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文荣，男，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四川华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县喻家沟高岭土矿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荣县双古镇喻家沟村十三组。法定代表人：朱维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传富，四川泰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德才，男，196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媛，四川泰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文荣因与被上诉人荣县喻家沟高岭土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喻家沟公司）、朱德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8）川0321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文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被上诉人喻家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传富、被上诉人朱德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文荣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321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荣县喻家沟高岭土矿有限公司、朱德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二号井剩余的矿产资源的权利归属喻家沟公司”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喻家沟公司将二号矿井的全部矿产资源和资产一并作价780万元，上诉人占30%，被上诉人喻家沟公司占70%。上诉人认为，二号矿井的全部矿产资源及资产，应归属于被上诉人喻家沟公司和上诉人曹文荣共有。《合伙经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合伙经营的期限为甲方二号矿井范围内资源枯竭为止”。2018年8月23日出具的《评审意见书》（自评审【2018】1X号），这份证据对审理本案具有非常重要的证明价值，即：截止2018年7月底，荣县喻家沟高岭土矿有限公司二号井累计查明高岭土矿资源储量186.2万吨，动用储量117.6万吨，保有资源储量68.6万吨，开采率为63.16%，尚有36.84%的资源未开采。因此，被上诉人喻家沟公司应退还上诉人的金额为：合伙出资7800000元×36.84%×30%=860000元。2.基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一审判决分配清算错误：“喻家沟公司持有3776875元+曹文荣持有2361906元+赖冬梅处的剩余资金……”。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曹文荣持有2361906元，曹文荣在本案中也从未“确认”自己持有可供分配收入2361906元。曹文荣名下的2361906元包含了被上诉人对唐磊的到期债权101.8906万元，该笔到期债权是否合法有效？该笔债权如果无法收回，是否属于上诉人已分配的资金？在2016年5月17日荣县人民法院在(2015)荣民二初字第498号案件的庭审中，唐磊出庭作证（详见《开庭笔录》第12页）：唐磊承认与被上诉人存在经济往来，有时在公司赊账，但是，唐磊对101.8906万元欠款金额持有异议，不予认可。唐磊认为，煤矿有赊账手续，有会计记账，“到现在都还没有对过帐”。既然被上诉人坚称喻家沟公司对唐磊享有到期债权，就应该把有效的、无争议的债权凭证转交给上诉人，并且向上诉人出具收取该笔到期债权的合法手续（例如：欠款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等），否则，就不能认定上诉人已经持有、占有、获得了可供分配的经营性收入101.8906万元，在此情况下，就应当将这笔有争议的、无法确定的所谓债权金额101.8906万元从上诉人持有的可供分配的经营收入中予以扣减。3.被上诉人喻家沟公司、朱德才的资金往来高度混同，喻家沟公司已经丧失其法人人格，故此，被上诉人朱德才应当对喻家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朱德才利用担任喻家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机会，作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朱德才长期以来随意支配、挪用、侵占喻家沟公司资金，大量公司资金从朱德才个人账户进出，因此，公司资金与朱德才的个人资金高度混同，喻家沟公司已经丧失法人人格。根据被上诉人喻家沟公司提交的第1#证据《结算单》，该《结算单》记载“朱3776875”，被上诉人喻家沟公司、朱德才及喻家沟公司财务人员均认可该记录，由朱德才占有收入款3776875元。被上诉人朱德才将数笔应收账款收回后也由其个人占有。这是喻家沟公司与朱德才之间资金往来高度混同的铁证。因此，被上诉人朱德才应当对喻家沟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实际上不存在什么“喻家沟公司处置设备设施作为废铁变卖收入450000元”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朱德才除了变卖废铁获得45万元之外，朱德才还私自将矿井设施设备（如：矿山器材、电缆电线、井下数百吨轨道、煤车、机车、采煤机械、铲车、皮卡车）等公司资产进行变卖，这笔资产变卖款被朱德才隐瞒、截留后不知去向，从未进行分配。被上诉人从未将设施设备变卖的方案、资金收入情况告知过上诉人，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5.