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再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艳丽，女，196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天竹，河北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玉，北京市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白旭，男，196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河北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平山，河北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郑艳丽因与被申请人白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冀民终378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623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郑艳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天竹、王宗玉，被申请人白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秦平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艳丽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在认定白旭已收取不当得利2,504.6万元的前提下，以郑艳丽请求返还的大部分不当得利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仅确认白旭返还352.6万元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了借款人享有对已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返还请求权。二审判决错误适用已废止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借贷案件意见》）第六条规定。2、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诉讼时效规定》）第八条规定，白旭因《民间借贷规定》的实施导致收取“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属不当得利。郑艳丽在《民间借贷规定》实施后，在知悉其享有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前提下，方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之日起计算。3、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的权利仅限于请求权。当事人请求确认“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行使的是形成权，一审法院应参照《诉讼时效规定》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自确认“超过36%部分的利息”无效后开始计算。4、一审、二审法院审理查明，双方均不能说明每一笔借款的借款期限，结合2014年3月16日双方《借款合同》中的约定，及白旭一审时的主张，借款期限已明确宽限至2014年12月30日。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2月30日届满。郑艳丽就本案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7年4月1日，该日期也是郑艳丽明确不履行还款义务之日，以此日期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亦有法律依据。5、郑艳丽认为白旭应予返还的不当得利应为1,933万元，郑艳丽的诉讼主张无论以前述哪个时间节点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均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部分不当得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民间借贷规定》对本案具有溯及力。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并认定超出部分的利息无效且应予返还的法律依据只能是《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2、根据《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如以年利率24%为据审查郑艳丽在2014年3月16日前的全部还款，该3,900万元全部属于“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得计入后期借款本金。3、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白旭于2014年3月16日根据约定的高息结合复利计算得出的3,900万元认定为“双方形成的对账单和《借款合同》是对之前双方债务的结算和清理，视为双方之前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与“由于该3,900万元至今尚未还清，2015年1月23日白旭又出借给郑艳丽100万元，故双方的债权债务是一个延续的过程”。二审判决生效后，2018年6月20日，白旭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对郑艳丽名下的4,000万元存款或相应价值的财产申请保全，使郑艳丽的合法权益受到重大损失。白旭辩称：1、对借款协议的认定。2014年3月16日，双方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是对本金重新达成的借款协议，不属于计算复利，且有相应的最高法院判例予以支持。2、关于诉讼时效。郑艳丽提出诉讼时效从2015年9月1日起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应从其实际支付起计算，最晚也应确认为2014年3月16日。郑艳丽在2017年4月21日立案，已超过诉讼时效。3、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最高法民间借贷等通知属于内部通知，不是司法解释，不具有司法解释的效力，根据《立法法》93条和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民申26号案例，均可证实该通知的主体针对的是各省自治区人民法院等，属于法院内部的文件。二审法院虽未依据上述通知，但是不属于适用尚未实行的法律，也不属于违反法律的溯及力的规定，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4、关于借贷规定不具有溯及力，根据《立法法》第94条规定，只有在刑法、行政法出现新法有利于保护公民个人权利的，才会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一般的法律是不具有溯及力的。5、对于郑艳丽提出的其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属于形成权，必须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才可以享有。郑艳丽所说合同撤销与合法无效是一样的，违背了法律常识。2017年4月21日郑艳丽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白旭向郑艳丽返还不当得利3,00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至2015年1月，郑艳丽向白旭分12次借款4,660万元。其中，2008年3月3日借款600万元，2009年3月3日借款1,000万元，2009年4月27日借款200万元，2009年5月20日借款300万元，2009年10月15日借款300万元，2009年10月16日借款500万元，2009年12月12日借款500万元，2010年3月2日借款60万元，2010年6月11日借款100万元，2013年6月14日借款500万元，2013年6月25日借款500万元，2015年1月23日借款100万元。对于借款期限和利率，双方当庭陈述：借款时都写有借条，并在借条上约定了利率和借款期限，但借条现在找不到了；借款期限有半年、一年及几个月的，具体每一笔借款期限现在记不清了；利率约定多数是月息4分，第一笔是5分的，第二笔、第三笔是月息4.5分；借款最长期限为一年，借款时间从打款之日计算。