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9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云，女，197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述利，哈尔滨市道外区恒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欢欢，女，1993年4月24日出生，满族，无固定职业，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荊雪莲，北京市东元（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秀云与被上诉人龚欢欢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于2017年8月17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道里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7）黑0102民初7753号民事裁定。朱秀云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黑01民终594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指令道里区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道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102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朱秀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秀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龚欢欢将122万元不当得利款返还给朱秀云，并承担自2017年8月1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做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一审法院虽然认定盛延庆向龚欢欢汇款122万元，但并没有查实盛延庆向龚欢欢汇款是基于什么关系，是合法关系还是非合法关系。而朱秀云在庭审过程中，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盛延庆与龚欢欢的不正当两性关系,此事实龚欢欢在原一审庭审过程中也予以承认。正是因为此原因，朱秀云认为，盛延庆向龚欢欢所汇的122万元是非法的，没有事实根据。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对于此事实如龚欢欢认为是合法的应当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其收到122万元合法。朱秀云只需证实盛延庆向龚欢欢支付122万元即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并查实,盛延庆向龚欢欢汇款122万元，但却将全部举证责任推向朱秀云是错误的。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并采纳证人李某的证言是错误的。李某的证言经不起推敲，龚欢欢提交的施工合同为复印件，朱秀云已经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仍然予以认定。盛延庆既没有施工资质，又没有其他财力去承揽任何工程，同时证人不能说明盛延庆承揽工程所施工内容，而最大的疑点是证人确认，施工的利润是通过银行汇款给盛延庆的，而一审法院既没有调查银行的转账记录，又没有要求证人提供该银行汇款记录，更没有到齐齐哈尔调查该工程的真实性，就武断的认定，显然是不合理的。第三、在原一审审理期间，龚欢欢承认与盛延庆之间的非法关系，并且龚欢欢承认是在夜总会工作，后期与盛延庆相识，双方建立非法的两性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查实122万元盛延庆给付理由是否合法、龚欢欢在一审中的答辩的真实性、提供的证人证言是否真实合法，就认定双方有资金往来，以此来推断双方资金往来是合法的，显然不合情理。退一步讲，即使认定证人所陈述盛延庆曾与龚欢欢的交易往来是合法的，那么，证人仅证实有几十万的资金往来，而本案多达122万元，其他的资金往来是否合法，一审法院也没有审理清楚，一审法院并没有针对此事进行调查取证。二、一审法院审限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限。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一审法院并没有按时进行开庭审理。本案判决作出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审限三个多月，虽然卷宗有龚欢欢自己本人的签字，但是该案是一审法院为了规避法律规定掩盖其已经超过审限的事实，单方与龚欢欢进行书写的。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存在偏袒龚欢欢的行为，一审法院存在违法问题。龚欢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朱秀云的上诉请求应被驳回，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一、龚欢欢与盛延庆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合法的，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龚欢欢已举示了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二、朱秀云所主张的涉案金额无合法、合理的证据确认为是盛延庆的个人财产。因盛延庆个人账户与其经营的公司账户财产混同无法区分、无法确认盛延庆个人财产的情况。在盛延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朱秀云无权对盛延庆账户内的财产主张任何权利。朱秀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龚欢欢将不当得利款122万元返还朱秀云，并自2017年8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1998年3月26日，朱秀云与盛延庆登记结婚，双方感情一直很好，2017年6月7日盛延庆因病去世。朱秀云在清理盛延庆遗物时发现了盛延庆与龚欢欢的暧昧照片，从盛延庆的手机中发现盛延庆在2017年4月18日通过手机网银赠给龚欢欢50万元。后经过朱秀云进一步到银行查询得知，自2013年初至2016年底盛延庆就陆续通过银行支付龚欢欢705,000元。综上盛延庆前后累计向龚欢欢支付1,205,000元，故朱秀云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秀云与盛延庆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8年3月26日结婚。2004年，案外人哈尔滨大宇信合新型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成立，股东为朱秀云、盛春良；2010年，案外人哈尔滨广易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以下简称：广易公司），股东为盛延庆、盛延明、曲奇。2013年至2017年，盛延庆名下账号为62×××80、43×××70、62×××68号的银行卡，向龚欢欢名下账号为62×××63、62×××61、62×××54号银行卡汇款，共计122万元。2017年1月8日，龚欢欢名下账号62×××63号银行卡，向盛延庆名下账号62×××68号银行卡汇款30万元。2017年1月，广易公司转让给他人。2017年6月7日，盛延庆因病死亡。另查明，盛延庆名下的上述三个账号内的部分资金用于其所经营的公司周转资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盛延庆累计向龚欢欢汇款122万元，龚欢欢向盛延庆汇款30万元，上述款项系双方在交往的资金往来，虽然盛延庆已因病死亡，但从盛延庆多次向龚欢欢汇款来看，不能否认双方的经济往来没有合法根据，朱秀云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盛延庆汇给龚欢欢的该款项没有合法根据，故龚欢欢的抗辩理由成立，对朱秀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秀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8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朱秀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据龚欢欢在庭审中自述盛延庆与龚欢欢在2016年年初至2016年7、8月份期间曾以男女朋友的关系在一起同居半年。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夫妻双方约定实行分别财产制外，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任意一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任何一方无权非因夫妻共同生活需要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盛延庆从其名下银行卡中向龚欢欢转账共计92万元，转账记录中大额转账（5万元以上）共计65万元。盛延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与龚欢欢确立恋爱关系，有悖于公序良俗和法律相关规定，其私自赠与他人钱款的行为属不当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在朱秀云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其赠与行为无效，受赠人应当返还受赠款项。盛延庆赠与行为基于同居关系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同时作为龚欢欢方接受赠与财产不属于善意取得，此赠与合同关系无效，应当返还。龚欢欢辩称，其与盛延庆存在业务关系，双方的经济往来系其为盛延庆介绍工程的佣金，龚欢欢并未提交其具有中介的专业资质，非法的中介佣金不受法律保护，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盛延庆给龚欢欢的转账系双方在交往中的资金往来，该认定没有任何合法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纠正。虽然盛延庆向龚欢欢转账共计92万元，但其中的小额转账记录27万元，系多次且时间跨度较长，故本院酌定龚欢欢返还朱秀云65万元。综上所述，朱秀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龚欢欢返还朱秀云人民币65万元；三、驳回朱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2,776元，由龚欢欢负担16,119.34元，由朱秀云负担16,656.66元；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龚欢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庆军审判员  金 玲审判员  石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崔馨予书记员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