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喻家沟公司及朱德才对二号矿井进行清算、分配并支付原告应分配的资金563346.3元、要求被告将擅自变卖的合伙资产价款按30%分配给原告等内容，属于给付之诉。按照《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即使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在被告没有提起反诉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也不应当超越审判权限，反而判令原告退还197126.10元。喻家沟公司答辩意见：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朱德才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朱德才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朱德才仅是合伙协议签订时喻家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文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之间的合作合同关系；2.依法对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合作合同经营的喻家沟公司二号矿井进行清算、分配；3.判决喻家沟公司支付曹文荣应分配的合作合同资金527535.30元（审理中，曹文荣将此项请求金额由563346.30元调整为527535.30元），并返还合作投入的资金860000元（审理中，曹文荣增加了返还合作投资860000元），合作形成的债权在收回并扣除成本费用后按30%分配给曹文荣；4.朱德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喻家沟公司、朱德才承担本案保全费513元及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喻家沟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000元，公司经营范围为高岭土开采、销售，2015年2月15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被告朱德才变更为朱维明。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及合同履行过程中，朱德才代表喻家沟公司。2011年9月15日，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由曹文荣投入现金2340000元，与喻家沟公司的二号井的矿产资源及设备进行合作经营，合作期限为二号井范围内资源枯竭为止，合作期间开采高岭土矿石并出售，双方议定二号井的矿产资源及设备作价7800000元，折算为5460000元占合作经营份额的70%，曹文荣投入现金占合作经营份额的30%，开采的高岭土矿产品销售后，按喻家沟公司70%与曹文荣30%的比例进行分配及承担亏损，双方可以协商由其一方独自经营，合作合同因双方协商、合作经营的事业已完成或无法完成而终止。喻家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德才在《合伙经营协议书》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合作经营期间，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德才，代表喻家沟公司）共同参与喻家沟公司高岭土矿石的开采、销售。2015年4月底，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决议停止喻家沟公司二号井的合作经营，对合作经营期间的财务进行结算，并形成《总结账清单》（即当事人双方所称的,共贰页）确认：合作经营形成总收入8046650元，其中，曹文荣占有收入款2361906元，喻家沟公司（注：署名为朱德才）占有收入款3776875元（审理中，喻家沟公司确认该资金为公司占有）；其它：徐朝卫128399元、徐卫国101974元、刘三46440元、欧2万元、张长富（胜）500+1200元、王涛10800元、卫杰2万元、刘常宽30434元、张俊忠3000元、胡春鸣10802元、程耀荣800元、吴玉平2100元、雷必宣3500元、卫杰70598元、朱世平300元、邹志（杰）洪13400元、宋国余31500元、孙泽洪20万元、李灿燃1000元、李小荣59540元、华翔601433元、忠林（双）248836元、徐汉（议）2747元、邹成华165377元、白塔湖9620元、唐石鹏7710元、大双37282元等；赖冬梅（喻家沟公司出纳）187946元；总余资金8046650元按曹文荣30%应分得2413995元，喻家沟公司70%应分得5632655元。朱德才、曹文荣分别在《总结账清单》贰页上签名，并在第二页之尾注明：以上和朱德才、曹文荣结账2011年至2015年4月底总结账清单，经办人赖冬梅算账，股东曹文荣、朱德才双方认可，彻底算清，除废铁没算。2016年7月5日，荣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同意荣县旭阳镇富民片石厂等非煤矿山企业长期停产（停建）的通知》（荣安监发58号文件）及附件《荣县非煤矿山企业停建名单》同意：包括喻家沟公司一、二、三号井在内的19家企业因市场原因长期中止生产经营活动或施工建设活动（累计不超过5年），喻家沟公司二号井自2015年7月5日起至2018年7月5日停止生产。喻家沟公司二号井停止经营后，喻家沟公司处置设备设施作为废铁变卖收入450000元。至今，喻家沟公司二号井处于停止经营及封井状态。合作经营期间，曹文荣投入现金1940000元，并向喻家沟公司出具欠条，欠喻家沟公司合作经营投入款400000元。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6）川0321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曹文荣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喻家沟公司400000元。喻家沟公司对曹文荣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川0321执333号）。