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泽友，男，197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顺光，贵州黔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银凤，女，197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修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迎春路46号。法定代表人：邢昉，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富（该公司法律顾问），男，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上诉人罗泽友因与被上诉人吴银凤、贵州修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文农商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泽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修文农商银行借款本金74750元及从2019年6月6日起按照月利率11‰支付利息；2.依法分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在《贷款催款通知书》上签名的行为只是对原借款事实的认可，并未承诺偿还所有借款，故双方未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首先，签名时上诉人在服刑，人身自由受限，管教要求签名就只能签名，对通知内容不知情。除了罗泽友签名外，其余内容都是修文农商银行填写的，且未向上诉人解释，该签名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承诺部分是打印件，应当由罗泽友对该内容抄写一遍方能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其次，生效判决已认定案涉借款为上诉人与吴银凤的共同债务，但二人已经离婚，按照婚姻法规定，应由二人分均分担，上诉人无权也不可能对应由吴银凤承担的部分进行认可。因此，即使认定签名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仅是对案涉借款本金的50%即74750元形成新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仅承担本金74750元及从2019年6月6日起的利息。第三，签名只是对属于上诉人的原债务本金部分予以认可，并不能说明对该借款的本金、利息、罚息全部认可。且超过诉讼时效所产生的利息、罚息是修文农商银行怠于行使权利导致，在上诉人未明确表示偿还的情形下，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一审仅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系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本案中即使发生时效中断也应是针对整笔借款，而非仅针对吴银凤承担的部分，基于此，吴银凤也应承担50%的还款义务，吴银凤因时效抗辩免于承担还款义务，是其与修文农商银行之间的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可能对其应当承担的部分承担还款义务。吴银凤辩称，上诉人针对吴银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吴银凤仅是担保人，并非借款人，保证期间已过，修文农商银行的催收通知对吴银凤没有法定约束力。即使认定吴银凤为借款人，诉讼时效也已过。上诉人要求吴银凤承担一半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修文农商银行辩称，首先，认可上诉人关于吴银凤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之上诉主张。因为吴银凤已签订了共同债务还款确认书，认可对该笔借款进行共同偿还，并且明确婚姻关系发生变故必须要主动告知贷款人，否则其继续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其次，吴银凤未告知修文农商银行其离婚事实，其离婚行为导致的诉讼时效问题系其主观过错造成，故其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第三，无论修文农商银行对罗泽友还是对吴银凤进行催收，都应当视为是对另一方进行催收，故吴银凤应当与罗泽友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上诉人的其余上诉意见，修文农商银行不予认可。修文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借款149500元及2019年3月28日止的正常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255873.87元，并承担从2019年3月29日起至偿清之日止的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合同期内月利率为11‰，逾期月利率和复利月利率为16.5‰；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3月5日，原告（原修文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告罗泽友签订《农户小额信用贷款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修文农信（2013）年农贷字107002012120900004号】。双方约定违约责任为甲方（罗泽友）“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借据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罚息”；被告吴银凤在《农户小额信用贷款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该合同同时约定“……并在此明确委托代理人为:姓名：吴银凤；与持卡人关系：夫妻；身份证号码：；委托代理人与持卡人共同承担债权债务。”2.借款过程中，被告吴银凤以《共同债务确认书》方式向原告承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产生的所有借款，系吴银凤与借款人罗泽友的共同债务，吴银凤自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若在授信期间内双方关系发生变故，吴银凤必须主动告知原告，以便重新约定其他共同债务人，否则原告按本确认书追偿共同债务。3.2013年3月5日，被告罗泽友根据该借款合同向原告借款150000元，借款到期日期为2014年3月4日，借款月利率为11‰。4.2016年1月20日，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筑民终字第3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借款为罗泽友与吴银凤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明确：向修文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六广信用社所借的小额农户信用贷款150000元（2013年3月5日贷款）及利息，由罗泽友与吴银凤共同偿还。5.2019年6月6日，原告向被告罗泽友催收上述借款，被告罗泽友在原告提供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将采取措施尽快归还借款。《贷款催收通知书》上载明：客户名称罗泽友；贷款到期金额（大写）壹拾肆万玖仟伍佰元整（小写）￥149500；发放日期2013年3月5日，到期日期2014年3月4日；累计贷款利息264708.95元等内容。6.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利息的计算标准和起止时间为：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2014年3月4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1‰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3月5日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6.5‰的标准计算。另查明，2018年5月2日，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贵州监管局批复，“修文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变更为“贵州修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罗泽友、吴银凤连带给付原告借款149500元及其利息的请求是否支持，关键问题是本案被告罗泽友在原告提供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偿还借款的性质。