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2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泰和县金顺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泰和县上田圆盘319国道旁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6698456084Q。法定代表人：周顺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丕仁，泰和县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郭海生，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华，江西映山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和县金顺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顺公司）因与上诉人郭海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6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金顺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海生承担。事实和理由：金顺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变更诉讼请求，提供证据也是为买卖合同诉求提供。根据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对金顺公司的询问笔录，也不能得出金顺公司变更了诉讼请求的结论。被上诉人郭海生辩称，金顺公司没有提供质量合格的烘干机给郭海生，郭海生有拒绝支付货款的权利。金顺公司诉请的85000元也不正确，郭海生只欠货款75000元，另外1万元系托运机器费用，已付司机。只要金顺公司更换质量合格可以正常运行的烘干机给郭海生，郭海生就会支付剩余的货款。上诉人郭海生上诉请求：1、判令金顺公司免费更换1台规格型号为5HS200-200D循环式谷物烘干机；2、赔偿郭海生经济损失8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金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厂家派人安装调试时，厂家和金顺公司没有给三包凭证和修理记录给郭海生。就“经过多次调试却始终不能正常运转”这个事实来说，金顺公司是明知和确认的。一审法院认为郭海生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向金顺公司购买的循环式谷物烘干机符合免费换货条件，与事实不符。2、案涉谷物烘干机经多次调试后仍然无法正常运转，导致郭海生试运行稻谷损失、场地租赁损失、场棚架设支出、稻谷发霉、诉讼维权等损失约20万元，金顺公司予以承认。现在郭海生能提供证据证明的损失有8万元，故调整诉请为金顺公司赔偿郭海生经济损失8万元。被上诉人金顺公司辩称，1、郭海生不能提供证明产品不合格的证据。2、郭海生认为产品有问题应当追究生产厂家的责任，金顺公司虽然是本案产品的销售商，但不是产品质量的责任人。3、金顺公司得知案涉产品有质量问题，多次要求郭海生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但是郭海生没有申请鉴定。一审法院驳回郭海生的反诉请求是正确的，应予维持。金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海生偿付货款8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10日起按国家银行同期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郭海生承担。郭海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金顺公司免费更换1台规格型号为5HS200—200D循环式谷物烘干机；2、判令金顺公司赔偿郭海生经济损失20万元；3、反诉费由金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原告金顺公司与被告郭海生签订了一份《供需合同》，约定原告销售一台型号为5HS200-200D循环式谷物烘干机给郭海生，合同价为162000元，交货时间为2015年8月30日。该合同还有如下约定：“……二、质量技术标准：符合生产厂家出厂标准。三、主要配置：标准配置。四、货物运输及交货地点：由供方选择发货方式并负责将货物运送到需方指定交货地点，运输费由需方承担。……六、验收标准及方法：按产品使用说明书验收。七、结算方式：双方签订供需合同后，需方付预付金60%元供方发货，余款在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八、协议条款：1、供方负责产品的安装、调试以及用户培训，严格按照国家三包法对产品实行三包服务；2、需方必须按照产品说明书使用产品，否则造成机械设备损坏的，责任由需方承担。……十、违约责任：签订合同后，供方负责备货，如违约按合同法有关条款执行。若需方逾期付款，则按本合同总货款的20%承担违约金。十一、保修条款：自货物收到之日起保修一年。终身有偿维修，收取维修及工本费用。”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协商后将循环式谷物烘干机的合同价格162000元变更为135000元，被告向原告支付了50000元货款。2015年10月28日,生产厂家台州市一鸣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鸣公司）将原告销售给被告的型号为5HS200-200D循环式谷物烘干机托运至被告指定地点处，随后开始安装，直至2016年6月底安装完工。在此期间被告郭海生支付了托运费8000元、安装机器时雇请小工做事的费用1200元。安装完毕后经调试无法正常使用，被告自2016年起多次去函及电话联系原告告知该情况，原告知晓该情况并回函给被告承诺会叫生产厂家前去排除故障让机器能正常使用，但双方就该问题一直未有处理结果。被告在购买该循环式谷物烘干机后得到了国家支付的农机补贴。2017年2月13日，生产厂家一鸣公司起诉金顺公司，要求金顺公司支付包括本案所涉机器在内的货款437000元及违约金87400元，该案一审、二审法院均认为金顺公司是该案中的买方，双方之间的纠纷是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金顺公司所陈述的其是居间中介方及双方之间是行纪合同纠纷，二审法院判决金顺公司应支付一鸣公司货款437000元（含本案所涉机器的货款）及违约金45200元。该案判决已生效，因金顺公司未按生效判决履行义务，一鸣公司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金顺公司仍未履行，案件仍在强制执行中。