审理中，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确认：2015年4月结算后，喻家沟公司收回并占有徐朝卫支付的70000元、犍为华翔公司支付的400000元（其中，铲车作价340000元，现金60000元）、二号井机器设备废铁变卖款450000元，出纳赖冬梅处剩余78576元（《总结账清单》上确认187946元，喻家沟公司支付当地村民土地复耕费等后剩余），合计998576元；按合作合同约定，曹文荣应分得998576元×30%＝299572.80元、喻家沟公司应分得998576元×70%＝699003.20元；对没有收回或实现的《总结账清单》中的“其它”欠款，待以后收回后另行结算、分配，即同意解除《合伙经营协议书》，由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对双方当事人的合作经营收入进行清算及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答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曹文荣有关按二号井剩余的矿产资源计算并退还合作经营投入款860000元的请求是否成立；二是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之间的结算事实认定；三是朱德才是否承担喻家沟公司的连带清偿责任。（一）曹文荣有关按二号井剩余矿产资源计算并退还合作经营投入款860000元的请求不成立。首先，应正确认定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法对普通合伙人承担责任的形式有特别规定的，从其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第九条规定“申请设立合伙企业，应当向企业登记机关提交登记申请书、合伙协议书、合伙人身份证明等文件。合伙企业的经营范围中有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在登记前须经批准的项目的，该项经营业务应当依法经过批准，并在登记时提交批准文件”、第十一条规定“合伙企业的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合伙企业成立日期。合伙企业领取营业执照前，合伙人不得以合伙企业名义从事合伙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本案中，喻家沟公司以依法取得的有效采矿权中的部分，即二号井范围内的矿产资源作为开采对象，由曹文荣投入资金进行开采经营，并以喻家沟公司名义对外销售，按约定比例分配销售收入及分担经营亏损，属于合作经营性质，合作经营方式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有效。我国公司法规定，公司及公司股东不得以转让或变相转让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喻家沟公司的采矿权具有整体性，没有实现也不可能实现肢解或部分登记转让给曹文荣共有。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之间的合作经营关系既不符合个人合伙关系，也不符合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若当事人主张成立合伙关系，有违我国公司法的有关公司法人财产制度的相关规定。因此，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之间成立合作经营的合作合同关系。《合伙经营协议书》名为“合伙”实为合作经营形成的无名合同（合作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次，申请关停二号井是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双方共同意思行为，还是喻家沟公司单方面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均确认双方于2015年4月底进行总结算及“2011年到2015年4月底总结账…彻底算清，除废铁没算”(双方分别提交的上均有此内容）的事实。本院的（2016）川0321民初2115号案查明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一致，即喻家沟公司于2014年10月7日向荣县安监局书面申请暂停二号井停产一年，喻家沟公司于2015年7月5日又向荣县安监局书面申请一、二号井停产三年。曹文荣、喻家沟公司均确认二号井至今处于停产及封井状态。同时，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共同参与合作期间的经营管理，对二号井的日常生产及停产停业情况应当知悉。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于2015年4月底总结算后，喻家沟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的事实及处理停产停业相关事务。停产前后，曹文荣未在合理时间内对二号井停产停业提出异议。因此，无论从双方总结算行为的性质（合作事务终止），总结算与申请停产停业的时间上、还是双方确认的相关事实上，足以认定关停二号井是喻家沟公司与曹文荣的共同意思，即申请关停二号井生产并非喻家沟公司单方面的私自行为。另曹文荣未提交证据证明二号井停产封井后的矿产资源纳入一号生产、使用。因此，曹文荣应承担举证不能或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即申请关停二号井是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共同意思的行为。再者，二号井剩余的矿产资源的权利归属喻家沟公司。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之间系合作合同关系。合作经营中，喻家沟公司提供矿产开采资源，曹文荣投入资金进行开采，通过按份分享矿产品的销售收入得以实现投资收益，即合作经营中的产出（合作收入）为合作各方按份共有，二号井的矿产资源权利并非由曹文荣、喻家沟公司共有，不存在二号井剩余矿产资源的权利分割或分配问题，不再继续合作经营及二号井剩余的矿产资源，依法由喻家沟公司所有。