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再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淅川县太极湖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淅川县上集镇槐树洼村。法定代表人：张双喜，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玉东，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秀英，女，汉族，1966年8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玉东，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建忠，男，汉族，1966年8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春德，男，汉族，1953年4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峡县。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西峡县圣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西峡县紫金街道水岸怡景苑门面7号。法定代表人：裴改华，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伟，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裴改华，女，汉族，1963年5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伟，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刘泓，男，汉族，1968年12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淅川县。一审第三人：王俊涛，男，汉族，1967年1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峡县。再审申请人淅川县太极湖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极湖公司）、张秀英与被申请人王建忠、裴改华、西峡县圣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远公司）及一审被告刘泓、一审第三人王俊涛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3民终196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豫民申3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太极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玉东，再审申请人张秀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玉东，被申请人王建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春德，被申请人圣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伟，被申请人裴改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伟，一审被告刘泓，一审第三人王俊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极湖公司、张秀英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秀英、太极湖公司已经合法有效的清偿了债务。1、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借款合同主体系圣远公司和张秀英、大极湖公司，二申请人也只能依此才负有向圣远公司履行清偿债务的合同义务。王建忠主张自己是借贷关系的资金提供方，系属其与圣远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而不应成为其向二申请人主张债权之依据。2、申请人应当向圣远公司偿还100万本息债务，本案第三人裴改华作为圣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收取借款并向申请人出具收条的行为是其职务行为，且其在收取过程中也出示了“公司清算协议”、承诺书等文件，具备收取欠款的合理理由，张秀英基于此清偿债务合法有效。因此，二申请人与圣远公司之债务已归于消灭，被申请人如果主张合伙债权，应当向圣远公司或其合伙人主张债权。3、合伙内部债权债务纠纷对外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被申请人王建忠，第三人裴改华、王俊涛三人建立合伙关系；而圣远公司是以裴改华为法定代表人的自然人独资公司，该三人合伙与圣远公司应当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但是王建忠、裴改华、王俊涛三人对合伙的清算协议却擅自处分了圣远公司的债权，该协议对圣远公司债权之处分应属部分无效。二、原一、二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多次运用类比、推测，违反《民事诉讼法》之规定，歪曲本案事实。1、当事人陈述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不能以此推断案件事实。