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正军，男，197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南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权，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查春林，男，197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星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南贤，上海市万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正军与被上诉人查春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正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查春林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名为买卖，实际包含定作、购销、加工承揽及安装多个法律行为，应认定为承揽关系。双方除买卖合同外还有《工程施工合同》。虽然买卖关系和安装关系可以作为独立的法律关系处理，但两者具有紧密牵连，不宜分别处理。如以买卖关系而言，查春林提供的石材不符合要求。陆正军已支付材料款82万元（人民币，下同），其中案外人范某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的2万元、4月4日支付的5万元均系材料款，应予认定。鉴于查春林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即无质量证书、产品合格证、检测报告，一审法院判决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关于案外人范某支付的7万元，陆正军表示若本案双方仅为买卖合同关系，则本案中不再坚持主张，同意另案处理。被上诉人查春林辩称，双方分别签订了买卖合同、安装合同，属于两个法律关系。本案是合同结算纠纷，应属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为每日千分之二，一审法院调整为年息24%计算是合法合理的。查春林不同意陆正军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查春林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陆正军支付查春林材料款250,000元；2.陆正军支付查春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的滞纳金，按照每天5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3日，查春林、陆正军签订采购合同书一份，约定经陆正军隶属上海市A酒店工程项目需要，由查春林负责提供该项目6、7层客房需要的大理石以及相关服务。经双方在自愿、平等、互利、诚信的基础上达成，其中约定：第一条、产品的规格、单价、数量、金额详见清单，此金额已含石材产品的主材费、切割费、异型加工费、运费（不含税金）。注：以实际供用数量为准（清单中“布加迪灰”为南通XX厂材料，如永水头恒天华宇厂大阪，每平方加70元）。第二条、产品质量标准：1.按建筑石材行业标准为准；2.参照封样的样品及设计图纸规格要求进行加工供货，材料无明显色差（按行业标准执行），长、宽误差不大于±1.5mm，厚度不大于-2mm；3.查春林在向陆正军提供商品时，提交商品的产品质量证明书、产品合格证、检测报告等资料。第三条、包装标准：按建筑石材行业标准，由查春林按照商品的特性采用标准大架或铁架进行包装。第四条、安排生产与交货时间：自合同签订生效后，查春林、陆正军需要为生产做准备，根据陆正军的采购清单安排进行下料加工。交货时间自收到预付款后7天内到第一批，交货总周期为50天，至2018年1月底供完（如遇陆正军未提供约定作业面、延迟付款等情形则交货时间相应顺延）。第五条、交货地点、方式：由查春林以汽车运输的方式送货至上海市松江区项目所在地。货到工地后由陆正军负责组织卸货、验收。陆正军指定收货人陆某。第一批的规格、数量待货物运至项目工地后由陆正军指定人员按实际供货数量进行验收，并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第七条、结算方式：以银行网银转账支付。第八条、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陆正军向查春林支付预付款300,000元，2018年1月底支付至合同总价的75%，供货结束后30内付到90%，余款在工程验收后两个月内付清。第九条、其他约定：如本协议在履行中未尽事宜的，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并作出书面补充文件。第十条、违约责任：1.查春林应在合同规定时间按施工进度计划保质保量供货，如有存在不符合要求的材料及时退回调换，并承担费用。由查春林单方面造成供货延误5天以上的，查春林应向陆正军支付该材料金额每天2‰的滞纳金；2.陆正军要做到及时支付货款，若陆正军未按时付款，供货时间相应顺延，陆正军承担相应责任。对现场所需要材料数量尺寸准确核对，因陆正军下单不准确、未能及时付款及图纸变更工程停建造成的损失，责任由陆正军承担。陆正军延误付款超过7天以上的，应向查春林支付应付金额每天2‰的滞纳金。第十一条、合同的组成部分解释顺序：1.本合同所约定之内容及附件；2.招标文件及图纸；3.双方关于本合同所签署的授权委托书、备忘录、增补材料等其他双方合意签署文件。第十二条、解决合同纠纷过程：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执，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或调解不成，可依法向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十三条、合同生效与实效：本合同正本一式四份，供需双方各执两份，合同附件一经双方盖章后属于合同组成部分。本合同自双方签字、单位盖章后生效。工程结束、款项结清后失效。该合同后附上海B酒店6、7层报价清单，合计金额为1,919,517.10元（该价格含材料费、加工费、防护费、运费、安装人工）。2018年6月25日，查春林、陆正军另签订深坑酒店6-7层石材及安装补充条款一份，约定：一、查春林负责：1.查春林需按工程进度安排石材的加工、供货等相关事宜，将剩余部分的墙地面材料按现场要求按时供货；2.按陆正军要求，组织石材安装人员按项目部施工进度要求石材铺贴的进度推进，在6月10日完成96%的工程量，收尾工作顺延一周完成（因陆正军等导致的误工，工期相应顺延），如有逾期每天按施工产值的2‰向陆正军支付违约金；二、陆正军负责：1.提供查春林安装人员可施工的作业面和作业条件，因陆正军安排不当造成窝工，陆正军补发工资每人每天350元；按时发放生活费，在施工结束后即支付至工程款的98%，剩余部分在维保期满后一周内付清。2.在查春林的材料供完到现场付到75%，施工结束即付至90%，剩余货款在施工结束后的两个月以内（2018年8月底前）付清。如未按时支付，按每天2‰支付滞纳金。