2018年1月15日，金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康荣光、郭海生，要求两人共同支付两台谷物烘干机（含本案所涉机器）货款177000元及违约金、诉讼费、车旅损失费。该案判决书确认的法律事实是康荣光、郭海生在2015年每人分别向原告购买了一台烘干机，支付了部分货款，两人均差欠部分货款，一审法院在该案中以原告主张两人共同支付货款是属于诉讼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驳回了原告的诉请，该判决书现已生效。在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均不申请对本案涉案机器进行质量鉴定。在本案庭审中，原告在法庭调查、法庭辩论阶段均自认本案所涉合同是郭海生与生产厂家一鸣公司之间签订，原告不是本案所涉机器的销售方，原告是作为中介方负责担保被告向一鸣公司支付货款，被告先打款给原告，原告再打款给一鸣公司，原告起诉被告也是因为原告是担保方，是为购买了一鸣公司机器的被告进行担保，货款先打给原告后再由原告打给一鸣公司。2019年8月16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法院的问话笔录中对原告在庭审中自认的上述事实予以了否认，原告认为庭审时理解错误了，其是本案涉案机器的销售方，按买卖合同要求被告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提交的《问话记录》《供需合同》、一审法院（2018）赣0826民初108号民事判决书、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1004民初970号民事判决书、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10民终203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能够证实本案涉案机器的销售方即卖方是原告金顺公司，买方是被告郭海生，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虽然一审法院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原、被告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但原告在庭审中自始至终自认被告是与生产厂家一鸣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其不是涉案机器的销售方，其只是中介方负责担保被告向一鸣公司支付货款，其在本案中起诉被告也是因为其是担保方。原告自认的上述事实未在本案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虽然其在一审庭审后对其的问话中全盘予以否认，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原告在庭审中自认的上述事实系其对其诉权的自由处分，且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请应按其庭审中自认的事实来做出处理，原告庭审中自认以担保方来起诉被告，但原告并未向一鸣公司支付本案所涉货款，故原告的诉请不能予以支持。根据《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六条“三包有效期内，农机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农机用户凭三包凭证在指定的或者约定的修理者处进行免费修理，维修产生的工时费、材料费及合理的运输费等由三包责任人承担；符合本规定换货、退货条件，农机用户要求换货、退货的，凭三包凭证、修理记录、购机发票更换、退货；因质量问题给农机用户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依法负责赔偿相应的损失”、第二十九条“三包有效期内，农机产品因出现同一严重质量问题，累计修理2次后仍出现同一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的；或农机产品购机的第一个作业季开始30日内，除因易损件外，农机产品因出现同一一般质量问题累计修理2次后，又出现同一质量问题的，农机用户可以凭三包凭证、维护和修理记录、购机发票，选择更换相关的主要部件或系统，由销售者负责免费更换”及第三十条“三包有效期内或农机产品购机的第一个作业季开始30日内，农机产品因本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更换主要部件或系统后，又出现相同质量问题，农机用户可以选择换货，由销售者负责免费更换”的规定，被告郭海生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交三包凭证、维护和修理记录、更换主要部件或系统的凭证等证据，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其向原告金顺公司购买的循环式谷物烘干机符合上述部门规章规定的免费换货条件，故对其要求金顺公司免费更换1台规格型号为5HS200—200D循环式谷物烘干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被告郭海生提交的对循环式烘干机质量鉴定申请等证据难以证实本案涉案机器的质量问题导致了其经济损失20万元，故对其要求金顺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20万元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泰和县金顺农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郭海生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925元，由原告泰和县金顺农机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3163元，由被告郭海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郭海生提交了下列证据：1、场地租赁协议、收条5份，拟证明康荣光与郭海生租赁场地安放2台烘干机，每年租金20000元，自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共计支付场地租赁费10万元；2、证明1份，拟证明为了安放2台烘干机，康荣光与郭海生请人制作钢架高棚，花费35280元；3、关于公布2016年稻谷最低收购价格的通知，拟证明2016年稻谷价格；4、遂川县阳光大米加工厂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投资人王燕身份证复印件、过磅单，拟证明康荣光与郭海生买回烘干机后，厂家派员调试多次，使得稻谷342700千克发霉变质后贱卖，导致康荣光与郭海生直接亏损164118元。金顺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郭海生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不予质证。