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4年10月份，偿还借款行为发生于2015年下半年，诉讼行为发生于2017年，中间间隔时间较长，涉案当事人对其中部分细节难免有遗忘，二审法院仅凭裴改华与张秀英部分表述不一致，便认定“七张收据不合常理，无法确认真实性”。2、关于被申请人一审时对“承诺书”不予认可，称“不知承诺书从何而来”，明显是对该书证上其本人的签字捺印视而不见。随后又称是打好后反悔，其说法明显前后不一致。该承诺书系其向裴改华所做的单方意思表示，在其反悔之前已经送达裴改华，因此王建忠所做承诺依法有效。3、原判认定裴改华在其他案件中伪造债权转让协议，以此类比认定裴改华在本案中出具的7张收条不真实，没有法律依据支撑。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王建忠辩称，1、本案事实是2014年4月29日圣远公司法定代表人裴改华在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外与王建忠、王俊涛三人合伙签订了合伙协议。由于合伙经营时资不抵债，无奈于2015年7月18日三合伙人又共同协商决定解散，并共同签订协议，根据协议，债权已发生变更，王建忠凭原始债权凭证主张太极湖公司100万元债权，是完全合法的。再者追偿的债权，是用来偿还债务使用的，显而易见本案100万元债权由王建忠、王俊涛享有。2、涉案承诺书在原一、二审中裴改华未向法庭提交承诺书原件，而且王建忠当即反悔要求撤回涉案承诺书，后又当着张秀英的面收回承诺书，有张秀英的笔录可以证实。故案涉承诺书是无法律效力的承诺书。3、案涉7张收条是不真实的，是申请人与裴改华合谋侵吞他人财产的违法行为，原审对7张收条不予认定是正确的。4、2015年5月18日在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中，王建忠提交过声明，申请人当庭否认签字，但并没有提出任何质证疑问，后因声明的原件丢失，使申请人作为否认其签字认可的理由。故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裴改华、圣远公司辩称，1、原一、二审判决程序违法。首先，本案不应当追加裴改华和圣远公司为第三人，应该追加裴改华和圣远公司为原告参加诉讼。因为本案裴改华、王建忠和王俊涛是三名自然人的合伙关系，本案上述三人没有登记合伙领取营业执照，所以本案王建忠和裴改华属于合伙共同之诉，因此将裴改华列为第三人是不妥的。第二，即使王建忠认为三方合伙关系所依据的是商贸公司，那么根据民诉法解释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原告诉讼没有推选代表人，因此裴改华不应列为第三人，应该为原告，并且应该推举诉讼代表人。第三，王建忠不是适格的原告，太极湖公司是和圣远公司签订的合同，因此王建忠不具有诉权。王建忠签的承诺书中写了待账算清楚再说，说明王建忠和裴改华是内部事务。2、王建忠给裴改华出具的承诺书合法有效，且送达给了太极湖公司和张秀英。从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王建忠签订的承诺书已经送达给了裴改华，王建忠也没有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回承诺书，因此我们认为承诺书合法有效。3、案涉债权没有发生转让，本案裴改华、王俊涛和王建忠没有将圣远公司列为合伙人，三方的协议并不代表圣远公司，圣远公司没有做出案涉债权转让，所以不能认为本案案涉债权发生了转变。4、本案张秀英和太极湖公司对准圣远公司清偿全部债务真实有效。通过原审可以看出太极湖公司将原欠圣远公司的债务已经清偿给了裴改华和圣远公司，该债务是真实的，至于履行方式是债务人和债权人双方的内部问题，履行交易方式无论是现金还是转账，都不应该排除在法律禁止范围之内，债权债务双方也都认可，双方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刘泓述称，我作为本案款项的担保人，只是参与者，在2015年7月之前，我们感觉到王建忠和裴改华来各唱各的调，都想要这笔钱，当时我跟王建忠说你们要搞好关系，以免给我造成经营上不必要的烦恼。为了企业正常经营，当时他们找我要账时我正在向银行申请贷款，2015年10月从平顶山银行贷出500万，之后也贷出有其他的款，将本案的涉案款项都清偿完毕。当时裴改华带着十几个人来厂里要账，当时还带着承诺书，在此情况下我们才分批还款，直到11月份全部还清。我们太极湖公司涉及的债务很多，唯独本案涉及的款项是因为裴改华和王建忠的矛盾，导致出现现在的情况。我作为担保人，我想说的是这笔钱实实在在的已经还了。我认为还款有据，还款也正确。王俊涛述称，我和王建忠在2015年7月18日分了账后，我们亲自去对方公司说这个账给王建忠了，之后去催了多次就说的这个事，他们所说的把钱还给别人了是虚假的。王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张秀英、太极湖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100万元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2、被告刘泓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圣远公司系第三人裴改华为股东的一人公司。2014年4月29日，原告王建忠与第三人裴改华、王俊涛、圣远公司签订“公司协议”，圣远公司吸收王建忠、王俊涛为股东，三人以圣远公司名义从事吸收存款、对外放款业务。王建忠、王俊涛的股东身份没有经过工商登记。