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中心城区晋原制冷技术咨询服务部，经营场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岷河北街110号。 经营者：王鑫琴。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瑶，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川，男，198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力勤，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华维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横小南街2号。 法定代表人：高华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瑶，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晁正勇，男，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乐山市中心城区晋原制冷技术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晋原制冷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杨川、原审被告成都华维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维公司）、原审第三人晁正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初6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晋原制冷服务部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川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上诉费用由杨川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杨川系晋原服务部雇佣”系事实认定错误，晋原制冷服务部与杨川不存在雇佣关系，杨川不是晋原制冷服务部法律规定雇佣关系中的雇员。案涉空调安装属于销售厂家义务，本案是通过销售商家的售后网点进行安装、调试，安装工人是通过安装完成后以计件方式结算，晋原制冷服务部仅仅是信息传递作用。买家在网上购买商家空调，卖家通过当地网点进行安装，晋原制冷服务部与杨川没有任何直接法律关系，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构成要件。（2）一审判决“在接受该服务部工作安排为晁正勇安装空调时受伤”系事实认定错误，杨川完成空调安装作业后，受晁正勇请求为其维修太阳能热水器踩空石棉瓦划伤手指，并非是因为安装空调受伤。第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晋原制冷服务部与杨川不存在雇佣关系，不能适用雇主责任。第三、一审认定住院期间护理费150元不符合省高院相关规定，应当按省高院规定的120元计算；第四、误工费不应当支持3270*3的三个月误工费。第五、一审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应当由杨川承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杨川作为成年人应当意识到石棉瓦不能踩踏，其安全意识淡薄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 杨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仅文书第9页处扣减鉴定费时错误扣减为1038元，应当扣减692元。 华维公司述称，同意晋原制冷服务部意见。 晁正勇述称，同意杨川的意见，录音内容是假的，杨川是来修空调受伤的。 杨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晋原制冷服务部向杨川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188,406.41元，其中：医疗费28036.61元，护理费1,716元（143元/天×12天），误工费24,955元（161元/天×10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30元/天×12天），残疾赔偿金66,432元（33,216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406.80元【父亲：22,309.80元(23,484元/年×19年×10%÷2人），母亲：23,484元(23,484元/年×20年×10%÷2人），儿子：17,613元(23,484元/年×15年×10%÷2人）】，交通费500元。华维公司对以上赔偿款承担连带支付义务。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晋原制冷服务部、华维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晋原制冷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注册成立于2015年4月30日，经营范围为制冷设备技术咨询服务，家用电器维修服务，电子产品和五金产品、家用电器销售。杨川系晋原制冷服务部雇员。2017年5月21日，晋原制冷服务部向杨川出具派工单，安排杨川到乐山市市中区晁正勇家中安装空调。杨川在安装空调过程中不慎摔倒致手部受伤。杨川于2017年5月21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在乐山友谊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住院治疗费28036.61元。2017年6月2日，乐山友谊医院出具《住院病人出院证》载明：出院诊断：右手掌神经、血管、肌腱、关节囊开放性损伤伴皮肤软组织撕脱伤；右手环指神经、血管、肌腱、关节囊开放性损伤；右手中指神经、血管开放性损伤；右手小指远节血管开放性损伤；右手指表皮挫伤；左手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出院注意事项:保持伤口及敷料清洁、干燥，术后两三天换药一次，术后四周来院复查，视去除石膏托外固定；在医生指导下行功能锻炼；建议出院后全休三个月；如有不适，及时就医。2019年5月5日，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杨川右手损伤的致残程度为十级。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730元，该款已由晋原制冷服务部垫付。 另查明：1、杨川系农村居民，其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2019年9月3日，乐山市市中区茅桥镇人民政府与乐山市市中区茅桥镇茅桥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杨川与其妻谢婷、其父杨加康、其母刘桂莲、其子杨睿博于2015年11月起至今居住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2、杨川的父亲杨加康，出生于1957年5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公民身份号码：5111021957××××××××，农村居民。杨川的母亲刘桂莲，出生于1958年1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公民身份号码：5111021958××××××××，农村居民。杨加康与刘桂莲婚后生育子女二人，分别为长子杨川，次女杨慧群（杨慧群，女，198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公民身份号码：5111021981××××××××）。杨川与其妻谢婷婚后于2015年3月24日生育儿子杨睿博，其户籍所在地为乐山市市中区，公民身份号码：5111022015××××××××，农村居民。 另查明：临沂美的制冷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被保险人华维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投保了安装工雇主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4月8日至2018年4月7日。保单中网点名载明为乐山市中心城区晋原制冷技术咨询服务部；雇员清单为杨川、李兵。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川系晋原制冷服务部雇员，在接受该服务部工作安排为晁正勇安装空调时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晋原服务部应对杨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杨川安装空调过程中未尽谨慎义务，不慎摔倒致伤，故杨川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该院依法确认杨川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由晋原制冷服务部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杨川自行承担40%的赔偿责任。 杨川主张因华维公司系安装工雇主责任险的被保险人，故应对本次事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华维公司与晋原制冷服务部的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该院对杨川要求在本案中由华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 赔偿的项目和标准：1、医疗费：本次事故发生后，杨川于2017年5月21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在乐山友谊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住院治疗费28,036.61元。以上费用系杨川治疗产生的合理费用，该院依法确认。