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才强，男，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军，男，195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争光，男，197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锋，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春平，男，196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原审第三人：宜兴市铭凯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徐舍镇工业集中区民惠路。 法定代表人：薛柏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益锋，江苏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江苏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才强因与被上诉人阮争光、原审被告吴春平、原审第三人宜兴市铭凯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4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吴才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军、被上诉人阮争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锋以及原审第三人铭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益锋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才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吴才强不承担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吴才强在2018年受聘铭凯公司担任总经理期间，阮争光送货到该公司内过磅，卸货在该公司车间内，时隔三日，阮争光请求吴才强在码单上签字，认可收货数量，吴才强在码单监磅栏上方签字，证明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从阮争光提供的微信催款聊天记录中的一句话更能证明事实，“你哪怕自己拿点钱出来让我应应急”，证明吴才强个人不需要还该欠款。二、一审法院把有直接利害关系人追加为诉讼第三人实为不妥，并把原审第三人作为证人方式出庭，以此证言为据，认为原审第三人在此期间未能正常开工，就把还款责任强加给吴才强，法理不容。三、原审第三人代理人出庭讲，2018年5月31日后基本停业实属谎言。因为该公司在2018年8月份仍变更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而且把原租厂房转租给他人生产后，不断变换地点租用他人厂房设备继续生产。四、一审法官联系到的是企业实际掌控人，而非法定代表人，企业实际掌控人其实是失信人员，也是直接利害关系人。出庭的授权委托书并非法定代表人亲笔签字，其代理人证言不可采信，而一审法院为了阮争光利益，有地方保护、恶意串通之嫌。五、一审法院以宜兴市劳动仲裁委的裁决书中出勤天数作为推断依据，实属进入误区，企业高管一般是不刷考勤记录卡的，如果要证明该事实，请原审第三人提供法定代表人及副总经理考勤记录，就还原事实真相了，同时宜兴市劳动仲裁时原审第三人公司有三十多人投诉，能够证明吴才强所述是否属实。六、阮争光不开增值税发票，引起的后果必须由阮争光承担。在一审庭审中，阮争光仍一再坚持拒开发票，而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没有明确制止，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以“原告是否开票和纳税应由税务主管部门依法处理”，但没有发票附码单就入不了公司账户，造成恶性循环的后果，应由阮争光承担。七、判决书认定吴才强个人在开厂，而吴才强从没有开办过企业，用阮争光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只言片语认定吴才强个人开厂，与事实相悖。八、一审判决认为吴才强没有授权证据，这有悖于企业管理常识，管理人员在日常工作中不可能每处理一件事都必有书面授权，总经理全面负责工作职责所在，而第三人代理人表述不可能授权是推卸责任的行为。 阮争光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铭凯公司陈述，对于吴才强与阮争光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铭凯公司并不知情，且不认可吴才强是作为公司员工在履行职务行为。吴才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授权委托书不是法定代表人亲笔签名一说，这不是事实，虽然一审法院是与铭凯公司副总经理蒋君友（音）联系的，但法定代表人对此是知情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被告吴春平未作陈述。 阮争光于2019年5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才强与吴春平支付货款人民币100093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到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期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7日，阮争光供应一批废铜至江苏宜兴，总金额1149393元。2018年6月20日，吴才强在废铜结算单右下方签名。阮争光陈述，吴才强要开厂向其买铜，供应废铜后没有老板签字不放心，过了几天找吴才强签字确认。吴才强陈述，其是作为铭凯公司员工签字，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后吴才强向吴春平借款，由吴春平于2018年6月27日和2018年6月28日，向阮争光转账汇款600000元和449300元，共计支付1049300元。吴才强陈述，因公司无钱，其为解决问题，出面向吴春平借款，事后以公司可收货款直接汇入吴春平账户还款，把铜转卖掉没有经过公司，因为总经理负责的一般不需要公司同意，吴才强当时就想在职权范围内尽快处理掉铜，把事情了掉，铜堆在那里产生不了效益。 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5月9日，阮争光多次和吴才强通过微信、电话沟通，向吴才强催要货款，其中摘录部分：2018年6月19日，阮争光：“吴总，吴总，你哪怕自己的钱给我打点过来”。2018年7月14日，吴才强：“小阮，我跟你说，我差你10万元钱，我把你的铜保值在里边，那个铜价要到45000多一点，那个钱我肯定就给你，我厂里边也要开始开炉，可能是18-19号吧，环保现在查得严，要是我开炉了，我第一个把你考虑……”“要钱要钱，你不打电话我不是钱给你了，你打电话没什么用，为什么呢，我这个人从来不欠人家钱的，我是拿信誉放在第一的，我做事情是有始有终的，你放心好了，跟你老婆说，不会差你一分钱，你放心。”2018年7月17日，阮争光：“我现在在听微信，越听越气，我的货是卖给你的，这点风险都承担不起，你厂还怎么开，这个事说出去，都让同行当笑料。”“我的货不是存，我是卖给你的，保值是你的事。”2018年7月19日，阮争光：“……亏本、赚，订好了，这个没办法，涨了是你的，跌了也是你的，哪有这样的道理，跌了算我们的了，那涨了你还给我，做生意不是这样做的呀……亏就是自己亏，没办法的呀，这点风险都不能承受你还不如到工厂里去打工，你说是不是。”