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夯实地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新华路148号-1079。法定代表人:王德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响晴，北京市德贤（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雷,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士明，男，1968年1月12日出生，沭阳县人，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智，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夯实地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夯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士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4487号民事判决、（2019）苏1322民初4487-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夯实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颜士明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南京夯实公司的欠款数额错误。依据涉案2011年5月27日的结算单，南京夯实公司已支付款项合计应为949397.7元，并非结算单上载明的789389元，颜士明主张其中部分费用不应纳入计算没有依据。若据实计算，南京夯实公司所欠款项应为58995.8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46661元。2.颜士明在一审中多次陈述向南京夯实公司催告还款。根据法律规定，自首次催告后诉讼时效己开始计算。颜士明主张南京夯实公司曾于2013年9月21日向其返还10000元，则诉讼时效最迟己于2013年9月21日起开始计算，颜士明未举证证明之后中断诉讼时效，本案起诉己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颜士明、南京夯实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案涉结算单载明的龙岩工地是双方合作的最后一个工程。且颜士明认可双方于2008年合购的机器最终作价30万元给颜士明。即在龙岩工地结束以前，双方不可能协议分割唯一的合伙财产机器，只能是在龙岩工地结算时或之后协议分割。而南京夯实公司在其他工地并不欠颜士明款项，机器所抵债务只能是案涉结算单载明的债务。4.一审法院认定夯实公司应支付利息，并按年利率6%计算，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颜士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所查明的欠款数额认定正确。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双方属于合伙关系，结算单中的款项是双方的合伙结算款项。结算单中南京夯实公司、颜士明结算认定合伙款项为146661元，该146661元是南京夯实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德举与颜士明在南京夯实公司签字确认后提供给颜士明的，因颜士明以南京夯实公司的名义在外做工程，所以款项都是南京夯实公司结算后给付颜士明。2.南京夯实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任何诉讼时效的抗辩，其已经丧失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权。颜士明在一审中也提供了证人和相关的还款记录，证明南京夯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春节仍承诺向颜士明还款。且颜士明在一审中也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债务关系，通过双方共同的亲戚主张权利，南京夯实公司也向颜士明支付过该合伙款项中的3万元。3.因南京夯实公司与颜士明结算的工地有多个，但双方均认可涉案工地为双方结算最终工地。所以双方合伙结算款项为最终的结算款项。双方即使存在其他纠纷，在该合伙结算后也终于消灭。4.颜士明主张的利息是从起诉之日起主张，其主张的利息属于法律规定的利息，与民间借贷无关。颜士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京夯实公司给付颜士明13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开始，颜士明与南京夯实公司合伙购买机器并以南京夯实公司名义承做包括龙岩工地在内的地基夯实工程。2011年5月27日，南京夯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德举在颜士明提供的龙岩工地结算单上签名，确认欠款146661元。之后，双方合伙关系终止。颜士明索款未果成讼。一审庭审中，颜士明承认南京夯实公司已给付30000元，尚欠116661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颜士明、南京夯实公司一致认可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但颜士明、南京夯实公司分别是自然人、法人，并非个人合伙，与个人合伙最相类似，颜士明、南京夯实公司所称的合伙系类似于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颜士明、南京夯实公司因龙岩工地结算形成结算单，确认南京夯实公司尚欠颜士明146661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颜士明依法享有上述债权，有权请求南京夯实公司予以清偿。扣除颜士明自认的30000元，颜士明要求南京夯实公司给付剩余款项116661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南京夯实公司辩解结算单未加盖公司印章，应认定无效，但王德举系南京夯实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结算单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南京夯实公司承受，不予采纳。南京夯实公司辩解结算单计算错误，正确欠款数额应为66657.15元，但根据南京夯实公司庭审陈述，结算单上王德举费用系王德举提供，包括颜士明费用在内的各项数据亦由南京夯实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德举签名确认，南京夯实公司虽予否认，但无充分证据反驳，不予采纳。南京夯实公司辩解合伙购买的机器作为结算款已抵给颜士明，不欠颜士明合伙款，颜士明未予认可，根据颜士明、南京夯实公司庭审陈述，双方合伙承做的工程并不仅是龙岩工地，且结算单未涉及机器，南京夯实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以上述机器抵充本案款项的事实，不予采纳。南京夯实公司辩解结算单上工程款尚有150000多元未收回应予扣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南京夯实公司第二次庭审中辩解，颜士明是与王德举合伙，但第一次庭审中其一直主张是颜士明与南京夯实公司合伙，该辩解推翻之前庭审陈述，违反禁反言原则，不予采纳。南京夯实公司辩解颜士明主张的合伙款超过诉讼时效，鉴于结算单未约定付款期限，颜士明可以催告南京夯实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南京夯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士明116661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颜士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南京夯实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南京夯实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京夯实公司所举的证据为：2019年2月4日，颜士明与案外人王德军短信往来记录，颜士明短信告知王德军收款账号，并在收到款项后，回复“二表叔钱收到了谢谢”，旨在证明南京夯实公司法人代表王德举向颜士明转账的20000元系替王德举二哥王德军向颜士明转款，该款项是颜士明向王德军借款，并不是王德举向颜士明还款，更与南京夯实公司无关，不构成颜士明主张的诉讼时效重新计算。颜士明质证认为，对该短信往来记录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颜士明多次向王德举要求还款，王德举一直拖延和拒绝，无奈颜士明只得和王德军联系，让王德军协商还款事宜，后在王德军协调下，王德举才向颜士明转账20000元。后颜士明告知王德军收到20000元，该20000元是本案中已给付的合伙款。所以，本案中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颜士明对南京夯实公司提供的短信往来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颜士明与案外人王德军之间存在20000元的借贷关系，也不能证明20000元系颜士明向王德军借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南京夯实公司、颜士明一致认可双方之间存在类似合伙的关系，南京夯实公司尚欠颜士明合伙款未付，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南京夯实公司、颜士明对涉案龙岩工地进行结算并形成结算单，该结算单确认南京夯实公司尚欠146661元未付。现颜士明要求南京夯实公司按照结算单确认的欠款数额支付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南京夯实公司主张该结算单计算错误，南京夯实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为949397.7元，并非结算单上载明的789389元，南京夯实公司尚欠的款项应为58995.8元。但涉案结算单已由南京夯实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德举签字确认，且南京夯实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结算单计算错误，故对南京夯实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南京夯实公司主张其已经将双方于2008年合购的机器以30万元抵给颜士明，冲抵了涉案结算单载明的债务，故其无需再向颜士明支付款项。因涉案结算单并未谈及机器，南京夯实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抵扣的事实，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南京夯实公司主张颜士明自认其于2013年9月21日收到南京夯实公司还款10000元，则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9月21日开始计算，颜士明并未举证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故颜士明于2019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但涉案结算单并未约定付款期限，颜士明可以随时要求南京夯实公司还款，且2019年2月4日，颜士明也收到南京夯实公司的还款20000元，故颜士明于2019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南京夯实公司的主张系法律理解错误，依法不予支持。南京夯实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支付利息，但南京夯实公司在颜士明提出还款要求后合理期限内未付款给颜士明造成了损失，颜士明要求南京夯实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赔偿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南京夯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南京夯实地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