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晋07民终2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生，男，1955年11月1日生，汉族，灵石县段纯镇段纯村居民，现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振友，山西国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苗，女，1953年7月24日生，汉族，灵石县南关镇仁义村居民，现住本村，系上诉人姐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灵石县税务局段纯分局（原国家税务总局灵石县税务局段纯税务所)，住所地灵石县段纯镇段纯街183号。法定代表人：牛志宏，该分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灵石县税务局，住所地灵石县翠峰街19号。负责人：陈岩东，该局局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荣，山西辉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兰生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灵石县税务局段纯分局（以下简称“段纯税务分局”）、国家税务总局灵石县税务局（以下简称“灵石税务局”）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兰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并认定座落在灵石县段纯镇段纯街183号（三层楼)，依法属于上诉人王兰生所有，与任何人、任何组织没有法律关系；2.程安民挪用公款去向与上诉人在段纯街183号建造的合法私人投资住宅，没有任何法律关系；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根本不认识，更不存在双方有“农村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而且我国法律明令禁止农民住宅卖给国家机关及市民的规定。上诉理由：一、座落在灵石县段纯镇段纯街183号（三层楼）系上诉人于1992年经人民政府批准，在批准的范围内于1993年至1994年期间，王兰生投资建造的私人住宅，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该住宅“三证件”齐全。王兰生建好后，没有住过一天，被上诉人长期占有并居住至今。二、1993年至1994年期间，上诉人在段纯街183号投资建私人住宅时还不认识程安民，一切手续合法有效。程安民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被立案侦查，这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假如上诉人建上述住宅是程安民投入的赃款，那也是经过刑事案件追诉，才能将用赃款建的住宅没收归公。本案中，上诉人投资建住宅时和程安民还不认识。因此，上诉人建该住宅和程安民挪用公款去向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如果双方有债务纠纷，那也是民事起诉的问题。三、程安民挪用公款被立案侦查，其为了退赃款，便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并经灵石县检察院说合，将上诉人私人住宅卖给被上诉人，顶替程安民挪用公款退赃。而且还经过什么“公证”程序中代替上诉人夫妻签字。程安民挪用公款去向与上诉人投资建的私人住宅，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段纯税务分局、灵石税务局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诉争房产通过草契及公证已经在房管部门变更登记手续，该房屋现属于段纯税务分局所有。一审时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完全正确。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原告王兰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灵石县段纯镇段纯街183号房屋所有权属于王兰生所有；2.判决段纯税务分局、灵石税务局立即腾出该183号房屋并返还给王兰生；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段纯税务分局、灵石税务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之间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如何确定；2.王兰生诉请段纯税务分局、灵石税务局（以下统称“税务局”）腾出诉争房屋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3.本案诉讼时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针对焦点1，王兰生提供证据有房屋所有产权证，证明房屋归王兰生所有。证人王某、刘某1、康某、尹某、刘某2、张某、李某证言，证明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房子是王兰生在1994年建成的三层楼房，建成后没有居住，1997年王兰生装修了该房屋，1998年4月税务局人员强行占用至今，经质证，税务局对于王兰生提供的证据有异议，认为房屋所有权证书是复印件，王兰生一直未拿出原件，该房产证房管所已经收回作废，税务局认可房屋是王兰生在1994年修建的，但在1998年税务局购买了该房屋，并办理了相关房产过户手续。证人王某、刘某1、康某、尹某、刘某2、张某、李某的证明，因他们都不是房屋的真正当事人，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房屋买卖情况。对于证人证言不认可。王兰生又提供2018年8月8日晋中日报，证明王兰生的房产证原件因丢失刊登了遗失声明。税务局有异议，认为该房产证因已经房产办理过户到税务局名下，被房管所收回，不存在遗失。王兰生的证人刘某3、赵某1、赵某2出庭作证，证人刘某3证明其任村委书记、村长期间，王兰生修建该房屋，听到过王兰生多次向税务局索要房屋维权，具体不清楚。证人赵某1证明其系王兰生邻居，知道房屋是王兰生修的，其看到王兰生因要房报警来。