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宝龙，男，195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平，四川泰仁（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锦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369号文三数码大厦131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788285282J。 法定代表人：洪雪凤，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山、黄向皖，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宝龙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锦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辉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11月底，周宝龙应聘到锦辉物业公司从事保安工作，试用期薪资每月1800元，转正薪资每月2000元。2012年12月1日起，周宝龙开始上班。在周宝龙工作期间，锦辉物业公司一直没有为周宝龙缴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等社会保险费。 在周宝龙工作期间，周宝龙与锦辉物业公司曾签订《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周宝龙从事秩序维护工作、周宝龙的月基础工资1470元等内容。此后，周宝龙继续在锦辉物业公司工作，锦辉物业公司也相应发放工资。2018年1月，周宝龙办理退休手续，社保部门于同月底核定周宝龙基本养老金每月为4768.3元、2018年2月起计发。周宝龙从2018年2月开始领取退休工资。并且，周宝龙仍继续在锦辉物业公司工作。 2019年3月22日，周宝龙与锦辉物业公司发生争执，锦辉物业公司负责人通知周宝龙“明天不要来上班了”。此后，周宝龙就没有在锦辉物业公司工作。2019年4月16日，周宝龙曾就其妻子的工作情况、周宝龙的社保缴费等问题与锦辉物业公司交涉。2019年5月，周宝龙向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周宝龙与锦辉物业公司之间社会保险、加班待遇等争议。同月7日，该委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载明，周宝龙，2019年5月7日送来的申请书已收悉。经审查，不符合受理条件，本委决定不予受理。主要理由如下：经查，你于1958年1月28日出生，至2018年1月28日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你主张被申请人杭州锦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补缴2018年1月28日之前社会保险及支付2018年1月28日之前加班费的申诉请求，至你申请仲裁之日已超过法定一年的仲裁时效，本委不予受理；你主张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1月28日之后加班费的申诉请求，主体不适格，本委不予受理；你主张被申请人赔偿因未缴纳社保造成的损失的申诉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本委不予受理等内容。 2019年5月10日，周宝龙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锦辉物业公司赔偿2012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锦辉物业公司未交社会保险给本人造成退休金减少的损失18万元；2、锦辉物业公司支付自2012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周宝龙上班时间超时费62920元；3、锦辉物业公司支付自2012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周宝龙国庆节和春节加班费2320元。审理中，周宝龙陈述，周宝龙曾在2018年3月10日左右与锦辉物业公司的负责人邵某某提出未缴纳社保的问题，当时邵某某表示“会考虑的，会赔偿你的，你先做”；周宝龙之后就没有再提出；在2019年3月22日双方发生争议时周宝龙再次提及了社保费缴纳事项。锦辉物业公司对周宝龙陈述的该节事实予以否认，并提交了《聘用退休人员劳务合同书》，该合同上载明，签订双方是周宝龙和锦辉物业公司，签订时间2018年1月底，锦辉物业公司聘用周宝龙在秩序维护员岗位工作，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基础工资为2010元，全额工资为2200元，聘用期限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等内容。周宝龙对此合同予以否认，表示自己未曾签订过。 原审法院认为，周宝龙现就锦辉物业公司未交社会保险费造成退休金减少的损失要求锦辉物业公司赔偿，并要求锦辉物业公司支付周宝龙日常工作期间加班费、节假日加班费。锦辉物业公司抗辩周宝龙的各项主张已超过劳动仲裁时效、且诉讼请求也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分析认为，周宝龙的各项请求均是主张在其办理退休手续之前、基于周宝龙与锦辉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本案纠纷在性质上属于劳动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该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据此，周宝龙主张的退休金减少损失、加班费等问题，至迟应该在其办理退休手续之后的一年内即2019年1月底前提出、及时主张权利。但是，周宝龙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在此期间主张过相关权利，其时效期间已经超过，锦辉物业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虽然锦辉物业公司未按国家规定为周宝龙缴纳社会保险费确有不妥，且客观上造成了周宝龙的退休金减少，周宝龙因此存在有损失；但是因为周宝龙未及时主张权利，而且时效期间也已经超过。故此，周宝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宝龙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周宝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周宝龙申请劳动仲裁的仲裁时效存在中断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周宝龙曾于2018年3月份、2019年1月份、2019年3月份、2019年4月份多次向锦辉物业公司主张要求相关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的申请仲裁时效中断。因此，至周宝龙2019年5月7日向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之日，仲裁时效因存在中断事由并未超过一年。2、锦辉物业公司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造成周宝龙养老待遇减少锦辉物业公司在一审答辩阶段提交有两份证据，一份证据为应聘入职人员登记表，一份是聘用退休人员劳务合同书。