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占军，男，满族，1952年5月28日出生，住长春市朝阳区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日升（王占军之子），男，满族，1979年7月11日出生，住长春市朝阳区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新民大街71号。法定代表人：华树成，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昊，该医院职员。上诉人王占军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吉大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占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支持我方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把医疗费改判到69,261.65元（增加42,757.92元)，误工费改判到71,636.95（增加57,262.45元)，护理费改判到18,706.02元（增加14,145.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改判到7400元(增加6035元)交通费改判到926.5元(增加926.5元)，营养费改判到3000元(增加900元)，鉴定费改判到10400元（增加5200元）以上合计181,331.12元（合计增加127,227.11元)；3.我方对公正司鉴所做出的“吉公正司鉴中心[2019]临签字第660号”意见书和“吉公正司鉴中心[2019]司鉴字第41号”意见书有异议,请求法院准许重新鉴定并根据合法的重新鉴定意见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赔偿金等项目再进行变更；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吉大一院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我方主张的是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而不是只与“胸9.10结核”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申请鉴定人出庭后，鉴定人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在鉴定人不正面回答的前提下,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应该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或补充质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疾病是连在一起的。结核，即胸9.10结核，腰4.5结核，结核性胸膜炎，是连在一起的。根据庭审笔录第8页最后一段至第9页开头第一行，“胸9.10结核”没有及时治疗，病情会发展的，所以是延误治疗。而且我方判定王占军在吉大一院是否有腰椎结核，通过影像鉴定腰4.5椎体完整没有改变”。胸9.10结核延误治疗了，病情向前发展，存在主要责任，那么腰4.5以前没有结核，因为医院延误了对结核[胸9.10,腰4.5结核,结核性胸膜炎都是结核]的治疗，腰4.5椎体也发展成腰4.5结核了，并且达到了手术的程度。那就不是损害后果了，所以只认定9.10结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王占军被撞之前没有病，被撞后发展成“金葡萄”引起的“脓毒血症”等疾病。根据大众司鉴所庭审笔录和公正司鉴所庭审笔录，这种“金葡萄”每个正常人身上都有，这不是病，被撞后负全责，但“脓毒血症”等疾病负50%责任，医疗纠纷负35%责任，如此王占军被撞之前没病，没责任，还得承担损失，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同理，王占军被撞之前没有结核，没有责任，原审判决王占军承担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2条，像这种情况属于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造成同一损害，除交通事故责任负全部责任的部分外，剩下的部分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应该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所以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适用法律有误，不能直接引用违背事实的鉴定意见。我方对公正司鉴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很多事实不清，王占军还没有出院，还在家遵医嘱卧床三个月休息，故误工期150天、护理费60天、营养期60天均有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64条提起上诉。吉大一院辩称，我方认为王占军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结果公正，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王占军的上诉请求。王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大一院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复印费合计197861.06元；2.判令诉讼费、鉴定费由吉大一院承担。诉讼中，王占军增加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吉大一院赔偿其医疗费69261.65元、误工费71636.95元、护理费18706.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交通费926.5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10400元，以上合计181331.12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吉大一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8日王占军因交通事故受伤，于2012年入住吉大一院住院63天，被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顶部颅骨骨折、颅底骨折、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肺炎、双侧胸腔积液、败血症、双侧压疮、轻度贫血、低蛋白血症、电解质混乱--低钙血症、反应性抑郁。