曹文荣无权主张按30%计算二号井剩余矿产资源返还86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合同解除”、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均确认二号井至今处于关停与封井状态。二号井剩余的矿产资源系继续履行合作合同的处理范畴。审理中，当事人双方同意解除合作合同，则构成对二号井剩余的矿产资源的协商处理意见，即二号井剩余未开采矿产资源不再属于合作经营的条件或范围。因此，曹文荣主张喻家沟公司退还合作经营投资款860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曹文荣主张喻家沟公司退还合作投入的资金86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总结账清单》（原件）成立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之间的结算事实喻家沟公司提交的《总结账清单》（原件），构成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之间的合作经营事务终止后的财务结算。首先，对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各自主张的事实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方：（一）证据是否原件、原物，复印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是否相符；（二）证据与本案事实是否相关”、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合作经营期间，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德才对二号井关停前的合作经营收入及分配等财务情况进行清理，并形成《总结账清单》（原件），系当事人双方合意一致的结算，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拘束力。曹文荣主张以《总结账清单》（）复印件上（包括添加的内容）作为结算依据，但复印件上的“（其中唐磊应收货款1018906万，借款5万，其余曹97万2.3”）”，原件上无此文字记载，系添加内容，与原件不一致，复印件与原件不一致的，原件的证据效力大于复印件，对方当事人对复印件不予认可的，应以原件为准。因喻家沟公司不予认可，则添加内容对喻家沟公司不具有拘束力。其次，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确认的《总结账清单》（原件）系合作经营财务结算，具有合同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均认可《总结账清单》（原件）的形成时间、合作经营的收入状况等事实，系合作事务终止后的财务清理及收入分配的合意，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成立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之间的合作经营事务终止后的结算事实。据《总结账清单》（原件）的记载，曹文荣、喻家沟公司认可合作总收入数额、喻家沟公司（朱德才）占有合作收入资金3776875元及其他应收债权情况，曹文荣却否认《总结账清单》（原件）上记载的曹文荣占有合作收入资金2361906元，曹文荣的否认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于2015年4月底签署的《总结账清单》（原件），成立当事人合作经营期间的财务结算事实。曹文荣主张自己仅占有合作经营收入款1293000元，无事实依据，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曹文荣、喻家沟公司确认：2015年4月底结算后，喻家沟公司对外追收的徐朝卫、犍为华翔公司及二号井废铁变卖款等合计998576元，曹文荣分299572.80元，喻家沟公司分得699003.20元；对《总结账清单》（原件）上记载“其他”应收债权，待以后债权实现后，由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另行结算分配。双方当事人的确认系意思自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准予。据曹文荣向本院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喻家沟公司也同意由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对双方当事人合作经营期间可供分配的收入进行清算。因此，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确认事实及审理查明事实，依法对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合作经营收入进行“分配式”清算如下：1.可供分配收入：喻家沟公司持有3776875元+曹文荣持有2361906元+赖冬梅处的剩余资金78576元+收回徐朝卫、犍为华翔公司债权款及二号井机器设备变卖废铁款等合计998576元＝7215933元。注：《总结账清单》（原件）上记载“其他”应收债权，待收回后另行确定可供分配的合作经营收入金额，由曹文荣、喻家沟公司另行分配或处理；2、双方当事人可分得收入：曹文荣为7215933元×30%＝2164779.90元，喻家沟公司为7215933元×70%＝5051153.10元；3、本次清算及分配结果：品迭双方当事人各自持有的现金后，曹文荣2164779.90元-2361906元＝-197126.10元，即曹文荣应给付喻家沟公司197126.10元；喻家沟公司5051153.10元-3776875元＝1274278.10元。（三）曹文荣主张朱德才承担喻家沟公司的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基础公司是企业法人，以公司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法定代表人是指依法代表法人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的主要负责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朱德才系喻家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喻家沟公司与曹文荣签订的合作合同及签订《总结账清单》（原件），法律责任或法律后果均系职务行为由代表喻家沟公司承担，不应当由朱德才个人承担。