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粤行终1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化州市中垌镇白石经济联合社。法定代表人：童观明，主任。委托代理人：周凤琴，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晓静，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申请律师执业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化州市鉴江区北京路一号。法定代表人：邓泽友，代理市长。委托代理人：苏祥忠、张国飞，均系化州市林业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茂名市油城六路2号。法定代表人：袁古洁，市长。委托代理人：陆原东、钟朝锋，均系茂名市法制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化州市中垌镇西村村良下经济合作社。负责人：钟寿国，社长。原审第三人：化州市中垌镇西村经济合作联社。上诉人化州市中垌镇白石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白石联社）因诉被上诉人化州市人民政府、茂名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化州市中垌镇西村经济合作联社（以下简称西村联社）、化州市中垌镇西村村良下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良下社）林业行政裁决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9行初1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2016年12月2日化州市人民政府组织争议各方进行现场勘查时制作并经争议各方签名确认的《现场勘察笔录》《争议岭示意图》，争议各方均确认争议的名称、四至范围、面积是以化府〔1994〕2号决定的认定为准，即争议岭包含清头嶂西面岭、石墩岭、何木埚岭、山蕉埚岭、长埇岭及大岭六个岭。六个岭的面积和四至分别是：1.清头嶂西面岭（含石墩岭仔、睡地牛），面积约50亩。东至岭顶天水分流，南至鸭舌罗埇，西至何木埚岭、水库边，北至水库、坳儿。2.石墩岭（又名趟耙岭），面积约20亩。东至水库边，南至水库边，西至何木埚岭及水库边，北至水库边。3.何木埚岭（又名担湿头岭），面积约30亩。东至清头嶂，南至山蕉埚岭，西至山蕉埚岭及水库边，北至石墩岭。4.山蕉埚岭（含老鸦埚岭和马在凳岭），面积约40亩。东至鸭舌罗埇，南至长埇岭、埇边，西至水库，北至水库。5.长埇岭（鸭舌罗岭、水姑田岭东北面），面积约32亩。东至田埇，南至田埇、茶地，西至大岭、坑，北至山蕉埚岭、田埇。6.大岭（水姑田岭），面积约50亩。东至茶地，南至地、山塘，西至水库，北至坑及长埇岭。解放前和解放初期，争议岭属于良下社管理和采伐柴草的山岭，其他村群众不能到争议岭砍伐柴草。白石联社和西村联社称，在上世纪50年代中期争议岭曾划给和平农场经营。但两社均没有提供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1962年“四固定”时期，中垌公社西村大队良山第四生产队领有编号为3XX8土地证。该事实有2014年4月9日化州市档案局出具并确认的化州县中垌公社西村大队良山第四生产队《土地房产所有证》附页档案复印件为据。该证附页第4栏记载有：地名广木龙岭，东至牛栏埚口、南至鬼暑老埚口、西至掘埇、北至官阴连。第5栏记载有：地名中间岭，东至东天埚、南至山圹、西至正埇口、北至鬼暑老埚。第8栏记载有：地名长刚岺。东至大路、南至营红大路、西至白石园岺子、北至坑水为界。第9栏记载有地名山蕉埚、第10栏记载有地名担干头、第11栏记载有地名圹耙岭，东南西北四至均与第8栏长刚岺四至一致。1972年化州县（现称化州市，下同）统一组织对争议岭进行飞机播种松树。飞机播种后，除清头嶂西南面岭外，其余五个争议岭长起稀疏的松树。1975年，西村联社在清头嶂西南面岭开垦胶带，但未种有林木。同年，白石联社在化州县林业局蹲点干部的指导下，在除清头嶂西南面岭外其他争议岭挖穴种植桉树，在山蕉埚岭西面岭、长埇岭西截岭和大岭补种松树，在上述三岭的西北面岭腰种上小部分杉树。在此前后，西村联社在石墩岭至长埇岭种植柠檬桉树。