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7民终3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家汨，男，1975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乃久，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固帑挂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黄川镇驻地。法定代表人：田家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乃久，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士娟，女，1968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江苏众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宜前，江苏众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家汨、连云港固帑挂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士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2民初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家汨、固帑公司共同上诉请求，驳回陶士娟的诉讼请求，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民间借贷的出借主体是陶士娟及其丈夫朱某军，属于夫妻共同借款；土地转让合同的买方主体也是陶士娟、朱某军二人，属于夫妻共同的购买行为。一审判决将借款主体认定为陶士娟，将土地购买主体认定为朱某军，违背客观事实。2.陶士娟、朱某军夫妻在2016年4月5日向某汨提供200万元现金，是为了促进双方土地转让合同的履行，200万款项中的128万元已经转化为土地转让款，只有72万元属于借款，且已在2016年8月25日返还，200万元借条的债务事实上已经消灭。3.一审法院认为田家汨已经退还陶士娟、朱某军夫妻预付的140万元土地转让款，并赔偿67000元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陶士娟提起诉讼所依据的200万元借条已经结算完毕，借条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本案诉讼属于虚假诉讼，本案实际属于土地转让合同纠纷，要求移送公安机关。陶士娟答辩称，田家汨、固帑公司有意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混同，扰乱诉讼正常进行。陶士娟和其丈夫朱某军从未与田家汨达成过口头协议，同意将200万元中的128万元转化为土地转让款。田家汨的真实意图是，其与朱某军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该土地被抵押在银行，目前已资不抵债，所以如果固帑公司破产，朱某军的债权将得不到足额清偿。田家汨、固帑公司提出移交公安机关，属于债务人扭曲事实向司法机关控告债权人，意图使民间借贷案件进入刑事程序而躲避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陶士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田家汨、固帑公司共同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其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6年4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6日，田家汨向陶士娟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陶士娟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00.月息2分。借款人：田家汨。2016年4月6号”。陶士娟通过其丈夫朱某军账户分别向某汨的账户汇款100万元，向固帑公司账户汇款100万元。2016年2月5日，田家汨与陶士娟丈夫朱某军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将固帑公司厂东墙为基点向西宽为16.5米、北面以北墙为基点留下10米向南大约190米的工业用地转让给朱某军开发门市房；转让价格为268万元，首付140万元，余款在分证后交易前一次性付清；如因种种原因在3个月内分证不成，则退还首付款及所产生的银行利息。合同签订当日，朱某军付清首付款140万元。2016年8月25日，固帑公司先后两次分别向朱某军的银行账户转账72万元（田家汨、固帑公司方注明为本金）、6.7万元（田家汨、固帑公司方注明为利息）。2017年1月18日至2017年9月26日，田家汨、固帑公司方先后七次向朱某军账户转账共计68万元。一审庭审中，田家汨陈述其向陶士娟借款200万元是用于偿还固帑公司在银行的抵押贷款，陶士娟根据其要求将款项分别汇入其个人账户和固帑公司账户的，款项均已用于偿还固帑公司的贷款。同时，田家汨、固帑公司均认可田家汨是固帑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代表固帑公司与朱某军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对于转账给朱某军的款项，田家汨、固帑公司辩称2016年8月25日转账的72万元和6.7万元是以借款200万元抵充尚欠的土地转让款128万元后的余款及余款72万元自借款之日起至转账之日止的利息，且是与陶士娟和朱某军协商一致的结果。至于2017年1月18日至2017年9月26日，先后七次共向朱某军账户转账的68万元，是因为朱某军不同意进行土地使用权的过户而退还给朱某军的土地转让款。一审庭审中，陶士娟认为田家汨和朱某军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关系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田家汨、固帑公司辩解以借款200万元抵充尚欠的土地转让款128万元是其单方主张，并未得到陶士娟本人及其丈夫朱某军的同意。同时，田家汨之所以自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9月26日先后共计向朱某军账户转款140万元和6.7万元，是因为转让的土地属于工业用地，不能进行房产开发，是田家汨向朱某军退还土地转让首付款140万元及140万元的银行贷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20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剩余的土地转让款。一审判决阐述如下：一、陶士娟主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涉案200万元属于借款，并向法院提交了田家汨向其出具的借条及付款凭证，田家汨、固帑公司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因此，由陶士娟的举证可知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且所借款项已实际交付，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陶士娟已完成了举证义务。二、田家汨虽主张借条中的200万元因陶士娟丈夫朱某军尚欠其土地转让款128万元，在2016年8月25日经协商一致从中冲抵，并已按实际借款金额72万元连本带息转账给朱某军，所以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消灭。加之2017年又分七次转账给朱某军68万元，故田家汨、固帑公司认为其仅欠土地转让款200万元。但。1.田家汨先与陶士娟的丈夫朱某军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在朱某军按合同约定给付土地转让首付款140万元后，田家汨在土地分证前向陶士娟借款200万元。