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瓜子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安宁庄东路18号23号楼二层。 法定代表人：杨浩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虹，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军，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春城，男，1980年8月6日出生，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方正，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京津电子商务产业园综合办公楼1319室。 法定代表人：杨浩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虹，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其锋，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金瓜子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金瓜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春城、原审被告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瓜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金瓜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杜春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杜春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要求北京金瓜子公司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认定事实不清。杜春城自2018年9月15日起自动离职，直到2018年10月底称需要办理新入职手续，天津瓜子公司人事善意出具离职证明，内容是杜春城提出辞职，并要求杜春城签字寄回。但杜春城以此为据提起仲裁，要求北京金瓜子公司等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在庭审中，杜春城本人也陈述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分管领导因其业绩不达标约谈其调岗。故本案是杜春城未同意该安排提出了离职。天津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从形式和内容上明显不同于一般形式的解雇通知。杜春城自动离职后，一直未办理离职手续和工作交接。二、杜春城的劳动报酬已足额发放，一审判定的防暑降温费和未休年休假工资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北京金瓜子公司的上诉请求。 杜春城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北京金瓜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天津瓜子公司述称：天津瓜子公司不是适格的责任主体，一审未判天津瓜子公司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杜春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北京金瓜子公司支付杜春城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防暑降温费1680元；2、北京金瓜子公司支付杜春城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206466元；3、北京金瓜子公司支付杜春城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年休假工资19852元；4、认可仲裁裁决北京金瓜子公司支付杜春城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57572.46元；5、本案诉讼费由北京金瓜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杜春城与北京金瓜子公司、天津瓜子公司在劳动仲裁程序和本案无争议事实：杜春城与北京金瓜子公司签订了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杜春城到北京金瓜子公司的销售部门从事销售工作，工作地点为青岛市北。杜春城与北京金瓜子公司双方劳动合同履行期间，由天津瓜子公司代为支付工资，工作地点在天津瓜子公司青岛分公司处。杜春城工作至2018年9月7日。杜春城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实发工资加扣除的个人应缴社保费用）为9595.41元，杜春城的社会保险由案外公司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青岛有限公司市南分公司代为缴纳。2018年10月23日，天津瓜子公司向杜春城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载明“杜春城先生/女士（身份证号为:），于2015年9月27日应聘于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青岛C2C主管十一组部门，任职销售顾问，于2018年9月11日正式与本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员工承诺自离职之日起，与公司不存在任何争议和纠纷。特此证明。本人签字（空白）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公章2018年10月23日”。北京金瓜子公司未办理与杜春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手续。 2018年11月，杜春城以北京金瓜子公司、天津瓜子公司、天津瓜子公司青岛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北京金瓜子公司、天津瓜子公司、天津瓜子公司青岛分公司共同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572.46元。2、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防暑降温费1680元。3、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206466元。4、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年假工资19852元。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审理后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18）第1167号裁决书，裁决：一、天津瓜子公司支付杜春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572.46元。二、天津瓜子公司支付杜春城2017年和2018年期间防暑降温费1012.18元。三、天津瓜子公司支付杜春城2016年至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1470.38元。四、驳回杜春城的其他仲裁请求。杜春城、天津瓜子公司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庭审中，杜春城与天津瓜子公司对离职原因有争议。杜春城称，2018年9月7日，天津瓜子公司青岛分公司经理更换为吴军，当天，吴军与人事经理苗映坛以杜春城未完成业绩为由让杜春城个人辞职，杜春城表示已经完成业绩，让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18年10月23日，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北京金瓜子公司、天津瓜子公司称，因杜春城未完成2018年8月的工作业绩，2018年9月初，杜春城在未办理公司交接手续的情况下，未到岗系自动离职。天津瓜子公司为了配合杜春城进行新的工作，由人事部门单方面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但解除原因并未说明系天津瓜子公司辞退，当时杜春城同意将证明签字邮寄回传，但杜春城并未回传。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应是杜春城个人辞职。 杜春城针对争议事实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证明天津瓜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据二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期限自2016年9月至2018年9月），证明杜春城工资中扣除的个人应承担的社保数额。