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6民终2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金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成贵。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升，内蒙古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茂，内蒙古德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金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双方当事人，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金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内0602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货款及利息。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发货清单是复印件，该复印件上签收人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收据也是被上诉人自己制作并未向上诉人出具，发票是被上诉人自己从税务部门开出，没有上诉人及员工的签字确认。收据单价与发票单价不一致，被上诉人自己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认可的单方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不符合证据规则。2.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419816元，并收取了其中261858.96元的发票入账，没有超出交易总额。不能因上诉人使用了三张发票就认定被上诉人开出的全部发票是交易总额。3.关于货款的利率，一审判决认定的计算方法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建刚辩称，虽然被上诉人提供的是发货清单复印件，但该清单原件交回上诉人公司，发货清单与收据可以与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的应付账款三栏明细账、工商银行业务回单、通话记录等形成完整证据链。发货清单上的签收人就是上诉人项目上的负责人，被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微信记录和截屏照片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开具了五张发票，上诉人称只使用了三张不符合财务制度和税务政策。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经开具税务部门就要进行认证，同时收据、发货清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应该是上诉人付款时的必要依据。王建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69314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结清止，以6931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2、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建刚同时注册有东胜区龙胜腾石材建材加工销售部及东胜区王建刚龙胜腾石材建材经销部，类型均为个体户。2017年，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王建刚向被告金贵隆商贸公司供应石材，一车一结算，单价根据口头约定确定，具体以开具的收款收据的单价数额为准。2017年9月12日（即第一车石材）发货清单中载明：合计501.92M2，1960.5M边，发货人王建刚，杨玉刚于2017年9月17日签字确认；同日，原告王建刚出具0147004号收款收据，收据中载明：新疆红石材25光板501.92平米，单价205元，金额102893.6元，石材倒边1960.5米，单价5元，金额9802.5元，合计112696元；同年9月14日，原告为被告代开00279710号发票，金额126360元，税率3％，价税合计130150.8元。2017年10月3日（即第二车石材）乌兰镇发货清单中载明：合计524.375M2，倒角3198.8M，杨志刚于2017年10月6日签字确认；2017年10月6日，原告王建刚出具0147005号收款收据，收据中载明：新疆红石材25光板524.375平米，单价205元，金额107496元，石材倒边3198.8米，单价5元，金额15994元，合计123490元；同年9月29日，原告为被告代开00545656号发票，金额92880元，税率3％，价税合计95666.4元。2017年10月11日（第三车石材）乌兰镇发货清单中载明：第三车，合计正常板513.49平米，超宽板18.65平米，倒角894.4米，徐强高于2017年10月14日签字确认；同日，原告王建刚出具0147006号收款收据，收据中载明：新疆红石材25光板513.49平米，单价205元，金额105265元，新疆红石材超宽板18.65平米，单价225元，金额4196元，石材倒边894.4米，单价5元，金额4472元，合计113930元；同年10月16日，原告为被告代开00545169号发票，金额为120690元，税率3％，价税合计124310.7元。2017年10月19日（第四车石材）乌兰镇发货清单中载明：第四车，合计25厚正常板45.91平米，25厚超高板105.83平米，30厚正常板316.08平米，倒角373.91米，收货人杨志刚，未签署日期；同年10月22日，原告王建刚出具0147007号收款收据，收据中载明：新疆红石材25光板45.91平米，单价205元，合计9411元，新疆红25超高板105.83平米，单价225元，合计23811元，新疆红30光板316.08平米，单价215元，金额67957元，石材倒边373.91平米，单价5元，金额1869元，合计103048元；同年10月20日，原告为被告代开00547889号发票，金额为100062元，税率3％，价税合计103063.86元。2017年11月7日（第五车石材）乌兰镇发货清单中载明：第五车，正常板54.98平米、超高板50.41平米、倒角160.22米、正常板44.78平米、超高板10.20平米、倒角4.98米，徐强高于2017年11月14日签字确认。2017年10月8日，原告王建刚出具0147008、0147009号收款收据，0147008号收据中载明：新疆红石材25厚44.78平米，单价205元，金额9179元，新疆红石材25超高10.2平米，单价225元，金额2295元，新疆红石材30厚54.98平米，单价215元，金额11820元，新疆红石材30超高50.41平米，单价235元，金额11846元，合计35140元；0147009号收款收据中载明：新疆红石材倒角165.2米，单价5元，金额826元；同年11月8日，原告为被告代开00548168号发票，金额为34992元，税率3％，税价合计36041.76元。上述收款收据交款方均为金贵隆商贸公司，收款人均为王建刚。上述发票均由原告为被告代开。再查明，被告金贵隆商贸公司先后四次向原告王建刚支付货款合计419816元，分别为：2017年9月18日付款112396元（即第一车货款）；2017年10月10日付款123490元（即第二车货款）；2017年10月19日付款113930元（即第三车货款）；2017年11月14日付款70000元（即第四车货款）。被告金贵隆商贸公司应付账款三栏明细账中载明：2017年9月30日，被告向东胜区王建刚龙胜腾石材建材经销部购进石材制品130150.8元；2017年10月24日，又向其购进石材制品95666.4元；2017年11月30日，被告向东胜区龙胜腾石材建材加工销售部购进石材制品36041.76元。还查明，2017年11月13日，原告王建刚通过电话向被告金贵隆商贸公司经理秦成贵催要货款，秦成贵承诺，11月14日向其支付70000元，剩余所欠货款于石材到后2天内付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金贵隆商贸公司向原告王建刚购买石材，双方之间形成口头买卖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理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一车一结算。