证人赵某2证明其系王兰生妻子，证明戴平顶帽的人到其家逼迫其不知在什么文书上签其名字来。税务局对于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刘某3、赵某1并未参与房屋买卖事宜，证人赵某2系王兰生的妻子，有利害关系，故三位出庭的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不予认可。税务局提供反驳证据有房屋买卖草契及契证存根，公证书和房屋产权证书，证明王兰生与灵石税务局经灵石县人民检察院说合已经自愿将其房屋出卖给灵石税务局，并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又提供灵石县人民检察院收据五支，证明税务局将购房款196962.6元交给说合人灵石县检察院经济检察科。王兰生对于税务局提供的证据有异议，认为依据王兰生提供的证据和本案事实，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税务局提供的证据王兰生不知情，与王兰生无关，不予质证。经该院询问王兰生诉讼代理人，王兰生诉讼代理人陈述，草契上王兰生的名字不是王兰生签的字，灵石县人民检察院的收据，王兰生不知情。因王兰生在开庭前向该院书面申请调取证据，该院依据王兰生申请向灵石县档案局和灵石县房管所以及王兰生自行已调取的灵石县公证处的相关证据，该组证据有灵石县人民检察院程安民挪用公款一案的被告人程安民供述及交待证明程安民挪用公款的部分款项付给王兰生煤款有400000余元，拉煤后王兰生欠其200000余元。王兰生归还不了，其就拿了王兰生的房产证，王兰生的询问笔录及与程安民对账情况，证明王兰生收过程安民的煤款334000元。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扣押王兰生房产证一本和三层楼房及院落和二层楼房各一栋。侦查说明，证明王兰生将其抵押给程安民的楼房出售给灵石县税务局，售楼款用于退还王兰生使用程安民挪用公款应退款及利息，因灵石税务局资金困难，暂无法付款。该院（1998）灵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程安民挪用公款后付给王兰生部分款项。灵石县人民检察院收据五支，证明税务局将购房款付给房屋买卖说合人灵石县人民检察院。灵石县房产管理所有关双方讼争房屋的原始登记和买卖过户登记手续，证明王兰生于1992年12月19日申请批准其修建本案讼争房屋村镇居民建房用地，于1993年6月6日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于1994年9月1日申请办理房产证，于1998年3月25日将本案讼争房屋出卖给灵石税务局，并于1998年6月3日由王兰生名下变更登记在“灵石县地方税务局”名下，事后于2018年8月8日，王兰生在晋中日报刊登声明因其遗失该房产证，声明作废。灵石县公证处（1998）灵证字第58号卷宗，其中房屋买卖公证书证明王兰生于1998年3月25日将其坐落在灵石县段纯镇段纯村房产楼房十一间出卖给灵石税务局，议价194962.6元，价款房产于公证之日两清，双方经灵石县人民检察院说合立有房屋买卖草契，王兰生持有宅基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附王兰生及其妻子赵某2同意将其楼房以城建部门作价卖给灵石税务局，款用于偿还程安民挪用款，剩余款由检察院返回的说明和王兰生妻子赵某2户籍证明以及王兰生的房产证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灵石税务局草契及草契存根、房屋契证；还有王兰生和承办人郭采劳的谈话笔录。王兰生对此组证据有异议，认为其不知情，并称其调取该证据的目的是要弄清楚税务局为何占有了王兰生的房屋不予归还，税务局对此组证据无异议。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该院认定如下：对于王兰生提供的房屋所有产权证复印件，税务局有异议，该证据虽是复印件但与灵石县房管所留存的原件一致，能够证明讼争房屋原始产权人为王兰生，该院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对于王兰生提供的证人王某、刘某1、康某、尹某、刘某2、张某、李某证言，税务局有异议，证人均未出庭作证，该院不予确认，晋中日报房产证遗失声明，因该声明是在房屋买卖多年以后于2018年8月8日提出，且王兰生的房产证已经交由房产管理所留存办理了变更登记，并未遗失，该院不予确认。对于王兰生的出庭证人刘某3、赵某1证言，税务局有异议，二位证人证明王兰生是房产原所有人曾向税务局索要房产，但对于王兰生索要时间，经过等具体情况不清楚，该院不予以确认。对于王兰生申请该院调取的证据和王兰生自行调取的证据，王兰生对于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知情，税务局无异议，经审查，该组证据真实反映了王兰生、税务局之间经灵石县人民检察院说合，王兰生将其讼争房屋出卖给税务局的详细过程，王兰生所得房款部分归还了其使用程安民挪用公款的部分案款，王兰生认为其不知情，但有灵石县人民检察院侦查卷宗中对王兰生的询问笔录和灵石公证处房屋买卖公证卷宗与王兰生的谈话笔录和其在草契等相关文件上的本人签名，证实王兰生并非不知情，王兰生反驳其不知情，理由不足，故该院予以确认。对于税务局提供的反驳证据，王兰生有异议，不认可，该院结合上述该院调取的证据和王兰生自行调取的证据予以确认。鉴于上述事实和证据可以认定，王兰生于1992年12月19日向土地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批准其修建本案讼争房屋村镇居民建房用地，后于1993年6月6日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灵集建（93）字第0801号，又于1994年9月1日申请办理了房产证，房产证号为字第××号。王兰生于1998年3月25日经灵石县人民检察院说合将本案讼争房屋以议价194962.6元出卖给灵石税务局，王兰生所得房款经灵石县人民检察院部分归还了其使用程安民挪用公款的部分案款。该房产于1998年6月3日由王兰生名下变更登记在“灵石县地方税务局”名下，房产证号为字第××号（所有权性质为公产)，此后该房产由段纯税务分局一直使用至今。但税务局一直未办理该房产的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由此王兰生持有该房产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税务局持有该房产所有权证，导致双方讼争房屋所有权处于不明确状态。针对焦点2、王兰生要求税务局腾出其所有的本案讼争房屋，证据同第一焦点。税务局有异议，认为该房产已出卖给税务局，税务局是该房产所有权人，不同意腾房。