期间，双方为在争议岭种树、斩柴发生多次纠纷，相互阻止、相互拔苗，也发生过打架事件。1982年林业“三定”期间，白石联社和西村联社均填领有争议岭的山权林权证。中垌公社西村大队取得编号为No.00XXX92《山权林权证》，其中倒数2栏分别记载有山名为大岭和长埇两个岭。同时取得编号为No.000XXX3《山权林权证》，其中第1至5栏分别记载有山名为山蕉埚、担湿头、趟耙岭、睡地牛、清明帐五个岭。白石大队取得编号为No.00XXX28《山权林权证》,其中第二栏记载有山名鸭舌罗岭，同时取得编号为No.00XXX29《山权林权证》，其中倒数3栏分别记载有老鸦埚岭、何木埚岭、青头嶂岭三个岭。还有取得编号为No.00XXX30《山权林权证》，其中第1、2、4、5栏分别记载有石墩岭、石墩岭仔、水姑田岭、马在凳岭四个岭。1987年，西村小学砍伐争议岭林木建学校。1988年，白石联社出售石墩岭等岭的桉树给化州市新安镇犁垌村刘圣英和原兰山镇政府所属砖厂，同年，西村联社出售长埇等岭的林木给林茂新砍伐。1989年，白石联社收获争议岭的杉木。1990年，西村联社群众上争议岭种树时，白石联社群众阻止并拔树苗，致使两社再次发生权属纠纷。化州县人民政府在1992年以《关于兰山镇白石管理区与中垌镇西村管理区争议清头嶂西面岭、石墩岭、何木埚岭、老鸦埚岭、鸭舌罗岭、石墩岭仔、黄泥岭西面的山林权的处理决定》（化府〔1992〕18号，以下简称化府〔1992〕18号文件）作出处理决定后，西村管理区又向县府提供了1962年土地证和1982年《山权林权证》。化州县人民政府以化府办〔1992〕33号文通知停止执行化府〔1992〕18号文件。1993年8月18日，在化州县人民政府调处办的调解下，白石管理区书记童以珊和西村管理区书记黄福生代表签订《协议书》，约定：一、清明嶂西面岭、石墩岭、何木埚的水流东北面岭（天水分流为界）的山林权属归西村管理区所有；二、何木埚的水流西南面岭（天水分流为界）、山蕉埚、长埇岭、大岭的山林权属归白石管理区所有。该《协议书》只有上述两名书记代表签名，未盖白石联社和西村联社的公章。1993年9月22日，西村联社向化州县调处办出具盖有公章的书面材料表明不同意上述《协议书》，致使该协议未能执行。1993年9月24日，良山村第四队向化州县人民政府提出趟耙岭、担湿头、山蕉埚岭、长埇岭四个岭的权属要求，化州县人民政府于1994年1月4日作出《关于清头嶂西面岭、石墩岭、何木埚岭、山蕉埚岭、长埇岭、大岭的山林权属的处理决定》（化府〔1994〕2号，以下简称化府〔1994〕2号决定）：大岭、长埇岭、山蕉埚、何木埚天水分流西南面岭的山权林权归白石管理区集体所有，面积约137亩；清头嶂西面岭、石墩岭、何木埚水流东北面岭的山权林权归西村管理区集体所有，面积约85亩。后化州市中垌镇西村经济合作联社不服该处理决定，向茂名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茂名市人民政府于1995年10月27日，作出茂府法复〔1995〕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该案下列事实尚未查清为由，撤销化府〔1994〕2号决定，由化州市人民政府重新调处，未查清的事实包括：（1）争议岭在划入国营和平农场前由谁经营使用；（2）国营和平农场使用争议岭的前后具体时间；（3）良山村第四队持有争议岭1962年的土地证，在领取该证前是否征得国营和平农场的同意，国营和平农场对该发证是否有异议；（4）1962年后，西村经济合作联社和白石经济合作联社对争议岭均有一定的经营使用事实，国营和平农场对该经营使用行为是否有异议；（5）化府〔1994〕2号决定认定争议岭已于1962年划入国营兰山农场，但经查国营和平农场的版图，现争议岭仍在国营和平农场的版图范围内，真实情况如何；（6）化府〔1994〕2号文认定的国营兰山农场将争议岭划归白石经济合作联社的证据不足。化府〔1994〕2号决定被撤销后，化州市人民政府未再重作。此后，争议各方的群众纷纷到争议岭争抢砍伐林木。1997年11月，白石联社与化州市绿色山河有限公司签订《承包荒山合同》，将马在凳岭（即山蕉埚岭北面岭）和水姑田岭（即大岭）承包给该公司种水果，期限50年。2003年7月，白石联社申领有鸭舌罗岭及水菇田岭的林权证即化林证字（2003）第XXX10号林权证，该证登记的两岭包罩争议岭长埇岭和大岭。2003年9月16日，西村联社属下的垭?村、塘下岭村、西村村、沙垌村、良山村五条自然村与庞水德签订《山岭承包合同书》，将清明嶂西面岭等岭发包给庞水德经营，期限从2003年9月30日至2025年12月30日止。