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2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正林，男，1967年7月15日生，汉族，住金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汝刚，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桂清，男，1954年4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芦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根儿，男，1957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兴，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博，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叶正林因与被上诉人江桂清、喻根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530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正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消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否定上诉人前期投入的费用320多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开发合作协议书》第一条已经明确确认：“1.甲方早已进入开展金平县永平河水电站前期工作中，本协议金额为1500000.00元”。从这一句话中可以很明确认定包含了以下事实：第一、被上诉人已经知道上诉人早已开展了金平县永平河水电站的选址、勘测等等大量的前期工作，而且这一工作也绝非一个人就能完成的；第二、既然开展了前期工作，必然已经产生了相关的开支费用；第三、前期工作绝非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事件，必然需要相应的人力物力支持和开销；第四、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前期开展工作所发生的费用属于合伙项目支出。2.一审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在一审证据评判中，仅就时间点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是不正确的。实际上本案上诉人提交的收款人为徐剑锋的收据，已经足于证实上诉人有该笔支付款项的事实，同时结合两份《可行性报告》记载的相关制作人员也有徐剑锋这个人，而一审法院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否定《可行性报告》的真实性，照此推论，这两份《可行性报告》的出具就是无偿的了，这与客观事实以及常理均是完全不相符合的，故上诉人已经支付过徐剑锋的费用毋庸置疑。3.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均有明确的收款人签字，均可以得到应证，均属于有据可查的依据，并非阻断的无事实来源的伪造，一审法院未能详尽查实，也同样不可思议。4.一审法院已经查实2017年12月28日前，上诉人叶正林系金平县苦竹林坝后电站发电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足于证明与云南理能水利电力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就是叶正林，云南理能水利电力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的徐剑锋也参与了委托合同的签订，收取相关款项是以徐剑锋的名义收取，这与叶正林有没有支付过相关项费用无任何推理关系，而是案件事实。之所以用金平县苦竹林坝后电站发电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云南理能水利电力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是基于合同对方要求必须以法人为当事人才有资格签订合同，这从整个案件中及《开发合作协议书》中均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知道这一事实的。所以，以此否认上诉人叶正林没有委托云南理能水利电力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勘察制作《可行性报告》是不客观的，是错误的。二、本案双方对合伙事实均无争议，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也是“合伙协议”纠纷这一案由，上诉人也无异议，这是一个合同法律关系的纠纷，原本应当严格按照合同法及其个人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合同关系解除的相关清算程序，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却超乎法律规定直接适用了与本案风马牛不相及的物权法律关系中的“不当得利”来判决本案。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和适用法律都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因他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必须同时符合：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四个条件，缺一不可。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双方签订的《开发合作协议书》属于有效协议，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也对上述协议书无异议，所以，任何脱离上述协议而使用其他法律关系处理本案均是极其不恰当的。严格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对本案进行审理，对双方当事人才是公平公正的。《开发合作协议书》足以证明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的90万元具有合法依据，直接排除了不当得利的适用。同时，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取得了不当利益，这也是很关键的一个环节，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就本案取得过不当利益，无证据作出判决是很可怕的，再者，按照一审法院的结论，被上诉人受到了损失，而这种损失就是投资款900000元，从而人为的忽略了市场投资过程中的风险负担，一审法院将应当承担的风险认定为损失，很显然，本案中既然投资进行水电站的建设，必然产生投资风险，这是任何一项市场投资行为均必然客观存在的事实，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投资风险毫无证据的肆意认定为个人损失，是极其不恰当的，是错误的。江桂清、喻根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桂清、喻根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开发合作协议书》；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的合作款900000元及该款自2016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三倍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利息（截止2019年3月3日的利息为386175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协商合作开发金平县永平河水电站，2016年3月15日，被告叶正林作为甲方与原告喻根儿、江桂清作为乙方签订《开发合作协议书》，合同第一条第1项明确：甲方早已进入开展金平县永平河水电站前期工作中，本协议金额为1500000元，第2项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1500000元，占股49%，共同联合开发金平县永平河水电站资源；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支付甲方定金600000元，2016年3月25日之前支付给甲方300000元，2016年5月1日前支付给甲方600000元；第三条“电站投资比例”第1项约定：甲方占股51%，乙方占股49%，双方按持股比例享有股东权益、承担股东义务，第2项约定：项目建设费用按甲乙双方股比投资建设，如国家对该项目政策扶持，甲乙双方按股比共同享受，第3项约定：甲乙双方对资源进行持有或开发过程中，任何第三方（包括金平苦竹林发电有限公司及其股东）对该资源的开发权主张权利（政策因素变化导致政府部门叫停该项目开发除外），由甲方负责解决并承担相关费用，如有任何第三方主张权利导致项目被迫终止并放弃对该资源的开发，甲方除向乙方赔偿乙方在该项目开发及建设中所投入的全部资金外，还须按乙方已支付金额的国家银行利息三倍连本带息支付还给乙方；第四条“未尽事宜”第1项约定：若本协议被确认为无效合同时，双方的权利义务按照法律法规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执行。