上述证据有无证明力及证明力的大小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依法予以判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金顺公司在其民事起诉状中称其经手一鸣公司提供案涉谷物烘干机一台销售于被告，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不是直接销售方、其只是中介人，但一审庭审中金顺公司同时主张其负责担保垫付郭海生的货款，货款先打给金顺公司，金顺公司再打给一鸣公司，且金顺公司已在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确认其是销售方。因此，结合本案《供需合同》中金顺公司是供方、需方须付货款给供方等约定以及本案其他证据，本案已足以认定金顺公司是案涉谷物烘干机的销售方、依约有权要求郭海生支付货款。依法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金顺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中并未变更其诉讼请求，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可以成为是否支持其相关诉讼请求的根据，而一审法院仅以金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其是中介人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忽视了本案可确认的客观事实，未全面考虑金顺公司提出的事实主张，且无视金顺公司已在一审判决之前向一审法院确定其是销售方这一事实，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应予纠正。金顺公司在其民事起诉状中陈述“虽然多次催讨一鸣公司质量不合格问题，但无果”，在其追加被告申请书中陈述“现在产品出现问题，一鸣公司应负直接的责任”，在2018年7月19日的座谈记录中陈述“2016年直接装运烘干机到你们指定的场所，但一直未能正常运转”，在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1004民初970号案件中辩称“2015年度的货款因一鸣公司提供的农机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正常调试工作”，在2016年7月18日致康荣光、郭海生的函中称“本公司一定会竭尽所能，努力督促厂家前来排除故障、调试好烘干机走上正常生产轨道”，在2017年5月28日致康荣光、郭海生的函中要求康荣光、郭海生考虑申请鉴定产品质量问题，在鉴定申请书中称案涉谷物烘干机经多次调试却始终不能正常运转、一鸣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综上，结合康荣光、郭海生的陈述以及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案涉谷物烘干机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始终不能正常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售出的产品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或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郭海生应当依约支付价款，但鉴于《供需合同》签订后其与金顺公司已协商将案涉谷物烘干机的价款变更为135000元，郭海生已支付了50000元的货款，故金顺公司起诉请求郭海生支付剩余货款85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郭海生辩称其只欠金顺公司货款75000元，另外1万元系托运机器费用，已付司机的意见。该答辩意见与郭海生在2017年2月26日的问话笔录中称“我付了5万元，其中4万元为机器设备费，另外1万元是运输及搬工费”不符，且运输费不能重复抵扣，案涉《供需合同》还约定了运输费由需方承担，因此郭海生的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当事人在履行《供需合同》过程中实际上已变更了货款结算方式，且案涉谷物烘干机自安装调试起一直不能正常运转，导致郭海生未能依约支付货款，金顺公司起诉请求郭海生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法不予支持。案涉谷物烘干机自2016年6月安装完毕后经调试、修理至今无法正常使用，郭海生反诉请求金顺公司免费更换1台同型号的谷物烘干机，该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本案证据可以证明郭海生租赁场地、搭建钢棚安放、安装了案涉谷物烘干机，在安装调试过程中造成了郭海生的谷物损失，在鉴定申请书中金顺公司亦认可因案涉谷物烘干机不能正常运转致使郭海生2015年损失稻谷5万斤、2016年损失稻谷10万斤，直接损失约20万元，郭海生上诉请求金顺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8万元，但在二审中经本院做工作出具书面意见称仅要求金顺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4万元，本院依法支持其4万元的赔偿请求。综上所述，金顺公司、郭海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泰和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6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泰和县金顺农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为上诉人郭海生免费更换1台规格型号为5HS200—200D的循环式谷物烘干机；三、上诉人郭海生于上诉人泰和县金顺农机有限公司为其免费更换1台规格型号为5HS200—200D的循环式谷物烘干机后30日内向上诉人泰和县金顺农机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5000元；四、上诉人泰和县金顺农机有限公司于其为上诉人郭海生免费更换1台规格型号为5HS200—200D的循环式谷物烘干机后30日内赔偿上诉人郭海生损失40000元；五、驳回上诉人泰和县金顺农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上诉人郭海生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925元、反诉受理费3163元共计5088元，由上诉人泰和县金顺农机有限公司负担2544元，由上诉人郭海生负担25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50元，由上诉人泰和县金顺农机有限公司负担3225元，由上诉人郭海生负担3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