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2426民再7号 原审原告：张彦柱，男，1952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安图县。 原审被告：段贵明，男，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吉林明盛牧业生态有限责任公司职员，现住安图县。 原审被告：吉林明盛牧业生态有限责任公司（原安图县明海生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图县。 法定代表人：焦志海，总经理。 原审原告张彦柱与原审被告段贵明、吉林明盛牧业生态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2013）安白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吉2426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张彦柱与原审被告段贵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吉林明盛牧业生态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彦柱于2013年1月18日起诉至本院诉称，原告与被告段贵明于2012年1月1日签订合同，双方约定张彦柱借给段贵明人民币401638元，段贵明用其承包的18公顷耕地、位于南道村的梨园及猪场的猪作抵押担保。如段贵明不能于2012年6月30日前偿还给原告欠款200000元，则段贵明应将其猪场的猪以本地市场价的半价卖给原告张彦柱；剩余欠款201638元，段贵明应于2012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如到期未付，段贵明应将其抵押给原告张彦柱的18公顷耕地及梨园以201638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催要，被告段贵明未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段贵明及明海公司连带清偿欠原告的玉米款421694元及利息125511.875元（暂计至2013年1月14日），并支付被告完全还款时止的利息，支付原告因实现债权产生的误工费27290元、交通费2710元，合计30000元，共计577205.875元，减去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土地租金5万元，总计527205.875元；2.如果被告不能偿还原告玉米款，被告段贵明将其承包的18公顷耕地及位于南道村的梨园交由原告张彦柱耕种，并将其猪场的猪以本地市场价的半价卖给张彦柱；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段贵明及安图县明海生态有限责任公司（现更名为吉林明盛牧业生态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欠原告玉米款401638元属实，但购买原告玉米不是段贵明个人行为，是明海公司的公司行为，且段贵明个人在安图县松江镇南道村及沙金沟村承包的20公顷耕地的租金均由原告收取了。 原审查明，被告明海公司从2008年起每年从原告张彦柱处购买玉米，但每年均未足额支付玉米款。2012年1月1日，经双方结算，被告段贵明向原告出具欠据一份，双方约定被告明海公司尚欠原告张彦柱玉米款401638元，从2012年1月1日起开始按2.5分利息计息，被告于2012年6月30日前支付给原告20万元及利息，余额于2012年12月30日前付清，并约定：“段贵明将沙金沟村自己承包的耕地11.7公顷及自己周边的4公顷地及梨园的3公顷耕地抵押给张彦柱(张彦柱每年每亩地支付给段贵明300元,段贵明付完款后当场结算)，且段贵明用其猪场的猪半价（按本地市场价）作担保，逾期不还款，张彦柱有权按市场半价买猪”。2012年10月15日，被告明海公司又从原告处购买了玉米，但未支付玉米款20056元，被告明海公司共欠原告张彦柱玉米款421694元。后经原告催要，被告明海公司未支付玉米款。 另查明，被告段贵明从松江镇南道村林虎雄手中承租的2公顷耕地中有1.43公顷为在册耕地，其余的0.57公顷土地及2公顷果树园均不在册；被告段贵明从松江镇沙金沟村承包的11.7公顷土地属于二次复垦的村集体土地,非“四荒”地。 原审认为，1.关于被告明海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2012年1月1日，原告张彦柱与被告段贵明进行玉米款结算时，虽然被告段贵明向原告张彦柱出具的欠据中只有段贵明本人签字，未盖被告明海公司的公章，但被告段贵明作为被告明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原告张彦柱出具欠据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系双方之间重新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应由被告明海公司承担民事责任。 2.关于被告支付玉米价款利息问题。对玉米价款401638元的利息，原告与被告段贵明在欠据中约定的“支付给2.5分利息”,应理解为“按月利率2.5分支付利息”，该约定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予以调整；对玉米价款20056元的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支付价款的时间，也没有进行协议补充，根据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也不能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应认定被告明海公司接收原告玉米的当日为价款支付日，该部分利息应以2012年10月16日为起算日，至2013年1月1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故对原告主张的125511.875元利息，本院依法支持112755.04元（401638元×6.65%×4÷360天×379天=112474.26元；20056元×5.6%÷360天×90天=280.78元）。 3.关于原告张彦柱抵押权问题。因双方约定的“段贵明将沙金沟村自己承包的耕地11.7公顷及自己周边的4公顷地及梨园的3公顷耕地抵押给张彦柱(张彦柱每年每亩地支付给段贵明300元,段贵明付完款后当场结算)”的内容，实质是被告段贵明用其承包的土地为被告明海公司欠原告的玉米款提供的抵押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二）建设用地使用权；（三）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荒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四）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五）正在建造的建筑物、船舶、航空器；（六）交通运输工具；（七）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抵押的其他财产。抵押人可以将前款所列财产一并抵押。”的规定，因设定抵押的土地不符合该规定，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得抵押的财产，应认定该抵押无效。原告与被告段贵明约定的“段贵明拿猪场猪半价（按本地市场价）做担保，逾期不还张彦柱有权按市场半价买猪”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当事人在抵押合同中约定，债务履行期间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内容无效。该内容的无效不影响抵押合同其他部分内容的效力”的规定，该约定的内容无效，但不影响原、被告双方达成用被告明海公司猪场的猪进行抵押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经当事人书面协议，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可以将现有的以及将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抵押，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优先受偿”的规定，原告有权就被告明海公司猪场的猪优先受偿。 4.关于被告段贵明应承担民事责任问题。在签订抵押合同前，原告先提议用被告段贵明承包的土地为明海公司欠其的玉米价款提供抵押担保，被告段贵明也表示同意。