协议签订后，原告江桂清于2016年3月15日支付被告600000元，于同年3月19日支付被告300000元。此后，因双方约定合作开发的金平县永平河水电站项目一直未经审批，形成纠纷。一审法院另查明，金平县苦竹林坝后电站发电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8日，至2017年12月28日前，被告叶正林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占股权59%，此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谢绍星，被告叶正林的股权变更为5%。2016年6月，金平县人民政府将涉案金平县永平河水电站项目列入“十三五”规划报批建设项目，电站建设规模为0.6万千瓦，计划2017年开工，“十三五”期间计划投资50000000元。2016年7月，云南省人民政府于发布云政发[2016]56号《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强中小水电开发利用管理的意见》，提出“原则上不再开发建设25万千瓦以下的中小水电站”的意见。涉案金平县永平河水电站建设规模不属于审批开发项目，至今未予核准审批。一审法院认为，基于被告叶正林在与原告签订《开发合作协议书》时系金平县苦竹林坝后电站发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涉案金平县永平河水电站项目系金平县人民政府“十三五”规划报批建设项目事实以及金平县苦竹林坝后电站发电有限公司具备开发上述项目可能性情况，应认定本案原告是在一定程度上知悉了涉案项目的开发可能性情况后与被告签订《开发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目前，双方约定的合作项目客观上已不具备开发条件，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同意解除，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协议以被告早已进入开展金平县永平河水电站前期工作中为由，将原告提前支付给被告1500000元作为合伙条件，现在双方解除合作的情况下，被告不能证明其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前后因合作项目已实际投资事实，被告占有原告的合伙出资款因无相应投资事实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现原告主张由被告返还其已支付给被告的合作出资款90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由被告按协议约定支付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利息，因无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江桂清、喻根儿与被告叶正林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开发合作协议书》；二、由被告叶正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江桂清、喻根儿出资款90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600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3月15日起计算，本金300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3月19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日止）。案件受理费16376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合计21376元，由原告江桂清、喻根儿负担1638元，被告叶正林负担1973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开发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协议，双方应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涉案的金平县永平河水电站项目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列项，并且根据2016年7月云南省人民政府云政发[2016]56号《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强中小水电开发利用管理的意见》中“原则上不再开发建设25万千瓦以下的中小水电站”的意见，金平县永平河水电站建设规模不属于审批开发项目。双方签订《开发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客观上已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它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了合伙资金900000元，但双方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伙事宜，上诉人也未提交签订合伙协议后为合伙事宜支出合伙资金的证据，现双方同意解除合伙协议，被上诉人请求退还已支付的合伙资金900000元，实际上就是协议终止履行后采取弥补损失的补救措施，被上诉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900000元，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诉人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因进行水电站的开发建设需经有关部门批准立项后才能实施，被上诉人在不清楚金平县永平河水电站建设项目是否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立项的情况下与上诉人签订《开发合作协议书》，被上诉人存在一定过错，对其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实际，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开发合作协议书》前，其已投入3200000元的勘查设计、可研等费用，被上诉人支付的900000元是前期勘查设计、可研的投入，被上诉人要求退还合作款，不符合约定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前期因期勘查设计、可研等支出费用3200000元，均发生于双方签订金平县永平河水电站《开发合作协议书》即2016年3月15日之前，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支出费用的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支出费用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开发合作协议书》后已发生资金投入的事实。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正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530民初3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解除原告江桂清、喻根儿与被告叶正林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开发合作协议书》”；二、撤销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530民初3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叶正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江桂清、喻根儿出资款90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600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3月15日起计算，本金300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3月19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日止）”；三、由叶正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桂清、喻根儿出资款人民币9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6376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合计21376.00元，由江桂清、喻根儿负担5000元，叶正林负担16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江桂清、喻根儿负担3840元，叶正林负担8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正平审判员  李云辉审判员  甘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