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1民终2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黄海二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X13592156F。主要负责人：郭和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钗桃，女，1970年1月18日出生，畲族，居民，住福建省罗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秀明，男，1995年1月5日出生，畲族，居民，住福建省罗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秀珍，男，1990年12月15日出生，畲族，居民，住福建省罗源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兆林，山东省五莲县律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方超，男，198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寒，五莲洪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青君，男，196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福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南县临沂临港产业区坪上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553395997R。法定代表人：卢为锦，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060562254。负责人：王海峰，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钗桃、雷秀明、雷秀珍、徐青君、戴方超、临沂福港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财险临沂分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1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雷钗桃、雷秀明、雷秀珍的损失539546元。事实和理由：1.徐青君无上岗证驾驶，鲁Ｑ×××××号自卸货车营运证脱审。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等相关规定，上诉人对本案事故的造成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予以免责，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经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退而言之，即使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也不合理。雷某在本次事故中过错明显，应当承担较大比例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徐青君承担80%的责任过高。雷钗桃、雷秀明、雷秀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方超辩称，其答辩意见与雷钗桃、雷秀明、雷秀珍相同。徐青君、临沂福港运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中保财险临沂分公司未陈述意见。雷钗桃、雷秀明、雷秀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徐青君、戴方超、临沂福港运输有限公司、中保财险临沂分公司、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赔偿损失923511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4月13日，在山东省日照市云开石材有限公司车间前面的荒料场，徐青君驾驶鲁Ｑ×××××号自卸货车在卸料倒车过程中撞到验料员雷某，致其受伤，在送往医院途中雷某死亡。二、徐青君是戴方超雇佣的司机，其系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事故。戴方超是鲁Ｑ×××××号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临沂福港运输有限公司运营，在中保财险临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事故发生后，戴方超与日照市云开石材有限公司达成协议书，戴方超向日照市云开石材有限公司赔付200000元现金，并于4月17日转入日照市云开石材有限公司实际管理人曾发挺6223201110867779的账户，协议约定：一、由日照市云开石材有限公司负责与死者家属达成谅解协议；……四、日照市云开石材有限公司应联系死者家属，由死者家属向刑警队或法院出具谅解书，谅解徐青君并同意放车。2018年4月17日，雷钗桃、雷秀明、雷秀珍出具申请书，载明：双方已经达成和解协议，徐青君已经赔偿申请人的损失，本着互谅原则，请求办案机关不再追究徐青君的刑事责任。四、死者雷某系雷钗桃之夫，雷秀明、雷秀珍之父。死者雷某父母均已去世。2018年4月17日，雷钗桃、雷秀明、雷秀珍向五莲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提出申请，不同意对雷某的尸体进行解剖检验，同意对其尸体进行表面检验。五、雷钗桃、雷秀明、雷秀珍主张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34653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因山东省已实行城乡户口统一登记管理，计算标准应统一适用城镇人口统计标准。按山东省2018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的标准，确认死亡赔偿金应为790980元，雷钗桃、雷秀明、雷秀珍主张按山东省2017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予以支持。2、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按2017年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9305元的标准计算，确认丧葬费为34652.5元。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原告雷钗桃、雷秀明、雷秀珍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中保财险临沂分公司、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认为雷钗桃、雷秀明、雷秀珍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对该部分费用，雷钗桃、雷秀明、雷秀珍方虽未提供证据，但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误工费及交通费，考虑到雷钗桃、雷秀明、雷秀珍家庭住址等原因，酌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为4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确定。本案中，雷钗桃、雷秀明、雷秀珍因雷某死亡，造成精神损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但其主张50000元数额过高，因本案中侵权人系自然人，考虑到其过错及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等因素，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雷钗桃、雷秀明、雷秀珍因雷某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34652.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本案事故是否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以及本案案由的确定;二、徐青君、戴方超、临沂福港运输有限公司侵权责任以及中保财险临沂分公司、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的保险责任承担问题；三、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是否存在免责情形。具体分析如下：对于争议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事故发生的地点为日照市云开石材有限公司车间前面的荒料场，作为石材加工场地，其具有一定的封闭性，一般只允许石材公司工作人员及石材运输车辆进入、通行，而社会车辆及人员均被禁止进入其中，不具备公众通行的性质，不属于上述规定的道路范畴，不符合上述道路交通事故特征,因此，本案案由并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为车辆在非道路行驶致人死亡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对于争议焦点二，雷钗桃、雷秀明、雷秀珍提供的证据证实了徐青君在倒车前及倒车过程中从后视镜可以观察到有人，但未尽到注意义务，死者雷某作为“收料员”，在料车未完全驶离的情况下即进行验料，对自身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结合事故发生经过、各方过失大小等因素，徐青君的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处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虽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但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进行处理,保险公司应当比照道路交通事故的规定,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三，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主张徐青君无上岗证驾驶，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6、第三项第1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及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十项约定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其虽然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予以证实，但其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只有临沂福港运输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无具体负责人或经办人员签名，不能证明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更不能证明就驾驶员驾驶投保车辆需要上岗证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主张免责的条款不产生效力。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主张肇事车辆有指定锁号371118881应核对锁号如有不符可拒绝赔偿，但针对其主张的车辆未安装安全锁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对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鲁Ｑ×××××号自卸货车在中保财险临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中保财险临沂分公司作为交强险承保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雷钗桃、雷秀明、雷秀珍的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并参照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四）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至九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结合雷某对自身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过错的事实，徐青君可按80%的比例赔偿。鲁Ｑ×××××号自卸货车在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其应当按80%的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徐青君系戴方超雇佣的司机，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赔偿责任应由戴方超承担，临沂福港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的公司应与戴方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保财险临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雷钗桃、雷秀明、雷秀珍损失110000元，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三雷钗桃、雷秀明、雷秀珍53154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共计539546元。因本案不存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外的损失，戴方超、临沂福港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保财险临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雷钗桃、雷秀明、雷秀珍损失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雷钗桃、雷秀明、雷秀珍损失53954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雷钗桃、雷秀明、雷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35元，由中保财险临沂公司负担2500元，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负担9195元，雷钗桃、雷秀明、雷秀珍负担134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青君驾驶鲁Ｑ×××××号自卸货车在日照市云开石材有限公司车间卸料倒车过程中撞到验料员雷某，致雷某受伤后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等规定，本案事故属于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进行处理。因鲁Ｑ×××××号自卸货车分别在中保财险临沂分公司、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上述两保险公司应当分别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因雷某的死亡给雷钗桃、雷秀明、雷秀珍造成的损失。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主张鲁Ｑ×××××号自卸货车营运证脱审、驾驶员徐青君无上岗证，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应予免责的情形，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雷钗桃、雷秀明、雷秀珍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述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应当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相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虽然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加盖投保单位临沂福港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但并无具体经办人员签字确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能证实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更不能证实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了驾驶人在无上岗证或营运证脱审等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或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应予免责。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主张的上述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并判决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徐青君作为鲁Ｑ×××××号自卸货车的驾驶员在驾驶过程应当时刻谨慎，确保安全，雷某在工作中亦应注意自身安全，尽量避免危险事故的发生，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徐青君和雷某均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危险注意义务的大小及过错程度，酌定徐青君对事故的发生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保财险日照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9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雪雁审判员  苗自富审判员  宋海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辛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