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2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小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利民，湖南鎏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水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荣（王水静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文杰，隆回县国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曾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今，湖南鎏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吉烟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水静及原审被告曾晗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吉烟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水静对本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对涉案烟花系谁购买、谁燃放、谁生产、如何爆炸、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王水静等乐队人员系谁雇请、王水静的具体住所地等事实未查清；王水静系农村户口，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原判遗漏烟花其他燃放者伍某某等11人、举办丧事事主文某甲、烟花销售者、保险公司等当事人，审理程序违法。曾晗、伍某某等12人未按涉案烟花的《燃放说明》和《警示语》上的操作要求燃放，无视他人安全，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中本公司申请追加伍某某等11人为被告，一审法院责令曾晗提供该11人身份信息，又以本公司没有提供该11人身份信息为由驳回本公司申请；文某甲一家作为事主，应选择离建筑物25米以上并远离人群的地带燃放烟花，其无视安全，任凭客人随地燃放烟花，具有过错，一审中本公司申请追加其为被告未获准许；涉案烟花的销售者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中本公司申请追加其为被告亦未获准许；本公司为涉案烟花投保了产品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未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3、原判适用法律法律不当。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本公司与王水静已提交涉案烟花的《燃放说明》和《警示语》，则曾晗应举证证明其按规程燃放，原判将曾晗的举证责任转嫁给本公司及王水静明显错误。4、原判划分责任不当，曾晗未按操作规程燃放烟花，王水静在禁止区域观看燃放烟花，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王水静辩称，王水静已提交受伤时间、地点、原因、损害后果的相关证据，足以证实王水静是因大吉烟花公司生产的烟花炸筒受伤；王水静距离烟花燃放地点50米以上，不存在过错；至于曾晗由谁雇请与本案无关；举办丧事事主、保险公司亦均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王水静提供的工商部门出具的电费明细等证据能够证实其收入来源于城镇。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晗述称，涉案烟花明显由大吉烟花公司生产，烟花是由伍某某等人燃放，但因为本案是烟花质量问题导致事故发生，故无论是谁燃放，都不影响大吉烟花公司承担责任，原判无需对其他事实进行认定；王水静确系城镇户口，但其损失与曾晗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水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曾晗、大吉烟花公司赔偿王水静医药费（含住院伙食补助费等）107800元、误工费40860元、护理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1357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612元、营养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美容后续费20000元、交通费6000元，合计343664元，并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9日，曾晗等人去小沙江镇某某村参加文某乙老人去世的悼念活动，在某某镇车站叉路口某某花炮连锁店购买大吉烟花公司出品的“大吉礼炮”，后曾晗在文某乙灵堂房屋对面的公路旁边燃放“大吉礼炮”，其中一个“大吉礼炮”从烟花筒的侧面炸开，将正在文某乙灵堂屋内的王水静等人致伤。该事故发生前，王水静是小沙江镇某某居委会某某组居民，王水静一家在小沙江镇某某市场建设区建有住房，常年居住生活在小沙江镇，王水静是某某居委会民俗文艺表演队的队员，没有从事农业生产。事故发生后，王水静找到某某镇车站叉路口某某花炮连锁店及其上游销售商隆回县某某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由大吉烟花公司向王水静预付了75000元医疗费。事故发生当天，王水静被送往隆回县人民医院诊治。于2017年5月10日至6月15日在长沙市第一医院住院，出院诊断：1、鼓膜穿孔（右）；2、右耳外伤：右耳部分缺如；3、开放性颅内损伤：右颞叶脑挫裂伤，颅内积气，右耳脑脊液漏；4、右肩部烧伤；5、右面部烧伤等。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受凉；2、建议转往当地医院继续治疗；3、1个月后门诊复查；4、不适随诊。后在湖南省隆回魏源医院、隆回县人民医院、邵阳市中心医院继续住院诊治。2017年11月30日王水静的伤情被邵阳市博大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九级伤残。据此，确认王水静的损失有：1、医疗费，根据有效票据确定80788.44元。2、护理费，2017年5月9日至（王水静在邵阳市中心医院出院）8月9日共计92天，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王水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参照湖南省统计局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收入的标准计算为61227元/年÷365天×92天=15432元，王水静诉讼请求12000元，故确认为1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其中王水静在魏源医院住院20天支付了生活费1336元，其他住院时间50元/天×72天=3600元，王水静及陪护人员在住院往返期间的住宿费凭有效票据为438元，共计5374元。4、误工费，因王水静为九级伤残，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7年11月29日确定为203天，参照湖南省统计局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收入标准计算为61227元/年÷365天×203天=34052元。5、营养费，因王水静为九级伤残，酌情确认3600元。6、交通费，根据有效票据确认2000元。7、残疾赔偿金，参照湖南省统计局上一年度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6698元/年×20年×20%=146792元，王水静诉讼请求135792元，故确认为13579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伤残情况，酌情确认6000元。以上八项损失，合计279606.44元。2018年8月29日王水静以燃放烟花者曾晗为被告提起健康权纠纷诉讼，2019年4月7日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王水静的起诉。