2012年9月29日出院。后王占军因发热问题多次前往吉大一院门诊就医，2012年10月8日王占军为明确诊治再次入住吉大一院，被诊断为：脓毒血症、肺炎、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膜部）、室间隔膜部瘤、低蛋白血症、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胸椎感染、胸脊髓压迫症，住院39天后于2012年11月16日出院。次日王占军入住吉林省结核病医院，被诊断为：胸9.10结核、腰4.5结核、结核性胸膜炎、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冠心病。2012年11月17日行腰椎4.5结核后内路钉棒固定、全椎极减压椎间植骨术。2013年2月4日出院。2014年1月9日王占军为取出内固定物再次入住吉林省结核病医院住院30天，2014年2月8日出院。2013年王占军向长春市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中经王占军申请，吉林大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第一次住院所患的双肺肺炎、败血症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本次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2.被鉴定人第二次住院诊断的脓毒血症、肺炎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临界因果关系，本次事故应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与结核性胸膜炎无关；3.被鉴定人王占军所患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室间隔膜部瘤、冠心病，属自身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但外伤可诱发或加重冠心病的临床症状。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占军胸膜增厚粘连、影响呼吸功能为五级伤残、右侧第2-7肋骨骨折为十级伤残、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顶部硬膜血肿、左侧颞顶部颅骨骨折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占军护理期限为290日为宜，其中受伤初期2人护理护理30日，术后2人护理30日，其余1人护理；3.被鉴定人王占军误工期限，伤后至定残前一日为宜；4.被鉴定人王占军后续治疗费约需7210元；5.被鉴定人王占军营养费约需50元/日为宜。经交通事故案件中金城公司申请，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鉴定，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占军胸膜增厚粘连、影响呼吸功能的五级伤残损害后果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次诉讼经王占军申请对其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相关事项进行鉴定，经双方当事人抽取决定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委托至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中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来函对鉴定事项与王占军予以沟通，最后鉴定事项为：1.实施诊疗行为有无过错；2.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3.因医疗损害行为造成的患者损伤残疾程度（伤残等级）进行鉴定；4.因医疗损害行为造成的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营养期限；5.因吉大一院医疗损害行为是否存在护理依赖，如存在护理依赖，那么护理依赖程度及相应的护理依赖时间是多少。该中心于2019年5月13日出具吉公正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对王占军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王占军胸9.10椎体结核病情加重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原因力为主要原因力。同日出具吉公正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6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占军胸9.10椎体结核未达到伤残等级评定标准；其误工期为150日为宜；护理期以60日为宜；营养期以60日为宜；不存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吉大一院的责任，鉴定意见分析说明中阐述：王占军于2012年10月9日病程记录记载“血培养出金黄色葡萄球菌”结合CT检查临床诊断为：脓毒血症，肺炎，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膜部），室间隔膜部瘤。给予抗炎、对症、支持治疗。2012年10月14日核磁检查后，第二天查房补充临床诊断“胸椎感染，胸脊髓压迫症”。未能对胸9.10椎体的异常改变是否会结核杆菌感染予以考虑，直至10月25日请长春市传染病医院会诊时对胸9.10椎体脊柱结核予以诊断，并建议到结核病医院进一步治疗。以上分析所见吉大一院存在未对王占军胸9.10结核及早正确诊断和治疗，其结核病情必然加重，所以吉大一院对王占军的胸9.10椎体结核病情加重存在因果关系，其责任为主要责任。对王占军其他诊疗行为鉴定人出庭阐述并未发现过错，并进一步阐述，金黄色葡萄菌存在很广泛，该细菌不包含在医源性感染。故吉大一院应承担对王占军胸9.10椎体结核及早正确诊断和治疗，致其结核病情必然加重后果的赔偿责任。根据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吉大一院承担主要责任，考虑王占军自身疾病原因、吉大一院过错原因，适宜由吉大一院承担70%。关于王占军主张鉴定中心未能对其他诊疗行为予以评价一节，因吉大一院申请为实施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其他诊疗行为在无过错的情况，鉴定人不予评价并不违反鉴定规则，且王占军在吉大一院第二次出院后在吉林省结核病医院继续住院手术治疗，故对以上鉴定意见应予以采信。关于赔偿数额，1.