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钢材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桥北镇姚家洼居委会红山物流园区1号楼02018。法定代表人：周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内蒙古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女，1967年8月13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原审第三人：田某，女，1981年12月1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审第三人：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福润园小区25号楼02032商厅。法定代表人：许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赤峰钢材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材城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某、梁某，原审第三人田某、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德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5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钢材城贸易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二项赤峰钢材城贸易有限公司对梁某不能偿还的债务在2015年6月26日《合作投资共同建房协议书》中所涉赤峰市红山区桥北镇海蓝铭座1213、1313、1413号房屋拍卖的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让渡物权期待权，不存在让与担保的形式。1、上诉人对贾某与梁某之间是否发生过民间借贷关系及借贷关系中利息约定、借款数额的多少均不知情。在对借款一事不知情的情况下，上诉人对借款行为提供让与担保明显有违常理。2、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署过《合作投资共同建房协议书》，亦未向贾某出具过收据，更没有收到过贾某向上诉人给付的出资款及购房款。上诉人与梁某间不存在任何业务上的往来及私下关系，用三套房产为其提供借款的担保明显不符合常理。二、在没有基本的案件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推理的形式作为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责任的依据，明显违法。1、被上诉人贾某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即《合作投资共同建房协议书》、收据等均为复制件，上诉人对借款及让与担保均不知情，结合庭审过程及判决中法院认定事实部分，均可反映出上诉人对一审被诉的事实属于不知情的状态。2、上诉人与田某不存在授权委托关系，田某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以私刻上诉人公司公章的形式与他人签订三份协议书，上诉人对其行为不知情、不认可、不事后追认，故该三份协议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上的效力。一审法院以田某所代表的天德通公司为由，认定上诉人公司属明知状态明显为错误的推理。3、田某在上诉人处的地位为天德通的项目经理，在其他案件中或上诉人出售楼房过程中，发现田某存在私自对外出售楼房的行为，上诉人公司己向红山区公安分局报案。经天德通公司的核实，田某向上诉人公司出具对外私刻公章出售42套楼房说明及明细表，认可其私刻公章的行为，天德通公司认可田某私自出售房屋款项为建设单位出工程款票据，并由王会志签字并加盖天德通公司公章。田某出具说明、明细表，天德通公司认可为工程款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对账行为，而是上诉人权利受损后，田某任职的天德通公司的这一种抵顶工程款的行为。至于天德通公司与田某之间如何处理田某私刻公章对外出售42套楼房的行为，在天德通公司抵顶工程款后已与我公司无关，并且我公司仅认可被抵顶工程款的42套房屋，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4、上诉人对田某私刻公章的行为一直持反对的态度，否则也不会将其行为报案至红山区公安局。同样，天德通公司在一审答辩过程中认可田某私刻公章的行为，称其未主动报案，而是由上诉人代为报案。说明，两公司对田某私刻公章的行为均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天德通公司使用该印章明知，进而认定上诉人属于默示的同意完全属于错误的事实推理。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天德通公司答辩称：1、一审庭审中贾某明确表示不由天德通公司承担责任。2、上诉人称田某是天德通公司的项目经理是错误的，田某在海蓝大厦实际是与钢材城合作开发的项目，钢材城和田某借用上诉人公司资质施工，上诉人称关于42套房屋问题，因为房屋是田某所建，所以田某应该抵顶工程款，最后田某和天德通公司以及钢材城一起协商出具了42套房屋的事实，整个施工利润都属于田某个人，天德通公司只是在形式上作为工程款收取的一方，后期的工程款也应该由田某所有。3、原审法院称钢材城明知天德通公司以公司名义出售楼房，实际是田某出售的。还有法院推断由此反映出田某代表的天德通公司在海蓝铭座售楼处有办公地点，实际是田某设置的。综上，天德通公司对贾某的债务不承担责任。