2004年4月，白石村委会与庞水德签订《协议书》，也将清明嶂西面岭等岭发包给庞水德经营，期限从2003年9月30日至2025年12月30日止，并在《协议书》约定，“本协议涉及的山岭是与中垌镇西村村委会的自然村有纠纷的山岭，关于权属问题，以生效后的法律文书为准。”2004年6月，西村村委会下属的上述五自然村与杨文和等四人签订《承包山岭合同》，将“趟耙岭、担湿岭、山蕉埚岭、长岗岭等”发包给杨文和等四人种植丰产林，期限为22年。2005年2月，白石村委会与廖文泉签订《承包山岭合同书》，将上述杨文和等四人承包种植丰产林的山岭又发包给廖文泉种丰产林，期限为22年。2016年10月28日，良下社向化州市人民政府提出确权申请，主张争议岭的全部权属。2016年12月9日，化州市人民政府组织白石联社、西村联社、良下社三方协商调解，各方对化府〔1994〕2号决定有关争议岭使用事实的认定无异议，但无法达成和解协议。2017年4月10日，经重新调查，化州市政府以西村经济合作联社为确权申请人，以白石经济合作联社和良下社为确权被申请人，作出《化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清头嶂、石墩岭、何木埚岭、山蕉埚岭、长埇岭及大岭林木林地权属的处理决定书》（化府〔2017〕25号，以下简称化府〔2017〕25号《处理决定书》），决定：一、争议岭的林地权属确给良下社所有；二、撤销白石联社持有的1982年化州县《山权林权证》证号为No.00XXX28的鸭舌罗岭，证号为No.00XXX29老鸦埚岭、何木埚岭、青头嶂岭，证号为No.00XXX30的石墩岭、水姑田岭、马在凳岭山权林权证及2003年化林证字（2003）第XXX10号《林权证》；撤销西村联社持有的1982年证号为No.00XXX92大岭和长埇岭及证号为No.000XXX3山蕉埚岭、担湿头岭、趟耙岭、清明帐岭化州县《山权林权证》；三、争议岭的丰产林桉树，在本文生效后三个月内，由种植者向山权者承包经营，或依法砍伐交岭回山权者。白石联社不服上述决定，向茂名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在法定期限内，西村联社未对上述决定提起行政复议。2017年9月6日，茂名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茂府行复〔2017〕54号,以下简称茂府行复〔2017〕54号《复议决定书》），维持化府〔2017〕25号《处理决定书》。白石联社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1.判决撤销茂府行复〔2017〕54号《复议决定书》和化府〔2017〕25号《处理决定书》；2.判决化州市人民政府就清头嶂岭、石墩岭、何木埚岭、山蕉埚岭、长埇岭及大岭重新作出处理决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化州市人民政府、茂名市人民政府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广东省和平农场国土科、广东省红阳农场国土管理办公室于2016年10月、12月分别出具证明，根据该农场工作人员对“长刚岭、山蕉埚岭、担干岭、塘耙岭、清明嶂西面岭”红线图进行核对，争议山岭不属广东省和平农场及广东省红阳农场权属范围。原审法院再查明，良下社原是中垌公社西村大队良山第四生产队；西村大队、西村经济合作联社均是现西村联社的前身，所指向的农民集体是一致的；白石大队、白石经济合作联社均是现白石联社的前身，所指向的农民集体亦是一致的。原审法院认为，决定涉案行政行为合法与否的基础事实，在于原审第三人良下社所持有的、1962年编号为3XX8的土地证是否包罩争议岭，因此该基础事实是本案的审查重点。结合化府〔1994〕2号决定所附的争议岭平面图及2016年12月2日化州市人民政府组织争议各方制定的《争议岭示意图》可见，该证第4栏的广木龙岭西至掘埇、第5栏中间岭西至正埇口包罩了清明嶂西面岭。第8栏长刚岭西至白石园岭子、南至营红大路、北至坑水，包罩了大岭和长埇岭。至于第9—11栏的山蕉埚、担干头、趟耙岭虽与长刚岭的四至一致，但地名叫法没有变化，属于争议岭的一部分。据此，化府〔2017〕25号《处理决定书》认定1962年“四固定”时期政府已将争议岭固定确权发证给原审第三人良下社，良下社以此证主张争议岭权属于法有据。而白石和西村两社在1982年林业“三定”期间，虽然均领取了填有争议岭的山权林权证，但相互包罩，属重证。根据《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同一林权争议提供的权属凭证有矛盾的，应当追溯权属来源。