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刑终327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嘎某，女，1950年10月11日出生，蒙古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新疆昭苏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布某，女，1971年3月9日出生，蒙古族，高中文化，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七十五团一连职工，住新疆昭苏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男，2001年3月28日出生，蒙古族，在校学生，住新疆昭苏县虎头镇七十五团黄河路4巷12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珠某，女，2004年9月5日出生，蒙古族，在校学生，住新疆昭苏县。 法定代理人布某，系上诉人珠某母亲。 诉讼代理人刘勇，新疆边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吕世贵，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中江县，捕前住昭苏县夏特乡民丰东路12号。2019年1月23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昭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3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25日经昭苏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昭苏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伊宁市胜利街161号。 法定代表人张劲松，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黄珊珊，该公司员工。 诉讼代理人姬鸣，该公司员工。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人民法院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世贵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嘎某等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新4026刑初1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吕世贵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一审判决刑事部分已生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嘎某、布某、肖某、珠某对一审判决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布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刘勇，原审被告人吕世贵，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诉讼代理人黄珊珊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22日20时10分许，被告人吕世贵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昭苏县省道S237线173公里+350米处时，与同向骑自行车行驶的被害人巴某发生碰撞，导致巴某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吕世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巴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吕世贵向被害人家属支付了丧葬费2万元。 原审另查明，1.×××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伊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责任期间；2.被害人巴某系昭苏县阿克苏乡居民，系农业家庭户口，有兄弟姊妹七人。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身份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等书证；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伊犁州肇事车辆技术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证人布某的证言；被告人吕世贵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吕世贵违反道路运输管理法规，驾车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事发后吕世贵积极抢救伤者并报警，可视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布某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其中丧葬费为38,354.5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农业家庭户口计算支持239,5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用酌定支持1000元；误工费按照四人七天计算支持5796元；自行车损失酌定支持250元；被抚养人嘎某的生活费为16,150.3元（9421×12÷7）、肖某生活费为1177.62元（9421÷12×3÷2）、珠某生活费为18,842元（9421×4÷2）；精神损害抚慰金人保公司伊犁分公司自愿支付2万元，予以支持。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41,070.42元，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吕世贵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吕世贵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布某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250元、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230,820.42元，布某等人收到上述赔款后退还被告人吕世贵2万元；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布某、肖某、珠某、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嘎某、布某、肖某、珠某上诉提出：1.布某为第四师七十五团职工，肖某、珠某出生、成长、入学均在七十五团，被害人虽为农业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为兵团城镇，故应按照兵团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2.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其一家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和严重精神损害，原判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明显过低。 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意见同布某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人吕世贵提出，上诉人一家住在七十五团附近的农村，与七十五团距离较近。原判判赔合理，应维持原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提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布某及其两个孩子系城镇户口，但不能证实被害人也系非农业户口，应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布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七十五团人民路社区出具的证明，证实布某与巴某于1998年结婚，婚后两人共同生活居住在七十五团团部；2.常态化住户情况登记表两份，证实七十五团干部张某及其丈夫在结对亲戚布某家住户的情况；3.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七十五团信用社特殊业务申请书及客户资料、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及收条，证实巴某生前在七十五团生活、消费的事实。4.欠条一张，证实巴某生前曾在七十五团加油站打工的事实；5.新疆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七十五团工程项目部出具的证明，证实巴某生前在城镇工作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2日20时10分许，原审被告人吕世贵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昭苏县省道S237线173公里+350米处时，与同向骑自行车行驶的被害人巴某发生碰撞，导致巴某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吕世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巴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吕世贵向被害人家属支付了丧葬费2万元。 另查明，1.×××号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为吕世贵，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伊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2.被害人巴某系农业户口，生前与妻子、子女长期在第四师七十五团团部居住、生活，其主要收入来源为种地。3.