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启容，女，195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系周美灼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泽燕，女，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臣，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骏，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素媚，女，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周美灼因与被上诉人张泽燕，原审第三人王素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美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鸿、被上诉人张泽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臣、原审第三人王素媚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后，周美灼死亡。本院裁定中止诉讼，等待周美灼的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周美灼的法定继承人夏启容表明继承遗产，参加诉讼，其余法定继承人表明放弃遗产，不参加诉讼后，本院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美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泽燕的起诉或诉讼请求；由张泽燕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张泽燕诉称周美灼因资金困难向其借款，但未举证证明周美灼资金困难的事实。借款经办人王素媚是受四川云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端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陈长春的指派，为云端公司融资，到张泽燕处借取本案款项，已经支付的借款利息60万元也是云端公司支付，张泽燕明知并认可云端公司向其履行借款合同义务。并且，周美灼对王素媚无授权借款的意思表示，案涉周美灼对王素媚授权借款的《委托书》除周美灼签名外，均是王素媚书写，周美灼对王素媚以周美灼的名义办理银行卡收取借款亦不知，应当认定周美灼没有向张泽燕借款的意思表示。综前，原判认定周美灼与张泽燕之间因本案借款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错误。二、因周美灼另案起诉要求确认其与王素媚之间的委托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应当中止本案审理，但一审法院认为另案起诉为重复诉讼，未中止本案诉讼，程序违法，导致周美灼的权利无法保障。三、陈长春、周美灼现已退出云端公司。云端公司现为张泽燕、竹开龙夫妇掌控。张泽燕、竹开龙夫妇利用案涉授权委托书和借条将云端公司应当承担的还本付息责任转嫁给周美灼，构成虚假诉讼。 张泽燕辩称：一、经鉴定，案涉授权王素媚向张泽燕借款的《委托书》上的签名与手印均为周美灼书写捺印。王素媚受周美灼之委托向张泽燕出具了借条，张泽燕已将款项转账支付给了周美灼，履行了出借义务，周美灼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周美灼在本案中多次虚假陈述，滥用诉权，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 王素媚述称，本案借款期间，王素媚是云端公司的财务部员工，陈长春是云端公司法定代表人，竹开龙是云端公司的项目副总经理，陈长春和竹开龙商量之后，陈长春让王素媚办理借款事宜，王素媚到陈长春家（即周美灼家）当着周美灼的面写好委托书后，由周美灼签字。同一天，周美灼将其身份证拿给王素媚，王素媚拿到周美灼身份证之后办理了银行卡。借据和收条是王素媚当着张泽燕的面书写。借款到账后，款项按陈长春的指示转到了相应的账户，有一部分是云端公司的账户。 张泽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周美灼偿还借款本金615万元，并从2013年9月22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还清本息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周美灼承担，第三人王素媚对周美灼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1日，周美灼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本人周美灼（身份证：5102121974××××××××）委托王素媚（510103196901134842）办理向张泽燕借款人民币陆佰万元整的相关事宜”。 2013年8月22日，张泽燕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周美灼在中国工商银行成都青龙支行东电集团分理处的账户分两次共转入600万元。同日，王素媚书写两份《借条》，其中一张载明：“今借到张泽燕人民币陆佰万元整，借款期限2013年8月22日至2013年9月21日，以转账形式支付，账号：62×××78，户名：周美灼，开户行：工行青龙支行东电分理处。若到期未归还，按每日3‰计息。借款人：王素媚代周美灼”。另一张载明：“今借到张泽燕现金壹拾伍万元正，借款期限2013年8月22日至2013年9月21日。借款人：王素媚代周美灼”。案涉款项出借后，至今未归还本息。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素媚系云端公司工作人员。庭审中，王素媚确认：案涉借款为云端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长春让其以周美灼的名义借款，《委托书》内容由王素媚书写，签名和捺印系周美灼亲自所为，地点在周美灼家中；案涉工行账户由王素媚代周美灼开设，周美灼向其提供了身份证，签名非周美灼本人所签；案涉借款由陈长春安排使用，部分用于了云端公司。 周美灼与陈长春系夫妻关系。张泽燕与竹开龙系夫妻关系。陈长春、竹开龙、周美灼系云端公司股东。陈长春系云端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实际控制人为竹开龙。 2018年4月9日，根据周美灼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事项为：1.对张泽燕提交的《委托书》右下角“周美灼”的字样、手印是否确为周美灼亲笔签字、捺印进行鉴定；2.对《委托书》正文部分的笔迹和《委托书》右下角“周美灼”字样笔迹的形成时间及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2018年4月25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成联（2018）文痕鉴字第127号】载明：1.周美灼的第2项鉴定申请，落款时间距今已近5年，怀疑形成时间超过5年，超出本机构检验鉴定范围，不具备检验鉴定条件，故无法鉴定；2.标称时间“2013年8月21日”的《委托书》落款处“周美灼”签名与样本是出自同一人书写习惯体系的反映，即为同一人书写的笔迹；同部位的“周美灼”押名指印是周美灼手指捺印形成。