……对没有权属来源的，应当查证认定”的规定，需要追溯两社相关权证的权属来源。根据《广东省委、省政府关于稳定山权林权和落实林业生产责任制的决定》（粤发〔1981〕34号）第一条第（二）项规定，白石和西村两社既未能提供1962年“四固定”时期争议岭权属凭证，也没有“四固定”以后签订的有关转移争议山林权属的合约、协议，因此白石、西村两社对争议岭山权林权证缺乏权属来源，化府〔2017〕25号《处理决定书》据此认定白石、西村两社主张争议岭权属证据不足，理据充分。茂名市人民政府经复议后，认为良下社主张争议岭权属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白石和西村两社持有的1982年争议岭权属凭证缺乏权属来源。虽然上个世纪70年代中后期以来，白石联社和西村联社对争议岭有经营收益行为，但均是发生在争议期间，且是两社你来我往穿插经营，经营状况极不稳定，双方以其经营收益争议岭的行为主张争议岭权属的理据均不充分，从而认定化府〔2017〕25号《处理决定书》证据确实、依据正确、处理适当。但因化府〔2017〕25号《处理决定书》沿用茂府法复〔1995〕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所列的西村经济合作联社和白石经济合作联社为争议主体，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关于生产大队建制经改革形成的集体经济组织名称即“经济联合社”存在差异，茂府行复〔2017〕54号《复议决定书》对上述争议主体按法律明确的实际名称纠正后，维持化府〔2017〕25号《处理决定书》。综上，化州市人民政府所作的化府〔2017〕25号《处理决定书》以及茂名市人民政府所作茂府行复〔2017〕54号《复议决定书》的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及规章正确，原审法院予以维持。至于白石联社声称良下社所持有的土地证四至与争议岭四至范围不一致、化州市人民政府的确权决定认定的争议岭名称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争议双方对岭名叫法有所区别，但双方对争议岭范围的指认是一致的，而且第三人持有的、1962年编号为3XX8的土地证涉及争议岭的四至记载，包罩争议岭事实清楚，白石联社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白石联社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白石联社负担。白石联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有：（一）关于争议范围是6个岭还是4个岭问题。茂名市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认定，根据《现场勘察笔录》《争议岭示意图》，争议各方均确认争议的名称、四至范围、面积是以化府〔1994〕2号决定的认定为准，而在化府〔1994〕2号决定中，原审第三人良下社仅主张4个岭即“趟耙岭、担湿头、山蕉埚岭、长埇岭”的权属，而非“清头嶂西面岭、石墩岭、何木埚岭、山蕉埚岭、长埇岭及大岭”6个岭。（二）关于双方的确权依据。1.原审第三人良下社的1962年3XX8号土地证效力存疑，且不含争议岭。该证复印件仅有化州市档案局公章，没有政府公章，不符合土地证的一般形式，效力存疑。该证第8、9、10、11栏四至一致，与争议岭中石墩岭、何木埚岭、山蕉埚岭、长埇岭这4个岭的四至完全不同，该证第4、5栏的四至也与争议岭中清头嶂西面岭、大岭这2个岭的四至完全不同。原审判决不以四至作为区分此岭和彼岭的唯一标准，反而以地名为标准，认为该证第9、10、11栏的地名与争议岭一致，进而认为该证包罩争议岭，无任何根据，认定事实错误，况且该证记载的地名中也没有“清明嶂”/“清头嶂”，原审判决又以包罩的方法，认为该证的第4栏西至、第5栏西至包罩了争议岭中的“清明嶂”/“清头嶂”，造成山岭范围无限扩大。2.根据二审期间广东省红阳农场出具的2019年5月20日《证明》及其附件协议书、地图、广东省和平农场出具的《证明》及其附件国营和平垦殖场场间土地规划设计图、广东省湛江专员公署批复、详细规划版图设计图，争议岭在50年代至80年代初全部属于广东省红阳农场和广东省和平农场。这组证据可以证明1962年化州市政府将争议岭登记在良下社名下是错误的。3.上诉人的1982年《山权林权证》与原审第三人西村联社的林权证四至并不重叠，可以作为确权依据，原审判决认为属于重证，欠缺事实依据。