现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已更名为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水静在房屋内参加悼念活动被房屋外的烟花致伤，其没有过错，故不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曾晗陈述，致伤王水静的烟花是与曾晗共同参加文某乙悼念活动的十多个人合伙购买的，但是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与曾晗合伙购买烟花人员的姓名等基本身份信息，故对大吉烟花公司提出追加其他参加购买烟花的人员为当事人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曾晗在文某乙灵堂房屋对面的公路旁边燃放烟花，并不是主办文某乙悼念活动的事主在安排人员燃放烟花，故对大吉烟花公司提出追加主办悼念活动的事主为当事人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王水静及大吉烟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晗在燃放烟花过程中存在摆放不正确等过错行为，故对王水静要求曾晗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次事故发生后，王水静家属当天找到某某镇车站叉路口某某花炮连锁店，王水静提供的在场证人及照片等证据证明了大吉烟花公司生产的“大吉礼炮”发生烟花筒侧面爆炸致伤王水静的事实，根据生活常识就可以认定烟花筒侧面爆炸系该烟花存在产品缺陷所致，故对大吉烟花公司提出不是烟花质量问题致伤王水静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证人胡某某到庭陈述，隆回县某某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在得知隆回县某某镇车站叉路口某某花炮连锁店报告王水静伤情，并得到大吉烟花公司同意后，已向王水静支付75000元赔偿款，因此，对大吉烟花公司提出的王水静或者销售者没有报告事故及保护现场、封存涉案烟花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生产者与销售者不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对大吉烟花公司提出要求追加烟花销售者为本案当事人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2019年4月7日驳回王水静起诉的裁定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王水静现在再次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应予受理，故大吉烟花公司提出一事不再理的答辩意见，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另王水静在事故发生前是小沙江镇某某居委会户口，常年生活在集镇，王水静主要经济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已经融入城镇生活，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王水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必然发生美容后续治疗费用的具体金额，其可根据后续治疗实际发生情况另行主张权利。因王水静没有提供被扶养人的证据，故对其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7612元的诉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水静的各项损失合计279606.44元，减去已支付的75000元，尚有204606.44元未付，此款项限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王水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8元，减半收取1009元，由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王水静提交了四组证据：1、营业执照，拟证明王水静受伤前系在小沙江镇某某街经营中药材销售的个体工商户；2、隆回县小沙江镇某某居民委员会证明，拟证明王水静一家居住在城镇；3、照片5张，拟证明王水静在小沙江镇有住房及商铺；4、电费明细，拟证明王水静居住在城镇的电费消费情况。大吉烟花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且与其一审提交的证明其绝大部分时间在农村打腰鼓的证据相矛盾；对证据3无异议；证据4来源不明，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曾晗质证认为，对上述四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水静提交的上述证据，其中证据1、3与其一审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基本事实，故予以采信；证据2系重复提交的证据，证据4来源不明，故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判对本案事实是否认定不清或错误，即对涉案烟花的购买者、销售者、燃放者、生产者、王水静等乐队成员的雇主等事实是否未查清，对涉案烟花筒侧面爆炸是否系产品缺陷所致、曾晗的燃放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王水静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等事实是否认定错误；2、原判对本案责任划分是否正确；3、原判是否遗漏了烟花其他燃放者、丧事事主、烟花销售者及保险公司等当事人；4、原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8）湘0524民初297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认定“2017年5月9日原告王水静在小沙江镇某某村参加文某乙的丧事，被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出品的大吉礼炮炮筒侧炸致伤”，该生效裁定已确认大吉烟花公司系涉案烟花生产者、王水静系烟花筒侧炸致伤。至于涉案烟花的购买者、销售者、燃放者，原审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对隆回县某某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胡某某的接待笔录，已查明曾晗等人在某某花炮连锁店购买涉案烟花后燃放，且王水静受伤是烟花筒侧炸所致，无论烟花由谁燃放，均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同理，王水静是否受人雇佣及受谁雇佣亦与本案无关。王水静户籍地为“隆回县小沙江镇某某居委会某某组某某号”，属于城镇户口，故原判按城镇标准认定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大吉烟花公司就原判认定事实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水静当时身在屋内，被屋外公路对面燃放的烟花筒侧炸致伤，故其本人并无过错，原判根据生活常识认定烟花筒侧炸系产品存在缺陷所致，并判令涉案烟花的生产者大吉烟花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大吉烟花公司主张曾晗与王水静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称原判责任划分不当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大吉烟花公司上诉称另有11人参与购买并燃放烟花，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亦未提供该11人具体明确的身份信息；涉案烟花并非丧事事主提供或安排燃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人；王水静因涉案烟花筒侧炸受伤，其依法提起要求大吉烟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系健康权纠纷之诉，王水静与大吉烟花公司之间系侵权责任法律关系，而大吉烟花公司为防范风险，向案外人保险公司投保产品责任险，大吉烟花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审未追加烟花其他燃放者、举办丧事事主、烟花销售者及保险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大吉烟花公司称原判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系对产品责任的损害赔偿项目进行具体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关于产品缺陷致人损害的规定目的一致，均为保护产品缺陷受害者的合法权益，故原判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处理本案并无不当，大吉烟花公司称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大吉烟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元，由上诉人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碧兰审 判 员  李文明审 判 员  彭国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刘毓娴代理书记员  赵纯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