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峰豪，男，197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群芬，女，197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豪，男，197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系李群芬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滨江支行，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滨江西路12号。 负责人：钟鹰，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勇强，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沃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肖家河二环路南四段16号10幢1楼。 法定代表人：朱三强。 原审被告：成都丰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下东大街216号喜年广场28楼5、6号。 法定代表人：钟振山。 上诉人张峰豪、李群芬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滨江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滨江支行）、原审被告成都沃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诚公司）、成都丰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鑫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9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峰豪、李群芬上诉请求：1．撤销（2018）川0104民初985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工行滨江支行对张峰豪、李群芬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工行滨江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实际情况是工行滨江支行为拓展业务利用沃诚公司的业务优势相互配合、各取利益，工行滨江支行与沃诚公司属恶意串通，张峰豪、李群芬仅作为挂名客户，并非购买车辆的真正客户，从未支付过购车首付款，也未将相关车辆就分期付款事宜进行过抵押担保，案涉车辆购买合同、抵押担保均未成立；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工行滨江支行与沃诚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合同应属无效，工行滨江支行不应基于合同关系向张峰豪、李群芬收取利息。 工行滨江支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峰豪、李群芬的上诉请求。 沃诚公司、丰鑫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 工行滨江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群芬、张峰豪共同偿还工行滨江支行截止2018年4月22日信用卡透支本金、利息、滞纳金合计734848.88元，及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滞纳金(计算标准按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2、判令沃诚公司、丰鑫公司对李群芬向工行滨江支行偿还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工行滨江支行对李群芬提供的抵押车辆具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李群芬、张峰豪、沃诚公司、丰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4日，李群芬向工行滨江支行提交信用卡申请表申办汽车消费分期付款信用卡，申明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同（协议）的各项规则。2013年6月19日，李群芬与沃诚公司签订了汽车订购合同，约定李群芬向沃诚公司购买价值149万元的路虎揽胜汽车，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同日，沃诚公司出具收据，收到李群芬购车首付款62万元。 2013年6月20日，李群芬向工行滨江支行申请办理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双方签订了分期付款合同，约定：李群芬向沃诚公司购买汽车，总价149万元，李群芬自行支付首付款62万元，剩余购车款87万元由李群芬通过在工行滨江支行申办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工行滨江支行一次性划付给李群芬指定的沃诚公司账户，李群芬使用信用卡透支支付购车款后，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工行滨江支行偿还透支的资金，分期还款共分36期，每期偿还27267.25元，李群芬应按分期支付的方式向工行滨江支行支付分期手续费111621元，每期透支款应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15日前偿还；李群芬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遵守《牡丹信用卡章程》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有关约定。分期付款合同附件《牡丹信用卡章程》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载明：持卡人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当期应还款项，无需支付透支利息；持卡人可按照对账单标明的最低还款额还款，并对最低还款额还款中未清偿部分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持卡人未能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视为逾期，除按照上述计息方法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照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张峰豪向工行滨江支行出具共同偿债人承诺书，自愿作为共同债务人，对上述分期付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无条件、不可撤销共同偿债责任。 2013年6月19日，李群芬与工行滨江支行签订《抵押合同》，李群芬将购买的车辆就分期付款事宜向工行滨江支行进行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张峰豪在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字。但抵押物清单为空白。 2013年6月20日，沃诚公司向工行滨江支行出具《担保承诺函》，为李群芬向工行滨江支行办理的信用卡购车分期还款业务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购车人在上述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2013年5月13日，工行滨江支行（甲方）与沃诚公司（乙方）、誉容公司（丙方）签订《担保合同》，约定沃诚公司为在工行滨江支行开办的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主债务范围为购车人因办理此项业务而向工行滨江支行所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工行滨江支行有权要求沃诚公司先承担担保责任或要求其与物的担保人同时履行担保责任，沃诚公司承诺不因此提出抗辩；若沃诚公司不能按约正常履行或拒绝履行相应的担保责任，誉容公司无条件在工行滨江支行核定的时限内代沃诚公司承担并履行相应的担保责任，清偿购车人的全部债务；合同有效期五年。 2013年7月1日，李群芬领取了卡号为62×××06的汽车分期卡。工行滨江支行于2013年7月1日将87万元划至沃诚公司账户。截止2016年6月1日分期付款合同36期到期，李群芬未按约还款。根据工行滨江支行提交的卡号为62×××06的信用卡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11月7日李群芬尚欠本金包括分期手续费245394元、透支利息146497.63元、违约金17554.63元。其中2015年4月13日，由张峰豪本人账户向该信用卡账户还款27300元。 2017年3月30日，工行滨江支行向李群芬发出了《牡丹信用卡透支逾期还款催收函》，要求李群芬接到通知后尽快还款。