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0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爱莲，女，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晖，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海兰，女，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沙，女，汉族，住南昌市昌北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露，女，汉族，住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子云，江西经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轶，江西经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爱莲因与被上诉人吕海兰、肖沙、甘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晖、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爱莲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返还上诉人合伙投资款本金125073.96元，以及该投资款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入伙协议书》第5条预定违反《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约定。一审查明事实，上诉人具有劳动者和合伙人双重身份。该条约定将上诉人作为劳动者的离职与作为合伙人的退还投资款相关联，各被上诉人目的是为了限制原告离职，从而设置不退还投资款该障碍。自主择业权是劳动者的基本权利，我国劳动法第3条对此有明确规定。各被上诉人不退还投资款的行为是因上诉人离职而对上诉人进行罚款或者承担违约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25条及《关于贯彻执行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4条，该《入伙协议书》第5条应属无效条款。且根据《民法总则》第6条及《合同法》第5条规定，合伙是基于公平原则才体现于共担盈亏、共担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规定。案涉协议第5条减少了上诉人所应获得盈余，加重了上诉人的合伙投资风险，剥夺了上诉人退伙分割合伙财产的权利。因此，该条约定没有公平合理地确定合伙各方的权利义务，违反公平原则和相关法律规定。二、假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则应视为各方把上诉人离职作为上诉人退伙的条件，是不退还投资款本金应视为退伙所承担的违约责任。一审庭审中，已明确各被上诉人一直支付了上诉人离职前的合伙分红，合伙处于盈余状态。上诉人退伙没有主张分割清算和分配盈余，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存在损失。上诉人基于劳动者身份离职，退伙理由合法合理。事实上，诉讼双方于2013年7月起形成合伙关系。2016年2月签订《入伙协议书》是补签行为，被上诉人未提供合同给上诉人，上诉人并不知晓合同内容。因此，上诉人退伙所承担的违约金过高，根据《合同法》第114条，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核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三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被上诉人吕海兰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请求退还投资款本金无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肖沙、甘露之间签订合伙协议后属于合伙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上诉人作为合伙人行使门店管理人职责，上诉人在门店付出的劳动是执行合伙事务，所获报酬与工资不同，是为了合伙利益，不存在损害劳动者自主择业的情形。且上诉人与肖沙、甘露等都是成年人，对合伙协议的约定都是清楚的，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其合意是有效的。本案并不存在《合同法》上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成为合伙人是基于被上诉人。 吕爱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退还原告合伙投资款本金125073.96元，以及该款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玉山店注册日期为2014年1月24日，经营者为肖沙，甘露、肖沙合伙入股玉山店。2013年7月1日吕爱莲通过中国银行转账10万元至吕海兰账户作为投资款入股玉山店，2014年1月28日吕爱莲让廖兴键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转账25073.96元至吕海兰账户，吕爱莲共投入125073.96元入股玉山店，占5%股份。吕爱莲、甘露、肖沙在合伙经营玉山店期间三方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书。2016年2月25日，甘露、肖沙作为显名股东甲方、乙方与吕爱莲作为隐名入伙人丙方共同签订一份入伙协议书，合同约定内容为：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甲、乙方将自己占赣州店和世茂店合伙协议中各自份额中的2.5%合伙份额转让给丙方，转让款共计125073.96元；吕爱莲原向玉山店以现金方式投资125073.96元，现征得玉山店全体合伙人同意，吕爱莲将此125073.96元转入赣州店和世茂店，作为丙方受让甲、乙双方份额转让款，上述125073.96元转入赣州店和世茂店后，吕爱莲占赣州店和世茂店各自合伙共有财产5%的份额；丙方认可原全体合伙人签订的赣州店和世茂店合伙协议书，丙方自愿履行该合伙协议书中的所有条款及约定，丙方自成为合伙人之日起，秉承诚实信用的原则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丙方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协议有效期暂定5年，即从2016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止，本协议到期后，各方均未提出终止协议要求的，视作均同意继续合作，本协议继续有效，可不另续约，有效期延长5年；如丙方不在本合伙店工作，自离职之日起，丙方将不再享有合伙份额产生的权益，也不退还投资款，今后也不得向甲、乙等各方就上述赣州店和世茂店主张任何权利。2018年9月30吕爱莲离职，后双方因合伙纠纷不能协商一致，于2019年1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 庭审中，吕爱莲称其在玲珑梵宫工作，玲珑梵宫设立了多家分店，其中包括玉山店、世茂店、赣州店等，甘露系玲珑梵宫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肖沙系玉山店及世茂店的个体经营者。吕爱莲与甘露、肖沙在合伙经营玉山店期间，吕爱莲获得了玉山店的利润收益，2015年11月吕爱莲开始管理赣州店和世茂店，并于2016年3月1日与甘露、肖沙合伙入股赣州店和世茂店，在合伙经营期间，吕爱莲亦获得了利润收益，2018年9月30日，吕爱莲向被告提出离职，被告亦表示同意。另双方均认可吕爱莲离开后，并未进行结算，对此，被告称吕爱莲先后在玉山店、赣州店及世茂店工作，吕爱莲离职应按双方签订的入伙协议书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吕爱莲于2013年与甘露、肖沙合伙经营玉山店，三方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吕爱莲投入资金125073.96元，在该期间，吕爱莲获得了利润收益，2016年2月25日，经吕爱莲与甘露、肖沙协商，甘露、肖沙分别将其在赣州店和世茂店中的2.5%合伙份额转让给吕爱莲，吕爱莲用其在玉山店的投资款125073.96元作为支付受让上述合伙份额的转让款，并占有5%的份额，三方为此签订了入伙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中，结合相关证据，吕海兰与吕爱莲并未形成合伙关系，吕爱莲主张吕海兰承担法律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鉴于吕爱莲于2018年9月30日向被告提出离职，不再在合伙店工作，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吕爱莲不再在合伙店工作后，其不再享有合伙份额所产生的权益，亦不退还投资款，故吕爱莲主张退还合伙投资款125073.96元及利息，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吕爱莲的诉讼请求。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因本院询问分红情况，被上诉人补充提交了一份分红明细表，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和分红总额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吕爱莲在王山店、赣州店、世贸店分红总额共计196945.93元。 本院认为，各方对合伙事实并无争议，且上诉人已领取合伙分红196945.93元。合伙是指两个以上民事主体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伙并非借贷或担保，合伙人投入的资金亦不是借款或保证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四十六条、四十七条、四十八条、四十九条、五十一条、五十二条、五十三条、五十四条相关规定，退伙时退伙人财产份额的返还，不仅涉及合伙体经营的盈亏，还涉及合伙协议的约定、退伙人退伙的情形、退伙是否给合伙体造成损失等相关事实，且需经退伙结算程序。本案中，上诉人未经退伙结算，仅以其获得分红的事实推定合伙体盈利，并以此为由直接要求其他合伙人返还其合伙投资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涉《入伙协议书》第5条是否有效的问题，因各方尚未进行退伙结算，故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 综上，吕爱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吕爱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琳 审 判 员 王 晶 晶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仁 平 书 记 员 罗 一 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