北京金瓜子公司对杜春城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一不知情；证据二的个人承担社保部分不应计算为工资。天津瓜子公司对杜春城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一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证据并没有显示系其公司与杜春城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且该证明表明杜春城自离职之日起与公司不存在任何争议与纠纷，系为杜春城自动辞职。证据二的个人承担部分不应计算为工资。 北京金瓜子公司、天津瓜子公司未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杜春城与北京金瓜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守和履行。天津瓜子公司与北京金瓜子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且天津瓜子公司、北京金瓜子公司自认在杜春城与北京金瓜子公司履行劳动合同期间，由天津瓜子公司代发杜春城工资，结合杜春城与北京金瓜子公司双方合同约定在青岛分公司工作，杜春城实际工作地点在天津瓜子公司青岛分公司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天津瓜子公司是北京金瓜子公司的关联企业，杜春城在天津瓜子公司青岛分公司工作，系由北京金瓜子公司安排，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行为。杜春城在天津瓜子公司青岛分公司工作期间，与北京金瓜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天津瓜子公司2018年10月23日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系代表北京金瓜子公司行使职权的行为。 关于入职时间。天津瓜子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中，自认杜春城于2015年9月27日应聘于天津瓜子公司青岛分公司，北京金瓜子公司、天津瓜子公司未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杜春城于2015年9月27日入职北京金瓜子公司工作。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原因。北京金瓜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与其职工杜春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负有举证责任。天津瓜子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不能体现系杜春城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杜春城未在该证明上签字，亦不能证明杜春城认可证明中“员工承诺自离职之日起，与公司不存在任何争议和纠纷”内容。北京金瓜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系杜春城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认定系北京金瓜子公司做出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因北京金瓜子公司不能提供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依据，应视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解除与杜春城的劳动合同，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向杜春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即按照杜春城在其公司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杜春城一个月的工资的二倍，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杜春城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为9595.41元，杜春城请求赔偿金数额57572.46元在应支付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北京金瓜子公司主张杜春城已休带薪年休假，不需支付杜春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北京金瓜子公司应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而北京金瓜子公司未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北京金瓜子公司应按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向杜春城支付其工作满一年后2016年9月27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享有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杜春城主张按照其工作年限，每年应休15天带薪年休假，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职工累计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带薪年休假为5天，故北京金瓜子公司应支付杜春城2016年9月27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1470.38元（9595.41元÷21.75天×13天×200%）。 关于延时加班费。杜春城对加班事实的存在负有举证责任。杜春城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防暑降温费。北京金瓜子公司主张已在工资中足额发放了杜春城防暑降温费，按照《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杜春城于2018年11月申请劳动仲裁，工作至2018年9月7日，北京金瓜子公司对2016年11月后两年内的工资支付应负有的举证责任未举证，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杜春城对2016年10月前未支付防暑降温费负有的举证责任未举证，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北京金瓜子公司应支付杜春城2016年11月至2018年9月7日期间防暑降温费1012.18元（140元×7个月+140元÷21.75天×5天）。 杜春城请求天津瓜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判决如下：一、北京金瓜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春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572.46元。二、北京金瓜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春城2016年9月27日至2018年9月11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1470.38元。三、北京金瓜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春城2016年11月至2018年9月7日期间防暑降温费1012.18元。四、驳回杜春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金瓜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杜舂城、北京金瓜子公司各负担10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北京金瓜子公司无证据证明天津瓜子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中的内容经过杜春城确认，故一审判决认定系北京金瓜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该认定并无不当，北京金瓜子公司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572.46元。北京金瓜子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已安排杜春城休了2016年9月27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或支付了未休年休假工资，并向杜春城支付了2016年11月至2018年9月7日期间的防暑降温费，现其举证不能，一审判决判令其履行上述义务，亦无不当。 综上，北京金瓜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金瓜子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潘红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