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某偿还借款400000元，并自借款次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贾某有权申请拍卖钢材城贸易公司所有的位于赤峰市××区海蓝铭座1213、1313、1413号房屋，并用其拍卖所得价款清偿梁某所负债务；3、由梁某、钢材城贸易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6日，梁某向贾某借款400000元，贾某以现金方式向梁某交付了借款，交付地点为田某位于赤峰宾馆贵宾楼的办公室，梁某同时为其出具借据一枚，借据中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同时同地，贾某自田某处获得《合作投资共同建房协议书》三份，协议书中记载的房屋分别为赤峰市××区、1313室、1413室。协议上均加盖有“钢材城贸易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另有一枚收据，收据中记载内容为：今收到贾某交来海蓝铭座1213、1313、1413买房款1346400元收款人田某。其上加盖了一枚“钢材城贸易公司现金收讫”印章。贾某主张上述协议中体现的并非买卖关系，而系钢材城贸易公司用上述三处房产为涉案借款提供的担保。现贾某诉至法院，诉请如上。2016年5月31日，由于梁某未偿还借款，贾某与其丈夫孙爱林至海蓝铭座售楼咨询处去看《合作投资建房协议书》中所涉房屋，并欲更名到他人名下。期间，其所持的协议书被售楼处的工作人员收回后未再返还。贾某针对该事实向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进行了报案。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分局刑侦大队于2016年5月31日制作的对吴杰的询问笔录中记载，吴杰向公安机关陈述，其系天德通建筑公司员工，一个多星期以前，孙爱林来到其公司称他在其公司承建的钢材城大厦有三套房产，想要更名。其便让孙爱林拿着手续来。今天上午十点左右，孙爱林与其妻子还有两三个人一起来到公司接待中心，当时其和会计付中清接待的他们，其让孙爱林将三处房产的合同原件及收据原件交给了会计付中清。后来，看完样板房回到接待中心后，付中清说公司经理田某不同意更名，并授意她扣下合同及收据，说必须等一个叫老梁的人来才能把事情说明白。然后，孙爱林就报警了。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分局刑侦大队于2016年6月12日制作的对梁某的询问笔录中记载，梁某向公安机关陈述，其通过刘广认识了孙爱林（贾某丈夫），与孙爱林是朋友关系。2015年3月份，其在红山区海蓝铭座工地施工，海蓝铭座的开发商叫田某，当时的工程款结算方式是一半房屋一半现金。2015年6月26日，在田某位于赤峰宾馆贵宾楼的办公室，田某将海蓝铭座的1213、1313、1413号房产划拨给其抵顶工程款，其为田某出具了一枚支取1364000元工程款的凭证。因其资金紧张，经刘广介绍，其将上述三处房产抵押给了孙爱林，并让田某将合同及收据开到了孙爱林妻子贾某的名下，孙爱林当场交付给其借款400000元。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分局刑侦大队于2016年6月12日制作的对刘广的询问笔录记载，刘广向公安机关陈述，其在梁某位于赤峰钢材城的工地上干活，梁某是从田某手中承包的活。2015年6月份，梁某找到他，请他帮忙借钱，并称田某已用三套房子抵了一部分工程款，其用该三处房子作抵押，可签订买卖协议，到期还不上，房子自动过户到出借人名下。其便与孙爱林说了这件事，孙爱林同意出借款项。后其与梁某、孙爱林就约了一个时间到田某位于赤峰宾馆的办公室去办手续，办手续时其未在屋里，后其问梁某，梁某陈述称他自孙爱林手中借款400000元，田某将抵给他的三处房产开到了孙爱林妻子贾某的名下。另查明，钢材城贸易公司提交了一份由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分局于2016年10月18日出具的立案告知书，其上记载：周某，你报称的田某伪造公司印章一案，我局认为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且属于自己管辖，现已立为伪造公司印章案件侦查。本院依据钢材城贸易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中止了本案的审理。又查明，2018年3月22日，案外人田某出具说明一份，说明中记载如下内容：本人田某自2013年8月1日开始，在钢材城贸易公司A区2号楼电子大厦项目建设及房屋销售过程中，私自刻制钢材城贸易公司和天德通建筑公司的公章，私自收取购房款5234692元，涉及房屋42套（具体房屋及价款见附表），除此之外，其余尚有两套未能记清收款数额，待核查后予以确定。上述私收款项本人未交付给钢材城贸易公司，也未交付给天德通建筑公司，亦未投入该工程项目的建设使用。在钢材城贸易公司和天德通建筑公司两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全部由本人私自挪作他用。特此说明说明人：田某。房屋及价款附表上记载有42套房屋的相关内容，另书写了如下内容：“以上款项属实田某”“以上田某私收房款￥5234692.00元我公司认可为建设单位出具票据王会志2018.3.26”，天德通建筑公司在其公司认可的内容上加盖了印章。还查明，田某以天德通建筑公司的名义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另，天德通建筑公司在庭审中述称，就田某私刻其公司印章的行为，其公司未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而是由钢材城贸易公司代为报的案，公安机关就此事亦向其公司进行过核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方面：一是借款金额的确定及借贷双方有无利息约定；二是钢材城贸易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梁某辩称借款金额应为300000元，另100000元系利息。