医疗费，王占军主张对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2016）吉01民终3567号民事判决书中对第二部分2012年9月30日至2012年10月18日在吉大一院的住院费、门诊费及第三次住院、第四次住院，即在吉林省结核病医院住院期间住院费挂号费用，以上合计138522.70元的50%，即69261.35元予以保护。一审法院认为以上王占军主张的2012年9月30日至2012年10月18日在吉大一院的住院费及门诊费75724.94元（880.96元+97.69元+186.20元+115.06元+398.60元+74006.43元+40元）的50%，即37862.47元，属吉大一院治疗王占军胸9.10结核加重后果的合理负担范围，应予保护。但对王占军在吉林省结核病医院住院期间住院费挂号费用，因属王占军对行腰椎4.5结核后内路钉棒固定、全椎极减压椎间植骨术、取出内固定物等费用，该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不能认定吉大一院存在相关责任，故不予支持；2.误工费，（2016）吉01民终356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判决王占军第一次住院误工63天费用由交通事故责任人承担，其余误工809天承担50%，并确认王占军误工标准为2013年度吉林省建筑行业职工日平均工资136.90元/天，结合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意见，误工期为150日，应保护王占军误工费20535元（136.90元×150天）；3.护理费，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意见王占军护理期以60日为宜，但在（2016）吉01民终3567号民事判决中已对王占军护理期290日，判决护理费用由责任人部分赔偿，故应对此按照2013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108.59元/天保护，即6515.40元（108.59元×60日）；4.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占军主张为第二、第三、第四次住院148天，但第一次住院6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已全部保护，第二次住院保护50%，第三第四次住院均为王占军在吉林省结核病医院住院实施腰椎4.5结核后内路钉棒固定、全椎极减压椎间植骨术、取出内固定物等治疗，故应对王占军在吉大一院第二次住院39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保护50%，即1950元（100元×39天×50%）；5.交通费虽王占军提供了相关票据926.50元，但原交通事故案件中由法院适宜确认1400元，故不予支持；6.营养费3000元，根据本次鉴定意见营养期以60日为宜，因吉大一院对王占军的误诊误治，考虑营养费为王占军恢复身体所需，应予支持。以上赔偿吉大一院承担70%；7.鉴定费10400元，考虑此为王占军为诉讼提出的必要费用，及鉴定意见结果，适宜保护52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吉大一院责任，王占军受到交通事故后的伤情，适宜保护2000元。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王占军医疗费37862.47元、误工费20535元、护理费651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营养费3000元，以上合计69862.87元的70%，即48904.01元；赔偿鉴定费5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上共计56104.01元；二、原告王占军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7元，原告王占军承担3055元，被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承担1202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鉴定意见采信问题。本案中，王占军对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660号鉴定意见及[2019]医鉴字第41号鉴定意见存在异议，要求重新鉴定。二审审理过程中，王占军对[2019]医鉴字第41号鉴定意见的异议进行明确，认为对该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只是认为在因果关系认定上，除对胸9、10椎体结核病情加重因果关系进行认定之外，应将王占军其他疾病均进行认定。但是其亦陈述，即使将其陈述的其他疾病因果关系认定，对该鉴定意见认定的过错原因力为主要原因没有异议，影响的只为王占军的护理期、误工期及营养期。关于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660号鉴定意见，王占军认为即使评价了王占军的护理期、误工期及营养期，但因为未将其他疾病予以认定，所以导致三项期限过短，同时认为因只考虑胸9、10椎体结核，而认定未达到伤残评定标准。一审庭审中，针对王占军对上述两个鉴定意见的异议，一审法院组织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并对相关问题进行陈述。本案王占军系因交通事故的发生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且因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多个损害后果。后王占军因该次交通事故发生诉至法院请求赔偿，在交通事故案件中，亦经多个鉴定机构对其损害后果进行鉴定。结合前述侵权案件鉴定意见相关情况及本案当事人所举证据、鉴定人到庭质询的陈述等，原审判决采信上述两个鉴定意见确定赔偿责任主体及比例适当。二、关于王占军异议的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本案中，本案的发生与王占军交通事故损害存在关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已对王占军的损害赔偿进行裁判。因此，结合王占军所举相关证据并考虑王占军在交通事故案件中所获赔偿的相关标准、赔偿项目及数额，本案保护王占军各项赔偿项目、数额及比例适当。综上所述，王占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5.00元，由上诉人王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云燕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董惟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何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