元，利息5074000元。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悦阳煤矿、娄可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悦阳煤矿系娄可飞个人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2011年6月23日，田双贵与娄可飞签订了《田双贵向投资人娄可飞购买个人独资企业密山市悦阳煤矿股权的协议》，约定田双贵出资伍仟万元购买娄可飞个人独资企业悦阳煤矿100%的股权。2011年9月4日，双方签订了《悦阳煤矿交接细则》、《移交清册》、《交接书》，同时，娄可飞将悦阳煤矿的资产及公章等交给田双贵。田双贵已付给娄可飞10000000元，余款40000000元未付。双方未在工商矿产资源等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田双贵为该矿实际经营人。2013年10月31日，悦阳煤矿与哈尔滨市新芳矿业勘察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地质勘探合同书》，受密山市悦阳煤矿委托，由哈尔滨市新芳矿业勘察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悦阳煤矿（拟整合矿区范围）生产补充勘探工作；该项目预算总工程费用为人民币贰佰捌拾玖万伍仟元整。田双贵分别于2013年11月5日、2013年12月23日、2014年1月28日向《地质勘探合同书》约定的账号支付2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共计1200000元。2014年12月20日，在田双贵作为悦阳煤矿的实际投资人期间，田双贵制作了《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田双贵、乙方密山市悦阳煤矿。鉴于乙方与哈尔滨市新芳矿业勘察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了《地质勘探合同书》，甲方根据乙方指示，分别于2013年11月5日、2013年12月23日、2014年1月28日分三次代乙方向《地质勘探合同书》项下的账号支付共计1200000元整（见附件），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特签订本协议。一、乙方明确甲方向乙方代付1200000元整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二、甲方同意乙方可一次性或分期向甲方偿还上述借款。且不收取利息，但最晚不应晚于2015年12月31日。三、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如乙方未能于2015年12月31日向甲方清偿完毕1200000元整，则甲方有权自代付之日起向乙方收取每月2%的利息至乙方向甲方全部清偿完毕1200000元止（不足月的按照整月收取利息）。四、本协议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由田双贵签字，乙方处加盖了“密山市悦阳煤矿”的公章。2013年11月5日，悦阳煤矿与密山市德鑫煤矿签订《煤矿整合协议书》双方商定密山市德鑫煤矿的总投资折合人民币21000000元。悦阳煤矿持整合后100%的股份，付款方式为签订协议时付定金3000000元。田双贵于2013年11月13日、2013年11月21日、2013年12月4日分三次支付给密山市德鑫煤矿矿主周茂琛3000000元。2014年12月20日，田双贵制作了《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田双贵、乙方密山市悦阳煤矿。鉴于乙方与密山市德鑫煤矿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了《煤矿整合协议书》，甲方根据乙方指示，分别于2013年11月13日、2013年11月21日、2013年11月4日分别三次代乙方向《煤矿整合协议书》项下的账户（密山市的德鑫煤矿矿主周茂琛）支付共计3000000元整（打款凭证见附件），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特签订本协议。一、乙方明确甲方向乙方代付的3000000元整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二、甲方同意乙方可一次性或分期向甲方偿还上述借款。且不收取利息，但最晚不应晚于2015年12月31日。三、甲乙方双方一致同意，如乙方未能于2015年12月31日向甲方清偿完毕3000000元整，则甲方有权自代付之日起向乙方收取每月2%的利息至乙方向甲方全部清偿全部借款止。（不足月的按照整月收取利息），四本协议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6月8日，悦阳煤矿、娄可飞向田双贵提出解除合同，悦阳煤矿由娄可飞收回。2018年11月13日娄可飞转让了悦阳煤矿的产能。田双贵据此以借款合同纠纷起诉悦阳煤矿、娄可飞，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200000元及利息5074000元，合计9,274,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涉案2014年12月20日的两份债权债务确认协议是否成立有效，悦阳煤矿、娄可飞应否承担给付田双贵借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原告田双贵与被告娄可飞签订的悦阳煤矿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成立、有效。原、被告应受其约束。双方签订了悦阳煤矿交接细则、移交清册、交接书并交付了相关账册、印鉴的行为，视为原、被告履行了前述协议。田双贵即成为该矿的实际投资人，其依法享有个人独资企业的相应权利、义务。田双贵在经营该矿期间与他人签订合同、履行合同及其本人与悦阳煤矿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均系其个人的经营行为，与娄可飞并无关联性。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的法律特征及法理，个人独资企业不具有独立的法律法人人格，其从事民事活动是以独资企业的投资人的人格进行的，实质上是自然人从事民事活动的一种组织形式，其本质属自然人人格。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主体的单一性和投资者对企业控制的独立性，应视为投资人与独资企业在经营行为上的人格为一体。投资人与所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在与经营活动有关的经营行为上、财产上不具有分割性。投资企业的经营行为系通过投资人的意思表示来表现。综前所述。涉案债权债务确认书系田双贵作为实际投资人与其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悦阳煤矿签订，且协议书中的内容与悦阳煤矿的经营活动有关。其在该协议上表现出的双重法律人格，与前述个人独资企业法的法律特征、法理相悖。该协议缺乏合同成立的相对性，因此不能成立，对悦阳煤矿不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涉案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不成立，原告田双贵要求被告悦阳煤矿、娄可飞给付借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田双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718元、保全费5000元由田双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证据一组：1、密山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密安发（2011）1号“关于加快煤炭资源整合进展的通知”文件的复印件一份；2、日期为2011年2月25日“煤矿整合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款项。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1年6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娄可飞已与周茂军签订了悦阳煤矿与德鑫煤矿整合协议；整合是煤矿行为，不是上诉人个人行为。另，上述证据原件已丢失。被上诉人娄可飞质证意见：证据是假的，上诉人没有和周茂军签订协议，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理由：德鑫煤矿在2011年初关闭了，周茂军是德鑫煤矿打工的，周茂琛是法定代表人，双方煤矿在协议上没有盖章。被上诉人悦阳煤矿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理由：地质勘探合同书和煤矿整合协议书都是2013年末签订的，是田双贵以投资人的身份在地质勘探合同书上签的字。本院质证意见：密山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密安发（2011）1号“关于加快煤炭资源整合进展的通知”文件只是将悦阳煤矿整合德鑫煤矿列入煤矿整合名单，且日期为2011年2月25日“煤矿整合协议书”落款处的签名是周茂军，故，上述证据不能证实转给案外人周茂琛300万元是上诉人替二被上诉人垫付款项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供不出证据原件、被上诉人对证据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偿还借款的依据是日期为2014年12月20日的两份《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经查，所谓的两份“协议”是在被上诉人娄可飞将悦阳煤矿的公章交给上诉人后，上诉人自行拟制并安排他人加盖公章，没有与二被上诉人达成合意形成的。协议书的内容不是二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故，两份《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不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另外，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应当作为其投入的损失在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田双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18.0元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国审判员  罗艳霞审判员  徐媛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