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顺河街4号。主要负责人：顾恩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新，男，199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勃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娜娜，山东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军伟，男，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郭庆阳，男，198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漠河县，现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威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宏新、梁军伟及原审被告郭庆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2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威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并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和理由：1.王宏新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其自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4月24日收入来源于非农业，该时间段仅为六个月尚不足一年，不足以证实其事发前长期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业，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按照伤残系数34%计算残疾赔偿金有误。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6.2规定，同一部位和性质的残疾，不应采用本标准条款两条以上或者同一条款两次以上进行鉴定。王宏新三处伤残等级均系颅脑损伤所致，伤残系数应当只计算一处，按照30%计算。2.王宏新一审提交其父王启佳于事故发生前的劳动合同及工资表，且有证人证实王启佳主要靠外出务工为生，据此主张王启佳护理产生的护理费，足以证实王启佳有劳动能力及收入情况，故不应支持王启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宏新之母杜桂英在农村务农，有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亦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王宏新辩称，一审对王宏新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及伤残系数的认定并无不当，杜桂英、王启佳符合被扶养人的法定条件，请求驳回人保威海分公司的上诉。郭庆阳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军伟未予述辩。王宏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人保威海分公司、梁军伟、郭庆阳赔偿医疗费133612.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住宿费9421元、交通费16140.5元、残疾赔偿金268933.2元、误工费27305元、护理费1633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8626.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5080元，共计656258.03元，上述损失由人保威海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剩余部分由梁军伟、郭庆阳赔偿。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24日19时35分许，梁军伟驾驶鲁Ｋ×××××号小型轿车，在珠海路健人科技公司处由南向北行驶至公司门前向西左转弯时，与沿珠海路由东向西行驶的郭庆阳驾驶的鲁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王宏新、郭庆阳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调查，梁军伟在事故中实施了未让所借车道内行驶车辆先行的违法行为，郭庆阳在事故中实施了准驾车型不符且不按规定车道行驶的违法行为，故而认定梁军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庆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后王宏新先后到威海海大医院、威海市立医院、山东省立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额颞顶部、右枕部硬膜下、硬膜外血肿，颅底骨折，重度颅脑损伤等，住院治疗58天，花费医疗费130445.23元（扣除无发票的治疗费用）。因鲁Ｋ×××××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威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附加险等，故人保威海分公司支付赔偿款10000元。一审庭审中，经王宏新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鉴定意见：1.王宏新脑软化灶形成构成十级伤残、右侧部分面瘫构成十级伤残；2.王宏新外伤后前2个月需2人护理，其后需1人护理1个月；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至鉴定前一日止（364天）。王宏新支付鉴定费2080元。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4日作出鉴定意见称：王宏新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致使其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故而构成八级伤残；王宏新支付鉴定费3530元（含鉴定过程中的检查费）。另查，王宏新系威海正阳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派遣到威海电美世光机电有限公司工作的务工人员，与威海正阳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构成劳动关系，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王宏新工伤。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王宏新与郭庆阳两人受伤，经协商交强险优先赔偿王宏新。关于两人的关系，经法庭询问，王宏新称事故后精神状态不佳，记不清与郭庆阳的关系，但两人确系电美世公司的职工；郭庆阳则称其与王宏新均系电美世公司职工，又住同一小区，故骑车带其下班回家。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是：误工费、护理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金额，故王宏新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聘请陪护服务协议书一份、护理人资格证及身份证复印件、护理费发票，记载王宏新聘请护工樊金忠参与护理，共支付护理费6000元；2.王宏新父亲王启佳与大厂回族自治县厂通市政工程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10月8日到2018年10月7日）、该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一份、工资领取表一份、护理证明一份，记载王宏新父亲王启佳参与护理而减少收入的情况；3.勃利县抢垦乡三合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户口本一份，记载王宏新父亲王启佳（生于1958年10月20日）、母亲杜桂英（生于1964年2月1日），共生育子女两名；经质证，被告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护理费300元/天过高，王宏新父亲和母亲均有劳动能力，亦有收入来源，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通过当事人举证、质证，结合无争议事实，对争议事实分析、认定如下：王宏新提交的聘请护工的系列证据，互相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可确定王宏新实际支出护工费用为6000元，但涉案交通事故系工伤事故，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停工留薪期工资及护理均由用工单位负责，原则上无需受害人个人负担误工费和护理费，且本案系侵权案件，以“损失赔偿原则”为基本原则，在侵权赔偿与工伤赔偿竞合的情况下，王宏新应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交通事故在事实上已经造成受害人或护理费收入减少的结果，否则不支持误工费和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但不可否认的是，涉案事故对王宏新造成较为严重的伤害，且需多人护理、协助就医等，故考虑王宏新伤情以及实际支出的护工费用，本案护理费确定为6000元；按照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王宏新主张的被扶养人系其父母，定残时均已超过法定年限，属于丧失劳动能力的人员，虽然王宏新提交其父亲的劳动合同且其母自述在东北种地有一定的收入，但劳动合同仅一年，合同期满后、定残前王宏新父亲即年满60周岁，农业收入亦极为不稳定，不能以此确定该两人有收入来源，故应确定王宏新父母的被扶养人身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事实清楚，责任明确，结合梁军伟与郭庆阳在事故中的过错，就民事赔偿部分可酌情确定梁军伟赔偿70%、郭庆阳赔偿30%为宜，但考虑到郭庆阳与王宏新确系同一公司职工，从两人的描述来看，应属好意同乘，就郭庆阳赔付的部分可酌情予以减少，即梁军伟赔付70%、郭庆阳赔付20%。同时郭庆阳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威海分公司投保保险，故王宏新合理损失应首先由人保威海分公司赔付，超过或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方由梁军伟和郭庆阳赔付。故本案争议焦点是王宏新合理损失的项目及金额。