郑艳丽自2008年8月29日至2016年1月19日，分32笔向白旭还本付息共9,356.9640万元。其中，2008年8月29日还款200万元，2009年2月27日还款760万元，2009年8月31日还款300万元，2009年10月27日还款300万元、54万元，2009年11月20日还款80万元，2010年3月16日还款100万元，2010年6月11日还款2.784万元，2010年9月25日还款100万元，2010年10月21日还款500万元，2011年2月28日还款300万元，2011年6月14日还款300万元，2011年7月8日还款86.58万元，2012年3月6日还款200万元，2012年5月5日还款300万元，2012年5月13日还款200万元，2012年5月18日还款200万元，2012年8月22日还款1,000万元，2013年1月7日还款300万元，2013年1月31日还款200万元，2013年4月1日还款1,500万元，2013年6月19日还款500万元，2013年7月5日还款200万元，2013年7月16日还款300万元，2013年10月18日还款500万元，2013年10月21日还款300万元，2013年10月22日还款200万元，2014年4月16日还款11万元，2014年9月5日还款200万元，2015年1月6日还款20万元，2015年2月17日还款132.6万元，2016年1月19日还款10万元。上述每笔还款双方当事人均未约定对应的为哪一笔借款的本息。2014年3月16日，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债务进行了核对，确认截至2014年3月16日郑艳丽仍欠白旭借款本息3,911.0018万元。同日，双方商定由郑艳丽偿还11万元后，对3,900万元本息转为新的借款，并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郑艳丽向白旭借款金额3,9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16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月利率为4%。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郑艳丽要求白旭返还因民间借贷产生的不当得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郑艳丽因此向白旭支付的款项是否应予返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郑艳丽主张，首先，诉讼时效应以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起算。2015年9月1日，《民间借贷规定》才规定，当事人对借款年利率超过36%的部分有权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此前并无上述规定。因此，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9月1日起算，郑艳丽于2017年4月21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郑艳丽、白旭间系滚动式借款和还款，郑艳丽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6年1月19日，以此起算郑艳丽起诉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再次，本案应首先确认双方约定的年利率超过36%的部分是否有效，郑艳丽才能行使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而确认无效请求权属法律上的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随之而来的返还请求权亦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白旭主张，《借贷案件意见》已经明确规定，借款利息超过银行同期借贷利率4倍的，不属于法律保护的范围，郑艳丽从借款之时起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起诉时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双方2014年3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对之前双方借款权利义务的消灭，主张这期间的不当得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由民间借贷引发的返还不当得利纠纷，其既涉及确认合同（利率条款）效力的确认请求权，也涉及不当得利的返还请求权。确认合同效力的请求权属形成权，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郑艳丽请求确认年利率超过36%的约定和《借款合同》无效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权属债权请求权，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首先，应以郑艳丽每笔还款产生超过年利率36%的不当得利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为2年，本案审理中《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其中规定诉讼时效为3年，故可适用3年诉讼时效。本案中，共发生了12笔借款、32笔还款。其中，第一笔借款600万元发生于2008年3月3日，郑艳丽同年8月29日、2009年2月27日分别还款200万元、760万元共计960万元，且还款前未产生新的借款，故可认定双方合同于此时履行完毕。该笔借款除偿还本金外，郑艳丽偿还的利息远超过以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虽属不当得利，但郑艳丽此时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二笔借款1,000万元发生于2009年3月3日，第三笔借款200万元发生于2009年4月27日，第四笔借款300万元发生于2009年5月20日，第五笔借款300万元发生于2009年10月15日，第六笔500万元借款发生于2009年10月16日，第七笔500万元借款发生于2009年12月12日，第八笔60万元借款发生于2010年3月2日，第九笔借款100万元发生于2010年6月11日，以上借款本金总计为2,960万元。郑艳丽自2009年8月31日至2013年7月5日分22笔共还本付息6,723.364万元。由于双方没有约定每笔还款对应的是哪一笔借款，故一审法院以年利率36%计算还款利息，并按借款时间顺序，采取先还息后还本、前笔还款超过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充抵后一期的利息、本金的方式，计算自2009年8月31日至2013年7月5日，除郑艳丽偿还的本金和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外，多付利息为1,933万元。且由于后一笔借款发生于2013年6月13日，加之双方认可借款期限以月计算，2013年7月5日的还款距此笔借款不足一个月，可认定该笔还款系偿还2013年6月13日之前的借款。因此，可认定上述借款的不当得利产生于2013年7月5日，郑艳丽主张返还上述不当得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十笔借款500万元发生于2013年6月13日，第十一笔借款500万元发生于2013年6月25日，以上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郑艳丽自2013年7月16日至2013年10月22日，共偿还借款本息1,300万元，按上述方式计算，郑艳丽除偿还借款本金和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外，多付利息约219万元。故上述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10月22日计算，郑艳丽的请求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焦点。白旭认为，双方2014年3月16日达成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的确认和前期借款关系的消灭，并形成了新的借款关系，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合同签订后，白旭并未实际向郑艳丽支付款项。其次，《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该合同中约定的本金，系前期借款超过年利率24%甚至36%计算的利息产生。因此，该合同的签订没有法律依据。同时，郑艳丽依照该合同约定向白旭支付的款项，属白旭的不当得利，应向郑艳丽予以返还。