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佳溦，男，196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忠会，重庆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朝伍，重庆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超英，女，195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其武，男，196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万培，重庆市北碚区蔡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吕佳溦因与被上诉人吕超英、商其武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吕佳溦主要的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为办理父亲吕尔龙的葬礼共计垫付的费用（酒席、炮竹等）141032.96元，不属于《财产分割协议书》中约定的丧葬费用的范畴，应由上诉人、吕超英及案外人吕家文分摊。二、原审认定各方的礼金数额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实际应分得礼金125480元。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车款2万元应予在本案中抵消。请求：撤销原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吕超英、商其武二审对此辩称：本案双方当事人及吕尔龙、陈国珍、吕家文于2017年10月21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吕尔龙去世后的安葬费用，是以吕尔龙生前交由吕佳溦保管的22万元进行开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吕超英、商其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佳溦立即给付吕超英、商其武5156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30日起至该款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截止起诉时的利息为860元）；2.本案诉讼费由吕佳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超英与商其武系夫妻关系，吕超英与吕佳溦及案外人吕家文系兄妹关系，吕尔龙系吕超英、吕佳溦的父亲。2018年11月25日，吕尔龙去世，吕超英、商其武、吕佳溦及案外人吕家文按照本地习俗于25日至28日期间在巫山县殡仪馆举行丧葬仪式，期间共有1062位亲友向三方赠送礼金（俗称人情费），共计421240元。吕尔龙死后丧葬事宜的安排、组织以及费用的收、支等均由吕佳溦完成。庭审中，吕佳溦辩称其垫付了141032.96元，该费用应从各自收受的礼金中扣除，但吕超英、商其武不认可，商其武在庭审中陈述吕佳溦垫付殡仪馆期间的费用110000元左右，并认为该笔费用应当从吕尔龙生前交给吕佳溦保管的220000元支付。丧葬结束后，经易正汉、商其武、吕佳溦三人核对，对丧葬期间收到的礼金账目进行了分配，易正汉名下收受的礼金为133785元、商其武名下收受的礼金为58982元、吕佳溦名下收受的礼金为228473元，并形成《礼簿对账汇总表》，三方均在该汇总表上签字确认。2018年12月14日，吕佳溦通过银行转账向商其武支付7416元，转账备注“转人情钱”。一审庭审中，吕佳溦辩称吕超英、商其武应分得的礼金为52927元，送礼金人数193.50人，费用分摊25969.80元，另扣除欠付车款20000元，应付礼金7230.20元，实际多支付185.80元；吕佳溦同时辩称为吕尔龙购买墓地1.4亩支付土地转让费46000元、请风水师支付劳务费30000元、打墓碑、绿化墓地开支281600元（已经预付50000元）、购买墓地材料支付46390元、看墓地花开支48050元。对于吕佳溦的上诉辩解理由，吕超英、商其武均不认可。一审另查明，2017年10月21日，吕尔龙、陈国珍（吕尔龙之妻）、吕佳溦、吕家文、吕超英经协商达成《财产分割协议书》，内容为：“……吕尔龙与陈国珍系夫妻关系，吕佳溦、吕家文、吕超英系吕尔龙的子女，系陈国珍的继子女。鉴于吕尔龙年岁已高，为明确财产权属，避免发生争议，经全体协议人共同协商一致，自愿就财产分割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供各方遵守执行。一、经全体协议人一致确认，吕尔龙名下现仅有现金共计人民币叁拾柒万元（小写：37万元）除此外吕尔龙、陈国珍名下无其他财产，各方均无异议。二、座落于巫山县抱龙镇贺家村4组的自建房一栋（建筑面积约300平方米）及宅基地使用权，系吕佳溦全额出资修建，由吕佳溦享有完全所有权，其他协议人不享有所有权。三、对于吕尔龙名下的现金37万元，经全体协议人一致协商决定，由陈国珍分配所有壹拾伍万元（小写：15万元），此款15万元已由吕尔龙支付给陈国珍并已存入陈国珍个人银行账户。余下现金22万元由吕佳溦代为保管，具体使用及分配方案见本协议第四条约定。四、吕尔龙在生期间的生活费、医疗费及护理人员工资等支出，首先从吕尔龙的退休工资中列支，不足部分从吕佳溦代为保管的22万元现金及其产生的利息中支付。吕尔龙去逝后，吕佳溦代为保管的剩余款项，首先用于支付吕尔龙的安葬费用（以实际产生的费用为准），若仍有剩余款项以及吕尔龙死之后获得的抚恤金，由吕佳溦、吕家文、吕超英三兄妹平均分配享有。若吕佳溦代为保管的现金22万元及利息，不足以支付吕尔龙的生养死葬费用，则由吕佳溦、吕家文、吕超英三兄妹平均承担支付，陈国珍不承担吕尔龙生养死葬所产生的费用，也不参与对吕佳溦代为保管的22万元现金及利息以及其他款项的分配。五、本协议条款是各协议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骗胁迫情形，各方均应诚信遵守本协议内容，不得反悔或发生争议，均应共同维护好家庭和谐和美关系。六、本协议一式伍份，各协议人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吕佳溦、吕超英、吕家文、陈国珍、吕尔龙均在协议上签字确认。