2018年7月19日，吴才强：“小阮，你别跟我说那么许多，跟老蒋说订货，我本来就跟他说叫你的货不要送过来的，本身就是我开炉送过来，我就是给他现款的，现付百分之三十到五十，开炉了再把你的钱结清，我现在不就是差你10万元钱吗，差你10万元钱你老是这样电话、微信，我跟你说，我真的给你60吨铜保值，你不要笑话笑话，你老是这样的，这样弄，我那个钱不会给你。你开始怎么样弄，你问老蒋，我签字了，你打官司吧，你那个人你不相信朋友，那不好弄的。”2018年8月25日，吴才强：“到9月10号左右有钱了，事情已经在给你处理了，不要急，这头不会来差你的……”2018年12月28日，阮争光向吴才强电话催讨货款，吴才强称，“这点小钱，只要我不死不会差你的”，“吕总说不平我的仓，就放在这儿，到那个价格了，钱马上都会给我的”，“我吕总那边买了60吨现货，不是期货”，“要是8毫米卖到51500元，我把它全部走掉，你总归等一等，我不会少你一分钱”。2019年5月9日，吴才强：“我开棋牌室赌博你举报，有人举报过，把吴国平也抓去过，谁举报，谁砸我玻璃我都知道的，你别以为我傻瓜，在官林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就你阮争光到这里来，你最牛逼，你明天开车过来，来拿钱，下午3点钟来拿钱，明天3点钟你不来拿，就是不差你钱，包括蒋云强……” 另认定，2019年2月22日，宜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宜劳人仲案字〔2019〕第2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书查明：根据铭凯公司提供的考勤月报表，吴才强于2018年1月14日首次在铭凯公司处考勤机上打卡，2018年1月-8月期间吴才强出勤天数分别为16天、16天、16天、0天、0天、1天、0天、0天，合计考勤天数48天，其中2018年1月14日-2018年2月13日期间合计考勤天数27天，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8月期间合计考勤天数21天。因双方未约定工资，参考2017年度宜兴市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月平均工资，计算吴才强的工资总额为13584.48元（6155.5÷21.75×48），根据考勤打卡时间确认吴才强入职时间为2018年1月14日，铭凯公司应支付2018年2月14日-2018年8月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5943.21元（6155.5÷21.75×21）。另根据仲裁裁决书记载，吴才强申请仲裁时称，2018年8月铭凯公司因法定代表人变更而无理由辞退吴才强；宜兴市供电公司出具的电费缴费明细显示，铭凯公司在2018年6月1日-2018年8月31日期间均未能正常开工，吴才强对该缴费明细真实性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吴才强还是第三人铭凯公司。吴才强在废铜结算单上签字，在阮争光多次催讨过程中均认可会支付货款，不会差阮争光一分钱，已经支付的货款1049300元也是其向吴春平借款支付，应当认定，吴才强有确认收货、承认货款及支付货款的行为，系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吴才强抗辩其在结算单上签字及事后与阮争光沟通、付款是职务行为，其提供的仲裁裁决书显示本案买卖发生时其是铭凯公司的员工。第三人铭凯公司则认为当时公司已向员工宣布停止经营，不可能授权吴才强购买铜材。对此，该院认为，职务行为需符合工作人员在公司授权的职权范围内、以工作名义、为公司利益作出的特征。第一，阮争光催讨的话语“这点风险都承担不起，你厂还怎么开”、“这点风险都不能承受你还不如到工厂里去打工”等，结合阮争光庭审陈述，可见阮争光知道吴才强是开厂的而不是打工的，即阮争光从未形成吴才强买铜是职务行为的认识；吴才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阮争光购买铜材系经铭凯公司授权，后支付货款和收货款均未经公司账户，对铜材的处理其称其作为总经理处理不需要公司的同意，在阮争光多次催讨中也从未向阮争光明示铜材的买方系铭凯公司，即吴才强不能证明其购买铜材在职权范围内并以工作名义所为。第二，2018年6月1日-2018年8月31日期间铭凯公司均未能正常开工，2018年4月-8月，吴才强考勤打卡仅1天，难以看出吴才强购买铜材是为铭凯公司的利益，且至2019年2月仲裁裁决书作出吴才强一直未拿到工资，但其在2018年6月出面向吴春平借款1049300元以支付阮争光货款，到2018年年底已离职即将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情况下仍承诺阮争光不会少阮争光货款，显然超出了作为公司员工的职责范围。综上，吴才强抗辩其购买铜材系职务行为，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吴才强抗辩，阮争光未开发票，剩余货款不足以抵销应缴税款，不应支持阮争光诉讼请求。依法纳税是企业和个人应尽的义务，阮争光是否开票和纳税应由税务主管部门依法处理，并不能因此免除买受方支付货款的义务。此外，与案件审理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根据审理情况可以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吴才强关于铭凯公司作为第三人追加不当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且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接受的是第三人的委托，第三人是否由实际控制人控制系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对外委托的效力。综上，对阮争光要求吴才强支付剩余货款100093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阮争光向吴才强吴春平主张货款，虽部分货款通过吴春平的账户汇出，该节事实不足以证明吴春平系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及其应当支付货款，故对阮争光要求吴春平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吴才强支付阮争光货款10009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告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阮争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与阮争光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人是吴才强还是原审第三人铭凯公司。 吴才强主张其向阮争光购买铜材系作为铭凯公司的员工履行职务行为，但铭凯公司对此明确予以否认，且吴才强在结算单上签字及事后在阮争光向其催款时均未有其系代表铭凯公司的意思表示，案涉的相应货款也是由吴才强通过吴春平向阮争光进行付款，吴才强无证据证明其向阮争光购买铜材系经铭凯公司授权，故一审法院认定与阮争光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人是吴才强，并无不当。 对于吴才强提出原审第三人铭凯公司的授权委托问题，原审第三人铭凯公司以公司名义授权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至于吴才强上诉中提及的宜兴市劳动仲裁委的裁决书认定有误以及开具增值税发票问题，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吴才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2元，由上诉人吴才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