贾某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认可。梁某就其上述抗辩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因梁某在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述称，其自贾某及其丈夫孙爱林手中借款400000元。该笔录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前，具有一定的客观性,故应确认涉案借款金额为400000元。对于贾某主张的利息，贾某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二分。贾某与梁某均认可梁某向贾某支付了20000元利息。针对该20000元利息，双方陈述不一。贾某述称，该20000元系梁某在借款半年或一年左右的时间向其支付，当时未说该款项是多长期间的利息。梁某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称，该20000元及借据中写入的100000元加在一起，给付的是2016年6月份之前的利息。由此可见，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确，应视为不支付利息，20000元款项视为系梁某自愿支付的利息。另，双方虽未在借据中约定还款时间，但梁某在庭审中自认其应于2016年4月份偿还借款，据此，应确认至2016年4月30日借款期限届满，则贾某主张的利息应自2016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关于焦点二。法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涉案三份《合作投资共同建房协议书》体现的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因其并未实际让渡房屋所有权，而是让渡物权期待权，即一种非典型性的担保权形式，在债务人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时，债权人在担保标的物进行拍卖折价后从价款中受偿。另，对于三份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法院认为，涉案三份协议虽未在涉案工程即海蓝铭座的售楼处形成，但在贾某持三份协议到海蓝铭座售楼处去看房并欲更名时，协议书被售楼处的工作人员收回。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记载，该工作人员自述其系天德通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且收回行为系接受了田某的指示。由此反映出，田某所代表的天德通建筑公司在海蓝铭座售楼处设有办公地点，对此，作为开发单位的钢材城贸易公司应当明知。另外，从本案证据中显示，钢材城贸易公司明知天德通建筑公司以其公司名义对外出售房屋，未作否认表示，反而以对账的方式承认天德通建筑公司出售房屋四十二套的事实。由此亦可体现出，钢材城贸易公司对天德通建筑公司以其名义出售房屋是认可的。天德通建筑公司在出售四十二套房屋时对外签订的合同上加盖的系田某自认私刻的印章亦即本案争议公章，说明钢材城贸易公司对天德通建筑公司使用该印章明知，其未明确作出否认表示，应视为系默示的同意。故对钢材城贸易公司以涉案三份《合作投资共同建房协议书》不知情为由要求免责的辩解不予支持。在此情形下，在梁某不能清偿涉案债务时，钢材城贸易公司应在案涉三处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梁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贾某借款400000元，并自2016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赤峰钢材城贸易有限公司对梁某不能清偿的债务在2015年6月26日《合作投资共同建房协议书》中所涉赤峰市红山区桥北镇海蓝铭座1213、1313、1413号房屋拍卖的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梁某应偿还贾某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钢材城贸易公司所有的海蓝铭座1213、1313、1413号房屋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此本院认为，一、依据梁某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记载，因资金紧张，经刘广介绍，将案涉三处房产抵押给了孙爱林，并让田某将合同及收据开到了孙爱林妻子贾某的名下，孙爱林当场交付借款400000元。由此三份《合作投资共同建房协议书》体现的并非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担保物权的形式。二、田某所代表的天德通建筑公司在海蓝铭座售楼处设有办公地点，作为开发单位的钢材城贸易公司对此应当知情。此外，依据本案证据，钢材城贸易公司明知天德通建筑公司以其公司名义对外出售房屋，未作否认表示，反而以对账的方式承认天德通建筑公司出售房屋四十二套的事实。由此亦可体现出，钢材城贸易公司对天德通建筑公司以其名义出售房屋是认可的。钢材城贸易公司以不知情为由要求免除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在梁某不能清偿涉案债务时，钢材城贸易公司应在案涉三处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钢材城贸易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利审判员 张淑丽审判员 雷 蕾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于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