该院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因本案讼争房屋权属不明，且王兰生主张税务局强行占有其房屋，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王兰生的主张不予确认。针对焦点3、王兰生主张其一直在向税务局索要房产，提供证据是第一焦点中证人刘某3、赵某1的证言，该二人证言，不能证明王兰生索要房屋的具体时间，王兰生未提供补充证据，该院不予确认。税务局认为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0年，经该院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该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使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本案中，王兰生知道税务局于1998年4月至今占用其所有的本案讼争房屋，虽然已经超过法定最长诉讼时效期间20年，但属于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即不动产物权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故王兰生的本案诉讼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讼争房产所有权和腾房问题如何确定，是属于因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发生争议的房产侵权纠纷。经该院审理查明，王兰生于1998年3月25日将原属其所有的本案讼争房屋经灵石县人民检察院说合以议价194962.6元出卖给灵石税务局，王兰生所得房款经灵石县人民检察院部分归还了其使用程安民挪用公款的部分案款。该房产于1998年6月3日由王兰生名下变更登记在“灵石县地方税务局”即灵石税务局名下，房产所有权性质转化为公产，此后该房产段纯税务分局一直使用至今。税务局一直未办理该房产的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由此王兰生名下有县级人民政府颁发的该房产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灵石税务局名下有县级人民政府颁发的该房产所有权证，因此导致双方讼争房屋所有权处于不明确状态的原因为双方对于讼争房产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问题。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第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该条第二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关管理。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讼争房屋应当依照不动产登记权属证书记载的物权确认，但是税务局一直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该房产的土地所有权为集体所有性质，经审批后现仍在王兰生名下，故本案双方讼争的房产权属纠纷实际是该房产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该条第二款规定，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该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处理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故此房产确权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对于王兰生的本案房产确权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王兰生要求税务局腾房，因本案讼争房产权属不明，该院不予支持。对于税务局辩解本案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以采纳。一审判决：一、驳回王兰生要求确认灵石县段纯镇段纯街183号房屋所有权的起诉。二、驳回王兰生要求段纯税务分局、灵石税务局立即腾出灵石县段纯镇段纯街183号房屋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王兰生提供康宁、李某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1.康宁1998年在检察院担任临时工，关于王兰生的房屋买卖公证，其没有去过公证处。2.李某1998年任段纯村委主任，有关王兰生房产一事，其不知道怎样给了地税。被上诉人段纯税务分局、灵石税务局质证称，对上述证明不认可，证人应出庭作证，并提供身份证件。因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发生有特定的历史背景和社会原因，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也涉及行政行为。1998年3月25日，灵石税务局经灵石县人民检察院说合购得诉争房屋，1998年6月3日该房屋由王兰生变更登记在“灵石县地方税务局”名下，所有权性质转为公产，此后该房产一直由段纯税务分局使用。但段纯税务分局、灵石税务局一直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导致王兰生持有该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灵石税务局持有该房屋所有权证，现双方诉争的房产权属纠纷实际是该房屋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应由政府部门先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3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兰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退还王兰生；上诉人王兰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申子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