2017年5月15日，工行滨江支行分别向沃诚公司、誉容公司通过特快专递方式邮寄了《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要求沃诚公司、誉容公司履行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代为清偿李群芬等人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7月23日，誉容公司更名为丰鑫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李群芬在工行滨江支行办理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透支借款，分期偿还，张峰豪作为共同偿债人，李群芬与工行滨江支行签订的分期付款合同、张峰豪签署的《共同偿债人承诺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工行滨江支行按约提供透支借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群芬未按约定归还透支本息及相关费用，合同在2016年6月1日到期后，李群芬也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工行滨江支行要求李群芬及其共同偿债人张峰豪偿还工行滨江支行借款本金包括手续费245394元符合法律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工行滨江支行要求李群芬、张峰豪偿还截止2018年11月7日的利息146497.63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8年11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偿还本金及手续费245394元为基数，按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计算；关于工行滨江支行请求的违约金，2017年以前记账为滞纳金，李群芬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给工行滨江支行产生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的利息足以弥补因李群芬违约而产生的损失，故对工行滨江支行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群芬、张峰豪辩称从未向沃诚公司支付过购车首付款，沃诚公司未向其交付过车辆，也不知是否划付，要求驳回对李群芬、张峰豪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李群芬与沃诚公司之间签订了汽车订购合同，沃诚公司也出具了首付款收据，工行滨江支行依照与李群芬签订的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将透支资金划入李群芬指定的沃诚公司账户，李群芬、张峰豪是否收到车辆是其与沃诚公司之间的另一合同法律关系，且张峰豪本人向该信用卡账户还款的行为也表明了其明知贷款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李群芬、张峰豪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 工行滨江支行与沃诚公司、丰鑫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及沃诚公司签署的《担保承诺函》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真实有效。沃诚公司为李群芬向工行滨江支行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应向工行滨江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担保合同》约定，若沃诚公司不能正常履行相应的担保责任，工行滨江支行有权要求丰鑫公司无条件代沃诚公司承担并履行相应的担保责任，故丰鑫公司应在沃诚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沃诚公司、丰鑫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李群芬、张峰豪追偿。 工行滨江支行虽提交了《抵押合同》，但未提供抵押汽车的登记信息，对工行滨江支行要求对李群芬提供抵押车辆具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李群芬、张峰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滨江支行偿还借款本金245394元、利息146497.63元（截止2018年11月7日，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的本金245394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计算）；二、成都沃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李群芬、张峰豪的上述债务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滨江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成都沃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李群芬、张峰豪追偿；三、成都丰鑫商贸有限公司对李群芬、张峰豪的上述债务在成都沃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滨江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成都丰鑫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李群芬、张峰豪追偿；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滨江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张峰豪、李群芬提交了由工行滨江支行发出的《提前还款函》复印件，用以证明工行滨江支行于2015年9月21日向李群芬主张过提前还款，但李群芬并未提前还款，当时丰鑫公司、沃诚公司有足够的能力偿还款项，工行滨江支行未及时主张权利显失公平。工行滨江支行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证据提交时间超过了举证期限，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工行滨江支行于2017年主张过权利，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且不属于一审后新出现的证据，不能达到张峰豪、李群芬的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二审调查中法庭询问：“你方是何时决定不再购车的？”，上诉人陈述：“签了空白的资料后十几日”。法庭询问：“是否通知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滨江支行？”，上诉人陈述：“没有通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滨江支行，当时与誉容公司（现为丰鑫公司）沟通了”。法庭询问：“对于案涉透支款项的还款是否由你方进行偿还？”，上诉人陈述：“我方有过还款，但具体时间不清楚”。法庭询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的金额是否认可？”，上诉人陈述：“我对于本金认可。但对于利息，不应该我支付”。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分期付款合同关系是否实际存在，张峰豪、李群芬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现评议如下： 关于案涉分期付款合同关系是否实际存在。本院认为，案涉《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系工行滨江支行与李群芬签署，张峰豪作为共同偿债人签署了《共同偿债人承诺书》，上述合同与承诺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双方协议通过借款人申办信用卡的方式发放贷款，工行滨江支行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是按期足额发放贷款，工行滨江支行应当举证证明其已依约为李群芬办理了信用卡，交付卡片以及放款的事实。首先，工行滨江支行已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牡丹购车卡领卡签收清单》，证明信用卡已实际交付申请人并签收。其次，工行滨江支行已于2013年7月1日将87万元划至约定的沃诚公司账户，实际发放了贷款。再次，张峰豪、李群芬自认对案涉本金金额认可，同时张峰豪本人向该信用卡账户进行过还款，表明李群芬、张峰豪认可借款事实。虽然张峰豪、李群芬主张从未支付过购车首付款，也未将相关车辆就分期付款事宜进行过抵押担保，但李群芬、张峰豪自称在签订信用卡申请表、汽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书、《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等系列合同后决定不再购车，却并未告知工行滨江支行，也未阻止款项发放，在放款后继续进行还款，故其上述行为已表明认可《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的效力与工行滨江支行的放款行为，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案涉分期付款合同关系已实际存在，张峰豪、李群芬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 关于张峰豪、李群芬应承担的还款责任范围。张峰豪、李群芬主张仅认可本金，利息部分因工行滨江支行与沃诚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合同应属无效，工行滨江支行不应基于合同关系向张峰豪、李群芬收取利息。本院认为，案涉《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系工行滨江支行与李群芬签订，张峰豪、李群芬主张工行滨江支行与沃诚公司恶意串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案涉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其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工行滨江支行已履行放款义务，李群芬及共同偿债人张峰豪未按约定归还透支本息及相关费用，已构成违约，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对李群芬、张峰豪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群芬、张峰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923元，由张峰豪、李群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一颖 审 判 员 谈光丽 审 判 员 任文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小莹 书 记 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