被告依据原告代为开具的第一车、第二车、第五车石材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入帐，后向原告支付第一车石材货款112396元，第二车石材货款123490元，第三车石材货款113930元，第四车石材货款70000元，第二车、第三车石材货款与原告开具的收款收据中确定的金额完全一致，且已经全部付清。原告首先根据被告所购石材出具发货清单，后根据发货清单出具收款收据，被告以原告代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最后向原告支付货款，符合买卖双方交易习惯及交易惯例，具有高度概然性，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五车石材交易。关于第一车石材货款，被告以原告代为开具的00279710号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与之相对应的石材货款为112696元，已付货款112396元，仍下欠货款300元。第二车、第三车石材已货款两讫。关于第四车石材货款，只有0147007号103048元收款收据与之相对应，且被告金贵隆商贸公司经理秦成贵承诺，其将于2017年11月14日向原告转账70000元，剩余所欠货款于石材到后2天内付清。被告确已于11月14日向原告支付70000元货款，故应从第四车货款中予以核减，故被告仍下欠货款33048元（103048-70000）。关于第五车石材货款，被告抗辩称第五车石材未真实存在，但被告在其应付账款三栏明细账中明确记载，2017年11月30日其向东胜区龙胜腾石材建材加工销售部购进石材36041.76元，此金额与2017年11月8日原告为被告代开的00548168号发票金额完全一致，既然该发票已由被告入账，即被告认可该车石材的存在，且被告未提交其他证据，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0147008、0147009号收款收据记载，被告应下欠原告货款35966元（35140＋826）。上述，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下欠货款69314元（300＋33048＋35966）。关于利息，原告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金贵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建刚石材货款69314元及利息（以6931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6月5日起至货款全部结清止）；二、驳回原告王建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6元，由被告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金贵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向法庭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出示如下新证据：1.上诉人公司的入库单4张，拟证明双方往来货款为419816元，已经全部付清，上诉人公司只认可有马某、魏某、徐某某签字的入库单；2.上诉人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公司委派马某与王建刚交易的流程。公司的材料和付款是按照上诉人公司的规定进行，被上诉人主张的额外付款与上诉人公司没有关系，不排除王建刚与马某合伙套取公司款的情形；3.证人马某的到庭证言，拟证明上诉人公司与王建刚没有任何关系，是王建刚与马某直接交易，公司只认可有马某、徐某某、魏某签字的入库单。被上诉人质证称对入库单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为上诉人自行制作，上诉人提供的入库单不全面，不能反映双方的往来账目，且入库单的时间与被上诉人的交货时间有出入。对公司的说明不认可，是上诉人公司自己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马某和王建刚的交易流程是由王建刚将有马某雇佣的工人签字的发货单、王建刚出具的收款收据、发票交给马某，马某向公司报账后给王建刚付款，不认可公司说明的交易流程。证人马某认可他与王建刚的微信往来，也认可“购进”就是货款，五笔购进款相加就是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数额，证人恰好可以证明交易的客观真实性。被上诉人出示如下新证据：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马某的微信往来截屏三张及往来过程中相互发送的两张单价的放大图片，图片一、二拟证明2017年9月17日，被上诉人将未经工人签字的发货单发给马某后，马某回复“你让他们把字签上”，他们指的是工人杨某某或者徐某某。杨志刚签字后，被上诉人又将签完字的发货清单连同收款收据及银行卡号一并给马某发送，2017年9月18日上诉人公司按照上述收据金额给被上诉人付款112396元。图片三证明2017年11月10日马某联系王建刚到王建刚处取单子，王建刚告诉马某上面发送给马某的单子是其核对好的，让马某再核对一下，根据该单子放大图片，货款合计489130元，已付款349816元，未付款139314元，发票合计489233.52元，2017年11月14日马某发给被上诉人的对账单显示的购进金额合计为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开具发票的金额。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只是两个人的核对没有结果的单子，对方主张的对账单没有马某的签字，马某到庭陈述不是其本人签字，如果有马某的签字或者公司给对方出具的收货收据，上诉人才认可。经审查，对于上诉人出示的入库单，被上诉人认可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公司说明系上诉人自己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对证人马某的证言，上诉人与马某均认可马某代表上诉人公司与王建刚进行交易，对证人证言与在案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采信。对于被上诉人出示的新证据，马某认可系其与王建刚的真实微信往来，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主张的实际交易价款能否成立，上诉人是否欠付部分石材款。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具的发货清单、收款收据不认可，也否认收到并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全额发票，仅认可收到部分发票，以此主张交易货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上诉人二审中自认案涉石材交易过程由案外人马某全权代表上诉人方，根据马某与被上诉人的微信往来截屏内容及双方互相发送的单据内容，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所举发货清单、收款收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公司的应收账款三栏明细账、上诉人方的付款记录等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交易数额即为双方实际交易数额。上诉人作为买卖合同的买方，应对欠付款承担给付责任，一审判决其给付货款69314元并承担以6931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全部结清止的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金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2元，由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金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春梅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王瑞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雷格更书 记 员 郎 童法条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