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应否追加竹开龙、成都市安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国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的规定，如果竹开龙、安国公司认为双方的诉讼标的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申请参加诉讼，但竹开龙、安国公司并未提出申请，并且，经审查，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竹开龙、安国公司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周美灼申请追加竹开龙、安国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 二、关于本案应否中止诉讼的问题。周美灼主张本案应中止诉讼的理由是本案必须以周美灼诉王素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在本案中，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虽于2018年6月6日对该案进行了登记并组织双方先行调解，但本案并不需要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其理由在于：周美灼与王素媚之间的委托合同是否有效，是本案应当审查，也必须审查的问题。因为只有对该委托合同效力进行认定，才能确定张泽燕与周美灼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者之间具有必然的内在联系。现周美灼对本案需要审查认定的问题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单独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属于重复诉讼。因此，本案不应当中止诉讼。 三、关于本案应否调取云端公司相关审计资料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关于“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周美灼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云端公司相关审计资料，可以申请法院调查收集。但是否同意周美灼的申请，应当根据与待证事实有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有无意义或者其他有无调查收集必要来决定。从周美灼申请调取云端公司相关审计资料的目的来看，周美灼是为了证明案涉债务系云端公司的债务，但现有证据并未反映出张泽燕与云端公司存在借贷合意，即便云端公司最终将案涉借款转化为公司债务，但法律关系的性质也非与张泽燕之间建立借贷关系所产生，故不能达到周美灼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调取。 四、关于云端公司与周美灼之间有无借款委托关系的问题。虽然周美灼提交了川佳金审（2014）第13、70号审计报告，云端公司2014年5月6日会议纪要，2012年5月11日第二次股东大会决议，2014年1月13日云端公司股东大会决议，2014年1月13日云端公司董事会决议，2013年8月22日云端公司174号记账凭证，云端公司与安国公司基本信息，2011年安国公司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但并不能证明周美灼在借款前接受了云端公司的委托，更不能证明张泽燕在出借款项时知道该委托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周美灼承担不利的后果。周美灼主张案涉借款系接受云端公司委托，不予支持。 五、关于张泽燕与周美灼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案涉《委托书》上周美灼的签名和捺印经鉴定均为其亲自所为，故周美灼与王素媚的委托借款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其法律后果应由周美灼承担。从案涉借款主体看，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周美灼，出借人为张泽燕；从借贷合意看，虽为周美灼的丈夫陈长春联系，但周美灼并未反对，也未提出异议；从资金的交付看，案涉600万元款项打入了周美灼的工行账户；从资金用途看，虽部分实际用于云端公司，但安排使用资金系周美灼丈夫陈长春，且周美灼对陈长春的行为也未阻止。周美灼虽然主张实际出借人为安国公司，实际借款人为云端公司，张泽燕在出借款项时知道周美灼系接受云端公司的委托，并且事后利息已由云端公司支付，周美灼也向张泽燕披露了云端公司，但均无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周美灼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周美灼委托王素媚向张泽燕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周美灼主张与张泽燕之间的借贷不成立，不予支持。 六、关于张泽燕与周美灼之间的借款本息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借条》中载明案涉借款600万元的逾期利息为日3‰，张泽燕在起诉中自愿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规定，予以支持。对于王素媚代周美灼出具的借到张泽燕现金15万元的《借条》，由于该15万元借款超出了《委托书》载明的委托事项范围，周美灼对此未予追认，且张泽燕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周美灼收到该15万元，故张泽燕要求周美灼归还该15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七、关于王素媚应否对周美灼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关于“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王素媚接受周美灼的委托代其向张泽燕借款，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周美灼承担。张泽燕主张王素媚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张泽燕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美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泽燕借款6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泽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523.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3523.60元（此款已由张泽燕预交），由周美灼负担62000元，张泽燕负担1523.60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除周美灼主张其未出具案涉《委托书》、未开立案涉银行账户、已经支付利息60万元，对王素媚确认周美灼向其提供了身份证、借款部分用于云端公司不予认可，张泽燕主张竹开龙现仅为云端公司股东，并非实际控制人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周美灼、张泽燕有异议的原判认定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周美灼虽否认出具案涉《委托书》和开立案涉银行账户，但经司法鉴定，案涉委托王素媚向张泽燕借款600万元的《委托书》上有周美灼的签名和捺印，并非他人代签代捺；收取案涉600万元借款的案涉银行账户户名为周美灼，系王素媚用周美灼身份证开立。