曹文荣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喻家沟公司财产未独立于朱德才个人财产，即未证明存在财产、债权债务混同。再有，本次清算后，喻家沟公司对曹文荣无给付义务。因此，曹文荣主张朱德才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1.解除原告曹文荣与被告荣县喻家沟高岭土矿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15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合作合同关系终止；2.现有可供分配收入7215933元中，原告曹文荣分得2164779.90元，被告荣县喻家沟高岭土矿有限公司分得5051153.10元。品迭曹文荣持有收入2361906元后，曹文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荣县喻家沟高岭土矿有限公司197126.10元；3.驳回原告曹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第一组证据，《资源储量核实报告》、喻家沟公司2号井、3号井安全生产许可证、喻家沟公司2号井采掘工程平面图、喻家沟三号井井上下对照图，《关于荣县喻家沟高岭土矿公司开采高岭土矿矿层的情况说明》，拟证明2号井与3号井重叠，3号井开采动用了39.3万吨，对上诉人产生了侵权。第二组证据，证人夏洪财、王志祥的证言。拟证明2号矿井与3号矿井的采矿区域存在重叠。第三组证据，荣县喻家沟高岭土矿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主要证明该公司的股东结构及变更情况。第四组证据，喻家沟公司和朱德才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的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喻家沟公司与朱德才的个人财产已经出现混同的情况。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中《关于荣县喻家沟高岭土矿公司开采高岭土矿矿层的情况说明》有异议外，其余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第二组证据，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于第三组证据，只能证明2018年变更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与本案无关。对于第四组证据，这仅是财务管理混乱，没有及时入公司的账。喻家沟公司与朱德才对外收取的债权，一审被上诉人已经承认了。该组证明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诉人举示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第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3月18日，徐朝卫向朱德才尾号为7129的账户转款5万元。2017年12月19日，徐朝卫向朱德才尾号为9339的账户转款3万元。2019年2月3日，徐朝卫向朱德才尾号为9339的账户转款5万元。2017年5月27日，赖冬梅向朱德才尾号为9339账号转款75000元。关于曹文荣与朱德才所签《总结账清单》中记载曹文荣名下2361906元是收入还是应收账款的问题。根据《总结账清单》的草稿记载“2361906元由唐磊50000+1018906和曹总30+23+97=1293000组成”，该草稿中的金额与《总结账清单》第一页中其中：曹2361906元一致，在（2015）荣民二初字第498号案庭审记录中，朱德才认为唐磊的应收款已由曹文荣收取。在该案第二次庭审中，唐磊作为证人出庭，认可与喻家沟公司有买卖等经济往来，欠喻家沟公司钱，但到现在都还没有对账。同时，朱德才提供的证据显示唐磊于2013年4月8日出具给赖冬梅的借条中有5万元借款、在唐磊的应收款明细账中的金额为1018906元，与结算单相符。因此应认定《总结账清单》中记载曹文荣名下2361906元包括了唐磊的应收款1068906元。如喻家沟公司、朱德才认为对唐磊债权已转让给了曹文荣，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合作期间的资产分割问题及被上诉人朱德才对本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合作期间的资产及分割问题。1.曹文荣与喻家沟公司在2号井合作经营期间的资产问题。根据《合伙经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方所有的二号矿井现有资源及资产，双方商定作价为780万元。合伙经营后甲方以二号矿井现有资源和设备出资，占该矿井总股份的百分之七十即546万元，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占该矿总股份的百分之三十即234万元。在该协议中，并没有对二号井的范围作出界定，上诉人曹文荣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号井与3号井重叠，3号井所挖掘的资源属2号井的范围。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曹文荣所称的合作经营期间2号井尚有剩余资产应当分配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2015年4月底，朱德才与曹文荣所签的《总结账清单》，该清单上载明合作经营形成总收入8046650元，其中，曹文荣占有收入款2361906元，朱德才占有收入款3776875元；其它：徐朝卫128399元、徐卫国101974元、刘三46440元、欧2万元、张长富（胜）500+1200元、王涛10800元、卫杰2万元、刘常宽30434元、张俊忠3000元、胡春鸣10802元、程耀荣800元、吴玉平2100元、雷必宣3500元、卫杰70598元、朱世平300元、邹志（杰）洪13400元、宋国余31500元、孙泽洪20万元、李灿燃1000元、李小荣59540元、华翔601433元、忠林（双）248836元、徐汉（议）2747元、邹成华165377元、白塔湖9620元、唐石鹏7710元、大双37282元等；赖冬梅（喻家沟公司出纳）187946元；2015年4月结算后，朱德才收回并占有徐朝卫应付款128399元（朱德才自认徐朝卫支付7万元，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8日徐朝卫向朱德才转款5万元。