一审诉讼中，查春林提供收货单位为上海东辉装饰（陆正军），地址为XX路XX酒店的送货单，共计金额1,008,062.35元，查春林表示以金额1,000,000元作为买卖合同的标的额予以主张。陆正军对其中由其本人签字的送货单（金额242,081.10元）予以认可，但对其余由案外人曹某（陆正军确认曹某系施工现场的人员，系陆正军的承包商）签字的送货单不予认可。一审诉讼中，查春林同时确认陆正军已付货款为750,000元，陆正军对上述付款情况予以确认。同时，陆正军主张2018年4月4日案外人范某支付查春林50,000元、2018年2月12日案外人范某支付查春林20,000元均系本案材料款。查春林对陆正军的此项主张不予认可，认为2018年4月4日的50,000元系支付了工人工资而非材料费。2018年2月12日，系案外人范某为其他合同关系支付给查春林的价款，与本案无涉。一审中，陆正军确认世茂深坑酒店的施工于2018年11月竣工。一审法院另查明，查春林、陆正军于2018年4月3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一、由查春林负责上海C酒店6-7层客房石材的铺贴；二、陆正军按照查春林所完成的实际施工进度，按月支付生活费20,000元，2018年4月4日前，陆正军按工作量80%支付给查春林，至工程结束付到工程量的98%。质保金按工程总造价的2%单项工程逐次扣除，待工程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1年后，据实返还。因质量原因造成的返修，由查春林负责，返修费由查春林承担。工程保修期间，查春林应在收到陆正军书面通知3日内派出人员修理，否则陆正军可委托其他单位或人员修理，相应费用由陆正军在质保金内扣除。该合同同时对查春林、陆正军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一审诉讼中，查春林表示上述施工合同的价款实际亦未予结清。陆正军表示查春林在该合同施工中存在质量问题，查春林造成的损失实际亦未予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首先，从查春林提供的采购合同书，可以认定查春林、陆正军之间的买卖关系。陆正军辩称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一并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买卖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两个法律关系，且双方签署了相应的合同对两者的付款方式等事项作出约定，故可以分别予以结算。现查春林根据采购合同单独主张石材费，并无不当，应予准许。其次，陆正军辩称时主张的施工过程因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及查春林应当赔偿陆正军的相应款项，均可另案诉讼。第三，根据查春林提供的送货单，可以证明陆正军的应付款为1,008,062.35元，查春林主张1,00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陆正军对由案外人曹某签署的送货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陆正军确认案外人曹某系施工现场人员，且陆正军的已付款金额也远超于陆正军本人签署认可的送货单金额，足可见陆正军认可由案外人曹某签署的送货单，故陆正军的此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陆正军的已付款，查春林确认陆正军的已付款为750,000元，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第四，陆正军辩称另支付了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该70,000元系由案外人支付，陆正军未能提供上述款项的付款原因的相应证据，且即便案外人系为陆正军支付的款项，由于查春林、陆正军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尚未结算完毕，故双方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上述70,000元款项另行结算。由此本案的应付款为1,000,000元，已付款为750,000元，尚应给付250,000元。第五，陆正军辩称查春林未能按约交付产品质量证明书、合格证、检测报告等资料，一审法院认为，鉴于该工程实际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查春林、陆正军的合同目的已经完成，故陆正军的此项辩称意见不能作为其拒付货款的理由，故不予采信。第六，对于滞纳金，根据查春林、陆正军之间采购合同第八条约定的付款方式，及该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滞纳金计算方式，且世茂深坑酒店工程实际已于2018年11月竣工，查春林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滞纳金并无不当，但以每日2‰计算过高，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判决：1.陆正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查春林货款250,000元；2.陆正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查春林上述欠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50元，由陆正军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分别签订买卖合同和工程施工合同，两者属于不同的合同法律关系，内容涉及不同的权利义务。本案中，查春林依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书》单独主张货款，一审法院就货款进行结算，并无不妥。关于陆正军主张施工过程因质量问题产生损失及查春林应当赔偿陆正军的相应款项等问题，属于工程施工合同履行中的争议，当事人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关于案外人范某支付的7万元问题，一审法院阐述的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且本案仅处理双方买卖合同项下的争议，二审中陆正军表示同意另案处理范某支付的7万元问题，本院予以准许。关于滞纳金（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查春林、陆正军之间采购合同约定滞纳金为每日2‰，一审法院已经调整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陆正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00元，由上诉人陆正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茹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