2014年10月1日、10月29日，原告王建忠以第三人圣远公司名义与被告张秀英、太极湖公司分别签订两份5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利率月息2分；周海英和被告刘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被告张秀英、太极湖公司分别在合同借款人栏目中签字、盖章，出借人圣远公司未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印章。2014年10月1日、10月29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两次分别给被告张秀英、刘泓转款50万元，被告张秀英同日分别给第三人圣远公司出具两份50万元收据，收据未加盖太极湖印章。上述两次借款合同和借据均为圣远公司印制的格式合同和借据，出借人均预先打印为圣远公司，原告王建忠提供的借款合同和借据上出借人圣远公司名称后面均手写加注：“出款人王建忠”。此后被告张秀英通过银行转账至圣远公司支付利息至2015年4月30日。2015年4月16日，圣远公司给王文生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王文生向债务人追要圣远公司的债权，债务人可以直接对准王文生结算并支付现金。该授权委托书加盖了圣远公司印章，并有王建忠签字。2015年6月13日，王建忠、王俊涛给圣远公司出具“收条”，王建忠、王俊涛收到圣远公司包括西峡县果然风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然风情公司）、太极湖公司借款合同、借据在内的债权凭证。2015年7月18日，原告王建忠与第三人裴改华、王俊涛在西峡县司法局喻银根律师办公室签订“公司清算及债务承担协议书”约定：三方合作经营终止，王建忠、王俊涛退出圣远公司经营；裴改华将部分债权凭证交给王建忠、王俊涛，本合同签订之日，裴改华已经将债权凭证交付王建忠、王俊涛，由王建忠、王俊涛向圣远公司的债务人追偿，该债权如何偿付及偿付结果与裴改华无关；三人各自经手以圣远公司名义向外借款所发生的债务由各自偿还，……。“公司清算及债务承担协议书”签订后，第三人裴改华让原告王建忠在内容为“果然风情公司法人代表陈国华所借圣远公司90万元、太极湖公司法人代表张秀英所借圣远公司100万元，共两笔债权，由裴改华收取，本人对该两笔债权不享有权利。2015年7月18日。”的“承诺书”上签字。王建忠在承诺书内容上加注“待账算好后多退少补”后签字。原告王建忠在“承诺书”上签字后当即反悔想要回该“承诺书”，裴改华不同意，双方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裴改华将“承诺书”从律师办公室窗户递给窗外的裴改华外甥女，王建忠未能要回该“承诺书”。原告王建忠提供的“声明”复印件记载：2015年7月20日，王建忠、王俊涛与张秀英签订“声明”：圣远公司王建忠、王俊涛、裴改华三股东解体，裴改华以圣远公司名义办理的一切借款手续和借款单据全部声明作废，王建忠给裴改华写的果然风情公司、太极湖公司的承诺书作废，委托王文生追要欠款的委托书以及王文生在借款户中办理的所有手续自声明之日起全部终止。该“声明”证据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未出示，原告王建忠称现该证据原件找不到了，被告及第三人圣远公司、裴改华对该证据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2015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在审理（2015）西民二初字第892号案件中，向太极湖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让其协助冻结圣远公司在太极湖公司的100万元债权中的46万元。太极湖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称，100万元借款本息已经对准裴改华全部还清。一审法院在处理执行异议过程中对裴改华和张秀英分别进行了询问。张秀英陈述：借圣远公司的10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打在张秀英和刘泓的个人银行卡上，没有进太极湖公司的帐。2015年四、五月份，王建忠、裴改华分别给张秀英打电话或来人想让张秀英把100万元借款本息还给他们个人，张秀英觉得王建忠与裴改华之间可能有矛盾，就说让他们之间的纠纷解决清了再来要账。后来王文生和裴改华一起拿着王建忠签字的授权委托书来要账，王建忠对张秀英说该委托书是真的。2015年7月份的一天晚上，裴改华拿着王建忠出具的承诺书来要账，随后王建忠也来了，王建忠抢了裴改华的包，把包里承诺书复印件拿走了，但张秀英手里有承诺书原件。张秀英问承诺书是否是王建忠签字，王建忠承认是自己签的字。之后，张秀英分七笔支付裴改华借款本息共计110万元，给裴改华付款时不敢让王建忠知道，害怕王建忠再来闹事。实际上，如果王建忠不来闹事，张秀英也不会给裴改华还钱。至2015年10月份，借款本息全部还清，除一笔是打在裴改华外甥女宋淼的银行卡上之外，其余均是以现金形式由张秀英个人支付，还款太极湖公司财务不知道。每次裴改华都是用装在包里的打印纸给张秀英出具收条。原来的借款合同已经过期，裴改华拿着承诺书、公司清算及债务承担协议书及圣远公司的营业执照来向张秀英要的账。裴改华陈述：2015年5月，王建忠以对账的名义将圣远公司的全部借据拿走，裴改华要求算账，于是2015年7月18日，王建忠、王俊涛、裴改华三人在圣远公司算账后到司法局写协议。在喻银根律师办公室写了承诺书和清算协议，清算之后王建忠、王俊涛退出公司经营，同时把圣远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分割，果然风情公司和太极湖公司的债权分给了裴改华。现在，果然风情公司的90万元债权已被法院查封；太极湖公司的100万元借款本息，裴改华从2015年7月18日以后已经陆续全部收回，每次都是裴改华去要的现金，裴改华用包里的打印纸给张秀英出具收条。