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10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岗之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荷花路山湖新村恢复楼9-6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254748376。法定代表人：吴洪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为，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香樟大道308号网讯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038728C。法定代表人：刘国福。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平，上海欧瑞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岗之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岗之丽公司）因与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3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岗之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建工公司立即支付岗之丽公司货款185611.6元及利息1305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4日，后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一审仅凭对账单上的备注就认定我方2018年12月2日供应的石子存在质量问题，并扣除1000.7元货款缺乏依据，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以余下88283.27元货款未到付款期限为由，仅支持我公司96227.63元货款，系认定事实不清；3、双方合同约定我方供货结束后，建工公司分两次付清所有价款，符合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要求，现建工公司到期未付价款已超出总价款五分之一，也无法返还原货物，依据《合同法》第167条的规定，其应当立即支付所有未支付价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上诉人建工公司针对上诉人岗之丽公司的上诉辩称：1、岗之丽公司供应的砂石均存在质量问题，而非一审认定的仅其中一车有问题；2、案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明确约定项目现场签收人员仅有权确认货物数量，无权对价格、总价款进行确认，合同对总货款及付款方式也明确约定，即次月结算上月已供货合格货款的70%，余款在供货结束后6个月内结清。我公司基本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而岗之丽公司却在我公司要求其供货时拒绝送货，已构成违约。其现又主张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属于单方违约行为；3、岗之丽公司提出的分期付款的意见是对《合同法》第167条的误读，本案中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不适用该条款的规定。上诉人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双方继续履行案涉买卖合同；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我方向岗之丽公司支付到期货款79764.4元。事实和理由：1、案涉两份合同均约定如在合同期内提价，需提前7天提供书面的提价说明，并经甲方核实后经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后方可以执行新价格。现岗之丽公司的调价行为未经过该程序，其提交的《证明》、《决算单》均为单方制作，虽然有项目工作人员签字，但合同约定项目现场签收人仅有权确认数量，无权对价格进行改变或认可，故一审依据《证明》、《决算单》确认案涉货物的单价有违事实；2、案涉两份合同均约定办理总量确认、总货款结算事宜时，须有甲方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后方可生效，而岗之丽公司既未提交经项目经理确认的《决算单》、《证明》，也未举证证明其提价行为已经我公司的认可，一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决算单》、《证明》予以确认，违背了双方约定；3、《决算单》、《证明》中签名的人员，除任家清外，王淑娟、李某均非我公司员工；4、一审认定的供货结束时间节点错误。案涉两份合同均约定供货结束后6个月结清余款，对此应当理解为合同结束后6个月内，而非最后一次供货之日后6个月。截至上诉之日，双方合同仍然有效，供货并未结束，一审法院认为我公司应在2019年6月18日前付清货款的观点属于理解错误；5、双方既无《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情形，也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一审判令双方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岗之丽公司针对上诉人建工公司的上诉辩称：1、双方结算后，建工公司即支付了部分款项，由此可见其认可案涉的结算单据，其上诉称不认可结算单据和付款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我方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是2019年1月，截至一审起诉之时，建工公司既未要求岗之丽公司继续供货，其所欠货款经我方多次催要也拒不支付，案涉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岗之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工公司支付货款185611.6元及利息1305元（自2019年1月4日起按年利率4.35%暂计至2019年3月4日，之后计算至款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8年9月3日起，岗之丽公司即向建工公司供应黄沙、石子、水泥。2018年9月19日，岗之丽公司（供方乙方）与建工公司（需方甲方）签订了《沙石采购合同》和《水泥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购买产品为黄沙3000立方、单价195元，金额585000元，石子2000立方、单价170元、金额340000元，水泥300吨、单价400元、金额120000元，合计数量黄沙、石子5000立方、水泥300吨，价款合计1045000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上述价格如遇材料价格涨跌，双方约定按以下方式调整：合同期内同类产品市场价格调低，乙方有义务及时调低供货价格同时告知甲方，双方执行最新的价格政策，若乙方未及时调低价格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回差价，并且乙方承担价差总额20%的违约金；合同期内乙方因同类产品市场价格调高或原材料价格上涨等而提价，须提前7天提供真实准确的书面提价说明，并经甲方签字确认后方可执行新价格；交货地点为合肥市瑶海区烈山路与岱河路交口（也是工程地点）；付款方式为乙方接到甲方通知后，分批供货。次月结算上月已供货合格货款的70%，余款在供货结束后6个月内结清；违约责任为乙方必须按时送货至甲方工地，逾期1天的，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处罚，逾期3日的，每日按逾期交货价款的3‰向乙方收取违约金，逾期交货超过5日的，甲方为保证工程进度不受影响，有权安排第三方供货和解除本合同，且已供货款甲方可按本合同约定支付方式的最长时间进行支付，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止，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如甲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双方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甲方按所欠货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给乙方；因履行本合同发生的争议，由当事人双方协商解决，如仍未解决，依法向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合同签订后，岗之丽公司继续向建工公司供货，至2018年12月18日最后一次供货后与建工公司未再进行交易。