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7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树芳，女，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强，男，196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系范树芳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下城区城市建设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东新园小区东荷星苑1幢4单元底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70423012XT。 法定代表人：王跃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徐玛丽，浙江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树芳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下城区城市建设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下城城投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范树芳与沈伟兵原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住宅一处（地籍号8－6－509），建筑占地面积65.70平方米，另有晒场面积36.50平方米。后范树芳因夫妻感情破裂诉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要求与沈伟兵离婚并对所建房屋进行分割。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于1998年3月20日作出（1997）下民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范树芳与沈伟兵离婚，属范树芳、沈伟兵所有的坐落于杭州市的房屋，东面一楼一底归沈伟兵所有，西面一楼一底归范树芳所有，走道楼梯由双方共同使用。2001年，沈伟兵又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翻建，住房层次由二层变为三层，主房占地面积由65.70平方米增加到95平方米，建筑面积增加到285平方米。2017年4月1日，沈伟兵户与杭州市下城区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杭州市集体土地农居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自交房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由沈伟兵领取房屋搬迁的补偿款718139元和奖励款项。2017年5月11日范树芳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共有纠纷一案，认为被拆迁房屋经法院判决系双方共有共用，房屋拆迁赔偿款及相关补贴款项中范树芳也应享有相应份额，要求沈伟兵支付范树芳房屋与地面附属物的拆迁补偿款及相关补贴款项共计359068元。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案涉房屋系在范树芳、沈伟兵按份共有房屋的基础上进行翻建，共有部分对应的补偿款应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份额按份分割。根据评估报告，范树芳、沈伟兵共有部分的房屋及装修补偿金额应为310137元；晒场面积36.50平方米按评估报告中的道地补偿标准计算，补偿金额应为10950元，合计321087元。上述款项属范树芳、沈伟兵共有财产，应按份分割，范树芳、沈伟兵各享有50％的份额。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7）浙0103民初376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沈伟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范树芳补偿款160543.50元；二、驳回范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沈伟兵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5月10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民终43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伟兵不服判决提起申诉。2019年2月25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民申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沈伟兵的再审申请。 原审另查明，2002年6月1日，范树芳购买沈家南园110号2单元302室房产（多层公寓）。2005年11月2日，范树芳与徐伟强登记结婚。双方于2006年4月4日育有一子徐永亮。2017年4月18日，因长木、草庵、沈家三村连片改造工程项目需要，杭州市下城区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甲方、搬迁人，现变更为杭州市下城区城市建设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范树芳户（乙方、被搬迁人）签订编号26的《杭州市集体土地农居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集体公寓调产安置）》，协议约定：乙方房屋座落于沈家南园110号2单元302室，房屋用途为住宅，总建筑面积75平方米。乙方家庭现有常住户口人数为2人，即范树芳、徐永亮。甲方向乙方提供沈家城中村改造安置房地块的安置用房，调产安置面积以正式回迁安置时审核为准。乙方应在2017年7月31日前将所有房屋腾空交与甲方，乙方交房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补偿款487155元。同日，原告范树芳户（乙方、被搬迁人）与杭州市下城区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甲方、搬迁人）签订《关于搬迁特别奖励的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履行。范树芳领取了房屋搬迁的补偿款和奖励款项。案涉房屋已被拆除。范树芳于2019年5月16日以协议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第5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下城城投公司在2017年4月18日与范树芳签订的编号为26的《杭州市集体土地农居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为无效协议；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下城城投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下城区沈家南园110号2单元302室房屋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因长木、草庵、沈家三村连片改造工程项目需要，该房屋属于搬迁范围。范树芳与下城城投公司签订的《杭州市集体土地农居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集体公寓调产安置）》、《关于搬迁特别奖励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民事合同角度，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合同法52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且范树芳已实际领取房屋搬迁的补偿款和奖励款项，案涉房屋亦已拆除。故范树芳关于案涉编号26《杭州市集体土地农具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集体公寓调产安置）》无效的请求，缺乏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8月14日判决：驳回范树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范树芳承担。 宣判后，范树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争议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自始至终系非法、无效协议。2017年4月17日下城城投公司在没有提供任何拆迁文件的基础上，拿出了不完整的格式合同要求范树芳签约，是一种“协议拆迁”的违法行为。下城城投公司根本没有按国家制定的法律法令和法规文件的程序执行，导致了范树芳的部分补偿款被截留。此外，由于下城城投公司工作人员的工作失职，在还未查清沈伟兵实际房屋下，误将法院判决给范树芳的房屋与判决给沈伟兵的房屋合在一起签约，导致将法院判决给范树芳的房屋给了沈伟兵补偿。由于下城城投公司的失职，使范树芳二处房屋的补偿没有体现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二、事发后，范树芳曾经先后多次与下城城投公司交涉，要求处理在协议中没有体现补偿的被遗漏房屋的补偿问题。但是，下城城投公司对自己发生的失职行为不做自我反省，纠正错误。下城城投公司的行为已经涉嫌非法侵占他人财产。三、一审法院在明知下城城投公司非法截留20多万元补偿款的情况下，应依法移交司法机关，依法追究下城城投公司的刑事责任。下城城投公司不分青红皂白，把范树芳的房屋一并与沈伟兵的房屋合在一起签订协议，是一种严重的违法侵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的合同是否有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费用全部由下城城投公司承担；三、将下城城投公司涉嫌非法占有的部分补偿金和牵涉本案中归属于范树芳但没有体现在补偿协议内容中的另一房屋以非法侵占他人财产案件移交司法机关。 上诉人范树芳在二审中提交《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房屋所属XC0606R21-04拆迁地块在拆迁时无拆迁许可证。 被上诉人下城城投公司在二审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房屋系范树芳与案外人沈伟兵离婚后根据关于沈家多层农居房分配的若干规定取得，属于集体土地住宅房屋，因下城区城中村三村连片改造工程项目需要，该房屋属于搬迁范围。范树芳与下城城投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杭州市集体土地农居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集体公寓调产安置）》及《关于搬迁特别奖励的约定》，案涉协议约定的相关安置补偿标准是参照下城区农居征收补偿安置实施办法并结合案涉房屋的具体情况来确定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且范树芳已实际领取完毕房屋搬迁补偿款和奖励款项，案涉房屋亦已拆除，现范树芳主张案涉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下城城投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范树芳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出示，被上诉人下城城投公司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故对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杭州市规定是2014年之后就已经没有拆迁许可证了，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是没有关联性的。之前是拆迁条例，是要颁发拆迁许可证的，拆迁条例废止了之后也没有发过相关拆迁许可证了。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5月10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民终43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应为2018年8月9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民终43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外，其余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审中，范树芳明确因2017年4月18日其与下城城投公司签订的《杭州市集体土地农居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集体公寓调产安置）》中未显示两处住宅，下城城投公司提供给范树芳签字的协议只有最后一页，其余三页没有给范树芳看过，故该协议无效。本院认为，《杭州市集体土地农居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集体公寓调产安置）》上有范树芳签字、捺印及下城城投公司印章，其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协议书上约定下城城投公司支付的房屋补偿款范树芳已经全部领取，范树芳也已将房屋交付下城城投公司搬迁，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现范树芳提出协议书其仅看到一页，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范树芳作为一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的法律后果，若协议书所载内容有误，或下城城投公司在签约过程中存在胁迫，违背意愿的情形，范树芳完全可以不签协议，或采取其他救济途径。故，范树芳主张协议书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驳回范树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范树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艳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