周美灼仅以《委托书》内容系王素媚书写否认其委托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周美灼虽主张未向王素媚提供身份证，对其办理案涉银行账户不知情，但办理银行账户需要开户人身份证件等资料，周美灼对其身份证如何被王素媚获取并不能作出合理说明，而王素媚陈述周美灼将其身份证和《委托书》交给王素媚，委托王素媚借款以及为收取案涉借款开立案涉银行账户的事实与本案前述查明事实相互印证，符合常理，本院对周美灼该主张不予采信。本案能够认定王素媚的案涉行为系受周美灼委托，行为的法律后果归属于周美灼。因此，原判认定周美灼出具案涉《委托书》，案涉银行账户为周美灼所有的事实并无错误。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二、张泽燕就案涉借款分别于2013年9月23日、10月23日、11月29日、12月19日各收取利息15万元，合计60万元。三、至于原判认定竹开龙现为云端公司实际控制人，王素媚陈述案涉借款部分用于云端公司还是周美灼主张全部用于云端公司的事实，因当事人对其持有异议，本案亦无充分证据证实，且借款用途不影响借款主体的认定，该事实与本案认定周美灼与张泽燕是否就案涉借款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周美灼应否承担归还责任并无意义，本院不予审查认定。 本案二审审理中，周美灼死亡。2019年11月，周美灼的法定继承人陈长春（配偶）、陈润霖（子）、陈香霖（女）、陈泽霖（子）向本院出具《放弃继承说明》，表明放弃对周美灼的遗产继承权，不参加本案诉讼；周美灼的法定继承人夏启容（母）不放弃对周美灼的遗产继承权，并继续参与了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周美灼与张泽燕是否就案涉借款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本案一审未中止审理，是否构成程序违法。 一、关于周美灼与张泽燕是否就案涉借款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据本案查明事实，周美灼向王素媚提供身份证，出具案涉《委托书》，委托王素媚向张泽燕借款600万元，并开立案涉银行账户收取该600万元借款，该委托合同是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王素媚在受委托范围从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周美灼承担。周美灼上诉主张没有向张泽燕借款的意思表示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其借款原因是否因资金困难，借款用途是否用于云端公司的事实，对周美灼与张泽燕是否就案涉借款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意义。周美灼即使将从张泽燕处的案涉借款用于了云端公司经营管理使用，亦属另一法律关系，周美灼可以基于另一法律关系与云端公司进行清算。因此，周美灼关于其夫妇已经退出云端公司，张泽燕提起的本案诉讼损害其权益，系虚假诉讼的主张不予采信。周美灼虽主张张泽燕明知并认可云端公司向其履行借款合同义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泽燕对此亦不予认可。张泽燕主张本案收取的60万元利息即使是云端公司转账支付，亦系代周美灼支付的理由成立。本案不能仅以此认定张泽燕同意周美灼将案涉还本付息等合同义务转让给云端公司，周美灼不再承担还本付息等合同义务。综前，周美灼上诉主张其与张泽燕就案涉借款没有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不应承担归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前所述，王素媚的案涉600万元借款行为系代理周美灼所为，应当认定系周美灼与张泽燕建立民间借贷关系。周美灼与张泽燕之间订立的案涉600万元借款合同除约定的借款逾期利率每日千分之三过高，应当认定为无效外，其余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周美灼应在案涉600万元借款于2013年9月21日到期后按约向张泽燕归还，但据本案二审查明，周美灼仅于2013年9月23日、10月23日、11月29日、12月19日各支付15万元，虽然双方均主张系支付的利息，但因双方未约定借期内支付利息，仅约定逾期支付利息，周美灼应自逾期归还之日起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因此，该2013年9月23日支付的15万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15万元，同年10月23日、11月29日、12月19日各支付的15万元应认定为支付的逾期当月利息，该利息没有超过按年利率36%计付的当月应付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该利息中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冲抵本金。综前，周美灼尚欠张泽燕借款本金585万元，尚应支付的逾期利息应自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因周美灼在本院二审庭审后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中仅其母夏启容继承其遗产，故前述周美灼的还本付息义务应由夏启容在继承周美灼的遗产范围内承担。 二、本案一审未中止审理，是否构成程序违法。周美灼主张本案一审应中止审理的理由是本案必须以周美灼诉王素媚确认案涉委托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但周美灼与王素媚案涉委托合同的成立、效力问题是本案认定张泽燕与周美灼之间是否就案涉借款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前提和基础，属于本案审理内容，而周美灼在本案诉讼发生后，就该本案需要审查认定的问题单独另行提起诉讼，系重复起诉，其以此为由主张中止本案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未中止审理，程序并未违法。 综上，周美灼关于案涉借款已经支付60万元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因当事人在本案二审审理中提供了新的证据，发生了上诉人周美灼死亡的新的事实，导致判决结果发生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 二、夏启容在继承周美灼的遗产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泽燕借款本金585万元及其从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张泽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523.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3523.60元，已由张泽燕预交，由夏启容在继承周美灼的遗产范围内负担57171.60元，张泽燕负担63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已由周美灼预交，由夏启容用周美灼的该遗产负担48420元，张泽燕负担5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均 审判员 刘 云 审判员 蔡源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文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