2017年12月19日徐朝卫向朱德才转款3万元。2019年2月3日徐朝卫向朱德才转款5万元。因此，应认定徐朝卫的欠款已全部支付），犍为华翔公司支付的400000元（其中，铲车作价340000元，现金60000元）、二号井废铁变卖款450000元，出纳赖冬梅处剩余78576元（《总结账清单》上确认187946元，喻家沟公司支付当地村民土地复耕费等后剩余）。因此，双方当事人合作经营期间的总资产为8496649元，其中：应收款为2369799元、收入为5676850元、二号井废铁收入450000元。至于上诉人曹文荣认为朱德才还私自将2号矿井设施设备等资产进行变卖，其变卖款被朱德才隐瞒、截留的问题，上诉人曹文荣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如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可另行主张。2.关于资产的分配问题。在（2015）荣民二初字第498号案庭审记录中，二号井出纳赖冬梅出庭作证时陈述《总结账清单》只是根据内部流水算出的分配比例，至于清单上的债权是否收回并不清楚，而本院查明的事实并非一审认定应收款和已收款的金额，因此，应当对其进行调整和重新分配。上诉人曹文荣对收入和变买的废铁款应按30%的比例分配，即6126850元×30%=1838055元，扣除曹文荣已占有的1293000元现金，喻家沟公司尚应支付曹文荣545055元。虽然上诉人在一审的请求金额由563346.30元调整为527535.30元，但该金额是基于错误的计算已收款项产生，且上诉人第二项请求是进行清算、分配。因此，本院认定喻家沟公司尚应支付曹文荣545055元。对于双方在合作期间的应收款，因喻家沟公司收回应收款需要时间及应收款存在呆死账可能，故在本次诉讼中不作处理。二、被上诉人朱德才对本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从喻家沟公司的尾号为5327的公司账号流水来看，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9月21日止，总交易流水为40余笔，最大金额为15万元，其余多为利息收入，朱德才收到的徐朝卫128399元、犍为华翔公司支付的400000元、二号井废铁变卖款450000元，出纳赖冬梅处剩余78576元均未在喻家沟公司账户内体现，而徐朝卫和赖冬梅的款项反而在朱德才个人账户出现。且赖冬梅陈述说明自己为二号井出纳，朱德才和曹文荣借款均向赖冬梅借款。显然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无法区分，虽然喻家沟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对朱德才的行为进行追认，但改变不了公司财产同朱德才财产的混同的性质，且喻家沟公司、朱德才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朱德才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因此，被上诉人朱德才应对喻家沟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一审法院在喻家沟公司没有提出反诉的情况下，判决曹文荣支付喻家沟公司197126.10元，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法基本原则，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曹文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8）川0321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曹文荣与被告荣县喻家沟高岭土矿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15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合作合同关系终止；二、撤销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8）川0321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撤销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8）川0321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被上诉人荣县喻家沟高岭土矿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曹文荣545055元；五、被上诉人朱德才对荣县喻家沟高岭土矿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上诉人曹文荣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13元，合计18123元，由荣县喻家沟高岭土矿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曹文荣负担31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10元，由荣县喻家沟高岭土矿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曹文荣负担36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慧审 判 员  曾伟贤审 判 员  周玉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姜 文书 记 员  曾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