本案中，郑艳丽于2014年4月16日向白旭支付11万元，但郑艳丽主张返还该笔款项已经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艳丽于2014年9月5日至2015年2月17日分三笔向白旭支付的352.60万元，其主张未过诉讼时效，白旭应予返还。此外，双方第十二笔借款发生于2015年1月23日，且白旭已实际支付，系新的借款关系，不能以前期超还的利息抵达该项本息，且郑艳丽仅在2016年1月19日向白旭支付利息10万元，未产生不当得利，故对郑艳丽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冀07民初85号民事判决：白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艳丽返还不当得利352.60万元。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郑艳丽负担169,257元，由白旭负担22,543元。郑艳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郑艳丽的诉讼请求。白旭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冀07民初85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郑艳丽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郑艳丽是否享有返还请求权。郑艳丽从2008年3月开始向白旭借款，截止到2014年3月16日双方对账，郑艳丽共向白旭借款11笔，还款26笔。2014年3月16日，郑艳丽和白旭对上述债务进行了核对，确认截至2014年3月16日郑艳丽仍欠白旭借款本息3,911.0018万元。同日，双方商定由郑艳丽偿还11万元后，对3,900万元本息转为新的借款，并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郑艳丽向白旭借款金额3,9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16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月利率为4%。双方形成的对账单和《借款合同》是对之前双方债务的结算和清理，视为双方之前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民间借贷规定》于2015年9月1日施行，该规定并无溯及力，即在认定2015年9月1日之前郑艳丽以利息名义多支付的款项性质时，所适用的法律依据并非是《民间借贷规定》，而是1991年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借贷案件意见》。《借贷案件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过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此处不予保护的具体含义为，超过部分的利息为自然债务，超出部分的约定不具有强制约束力，如果债权人请求债务人就超出部分利息进行支付，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并不得执行。但债务人如果自愿给付且给付行为不存在效力瑕疵，则不可请求返还。虽《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借款人可以要求返还，但基于该司法解释的溯及力，该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郑艳丽无权就2014年3月16日之前已经支付的利息请求返还。郑艳丽于2014年3月16日之后的还款应是对新的借款合同中确认的3,900万元借款的偿还。由于该3,900万元至今尚未还清，2015年1月23日白旭又出借给郑艳丽100万元，故双方的债权债务是一个延续的过程，对双方关于3,900万元和100万元的借贷纠纷可以适用《民间借贷规定》。郑艳丽可以根据《民间借贷规定》对白旭要求继续偿还3,900万元借款的主张进行抗辩，亦可以请求法院确认3,900万元借款合同的效力，但郑艳丽对2014年3月16日之前的还款不享有返还请求权。郑艳丽请求返还不当得利3,00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冀民终37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7民初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艳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均由郑艳丽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指出，“本《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系于2017年4月21日立案，应当适用《民间借贷规定》。根据《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院对郑艳丽确认无效的请求权应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属债权请求权，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以其每笔还款产生超过年利率36%的不当得利之日计算。《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为2年，《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为3年。郑艳丽一审起诉时间为2017年4月21日，此时《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尚未施行，故郑艳丽对于2015年4月20日以前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已过2年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5年4月20日以前产生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郑艳丽主张应从2015年9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之日开始计算时效，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白旭应予返还不当得利的数额问题。本案中，共发生了12笔借款、32笔还款。其中，前31笔还款均发生于2015年4月20日之前，其产生的不当得利因已过诉讼时效，郑艳丽要求白旭返还，应不予支持。关于第32笔还款，即郑艳丽于2016年1月19日向白旭支付的10万元问题。郑艳丽于2015年1月23日向白旭借款100万元，该借款为新的借款，郑艳丽于2015年2月17日还款132.6万元。对于郑艳丽第31笔、第32笔还款，是偿还2014年3月16日协议的欠款，还是偿还2015年1月23日100万元欠款。白旭在本院庭审中表示不确定郑艳丽还的哪一笔，而郑艳丽主张还的是2015年1月23日100万元欠款。本院（2018）冀民终1202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1月23日在白旭又向郑艳丽打款100万元后，2015年2月17日还款132.6万元，需扣本息102.4万元，多付本金30.6万元，2016年1月19日还款10万元，共计多付款40.6万元，至此借款合同签订后实际借款100万元也已偿还完毕”，根据双方当事人借、还款的实际情况，本院对郑艳丽的主张予以采信。但即使郑艳丽2015年2月17日还款132.6万元，产生了不当得利，由于超过诉讼时效，郑艳丽要求返还该部分不当得利，应不予支持。2016年1月19日郑艳丽向白旭支付的10万元应为白旭的不当得利，郑艳丽主张白旭返还，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郑艳丽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冀民终378号民事判决、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7民初85号民事判决；二、白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艳丽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三、驳回郑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郑艳丽负担191,000元，白旭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郑艳丽负担191,000元，白旭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源审判员  宋威审判员  孟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