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7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星，女，1995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勇，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雷，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纯，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煜，男，1994年9月19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勇，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星因与被上诉人王雷、原审被告李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曹星不承担归还49800元借款本金及10000元利息的民事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曹星对于自己作为担保人的身份没有异议，但是在一个案件中，曹星不可能同时具有债务人和担保人的两种身份。在一审庭审中，王雷和曹星对于担保的事实没有异议，那么，曹星在本案中就是担保人，而不应当作为债务人。二、既然曹星是担保人而不是债务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及第二十六条规定，曹星的担保性质为连带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截止至2018年6月27日，然而王雷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显然曹星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限已经超过了，据此，曹星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返还49800元借款本金及10000元利息的民事责任，该款项应当由原审被告李煜个人承担。 王雷辩称，在一审中我方提供借条一份，明确载明2017年2月28日的10万元借款由曹星作为担保人进行签字并予以确认，这已表明了其愿意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愿，且签约时李煜、曹星与王雷是在场面签的，而且当时曹星与李煜的夫妻关系处于存续期间，该笔债务应当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李煜与曹星均应承担还款义务，故曹星提出的保证期间已过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李煜辩称，认可曹星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与理由。 王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煜与曹星归还借款本金364800元及利息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煜、曹星于2016年11月30日结婚，2019年1月18日离婚。曹星与王雷之女王婷是大学同学。2017年2月28日，李煜向王雷借款100000元，约定于2017年12月28日归还，曹星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当日王雷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给李煜。2018年11月15日至2018年12月8日，王雷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李煜315000元（2018年11月15日微信转给李煜20000元；2018年11月24日10000元，2018年12月3日47000元，2018年12月5日60000元，2018年12月16日40000元，四笔借款合计157000元均通过支付宝转给李煜；2018年11月24日20000元、10000元，2018年11月27日20000元、20000元，2018年12月1日20000元、20000元，2018年12月8日10000元，2018年12月16日18000元，八笔借款合计138000元均通过微信转账到李煜指定的郁子军账户）。 借款后，李煜转账599300元给王雷及王雷的女儿、女婿，其中有50200元转账给了王雷（2018年11月27日20000元，2018年12月6日30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雷与李煜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李煜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逾期还款则应当支付逾期利息。除2017年2月28日的借款100000元约定了还款期限2017年12月28日，剩余借款315000元因未约定还款期限，王雷有权随时主张权利，并从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 关于借款是否已经归还的问题。李煜提供的转账凭证中只有50200元直接支付给了王雷，其他款项是转给了王雷的女儿、女婿，因李煜与王雷的女儿、女婿之间存在借贷往来，又无证据证明该往来已经结清，因此，李煜转账给王雷的女儿、女婿无法认定是用于归还王雷的借款。李煜已经归还的50200元王雷自认是归还本金，故李煜尚欠王雷借款本金364800元。因李煜在还款时没有明确是归还哪一笔借款，而2017年2月28日的借款100000元的借款时间及还款期限在先，应当认定所还款项是用于归还100000元的借款。 关于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虽然借条中没有载明利息的问题，但曹星认可口头约定月息2分，其与李煜是夫妻关系，又参与了借款，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了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但2017年2月28日的借款100000元之外的借款没有出具借条，王雷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应当视为无息借款。从借款之日到起诉之日，应当支付的利息超过了10000元，现王雷仅主张利息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曹星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对于2017年2月28日100000元的借款，曹星不仅参与了借款过程，而且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说明了曹星不仅知晓李煜向王雷借款的事实，而且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因此，该100000元的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便过了担保期，曹星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至于100000元之外的借款，王雷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曹星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或者所借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及经营，故该借款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曹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李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归还王雷借款本金364800元及利息10000元；二、曹星对李煜的上述借款中本金49800元及利息10000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王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2元，减半收取计3461元，保全费2420元，合计5881元，由李煜负担4943元，曹星负担938元。 二审中，王雷应本院要求提供了2017年2月28日100000元借款交付的证据，系其以银行卡现金取款的凭证，该凭证可以证明王雷从其银行卡现金取款，金额为96000元，其陈述，按李煜夫妇要求扣除两个月利息4000元（利息约定为二分），自己从农业银行南通港闸支行现金取款96000元后即交给了李煜、曹星，曹星清点以后由李煜开车载着我们到我家，他们从车上拿出借条并当场签字。 李煜、曹星共同质证认为，对王雷在2017年2月28日交付给李煜96000元借款本金没有异议，但该笔借款是出借给李煜的，曹星并未接收该笔款项，也未参与整个借款的过程。借款本金应以96000元认定，相应的利息也应予以调整。 本院质证意见，因王雷系从金融机构取现，相关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亦予以认定，理由是王雷取现96000元并交与借款人李煜，得到李煜一方质证认可，且与他人无涉，而曹星对此应当知情，因为一审法院对其庭前询问时其已自认，对该笔借款是知情的。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除2017年2月28日借款本金100000元系转账认定有误且交付本金数额应为96000元而认定为100000元有误外，其余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曹星对2017年2月28日的案涉96000元借款不仅知情，而且是该借款的担保人，当时，曹星与借款人李煜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曹星作为配偶和该借款的担保人，其应当明知，若借款到期未还，其与李煜的夫妻共同财产将用于偿债，而该借款若为李煜的个人债务，曹星作为李煜的配偶在李煜举债时受其委托出面担保，一般而言是无偿的，而在还债时其作为担保人且为连带保证人将面临财产减损，前后利益的重大失衡在通常情况下不会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所接受，除非其对上述例外情形充分举证。而曹星并未提供案涉债务应当为配偶李煜个人债务的证据。鉴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曹星的配偶李煜的借款行为符合曹星的利益，案涉债务应当属于李煜与曹星的夫妻共同债务，曹星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一审判决因对2017年2月28日王雷交付李煜、曹星借款本金数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为96000元。相应地，李煜因两次还款共计50200元，而王雷认可该还款系归还借款本金，在双方无约定的情况下，应抵充最先发生的借款，即2017年2月28日96000元借款，鉴上，李煜在该借款项下尚有45800元（96000元-50200元）本金未还，因该借款约定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利率为月息2%，期间李煜有两次还款，但以本金96000元计算，并考虑前述还款，至起诉之日（2019年1月18日）的利息仍高于一审认定的10000元，故本院不再作调整。 综上所述，王雷共计借款给李煜本金数额为411000元（现金96000元+微信、支付宝转账315000元），李煜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还款给王雷共计50200元，因王雷自认该还款系归还借款本金，故李煜未还借款本金数额为360800元，一审判决认定李煜应当归还王雷借款本金数额为364800元有误，应予纠正。王雷主张的10000元利息能否支持上文已作认定，不再赘述。据此，曹星的上诉理由虽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因对借款本金数额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应作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李煜返还王雷借款本金360800元； 三、李煜支付王雷借款利息10000元； 上述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曹星对李煜上述借款本金中的45800元及利息10000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五、驳回王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61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420元，合计5881元，由王雷负担37元，李煜负担4912元，曹星负担9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元，由曹星负担1208元，由王雷负担87元（王雷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与曹星的上述给付款项相互找补，本院不再退还曹星该部分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谦 审判员  吕敏 审判员  卢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邱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