根据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筑民终字第32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上述借款系罗泽友与吴银凤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明确由二被告共同偿还本息的事实，本案原借款系二被告的共同债务，二被告为共同债务人。本案原借款，到期日期为2014年3月4日，原告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16年3月4日届满。之后，原告于2019年6月6日向被告罗泽友催收借款，罗泽友在原告提供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采取措施归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的批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双方就原债务达成的还款协议，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从原告提供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上载明的内容和被告罗泽友在该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的内容表明，该贷款催收通知书系原告与被告罗泽友达成的还款协议，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借款本金149500元，累计利息264708.95元）。被告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虽然贷款催收通知书上未明确具体还款时间，但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依法向被告罗泽友送达起诉状及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后，被告罗泽友未履行还款义务，视为原告已经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借款1495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结合借款合同、借据的约定以及原告对利息计算的意见和贷款催收通知书载明的内容，并兼顾公平公正原则，一审法院确认借期内的利息即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2014年3月4日止的利息，以1495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借款月利率11‰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3月5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借款月利率16.5‰的标准计算。上述利息合计总数最高不超过264708.95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吴银凤连带给付借款149500元及其利息的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首先，被告罗泽友在原告提供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偿还借款的行为，系被告罗泽友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对原债务的追认行为，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其次，被告罗泽友签字追认时二被告已离婚，被告罗泽友的追认行为的效力不能及于被告吴银凤，该行为对被告吴银凤而言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再次，诉讼时效期间系法定期间，当事人不能通过约定改变诉讼时效期间。尽管本案原告承诺:若在授信期间内双方关系发生变故，吴银凤必须主动告知原告，以便重新约定其他共同债务人，否则原告按本确认书追偿共同债务。但原告在诉讼中并未举证证明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罗泽友或被告吴银凤任何一方就本案原借款主张权利的事实或者存在其他中止、中断、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法定情形。被告吴银凤的上述承诺和二被告离婚的事件并不影响本案原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吴银凤连带给付借款149500元及其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吴银凤主张自己应当为担保人的抗辩意见，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泽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贵州修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495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2014年3月4日止的利息，以1495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1.0000‰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3月5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6.5000‰的标准计算。上述利息合计总数最高不超过264708.95元）；二、驳回原告贵州修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0元，减半收取计3690元，保全费2547元，合计6237元，由被告罗泽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释放证明书》，拟证明罗泽友2019年8月29日才刑满释放，此前是失去人身自由，催款通知书是管教叫其签字就签字。二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罗泽友于2019年6月6日签收《贷款催收通知书》的行为的法律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答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条规定的精神，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罗泽友签收的《贷款催收通知书》，应当视为罗泽友对原债务的重新确定，其应当按照原债务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而并非是对诉讼时效的中断或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认为修文农商银行的催收行为在其与罗泽友之间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诚实信用是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原则，上诉人在超过诉讼时效后仍在《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的行为是值得鼓励的，但其认为其签字时对通知内容不知情，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通知书上的内容是在其签字完成后再填写或签字时存在被胁迫等情形，该通知书上载明的内容并非一个普通正常人无法理解，故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借款已由生效判决认定为上诉人罗泽友与被上诉人吴银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二人对外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罗泽友认为应当由其与吴银凤各自向被上诉人修文农商银行承担一半的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修文农商银行向罗泽友进行催收时，罗泽友与吴银凤已离婚，故该催收行为对吴银凤不产生法律效力。即因案涉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修文农商银行未及时向被上诉人吴银凤主张权利，其对吴银凤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仅判决由罗泽友向修文农商银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泽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认为修文农商银行的催收行为在其与罗泽友之间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0元，由罗泽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霞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李 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