其中应聘入职人员登记表左下角处“不用交社保”并非周宝龙本人签字，且没有经过周宝龙的确认。根据《劳动法》及《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之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因双方约定而排除该项义务。即便周宝龙入职之初承诺不用缴纳社保，但该承诺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因此，锦辉物业公司没有为周宝龙缴纳从2012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28日的社会保险费，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锦辉物业公司提供的聘用退休人员劳务合同书周宝龙更是从未签过字，对上面的内容周宝龙也是均不知情，周宝龙在一审中提到该劳务合同书非本人签字，但原审法院未作审查。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本案周宝龙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事由，原审法院不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民诉法司法解释之规定直接驳回周宝龙全部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仲裁时效中止，本案超过时效而没有向对方主张权利，是基于用人单位明知周宝龙快到退休年龄，还仍然任用周宝龙在单位工作。周宝龙属于弱势。锦辉物业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因此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中止。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锦辉物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锦辉物业公司辩称：1、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终止之日是2018年2月份。2018年2月周宝龙办理了退休手续，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之规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2月终止。2、一审判决认定周宝龙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一年的劳动仲裁时效，适用法律正确。如前所述，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2月终止，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仲裁时效的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开始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仲裁时效不受第一款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周宝龙退休之前的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是从2018年2月开始计算。而周宝龙2019年5月7号才提起劳动仲裁明显超过了一年时效。3、周宝龙仲裁时效不存在中断的事由，周宝龙在上诉状中称，曾于2018年3月2019年1月、3月、4月多次向锦辉物业公司主张相关赔偿与事实不符。2019年5月7日周宝龙提起劳动仲裁前，从未向锦辉物业公司主张过赔偿，而且周宝龙在一审诉讼中，也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主张过相关赔偿，没有证据支持的主张不能成立。而周宝龙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的陈述，恰恰可以印证他从来没有主张过权利周宝龙在一审民事起诉状。第四行至第六行中陈述自自己只是不多，年龄也大了，再外面找工作比较困难。再说。作为一名退伍军人，也不想给组织添麻烦，自己能解决就自己解决。第九行到第十行中陈述。2019年3月22日晚21点15分，与公司领导发生争吵，由此产生劳动争议。上述可见2019年3月22日发生争吵之前，周宝龙从未向锦辉物业公司主张过相关赔偿。所谓多次主张相关赔偿，也是子虚乌有的杜撰。4、锦辉物业公司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相反周宝龙对于自己的签名予以否认，违背诚信原则，聘用退休人员劳务合同书是周宝龙签字。如果其否认在一审诉讼当中，就应当提出笔迹鉴定，但周宝龙并未提出鉴定申请，视为放弃自己诉讼权利。一审对此认定并补不到应聘入职登记表中载明不用交社保，也是双方商谈后，由周宝龙提出是周宝龙当时真实意思的表示。周宝龙现在对于签名否认，并认为对合同内容不知情违背诚信原则。本案不存在劳动仲裁诉讼时效的中止事由。周宝龙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办理了退休手续，领取了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后，双方签订了退休人员聘用劳务合同书，而不是周宝龙所称的，签订了劳动合同。周宝龙所称，在工作期间提出相关的权利，要求不符合常理，这个也与事实不符。工作期间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不敢提出，没有必然因果关系。签订聘用劳务合同书时，也没有受到欺骗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不适用时效中止的相关规定，答辩完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宝龙的诉讼请求超过1年的仲裁申请时效，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周宝龙和被上诉人锦辉物业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系劳动争议，周宝龙和锦辉物业公司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周宝龙在2018年1月办理了退休手续并从2018年2月开始领取退休工资，此时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周宝龙至迟应在其办理退休手续之后的一年内即2019年1月底前提出、及时主张权利。但周宝龙于2019年5月才向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显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且周宝龙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申请仲裁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况发生。故周宝龙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原审判决对周宝龙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周宝龙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宝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