太极湖公司借款时出具的手续裴改华不知道，王建忠把借据拿走之后，裴改华没有办法要账，咨询律师后知道可以以圣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去要账，裴改华把利息降降，声明之前的借据作废，张秀英又给裴改华打了借据，并说明之前借据作废。如果不降息，张秀英不会给裴改华换条。换条时，裴改华拿着圣远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证明，把王建忠出具的承诺书交给张秀英，如果没有王建忠出具的承诺书，张秀英根本不会给裴改华换条。换条的事王建忠不知道，王建忠又去找太极湖公司要账，太极湖公司说借条已经换了。另外，王建忠给王文生写了一个委托书，当时裴改华与王建忠还没有矛盾，圣远公司的所有债权委托王文生去要。换借条的时候是和王文生一起去换的，如果没有王文生的委托书借据也换不了，没有承诺书和清算协议欠款也要不回来。换条时，裴改华给王文生说欠款还由王文生去要，怕王文生给王建忠说换条的事，实际上裴改华自己去把钱要了。本案重审庭审过程中，被告张秀英出示第三人裴改华给其出具的2015年7月28日至2015年11月12日期间裴改华收到太极湖公司100万元借款本金及10万元利息的7份收条，证明100万元借款本息已经全部还清。原告在庭审质证过程中提出7份收条是伪造的，是从两张打印纸上裁下来的。第三人裴改华、被告张秀英随即承认7份收条有从同一张打印纸上裁下来的情况，原因是：裴改华委托王文生、裴改华外甥女婿吕佩义（音）去要账，每次要回的欠款分别给张秀英打了收条，账全部要回来后，张秀英提出必须让圣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给出具收据，在这样情况下裴改华才统一给太极湖公司出具收据，换回王文生、吕佩义给张秀英出具的收条，因此出现在同一张纸上打了多份收据，然后裁下来的情况。但经法庭当庭对7份收条原件进行拼接，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7份收条原件的接缝无法拼接到一起，不存在从同一张纸上裁下来的痕迹。本案重审庭审过程中，被告张秀英陈述：从100万元借款到期之后至2015年11月12日100万元借款本息还清，原告王建忠从来没有向被告张秀英及太极湖公司要过100万元借款本息，其间王建忠只是给张秀英打电话说可以帮忙给太极湖公司融资借款；2015年刚过完春节，在借款合同到期后不久，王建忠出具承诺书之前，裴改华以圣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找到张秀英更换了借据，张秀英向裴改华要原借据原件，裴改华说被王建忠抢走了；裴改华给张秀英说过承诺书签订后和王建忠翻脸了；2014年10月分别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及借据都只有一份原件，由圣远公司持有；王文生、吕佩义拿着圣远公司给王文生出具的委托书向张秀英要账，张秀英共支付借款本息110万元，除一笔20万元是2015年10月14日从张秀英之子刘林元账户打在裴改华外甥女宋淼的银行卡上之外，其余均是以现金形式支付，张秀英随后让裴改华给太极湖公司出具七份共计110万元收据，并在最后一份收条上载明100万元借款本息全清。第三人裴改华陈述：王建忠抢走借款合同和借据之后，裴改华找其算账，王建忠也不给算，裴改华就以圣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找张秀英更换了借据，说以前的借据作废，更换后的借据原件在太极湖公司被王建忠抢走；王文生、吕佩义拿着圣远公司给王文生、吕佩义出具的委托书向张秀英要账，共要回借款本息110万元；除一笔是从刘林元账户打在裴改华外甥女宋淼的银行卡上之外，其余均是以现金形式支付，张秀英随后让裴改华给太极湖公司出具七份共计110万元收据，并在最后一份收条上载明100万元借款本息全清。另查：2015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在审理（2015）西民二初字787号案件中给果然风情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让其协助冻结圣远公司在果然风情公司的80万元债权。果然风情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华称，下欠圣远公司的90万元借款本金已经还清，裴改华免除下欠利息，裴改华于2015年7月26日给果然风情公司出具了90万元的收条并加盖了圣远公司印章。陈国华、裴改华称：2015年7月23日，裴改华将果然风情公司所欠90万元借款的债权转让给魏延华，果然风情公司用一块28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抵偿了该90万元借款。2015年10月27日，魏延华向本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证明裴改华和圣远公司并不欠魏延华的钱，是裴改华让魏延华帮忙才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和以物（土地使用权）抵债协议，在无争议的情况下上述协议生效，若发生争议协议作废。2015年11月4日，果然风情公司称，只是与魏延华草签以物（土地使用权）抵债协议，裴改华与魏延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和果然风情公司与魏延华签订的以物（土地使用权）抵债协议均未形成事实，愿意配合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秀英、淅川县太极湖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建忠借款本金100万元并自2015年5月1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建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张秀英、淅川县太极湖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张秀英、太极湖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7）豫1323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依法公正裁判。