4.上诉人的2003年化林证字（2003）第XXX10号林权证应当作为确权依据。根据《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十条的规定，只有在各方不持有第九条所列《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或80年代“林业三定”证的情况下，才能将第十条第（二）项的60年代“四固定”证作为权属来源的证据。而本案中，上诉人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故不能再以原审第三人良下社的1962年3XX8号土地证作为权属来源依据。化州市人民政府本次确权反而将上诉人所持2003年化林证字（2003）第XXX10号林权证撤销，适用法律显属错误。（三）关于原审判决的社会效果。上诉人经营管理争议岭的事实粗略计算有16笔之多，相反，原审判决认定争议岭解放前后属于良下社所有，一直由其管禁和收获柴草至七十年代初，依据的仅仅是良下社的一面之词和与该社有利害关系的同大队高峰村的几个人证言，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支持。原审判决没有尊重历史事实和当地习惯如水田管山岭，作出一边倒的裁决，将引发新一轮的不稳定。被上诉人化州市人民政府辩称：（一）关于上诉人1982年证是否属于重证问题。上诉人与西村联社均于1982年“林业三定”时期申领了争议岭的《化州县山权林权证》，双方的证书相互包罩，只是个别岭登记的四至不同罢了，属重证。（二）关于原审第三人良下社1962年证是否有效及包罩争议岭问题。1.该证在化州市档案馆保管，有存根页和附页2页，存根页正面盖有“化州县人民委员会”骑缝章，附页背后盖有“化州县土地房产证附页骑缝之章”，如果上诉人有疑问，可到化州市档案馆查证或申请鉴定真伪。2.争议岭中，石墩岭、荷木埇岭、山蕉埚岭、长岗岭（又称长埇岭和大岭）是东西排列的4个岭，长岗岭位于最西面，长岗岭东面的石墩岭、荷木埇岭、山蕉埚岭，该三岭东面有一条大路是真实存在的，北面的坑水沟也是真实的，故与良下社1962年证第8栏长刚岺东至大路、北至坑水吻合，长岗岭南面的大路、西面的白石圆岭子，对于石墩岭、荷木埇岭、山蕉埚岭来说，位于西面的岭被东面岭的西至重复包罩，位于南面的岭被北面的岭南至重复包罩，重复包罩也是包罩，怎么能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争议岭中，清头嶂西面岭与良下社1962年证第4栏广木龙岺、第5栏中间岺四至不相同是正常的，因为证书的四至不一定是到现场填写，方位不一定准确，而一审法院认定的争议岭四至，则是根据政府组织各方到现场确定的争议四至，相对准确。（三）关于上诉人经营管理事实能否作为确权依据问题。上诉人列举了上世纪70年代在争议岭多项使用事实，但这些事实都是在1962年确权给原审第三人良下社之后使用的，也是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西村联社争议期间使用的，既是侵占使用，也是争议期间使用，依法不能作为有效的使用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茂名市人民政府辩称：（一）关于上诉人1982年证、2003年证和原审第三人西村联社1982年证的权利来源是否清楚问题。广东省委、省政府《关于稳定山权林权和落实林业生产责任制的决定》（粤发〔1981〕34号）第一条第（二）项规定：“集体所有山林。我省林区大多数的公社、大队、生产队的山林权属，在一九六二年体制下放‘四固定’时，曾经明确划定过。后来由于体制多变，有些地方山权林权不够稳定。这次落实山权林权，应当以‘四固定’时确定的山权林权和‘四固定’以后签订的有关合约、协议为基础，本着有利于巩固发展社队林场，有利于充分调动生产队和社员造林、护林积极性的原则，划定山界林界并发给证书，长期稳定不变。”但是，上诉人白石联社和原审第三人西村联社都没有“四固定”时确定争议岭山权林权的凭证，也没有“四固定”以后签订的有关土地转移的合约、协议等，上诉人还曾在一审起诉状中称争议岭1956年由中垌区公所划给国营和平农场，1962年该农场又将争议岭划给国营兰山农场，可见上诉人自己也承认在1953年土改期间和1962年“四固定”期间，争议岭都不是落实给上诉人的，故上诉人填领的1982年No.00XXX28《化州县山权林权证》第二栏鸭舌罗岭、No.00XXX29《化州县山权林权证》第六栏老鸦埚岭、第七栏何木埚岭、第八栏青头嶂岭、No.00XXX30《化州县山权林权证》第一栏石墩岭、第四栏水姑田岭、第五栏马在凳岭及2003年化林证字（2003）第XXX10号《林权证》的鸭舌罗岭、水菇田岭等包罩争议岭的部分，都是没有权利来源的；同样，西村联社填领的1982年No.00XXX92《化州县山权林权证》第七栏大岭、第八栏长埇岭及No.000XXX3《化州县山权林权证》第一栏山蕉埚岭、第二栏担湿头岭、第三栏趟耙岭、第五栏清明帐岭，也是没有权利来源的。