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国臣，男，1992年3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尧垚，男，1988年3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坤宇天城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通州第二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荟萃园小区B座2层。负责人：田苗。上诉人高国臣因与被上诉人郝尧垚、北京坤宇天城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通州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通州第二分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国臣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的合同是否有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费用全部由郝尧垚承担。事实与理由：高国臣与通州第二分公司签订有转让协议。通州第二分公司法人田苗等人都可以证明，协议真实有效。入股协议是郝尧垚自愿签订，并知情。高国臣与通州第二分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后才签订，当时看过营业执照。郝尧垚是通过朋友牛立博介绍而来，并且是股东之一。郝尧垚自从入股后，从未来过公司，公司一直在亏损状态，也没有出过应该出的10%股份权益。现通州第二分公司股份占有率：高国臣占45%股份，牛立博占45%股份，郝尧垚占10%股份。郝尧垚与牛立博都没有出过任何费用，都是由高国臣垫付所有店内开销，房租水电费，等等。郝尧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国臣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郝尧垚承认与高国臣签订了涉案协议，郝尧垚听高国臣说过其从田苗处转让了通州第二分公司的全部股份，当时看了通州第二分公司的营业执照，但是上面的法定代表人不是高国臣，所以郝尧垚就在涉案协议上写明了“正在变更”。郝尧垚已经完成出资义务，投入30万元，郝尧垚认为公司没有亏损，水电费用不应该由郝尧垚承担。通州第二分公司述称，通州第二分公司与高国臣之间签订转让协议有一定的疏忽瑕疵的地方，通州第二分公司确实将梨园店这部分资产转让了高国臣，高国臣也可以确认这是一个资产转让，这一情况郝尧垚也是知道的。通州第二分公司认为高国臣也是把这个梨园店的资产转让给了郝尧垚，但是之后对这个店的经营情况通州第二分公司就不是很清楚了。郝尧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郝尧垚与高国臣、通州第二分公司于2018年8月6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高国臣向郝尧垚返还股份转让款30万元；3．判令高国臣向郝尧垚支付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8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诉讼费由高国臣、通州第二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高国臣与郝尧垚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载明：“今北京坤宇天城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通州第二分公司法人高国臣（注：正在变更）以叁拾万元整（大写：￥300000）转让本人10%股份到郝尧垚名下。”高国臣在法人处签字、书写身份证号；郝尧垚在受让方处签字、书写身份证号。通州第二分公司在右下角时间落款处加盖公章。《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郝尧垚分别于2018年8月8日、2018年8月9日向高国臣20万元、10万元。另查明，坤宇天城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30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田苗，成立之初的投资人/自然人股东为田苗、敖光大、李先胜，后于2018年7月10日变更为田苗、陈海龙、周润发。通州第二分公司系坤宇天城公司的分支机构，成立于2016年8月19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负责人田苗。庭审中，郝尧垚称，通州第二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坤宇天城公司承担。坤宇天城公司的股权可以依法转让，但不存在转让其分公司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高国臣与郝尧垚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而高国臣不具有公司法意义上的通州第二分公司股东资格以及不能取得该分公司的股份，更不能转让该股份。因此，根据《公司法》第14条及《合同法》第52条第5项规定，通过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转让该分公司股权的行为无效。在此基础上，依照《合同法》第58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高国臣应返还郝尧垚股份转让款3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另外，关于高国臣的身份，郝尧垚称高国臣为通州第二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是没有坤宇天城公司的股东资格，也未就坤宇天城公司的股份转让召开过股东会。因为郝尧垚不懂法律常识，所以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之前没有审查高国臣是否具有股东身份及股东资格。《股份转让协议》上加盖通州第二分公司的公章，是该分公司对《股份转让协议》内容的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郝尧垚主张《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系基于该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通州第二分公司是坤宇天城公司的分支机构，系坤宇天城公司的一个组成部分，不论在经济上还是法律上，都不具有独立性，不具有独立的财产，其所有资产属于总公司，即通州第二分公司不具有独立股份及投资人，也就不能单独转让通州第二分公司的“股份”。涉案《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内容违反了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郝尧垚要求确认《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后，高国臣因该合同取得的股份转让款30万元，应当返还郝尧垚。郝尧垚要求高国臣返还股份转让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是否应予赔偿，本院分析如下：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赔偿损失的责任属于缔约过失责任，缔约过失行为造成的损失为信赖利益损失，即对方当事人因信赖合同有效而遭受的损失。该责任的承担需要满足三个条件，（1）一方当事人有损失存在。信赖利益损失的赔偿范围包括三个方面：其一，缔约费用，即为订立合同所支出的费用；其二，履行费用，包括为准备履行所支出的费用和实际履行所支出的费用；其三，合理的间接损失，即当事人因信赖合同有效和对方将履行合同而给自己带来的损失。（2）另一方当事人有过错。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过失又分为重大过失、一般过失和轻微过失。只要当事人主观上有过错，无论其过错的程度如何，都属于有过错。（3）一方当事人的损失与另一方当事人的过错之间有因果关系。如果双方当事人都有过错的，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按过错相抵原则确定各自应对相对方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高国臣明知通州第二分公司不存在可转让股份而与郝尧垚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并因此获得股份转让款，其对合同无效结果的造成存在故意；郝尧垚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理应在交易开始前对高国臣的股东身份进行审核，其对合同无效结果的造成亦存在重大过失，本院认为对合同无效的结果，郝尧垚与高国臣存在同等过错。郝尧垚主张的因合同无效造成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支持分别以转账金额为基数，自转账次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50%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被告高国臣、通州第二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郝尧垚与高国臣、通州第二分公司于2018年8月6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二、高国臣向郝尧垚返还股份转让款3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高国臣向郝尧垚支付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50%为标准，自2018年8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四、高国臣向郝尧垚支付利息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50%为标准，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五、驳回郝尧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高国臣向法院提交2份收据，证明田苗将通州第二分公司100%的股份转让高国臣，高国臣对于坤宇公司第二分公司有实际控制权。郝尧垚质证不认可这两份证据，提出该证据不能证明收据签署的时间是在涉案协议签订之前，怀疑是之后补签的。通州第二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同意高国臣的意见，认可该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依法登记后，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即不具备独立的财产和民事行为能力。郝尧垚与高国臣、通州第二分公司于2018年8月6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分公司股权。因转让标的（分公司股权）不存在，该转让行为当属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高国臣应当返还郝尧垚已支付的股份转让款300000元。对郝尧垚要求的利息部分，因造成协议无效的过错在于双方，一审法院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50%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高国臣上诉主张郝尧垚签署涉案协议系自愿并知情且未支付公司开销和费用等情况，对本案中《股份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无实质性影响，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高国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高国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苗苗法官助理  何 平法官助理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