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借的是圣远公司的款（判决书已认定），最后还款也是还给圣远公司，因裴改华系圣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款还给了裴改华就等于还给了圣远公司；2、承诺书系单方民事法律行为，自作出之日即具有法律效力，该承诺书具有自认性质，承诺书内容中“本人”称呼及王建忠手书“待账算好后多退少补”字样，加上在律师办公室律师见证下协商的基础上签订，基本可以证明承诺书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承诺书的法律效力自签字时生效，事后反悔不能认定承诺书签字时非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承诺人应当接受承诺书的约束；3、公司清算协议及承诺书是2015年7月18日同一天作出的，是圣远公司股东之间对上诉人该笔债权归属进行的明确分割，依据此协议及承诺书，上诉人将款还给裴改华并没有错；4、上诉人款已经还给了圣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裴改华，原审依据裴改华伪造其他的债权转让协议推定裴改华给上诉人出具的7张收据同系伪造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公正裁判。圣远公司、裴改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7）豫1323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建忠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合伙事宜进行清算的事实，人为造成合伙人新的纷争，圣远公司是上诉人一人公司，2014年4月29日，王建忠及王俊涛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以公司名义从事吸收存款、放款业务，后三人产生纠纷，合伙无法进行，2015年7月18日三合伙人到喻银根办公室就合伙业务进行清算，订立书面协议，约定除西峡果然风情公司、太极湖公司的债权归上诉人外，其他债权（1800余万元）归王建忠和王俊涛，所有以公司名义对外发生的借款由王建忠和王俊涛负责偿还，并制作还款清册，各合伙人在协议书、清册上签字按指印，同时王建忠还单独给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西峡果然风情公司、太极湖公司的债权归上诉人所有。清算结束后，王建忠及王俊涛均是按照约定履行协议，向其他原公司债权人履行还款义务，向公司其他债务人收取债权，本次清算系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对合伙事务的终结，而一审判决否定了王建忠的承诺，否定了合伙人之间的清算活动，系对民事权利自由处分的干涉，侵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王建忠在订立协议、出具承诺书后反悔并向太极湖公司追要借款的行为系行使撤销权错误，自2015年7月18日至今，王建忠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出过撤销请求，一审认定王建忠反悔的行为属行使撤销权错误；3、一审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一审认定王建忠在2015年7月18日在律师事务所书写承诺书后反悔、抢夺上诉人皮包意图夺回承诺书、上诉人从窗户将承诺书递给他人的事实并无证据支持，庭审中也未对该事实进行举证、质证，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无证据支持。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2015年7月18日，裴改华、王建忠、王俊涛三人散伙并签订了“公司清算及债务承担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第二条“三方一致同意，由甲方将公司部分债权凭证交付给乙、丙方，三方在本合同书签字之日，甲方已将该债权凭证交付与乙丙方，由乙、丙方向公司债务人追偿，该债权如何偿付与偿付结果等均与甲方无关。乙丙方之间如何分配该债权由乙丙方自行协商，与甲方无关”，即三方约定王建忠、王俊涛持有债权凭证的圣远公司债权归王建忠、王俊涛。因王建忠、王俊涛之前合法持有太极湖公司的债权凭证，故太极湖公司所借的100万元债权应归王建忠、王俊涛所有，王俊涛放弃该债权后，该债权归王建忠所有，裴改华认为根据“公司清算及债务承担协议书”该100万元债权归其所有无事实依据。而王建忠虽在2015年7月18日向裴改华出具“承诺书”，但根据2017年11月9日一审庭审中裴改华关于王建忠夺包的陈述及王建忠的自述，王建忠因受裴改华阻挡未能收回该“承诺书”，因此该“承诺书”授权委托裴改华收取太极湖公司债权并不是王建忠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裴改华在2017年11月9日一审庭审中关于王建忠夺包的陈述构成自认，且在本案二审中，裴改华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自认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即圣远公司债权归王建忠所有。