2、护理费：结合杨川的实际伤情、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该院确认护理费计算标准为150元/天（39,249元/年÷12月÷21.75天）该院依法确认杨川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800元（150元/天×12天）。杨川主张金额为1,716元，未超出法定标准，该院依法确认。3、误工费：本次事故发生后，杨川于2017年5月21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在乐山友谊医院住院治疗。乐山友谊医院于2017年6月2日出具《出院证》，出院后注意事项载明：建议出院后全休三个月。本案审理中，杨川未提交本次事故发生前的务工收入证据，杨川在务工过程中受伤，该院依法确认杨川的务工收入标准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150元/天（39,249元/年÷12月÷21.75天），3,270/月（39,249元/年÷12月）。故杨川的误工费为11,160元【150元/天×9天（住院期间法定工作日）+3,270/月×3月】。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该院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25元/天。故杨川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元（25元/天×12天）。5、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杨川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合并为残疾赔偿金。（1）残疾赔偿金：杨川系农村居民，但长期居住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川因本次事故造成右手损伤，其致残等级评定为十级。故该院依法确认杨川的残疾赔偿金为66,432元（33,216元/年×20年×10%）。（2）被扶养人生活费：杨川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伤残，该伤残对杨川的劳动能力必然造成一定影响，杨川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应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应按扶养义务人标准计算。杨川的父亲杨加康，出生于1957年5月23日，故该院依法确认杨加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309元(23,484元/年×19年×10%÷2人）；杨川的母亲刘桂莲，出生于1958年1月26日，故该院依法确认刘桂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309元(23,484元/年×19年×10%÷2人）；杨川之子杨睿博出生于2015年3月24日，故该院依法确认刘桂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438元(23,484元/年×14年×10%÷2人）。综上，杨川的残疾赔偿金为127,488元（66,432元+22,309元+22,309元+16,438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的规定。该院确认杨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7、交通费：本案审理中，杨川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余杨川因本次交通事故必然会产生相应交通费用，结合其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该院酌情确认交通费为300元。 综上，该院确认本案中杨川的损失为：医疗费28,036.61元、护理费1,716元、误工费11,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27,4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共计172,000.61元。以上损失由晋原制冷服务部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03,200.37元（172,000.61元×60%）。本次事故发生后，杨川在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产生鉴定费1,730元，该款已由晋原制冷服务部垫付。该院依法确认鉴定费由晋原制冷服务部负担1,038元（1,730元×60%），杨川负担692元（1,730元×40%）。以上款项品迭后，晋原制冷服务部应支付杨川本次事故的赔偿款102,162.37元（103,200.37元-1,038元）。 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乐山市中心城区晋原制冷技术咨询服务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川赔偿款102,162.37元；二、驳回杨川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乐山市中心城区晋原制冷技术咨询服务部负担1,524元，由杨川负担1,016元。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晋原制冷服务部自认其为美的售后服务部，其对杨川进行了空调安装师的身份认证。 杨川提交的2017年5月1日到2018年1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晋原制冷服务部经营者王鑫琴多次向杨川转存“安装费”“APP补贴”。 保单尾号为0729的《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备注部分载明该保险为“安装工雇主责任险”，“保险标的为美的销售公司、产品管理中心、客服中心及下属网点聘请的工人”，网点名为“乐山市中心城区晋原制冷技术咨询服务部。 前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雇主责任保险单在案为证。 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杨川与晋原制冷服务部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杨川与晋原制冷服务部之间并无书面劳动合同或者聘用协议，要认定两者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只能从在案的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判断。在案保险单内容明确载明该保险标的是下属网点聘请的工人，并载明网点就是晋原制冷服务部，聘用的工人就是杨川，从事的工种也是安装维修，这些内容足以表明晋原制冷服务部在对外关系中是认可与杨川形成雇佣关系。再结合晋原制冷服务部经营者王鑫琴多次向杨川转账支付“安装费”“APP补贴”等内容，可以认定晋原制冷服务部与杨川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晋原制冷服务部抗辩称和杨川之间是计件结算，安装费用是经销商实际承担和结算。本院认为雇佣关系的形式具有多样化，并非只有按月发放工资才成立雇佣关系，计件结算工资正是较常见的雇佣方式的一种。至于空调安装费最终的承担者是空调销售商还是作为售后服务部的晋原制冷服务部，这是销售和售后之间的法律关系，在晋原制冷服务部没有证据证明是代他人向杨川支付安装费用的情况下，该抗辩不足以否定晋原制冷服务部与杨川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的事实。故晋原制冷服务部主张其与杨川不存在雇佣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二：杨川是否正是在晁正勇处安装空调时受伤？杨川受伤时是在完成晋原制冷服务部安排的为晁正勇安装空调的任务，晋原制冷服务部主张杨川是在帮晁正勇修理太阳能热水器时受伤，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该事实应当由晋原制冷服务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就该事实晋原制冷服务部只提供了一份录音资料，其中涉及的谈话人并未到庭作证，该录音资料内容、谈话对象等真实性均无法核实，一审法院对该录音资料未予采信符合录音证据的采信规则，晋原制冷服务部上诉认为该证据能证明杨川不是在安装空调时受伤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以及责任比例是否应当调整？晋原制冷服务部认为误工费不应当计算3个月的误工工资，但杨川的出院医嘱中载明建议全休三个月，一审据此认定三个月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对于护理费，晋原制冷服务部认为应当按照12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是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150元每天符合相关规定，晋原制冷服务部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晋原制冷服务部认为杨川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或者主要责任，但其并无证据证明杨川在履行指派工作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一审据此认定杨川承担4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晋原制冷服务部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晋原制冷服务部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晋原制冷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霞 审 判 员  吴维维 审 判 员  聂佳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荆 勤 书 记 员  詹珺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