上诉人布某系巴某妻子，系第四师七十五团一连职工；上诉人肖某系巴某长子、上诉人珠某系巴某长女，两人均系在校学生。三上诉人均为非农业户口。4.上诉人嘎某系巴某母亲，为农业户口，共育有子女七人（含巴某）。 上述事实有经过一、二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刑事部分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立案情况。 2.机动车行驶证、户籍证明证实，肇事车辆×××号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系吕世贵，案发时吕世贵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3.拘留证及拘留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及释放通知书证实，吕世贵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月23日被昭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3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事故现场的方位、现场痕迹及车辆损伤等情况。 5.扣押及发还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扣押了吕世贵驾驶证、肇事轻型普通货车及其行驶证、被害人巴某骑行的自行车，后将肇事货车、行驶证、自行车分别予以发还。 6.血样提取登记表及送检存根证实，侦查人员依法提取吕世贵、巴某血样并送检的事实。 7.鉴定意见 （1）（2019）微鉴字第263号血液乙醇检测鉴定意见书证实，未在吕世贵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在巴某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60.53mg/100ml。 （2）（昭）公（物）检（法）字[2019]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巴某系外伤性颅脑损伤死亡。 （3）伊州肇鉴[2019]意字第00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事故发生时，×××号轻型普通货车的时速为75km/h。 8.昭苏县公安局第654126120190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原因系吕世贵违反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规范，在道路上超速驾驶。吕世贵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巴某不承担责任。 9.证人布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巴某系夫妻关系，事发前其给巴某打了电话，对方称正在骑自行车回家的路上。 10.被告人吕世贵供述称，2019年1月22日20时10分许，其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行驶到七十五团老检查站往西一百多米的位置时，因对面来车未会灯，其未注意到车前方有人，来不及刹车后撞上对方。其下车查看后发现对方已经没气了，便马上打110报警，其还在现场发现一辆损坏的自行车倒在路边。事发时，其驾驶速度为70多码（公里/小时）。 11.收条一份证实，事故发生后，吕世贵向被害人亲属支付了丧葬费2万元。 （二）附带民事部分 1.结婚证、户口簿、常住人口信息、关系证明等证实：（1）布某与巴某系夫妻关系，两人婚后生育了肖某、珠某。（2）嘎某系巴某母亲，巴某共有兄弟姐妹六人。（3）布某、肖某、珠某均为非农业户口，巴某、嘎某系农业户口。 2.证明、缴费信息证实，布某为七十五团一连职工，并在七十五团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 3.房屋买卖合同、收据等证实，巴某在七十五团购买了房产。 4.出生医学证明、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证、接种证、毕业证等证实，肖某、珠某在七十五团出生、生活、上学。 5.第四师七十五团人民路社区出具的证明、常态化住户情况登记表等证实，布某与巴某共同在七十五团团部居住生活的事实。 关于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其中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七十五团人民路社区出具的证明、常态化住户情况登记表、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七十五团信用社特殊业务申请书及客户资料、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及收条等，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实巴某生前在七十五团居住、生活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欠条一张，因出具人身份不明，欠条上又无企业签章，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新疆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七十五团工程项目部出具的证明，因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故其出具的书证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提出“应按兵团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各抚养人生活费”的意见。经查，1.死亡赔偿金。现有证据仅能证实巴某生前在第四师七十五团居住、生活，不能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且根据布某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巴某有承包土地并以种地为生，故上诉人关于应按兵团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本案中，因兵团连队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高于昭苏县农村居民收入标准，故死亡赔偿金应按2018年度兵团连队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为19,445元/年×20年＝388,90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肖某、珠某均为兵团非农业户口，故应按照兵团城镇标准计算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肖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1,897元/年×3月÷2人=2737.13元、珠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1,897元/年×4年÷2人＝43,794元；上诉人嘎某为昭苏县农业户口，同时其未能举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与户籍地不一致。故上诉人关于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肖某、珠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嘎某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判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明显过低”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该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人保公司伊犁分公司给付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系自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吕世贵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驾车超速行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同时，对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关于丧葬费、嘎某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误工费、自行车损失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死亡赔偿金及肖某、珠某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以上各项损失先由人保公司伊犁分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吕世贵承担。 综上，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附带民事部分判赔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6刑初1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 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赔偿上诉人嘎某等人丧葬费38,354.5元、死亡赔偿金388,900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误工费5796元、交通费1000元、自行车损失250元。上诉人嘎某等人收到上述赔偿款后，退还原审被告人吕世贵垫付的丧葬费2万元； 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赔偿上诉人嘎某被扶养人生活费16,150.29元、上诉人肖某被扶养人生活费2737.13元、上诉人珠某被扶养人生活费43,794元； 四、驳回上诉人嘎某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东 审判员 刘     婷 审判员 王  继  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玛依拉依买尔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