后王建忠多次向张秀英表明自己的意见，要求根据“公司清算及债务承担协议书”由自己收回债权，而张秀英在本案中称王建忠从未向张秀英要过款的自述，显然与之前的陈述自相矛盾，因此，张秀英知道王建忠撤销了“承诺书”中对由裴改华收回债权的授权委托，在王建忠与裴改华均向其主张债权的情况下，张秀英应当向债权凭证的持有人王建忠偿还借款本息，或直接将款打入圣远公司的账户。而裴改华在未持有有效债权凭证即向张秀英主张债权，张秀英基于裴改华降息的承诺及王建忠出具的“承诺书”，在明知裴改华与王建忠就该100万借款存在矛盾且未向王建忠核实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故张秀英自述把款还给裴改华属还款对象错误。张秀英虽持有裴改华向其出具的7张收条，但该7张收条的真伪因裴改华、张秀英关于具体要款人、出具收条情况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故该7张收据的真实性存疑，不足以证明张秀英已经向裴改华偿还了110万元，且该7笔共计110万元的借款本息均以现金形式由张秀英直接支付给裴改华，不存在银行转账，该情况违背正常的交易习惯，不符合常理，故本院无法确认张秀英还款的真实性。综上所述，张秀英、淅川县太极湖食品有限公司、西峡县圣远商贸有限公司、裴改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0元，由上诉人张秀英、淅川县太极湖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由上诉人西峡县圣远商贸有限公司、裴改华负担6900元。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太极湖公司、张秀英向法庭提交一份证据，是申请人向省法院申请再审后，王建忠与刘泓的通话录音，证明王建忠知道钱还给裴改华了，起诉太极湖公司和刘泓只是个过程，主要是想起诉裴改华。王建忠质证认为，通话属实，但对方理解的意思不对，我说的三层意思是，你的钱没有给裴改华，另外承诺书我要收回，第三个意思是果然风情公司的官司我们打赢了，果然风情公司说你们谁把原始凭证拿来我把钱给谁。圣远公司质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反映的内容是王建忠和裴改华合伙期间的个人恩怨。裴改华质证认为，同圣远公司代理人质证意见。刘泓质证认为，通话录音属实。王俊涛质证认为，听着声音像真的，当时我不在场，具体情况我不知道。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所涉两份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为圣远公司与张秀英和太极湖公司，且张秀英也是将利息支付给圣远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判认定圣远公司系债权人，张秀英和太极湖公司为债务人正确，圣远公司与张秀英、太极湖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2015年7月18日，裴改华、王建忠、王俊涛三人散伙并签订了“公司清算及债务承担协议书”，三方约定王建忠、王俊涛之前合法持有债权凭证的圣远公司债权归王建忠、王俊涛。因在工商登记中圣远公司系裴改华为股东的一人公司，裴改华作为圣远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圣远公司转让公司债权的行为并不违法，且裴改华在协议签订后将“公司清算及债务承担协议书”送达了债务人张秀英、太极湖公司，因此，依据该协议能够认定圣远公司的案涉两笔债权转让给王建忠、王俊涛所有，王俊涛放弃该债权后，该债权归王建忠所有。虽然在2015年7月18日王建忠给裴改华出具了“承诺书”，但据原审中裴改华自认的事实及王建忠的自述，本院再审认定该“承诺书”授权委托裴改华收取太极湖公司债权并不是王建忠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张秀英在原审法院对其调查时也自认，在2015年7月份其向裴改华还第一笔钱之前，裴改华与王建忠在其面前争夺“承诺书”，能够证明其知道王建忠撤销了“承诺书”中由裴改华收取债权的授权委托，其应当向债权凭证的持有人王建忠偿还借款本息，至少在王建忠与裴改华之间的纠纷没解决之前，不应当向裴改华个人付款，即便要付款也应像以前一样将款打入圣远公司的账户。但张秀英仍然基于裴改华降息的许诺，同裴改华达成向裴改华只支付本金100万元、利息10万元的口头协议，其主观上存在恶意损害王建忠合法权益的过错。张秀英虽持有裴改华向其出具的7张收条，但原审对裴改华和张秀英进行调查时，二人关于还款的情况叙述不一致，裴改华称收回的全是现金，没有一笔汇款，而张秀英称有一笔转账，并提交有转账凭证。因原审中裴改华、张秀英关于具体要款人、出具收条情况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故该7张收据的真实性存疑，不足以证明张秀英已经向裴改华偿还了110万元，且该7笔共计110万元的借款本息均以大额现金交易的形式由张秀英直接支付给裴改华，该情况违背现实生活正常的交易习惯，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再审无法确认张秀英还款的真实性。综上所述，张秀英和太极湖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13民终196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书海审判员  杨玉娟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马跃忠书记员司光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