《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同一林权争议提供的权属凭证有矛盾的，应当追溯权属来源。对权属来源清楚的，应予采信；对没有权属来源的，应当查证认定。”由于上诉人1982年证、2003年证和原审第三人西村联社1982年证缺乏权利来源，故不能作为主张争议岭的依据。（二）关于上世纪70年代后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西村联社的穿插经营行为能否作为权属依据问题。70年代以前，上诉人和西村联社对争议岭都没有经营管理收益行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承认该事实。70年代中后期以来，上诉人和西村联社对争议岭的经营收益行为均是发生在争议期间，且是两社你来我往穿插经营，经营状况极不稳定，也没有权利来源，故不能作为主张争议岭的依据。（三）关于原审第三人良下社196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能否作为权属依据问题。1.1962年“四固定”期间，良下社申请填有广木龙岭、中间岭、长刚岭、山蕉埚岭、担干头岭、塘耙岭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上诉人以化府〔1992〕18号文件、化府〔1994〕2号决定查明的事实，主张争议岭在1956年划给国营和平农场、1962年划给国营兰山农场，据此主张良下社上述1962证是无效的，但是化府〔1992〕18号文件、化府〔1994〕2号决定属于不生效的决定，不能作为认定案情的根据。2.结合化府〔1994〕2号决定所附《争议岭平面图》和2016年12月2日化州市人民政府组织争议各方绘制的《争议岭示意图》，证实上述1962年证第4栏广木龙岭、第5栏中间岭包罩了争议岭中的清头嶂西面岭，第8栏长刚岭包罩大岭和长埇岭，第9-11栏的山蕉埚岭、担干头、塘耙岭虽与长刚岭的四至相同，但地名叫法没有变化，属于争议岭的一部分。（四）关于原审第三人良下社的经营管理收益行为问题。解放前和解放初期，争议岭属于良下社管理和采伐柴草的山岭，其他村群众不能到争议岭砍伐柴草。1962年“四固定”期间，争议岭仍由良下社管理和采伐柴草。1972年化州县才统一组织对争议岭进行飞机播种松树。上述事实有化州市政府调查张亚佑、张传华、张德清、张瑞华等人时制作的《询问笔录》为据。上诉人主张上世纪50年代中期争议岭曾划给和平农场经营。但没有提供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广东省和平农场和红阳农场均出具《证明》指出争议岭不属其农场权属范围。后来，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西村联社对争议岭权属争执和穿插经营期间，良下社也不放弃争议岭权属的主张，也不停止参与争议岭的经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西村联社未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良下社述称：（一）上诉人的1982年证没有权利来源。（二）良下社有1962年证和经营使用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了争议岭是否曾划归国营农场一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林业行政裁决纠纷，争议三方均有经营管理争议岭的事实，二审争议焦点是，三方所持权属凭证能否作为本次行政裁决的依据，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根据原审第三人良下社填领的196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将争议岭全部确归良下社是否正确。《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同一林权争议提供的权属凭证有矛盾的，应当追溯权属来源。