2019年1月4日，岗之丽公司与建工公司进行了对账，建工公司绿地柏仕公馆项目部工作人员向岗之丽公司出具书面证明，上载明：2018年9月3日-2018年11月30日，黄沙累计供货402.6方，供货金额87239元。2018年9月3日-2018年11月30日，石子累计供货533.86方，供货金额94748.8元。2018年9月3日-2018年11月30日，水泥累计供货110吨，累计供货金额44100元。单据原件已收回。该书面证明上有该项目部工作人员“王淑娟”、“李*（此处字迹潦草，无法辨认）”签字。另建工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任家清”、“殷长江”于同日在岗之丽公司提供的供应材料明细表2018年12月1日-12月31日（两份，载明供应黄沙125.2立方，单价240元，金额30048元、供应石子202.44立方，单价195元，金额39475.8元）上签字确认，并注明“2018年12月2日一车石子（10.26立方、单价195元、金额2000.7元）质量存在问题，金额待确认”、“单据已收回”。岗之丽公司共计向建工公司供应295611.6元黄沙、石子、水泥。建工公司已向岗之丽公司支付货款110000元，尚欠货款185611.6元未付。岗之丽公司遂诉诸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岗之丽公司与建工公司就黄沙、石子、水泥供应所达成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恪守履行。岗之丽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建工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建工公司自2019年1月起未再要求岗之丽公司继续供货，岗之丽公司现要求解除合同合法，一审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所涉及的岗之丽公司供应货物的数量问题，从建工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出具的书面证明及岗之丽公司提供的供应材料明细表来看，建工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已对岗之丽公司供应货物数量进行了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所涉及的岗之丽公司供应货物的单价问题，从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实际交易情况来看，水泥价格未上调，仍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的，黄沙、石子的价格是逐步上调的，虽然岗之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建工公司提交书面提价说明，但从建工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出具的书面证明及岗之丽公司提供的供应材料明细表来看，双方在实际交易中已按提价后的价格计算黄沙、石子的价款，建工公司在实际交易中未对岗之丽公司的提价提出异议，故一审对岗之丽公司主张价款予以确认。关于建工公司在岗之丽公司供货材料明细表上注明岗之丽公司提供的石子有一车存在质量问题，因建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车石子已退回，一审对该车石子数量予以认定，但考虑到该车石子在建工公司提出存在质量问题后，岗之丽公司未提出异议，在审理中岗之丽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车石子是合格产品，一审法院对该车石子价款酌情确定为1000元。按双方合同约定，建工公司应在岗之丽公司最后一次供货即2018年12月18日的次月即2019年1月底前向岗之丽公司支付货款295611.6元减去1000.7元（有质量问题的石子未确认的价款）的70%即206227.63元，而建工公司在2019年1月前仅支付11万元，尚欠96227.63元未付，建工公司对此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余款88383.27元在供货结束后6个月内结清，即应在2019年6月18日前付清，因该付款时间节点尚未到期，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由岗之丽公司在付款时间届满后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岗之丽公司与建工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两份《材料采购合同》（黄沙、石子采购合同一份、水泥采购合同一份）；二、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岗之丽公司支付货款96227.63元及利息（以96227.6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2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岗之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减半收取2020元，由岗之丽公司负担1000元，由建工公司负担102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建工公司提交一份新证据：短信截屏，证明岗之丽公司拒绝供货，已构成违约的事实。上诉人岗之丽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即便是真实的，该短信形成于2019年7月9日，即在一审判决之后，是建工公司的恶意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建工公司提交的短信截屏系打印材料，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岗之丽公司与建工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依据实际供货情况进行结算后形成的《证明》和决算单虽未由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但建工公司未提出异议，并以实际付款行为认可此种结算方式，一审据此判令建工公司支付下欠款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又因建工公司长期拖欠货款，导致岗之丽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令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同时，依据案涉合同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余款88383.27的支付期限已经届满，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建工公司的应付款金额为184610.9元（96227.63元+88383.27元）。综上所述，岗之丽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38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解除合肥岗之丽商贸有限公司与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黄沙、石子采购合同一份、水泥采购合同一份）；驳回合肥岗之丽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38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合肥岗之丽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4610.9元及利息（以96227.63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88383.2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以184610.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减半收取2020元，由合肥岗之丽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元，由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80元，由合肥岗之丽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0元，由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陆飞迪书记员许晓童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