王宏新伤后住院三次，共计58天，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100元/天计算为5800元（100元/天×58天）。按照法律规定，事故受害人可主张因治疗而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从查实的情况来看，王宏新非为本地居民，又到异地就医，故其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可根据当地的交通、住宿等基本情况，酌定为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000元。王宏新系劳务派遣职工，收入明显来源于城镇，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同时王宏新伤后多处残疾，包括精神、肢体等，残疾系数应确定为34%，即残疾赔偿金应为268933.2元（39549元/年×20年×34%）；同时按照法律规定，残疾赔偿还应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且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798元计算，即为168626.4元（24798元/年×20年×34%÷2人+24798元/年×20年×34%÷2人）；故本案残疾赔偿金应为437559.6元（268933.2元+168626.4元）。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王宏新多次入院治疗、构成多处伤残，对其生活、工作造成较为严重的影响，且王宏新在事故中并无过错，故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并结合法庭调查可确定王宏新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130445.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住宿费1000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437559.6元、护理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本案系工伤保险（社会保险）与交强险、商业保险竞合，应以交强险、商业保险优先赔偿，即上述损失应首先由人保威海分公司按交强险限额全额赔付、在商业险限额内按70%比例赔偿；但超过交强险范围外的直接损失医疗费，因工伤保险尚未理赔，无法确定工伤保险理赔金额，故无法确定郭庆阳应赔付的金额，故在本案中应由郭庆阳赔付的医疗费暂不予合并处理，可待工伤保险处置完毕后另案主张，其余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与工伤理赔并无冲突，应由郭庆阳按20%比例赔付。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第二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赔偿王宏新医疗费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赔偿王宏新精神抚慰金5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赔偿王宏新残疾赔偿金10500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赔偿王宏新医疗费84311.66元﹝（130445.23元-10000元）×70%﹞；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赔偿王宏新住院伙食补助费4060元（5800元×70%）；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赔偿王宏新住宿费700元（1000元×70%）；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赔偿王宏新交通费3500元（5000元×70%）；八、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赔偿王宏新残疾赔偿金232791.72元﹝（437559.6元-105000元）×70%﹞；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赔偿王宏新护理费4200元（6000元×70%）；十、郭庆阳赔偿王宏新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5800元×20%）；十一、郭庆阳赔偿王宏新住宿费200元（1000元×20%）；十二、郭庆阳赔偿王宏新交通费1000元（5000元×20%）；十三、郭庆阳赔偿王宏新残疾赔偿金66511.92元﹝（437559.6元-105000元）×20%﹞；十四、郭庆阳赔偿王宏新护理费1200元（6000元×20%）；十五、驳回新王宏新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到三项共计120000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尚欠11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付清；上述四到九项共计329563.3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付清；上述十到十四项共计70071.92元，郭庆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采取转账付款，请将赔偿款及相应诉讼费付至王宏新的指定账号（开户名：王宏新，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七台河勃利支行营业室，账号：62×××69）。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81元（原案件受理费10362元，现系减半收取），鉴定费5610元，由王宏新负担422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5419元，郭庆阳负担1152元。二审中，王宏新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威海市环翠区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王宏新于2012年4月至2017年1月参加工伤保险，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二、勃利县抢垦乡三合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王启佳、杜桂英现年龄高、无经济来源，主要靠子女抚养，符合被扶养人的法定条件；证据三、大厂回族自治县厂通市政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王启佳与该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0月7日到期后，双方再未续签，劳动关系终止，王启佳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经质证，人保威海分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中载明累计缴费月数为一年九个月，可以证实王宏新事故发生前并非连续性地从事相关工作，不能据此认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根据一审相关证人证言，王启佳在事故发生前有相关工作并有收入来源，杜桂英一直在农村，主要靠农业收入作为其主要经济来源，二人均未丧失劳动能力，且有收入来源，不应当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实王启佳在事故发生后丧失劳动能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首先，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因残疾赔偿金系对受害人因伤残导致未来收入损失的财产性质的补偿，故其计算标准应当以受害人的职业、主要收入和生活来源等作为主要依据，结合其他因素综合考量。本案中，根据王宏新的举证，事发时其系劳务派遣职工，系外来务工人员。人保威海分公司虽主张王宏新的举证仅能证实其事发前六个月的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但结合王宏新的年龄等因素，若不发生案涉事故，其务工状态应能够长期持续并领取相关劳动报酬。综合本案实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伤残系数。根据案涉鉴定意见，王宏新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八级伤残；脑软化灶形成，构成十级伤残；右侧部分面瘫，构成十级伤残。上述伤情虽均系外伤所致，但王宏新八级伤残系精神残疾，而两处十级伤残亦非针对同一部位或同一伤情，故其伤残评定不属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6.2规定的“同一部位和性质的残疾”这一情形，人保威海分公司该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伤残系数为34%，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王宏新的父母于王宏新定残时均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法定退休年龄系劳动法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达到一定年龄后即不必继续劳动而享受相关养老待遇，该制度实际上系对达到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推定其已丧失劳动能力。虽然王宏新父母在事故发生前存在务工或务工的事实，但从相关证据看，王宏新之父王启佳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一年，合同到期后其即满60周岁，无证据证实其此后仍会获得较为稳定的务工收入；王宏新之母杜桂英有一定种地收入，该事实符合目前农村地区农民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仍坚持从事农业生产的普遍现实，但无法确定其长期稳定性及收入足以支持其基本生活。故王宏新父母依法应属于王宏新的被扶养人。另，王启佳对王宏新进行护理期间，尚处于其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其因护理产生误工损失，依法要求赔偿护理费，合法有据，该主张与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并不相冲突。一审支持王宏新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威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