对权属来源清楚的，应予采信；对没有权属来源的，应当查证认定。”可见，第一，当事人提供的权属凭证有矛盾的，应当一视同仁，对各方的权属凭证都作权利追溯，不能仅追溯一方而不追溯另一方。第二，经追溯，对未能提供权属来源的权属凭证，正确作法也是查证后认定，而非简单否定。具体到本案，第一，原审第三人良下社填领的196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亦应接受权利追溯。本案争议岭先后经过化州市人民政府三次确权，本次是第三次。本次确权过程中，广东省和平农场国土科、广东省红阳农场国土管理办公室分别出具证明，认可争议岭不在他们权属范围。但历史上，特别是在原审第三人良下社填领196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时，本案争议岭是否属于国营农场，该《土地房产所有证》是否合法，被上诉人和原审判决并未查清。首先，原化州县人民政府就本案争议岭作出的前两次行政裁决，都承认本案争议岭1956年由中垌区公所划给国营和平农场，1962年国营和平农场又将争议岭划给国营兰山农场，后来兰山农场并入国营红阳农场，当时原审第三人良下社所属的西村联社也承认争议岭1956年划给国营和平农场。其中第二次行政裁决——化府〔1994〕2号决定还认定，本案争议岭国营和平农场50年代末在磨刀坑水库南面4个岭的东面岭腰以下开有胶带，但未种胶木，针对良下社填领的196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该决定明确认为“在争议岭已划给农场的情况下，填报了其中石墩岭等四个岭的土地证，属错发”。其次，茂名市人民政府1995年茂府法复〔1995〕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也查明“化府〔1994〕2号文认定争议岭已于1962年划入国营兰山农场，但经查国营和平农场的版图，现争议岭仍在国营和平农场的版图范围内”。二被上诉人现又辩称“没有证据证实上世纪50年代中期争议岭曾划给和平农场经营”，前后矛盾而无合理解释。原审判决未回顾本案争议岭的确权经过，就采纳被上诉人的上述辩解，认为良下社196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可以作为确权依据，事实认定不清，应当重新查证。第二，应当对上诉人1982年证、2003年证和原审第三人西村联社1982年证进行查证认定。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西村联社领取1982年证之前，的确均未填领争议岭的1962年证，但广东省委、省政府《关于稳定山权林权和落实林业生产责任制的决定》（粤发〔1981〕34号）第一条第（二）项，并未规定1982年证的权利来源只能是1962年证。上诉人主张争议岭由其长期使用，1982年原国营红阳农场划给上诉人，证据之一是上诉人1982年证的校证人是该农场原9队支部书记，二审阶段又提交广东省红阳农场证明拟证实该主张。广东省红阳农场仍然存在，被上诉人可以向该农场调查核实有无将争议岭划归上诉人的事实，而未调查，简单否定上诉人1982年证、2003年证，不符合《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三，被诉确权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存在的其他问题。上述上诉人2003年证亦即化林证字（2003）第XXX10号林权证，共登记了5块林地，其中鸭舌罗岭及水菇田岭2块林地属于本案争议岭，假如本次确权结果正确则应予撤销，但另外3块林地（马岐耳岭、何色龙、黄坭岭）无证据证实属于本案争议岭，无论本案确权结果为何，均无理由一并撤销。被诉确权决定主文第二项撤销化林证字（2003）第XXX10号林权证，明显错误。茂名市人民政府未充分履行行政复议职责，对该明显错误应纠正而未纠正。综上，原审判决对确权的关键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9行初139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林秀雄审判员  刘德敏审判员  林劲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林希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