此时，由于《土地转让合同》中涉及的土地既未交付也未办理分证登记，因此田家汨与朱某军之间存在土地转让纠纷，与陶士娟之间存在借贷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且朱某军与陶士娟虽系夫妻关系，但二者在法律上系不同的民事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二者不能混为一体。2.田家汨虽主张200万元借款中的128万元经协商一致冲抵陶士娟丈夫朱某军的土地转让款余款，并在转账72万元后双方的借贷关系已消灭。但是不仅陶士娟对此予以否认，而且田家汨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系双方协商一致；如田家汨、固帑公司关于借款冲抵土地转让款的主张属实，那么根据上述关于田家汨与朱某军和陶士娟之间存有不同的民事争议，且朱某军与陶士娟系不同的民事法律主体的原因，田家汨在主张冲抵时应与陶士娟及其丈夫朱某军签订相关结算手续，或将200万元借条收回。然而田家汨不仅未与陶士娟或朱某军签订任何结算手续，而且也未索回200万元的巨额借条，明显有悖常理。3.田家汨主张2016年8月25日转账的72万元和6.7万元是偿还以借款200万元抵充尚欠的土地转让款128万元后的余款及余款72万元自借款之日起至转账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田家汨的该主张理由不充分。首先，田家汨该主张并未得到陶士娟的认可或同意，而且即使以借款冲抵土地转让余款，那么也应从借款之日起按借款200万元支付利息，而不是按72万元支付利息；其次，朱某军与田家汨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虽约定土地转让款余款在分证后交易前付清，但并未明确具体的付款时间，而该合同项下的土地至今也未交付，故田家汨在未能举证证明陶士娟同意冲抵的前提下主张以借款冲抵土地转让款余款属于其单方主张，不能发生借贷关系消灭的法律后果；最后，朱某军给付田家汨的土地转让首付款为140万元，涉及的土地既未交付也未办理变更登记，而田家汨不仅于2016年8月25日向朱某军分别转账72万元和6.7万元，其后又于2017年1月至9月先后七次向朱某军转账共计68万元，而且田家汨也陈述2017年七次共计转账的68万元系退还土地转让款，除去田家汨说明的6.7万元系利息的款项，那么田家汨先后共计向朱某军转账的总额恰为140万元，与朱某军支付的土地转让首付款数额一致。同时，《土地转让合同》也约定了退还土地转让首付款时还应承担产生的银行利息，而对此数额的一致性，田家汨未能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陶士娟的举证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200万元属于借款。田家汨的辩解借贷关系消灭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对陶士娟关于要求固帑公司偿还借款的诉求能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田家汨虽是以个人名义向原告陶士娟出具借条借款，借条中也没有固帑公司的盖章，但不仅田家汨系固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且其在庭审中陈述陶士娟是根据其要求分别向固帑公司和其个人账户各转账汇款100万元，且该200万元均用于固帑公司偿还银行贷款。同时，固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对田家汨的该庭审陈述也未发表不同意见。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对陶士娟主张田家汨、固帑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陶士娟与田家汨约定本案借款的利息为月利率2%，未超过法律法规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田家汨与固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陶士娟借款2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6年4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800元由田家汨和固帑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田家汨、固帑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枣庄中院（2018）鲁04民终875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田家汨在经营过程中，基于对他人的信任经常出现借条未收回的情况；2.照片20张，欲证明因田家汨与朱某军存在土地转让合同纠纷，朱某军雇用车辆和挖掘机堵田家汨厂区大门长达十天，导致田家汨经营破产；3.田家汨与朱某军通话录音，欲证明2018年8月15日，朱某军与田家汨多次协商退还土地款事宜，朱某军表示如果田家汨退回200万元，就同意解除土地转让合同，说明本案争议的200万元已协商处理，双方之间的纠纷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经质证，陶士娟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堵门是朱某军或陶士娟组织实施的；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不能以案外人的对话推翻本案的借贷关系，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200万元已实际协商充抵。对于田家汨、固帑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和证据2与本案争议的借款问题无关，证据3中对话的一方并非本案当事人，且双方对话内容指向含糊，与本案讼争的200万元借款之间缺乏关联。因此，上述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基于合同产生的权利，并承担基于合同产生的义务，合同不具有对第三人的约束力。本案200万元借款合同由田家汨与陶士娟签订，虽然出借人陶士娟与案外人朱某军为夫妻关系，且借款是由朱某军账户转入田家汨和固帑公司账户，但不能改变借款合同权利义务的行使和承受主体。同理，田家汨与朱某军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也与陶士娟无直接关系。田家汨、固帑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借款出借人为陶士娟和朱某军，土地转让合同由朱某军、陶士娟共同签订，均不成立。关于朱某军应支付的土地转让款能否冲抵田家汨对陶士娟所负债务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本案借款与朱某军和田家汨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关系，合同主体不同，并非当事人双方相互享有的对立债权、负有的对立债务，故不具备法定抵销的条件。就约定抵消而言，本案出借人陶士娟不同意以所谓朱某军的债务冲抵田家汨的还款义务，田家汨亦未能举证证明合同各方曾就冲抵事宜达成合意。因此，本案债务并未消灭。朱某军与田家汨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理涉。田家汨可以就此另行主张权利。此外，田家汨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请求移送公安机关。但其举证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田家汨、固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田家汨已预交），由上诉人田家汨、连云港固帑挂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袁 辉审 判 员 刘亚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马阳光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