一审再查明，经一审法院询问，吕尔龙之妻陈国珍表示吕尔龙去世后，由吕佳溦、吕超英、吕家文主持并办理丧葬仪式，期间收取的礼金均是吕佳溦、吕超英和吕家文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吕尔龙死后的礼金分割，法律对此并无明确规定，丧葬礼金是亲朋好友对死者近亲属的抚慰，包含着近亲属平时的往来人情、风俗习惯等因素，是一种特殊的金钱赠与，在送礼者有其他“红白喜事”时，被送礼者存在返还礼金的可能性，故本案争议的421240元不属于死者即吕尔龙的遗产范围，应当由其近亲属按照本地风俗习惯、公序良俗以及公平原则等进行分割。经一审法庭询问，吕尔龙的妻子陈国珍也确认本案争议礼金421240元系由吕尔龙的子女即吕佳溦、吕超英、吕家文共有。易正汉、商其武与吕佳溦已经形成了书面的分割协议，确认了每家应分得的礼金数额，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吕超英与商其武作为夫妻，现要求吕佳溦返还礼金，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吕家文与易正汉系夫妻关系，已另案起诉主张权利）。对于应当返还多少礼金，在本案中是否要摒除丧葬活动中的开支费用（包括办理丧葬仪式期间的开支、买墓地、立碑、看风水等费用）、吕佳溦主张的购车欠款是否应扣除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吕佳溦主张在本案中应摒除丧葬仪式期间的开支141032.96元，其中商其武和吕超英方应分担25969.80元，另扣除商其武欠付的购车款20000元，仅需支付吕超英、商其武7230.20元。但吕超英、商其武认为不应扣除任何费用，按照吕尔龙与吕佳溦、吕超英、吕家文、陈国珍等人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书》的内容约定，丧葬费用应当首先用吕尔龙的遗产进行支付，且吕佳溦主张摒除的丧葬费用过高，不符合常理，吕佳溦辩称的欠款20000元不是事实，且与本案无关，亦不同意在本案中进行摒除。一审法院对此认为，按照本地丧葬习俗，办理吕尔龙丧葬事宜必然开支一定的费用，这是客观事实。但是，根据吕尔龙生前与吕佳溦、吕家文、吕超英、陈国珍共同协商并签字确认的《财产分割协议书》，对吕尔龙的生养死葬进行了约定，对吕尔龙和陈国珍共有的财产进行了分割，并且对吕尔龙的财产使用和死后遗产的分配均进行了约定，按照吕尔龙本人的意愿，其死后遗留的财产首先用于支付丧葬费用，若有余款再由吕佳溦、吕超英、吕家文三人平分。故吕佳溦辩称在本案中用收取的礼金品除吕尔龙的丧葬等费用，不符合《财产分割协议书》的约定，且吕超英、商其武亦不同意，同时，丧葬费用多少及分摊方式如何确定需要由吕佳溦、吕超英、吕家文三家共同协商确定，故在本案中不宜对实际开支的丧葬费用进行摒除和解决，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吕佳溦辩称应从礼金中摒除的购车欠款20000元，因吕超英、商其武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作处理，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按照吕佳溦、商其武、易正汉三方签字确认的《礼簿对账汇总表》记载，商其武、吕超英应分得的礼金为58982元，该费用现由吕佳溦保管，应当予以返还，摒除吕佳溦已经支付的7416元，还应向吕超英、商其武返还51566元。《礼簿对账汇总表》仅仅对礼金进行了分割，三方均未约定支付时间，故吕超英、商其武要求吕佳溦支付利息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吕佳溦辩称，《礼簿对账汇总表》记载分割的礼金金额不准确的理由，因吕佳溦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自书形成的分配方案吕超英、商其武不认可，故吕佳溦的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吕佳溦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吕超英、商其武51566元；二、驳回吕超英、商其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2元，减半交纳556元，由吕超英、商其武负担11元，吕佳溦负担545元。二审中，本院围绕吕佳溦的上诉理由进行了审理，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外，二审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吕超英、商其武以商其武、吕佳溦及案外人易正汉三方在办理吕尔龙丧事中收受的礼金所签订的《礼薄对账汇总表》为据，请求吕佳溦按照三方协议所确认的金额支付相应款项而提起的共有物分割纠纷。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按照当地风俗对涉案礼金自行分割处理的意思自治，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理应按照协议的约定金额予以履行。二审中，吕佳溦提出其为父亲吕尔龙办理丧葬共计垫付的费用（酒席、炮竹等）141032.96元，不属于之前《财产分割协议书》中约定的丧葬费用的范畴，应由吕超英及案外人吕家文分摊的理由，因吕尔龙生前与吕佳溦、吕家文、吕超英、陈国珍共同协商并签字确认的《财产分割协议书》的内容，不仅对吕尔龙的生养死葬及吕尔龙和陈国珍的共有的财产进行了分割，同时还约定了吕尔龙去世后，吕尔龙交由吕佳溦代为保管的22万元现金除开生活、医疗及护理的开支以外，剩余款项首先用于支付吕尔龙的丧葬费用，若有余款再由吕佳溦、吕超英、吕家文三人平分。藉此，吕佳溦的此项上诉理由因不符合被继承人吕尔龙的意愿，且吕超英、商其武亦不同意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即吕佳溦所主张丧葬费用的数额及分摊方式有待相关当事人的确认，故本案中不宜对吕佳溦所主张丧葬费用直接进行摒除和解决，相关权利人可另行处理。另关于吕佳溦上诉称应从礼金中摒除被上诉人的购车欠款20000元的问题，因吕超英、商其武不予认可，且该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畴，当事人亦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吕佳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元,由上诉人吕佳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建华审 判 员 张 燕审 判 员 黄能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毋向娟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