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再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信丰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江西省信丰县嘉定镇西江北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李志扬，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江西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陈丽雁，女，198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信丰县。 再审申请人信丰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富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丽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2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赣07民申2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富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被申请人陈丽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华公司申请再审称： 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人民防空法第五条规定：“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江西省实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地下工程应本着谁投资、谁收益、谁维护的原则，允许建设单位对其投资开发建设的地下工程自营或者依法进行转让、租赁。”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归属，由当事人通过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约定。”可见，经城建部门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和人防部门审查批准建设的人防工程地下车库的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归投资建设者所有。与被申请人一起以同样的事实与理由及诉讼请求同时向信丰县人民法院起诉的王菲案上诉后，二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终审判决，撤销原判，驳回了王菲的诉讼请求，足以说明本案原审是错误的。 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根据人民防空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及物权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认定讼争人防车位属于人民防空工程的一部分，产权归国家所有，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国防的组成部分与国防资产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国防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国家为武装力量建设、国防科研生产和其他国防建设直接投入的资金、划拨使用的土地等资源，以及由此形成的用于国防目的的武器装备和设备设施、物资器材、技术成果等属于国防资产，国防资产归国家所有”。 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陈丽雁答辩要求富华公司办理案涉车位产权证。 陈丽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地下车位使用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富华公司向陈丽雁返还购买车位款79468元及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还清款时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2018年3月30日止利息143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富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丽雁向富华公司购买了其开发的富华双钻名汇5号楼1104室商品房，并于2016年8月19日取得了赣（2016）信丰县不动产权第0005972号不动产权证书，使用期限自2010年10月10日起至2080年10月9日止。 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地下车位使用协议》，约定：富华公司将其投资开发建设的位于信丰县嘉定镇阳明北路富华双钻名汇小区地下室车位（编号为78号，面积为5米×2.5米）提供给陈丽雁有偿使用，陈丽雁应向富华公司支付物业使用费79468元，陈丽雁在签订协议时应支付定金10000元，陈丽雁支付使用费后，对该停车位享有与房屋主体同等年限的使用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该协议的第四条明确了富华公司应于2015年5月1日前将上述车位交付给陈丽雁使用，上述车位系人防工程，根据现行法律、法规，不予办理产权证书。富华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收取陈丽雁10000元并向陈丽雁出具“收据”一张，收款事由为购买078号车位定金。富华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收取陈丽雁69468元并向陈丽雁出具“收据”一张，收款事由为购买78号车位款。 另查，2012年1月19日，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发布的《关于进一步规范防空地下室平时使用和维护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依法结合民用建筑修建的防空地下室是国家强制要求配套建设的人防工程，属于国防工程和社会公益设施，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买卖或者以长期出租使用权的名义变相买卖防空地下室。在目前国家对防空地下室产权尚未明确的情况下，防空地下室平时使用只允许短期租赁，每次租赁合同期不得超过5年。2016年7月7日，信丰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向富华公司颁发“富华·双钻名汇商住小区”“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证书有效期自2016年7月7日至2021年7月7日，平时用途为汽车库。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地下车位使用协议》中约定的车位权属性质为“使用权”，但约定使用期限却同房屋享有的年限，使用费也是一次性付清，再结合富华公司出具的收据上收款事由标明的是购买车位等事实，协议中所界定的交易对象名义上为“车位使用权”，实质上为“车位所有权”，案涉合同交易的车位“使用权”具有“所有权”的实质要义及其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能。因此，上述《地下车位使用协议》实质上是转让车位所有权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条及第二十二条，人民防空是国防的组成部分，城市新建民用建筑，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二条，国防资产属于国家所有。由此可见，讼争停车位属于人民防空工程的一部分，产权归国家所有。综上，富华公司无权转让人防车位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结合本案，富华公司转让人防设施性质的车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地下车位使用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富华公司因转让该车位取得的79468元价款应返还给陈丽雁。案涉车位位置明确为78号，依双方约定于2015年5月1日前交付陈丽雁使用，陈丽雁辩称其未使用该车位因未提供证据，因此，陈丽雁因合同无效而遭受了损失无法认定，对于陈丽雁要求从支付价款日（2015年3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丽雁与被告信丰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地下车位使用协议》无效；二、被告信丰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返还原告陈丽雁79468元;三、驳回原告陈丽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0元，减半收取1070元，由被告信丰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中《地下车位使用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本案中，富华公司作为案涉防空地下室的投资人，其将该地下室中的车位使用权有偿转让，并不违反任何法律禁止性规定，同时也符合上述人民防空法相关规定，应依法确认其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地下车位使用协议》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再审予以纠正。 富华公司在本案一审宣判后，未提出上诉而申请本案再审，依《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负担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2民初7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陈丽雁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70元，由陈丽雁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787元，由信丰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坚 审 判 员  郭海平 审 判 员  谭品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胡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