应视为原告与被告段贵明对导致该抵押合同无效的后果均具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故被告段贵明应对被告明海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原告张彦柱和被告明海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明海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玉米价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因实现债权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在其取得价款421694元中扣除应支付给被告段贵明50000元租金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安图县明海生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彦柱玉米价款371694元、利息112755.04元（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月14日止），从2013年1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总价款为37169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 二、如被告安图县明海生态有限责任公司到期不履行债务，原告张彦柱有权就被告安图县明海生态有限责任公司猪场的猪优先受偿； 三、被告段贵明对被告安图县明海生态有限责任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向原告张彦柱承担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张彦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72元，由原告张彦柱负担735.75元、被告段贵明、被告安图县明海生态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8336.25元。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称，原审的诉讼请求不变。不服（2013）安白民初字第49号判决书及（2013）安民监字第3号裁定，请求安图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008年起，张彦柱将自己的玉米卖给明海公司，但明海公司并没有足额支付玉米款。2012年1月，段贵明向张彦柱出具一份欠据，载明明海公司欠张彦柱玉米款401638元，从2012年1月1日起按2.5分计算，于同年12月30日前还清，并约定用段贵明承包的11.7公顷耕地及周边4公顷土地和梨园的3公顷耕地抵押，且用猪场的猪作担保。2012年10月张彦柱又卖给明海公司20056元的玉米，但明海公司没有支付玉米款，2013年安图县人民法院判决抵押无效，同年张彦柱再审，安图县人民法院驳回了张彦柱的再审申请。现张彦柱申诉理由如下：一、张彦柱和段贵明签订的质押流转合同合法有效，依据承包法第49条、流转办法第34条规定合法有效，对违法判决不服；二、为实现债权产生误工费、交通费，判决违反合同法第113条规定；三、扣除五万元承包费错误，实际承包费是42250元，5万元是约计数（庭审中认可5万元，并主动撤销承包费42250元的这一项主张）；四、判决从2013年1月15号起按银行利息计算，本项判决违反合同法第207条、第311条和1991年最高法院对借贷利率的规定；五、判决原告735.75元案件受理费，本项判决违背事实和法律的明文规定。 原审被告段贵明辩称：当时2013年公司在倒闭状态，所有给张彦柱写的借条都不是我写的，我委派我的职工去跟他交涉，欠据都是他们写的，有些东西我记不清，利息怎么约定的我不清楚，欠钱是欠了，玉米也拉了，这个事实我承认。（庭审中认可所有在原审中的陈述）。 原审被告吉林明盛牧业生态有限责任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20056元玉米款发生日为2012年10月25日，并非原审认定的2012年10月15日。 另查明，原安图县明海生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段贵明）于2018年12月7日更名为吉林明盛牧业生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洪北），于2019年8月2日更名为吉林明盛牧业生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焦志海），但企业的性质没有变化。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审原告身份证、租地合同及收据、2012年1月1日欠据、果树园及耕地转让协议书、土地承包合同书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松江镇南道村村支部书记金东洙调查笔录、松江镇沙金沟村村支部书记王有森调查笔录、松江镇农村经济合同管理站调查笔录、段贵明的笔录、企业工商档案等。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张彦柱与原审被告安图县明海生态有限责任公司（现吉林明盛牧业生态有限责任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原审被告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玉米价款，应支付价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应赔偿因实现债权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原告要求其应得的玉米价款421694元中扣除应支付给原审被告50000元土地租金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原审根据认定的事实，对案件的评判理由1.关于原审被告明海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3.关于原审原告张彦柱抵押权问题；4.关于原审被告段贵明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均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再审中不进行重复评判。 原审评判理由2.关于原审被告支付玉米价款利息问题。原审对利息的计算有部分错误，应予以纠正。玉米价款401638元的利息，原告与被告段贵明在欠据中约定的“支付给2.5分利息”,应理解为“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该约定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短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时，应当按照该约定履行，超过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短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予以调整。利息的给付期限不限于2013年1月4日，应当给付至全部价款履行完毕；对玉米价款20056元的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支付价款的时间，也没有进行补充，根据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也不能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六十一条的规定，应认定原审被告接收原审原告玉米的当日为价款支付日，从2012年10月26日起至全部履行完毕止，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短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3）安白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撤销本院（2013）安白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原审被告吉林明盛牧业生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张彦柱玉米价款351638元（玉米款401638元－土地承包费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按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时，按约定履行，超过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予以调整。给付至全部履行完毕）； 四、原审被告吉林明盛牧业生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张彦柱玉米价款2005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0月26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至全部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72元，由原审被告吉林明盛牧业生态有限责任公司、段贵明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车寿锋 审判员  杨均良 审判员  王桂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全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