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再1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姗姗，女，199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清，女，张姗姗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梅，新疆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丁胜军，男，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源，北京华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亮，男，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巩留县。再审申请人张姗姗因与被申请人丁胜军、张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01民终455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新民申9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姗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清、董梅、被申请人丁胜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源、被申请人张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姗姗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丁胜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从未对张亮作出过任何授权其全权负责车辆买卖的意思表示。张亮将涉案车辆交给丁胜军当日，我向丁胜军的委托人赵怀军明确表达了不销售该车辆的意思表示。丁胜军明知涉案车辆系我与张亮共同出资购买的共有车辆，以低价购买该车辆属于恶意串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张亮未经我同意将涉案车辆出售给丁胜军的行为系无效。原审法院以我未向丁胜军要求返还车辆为由，认定我认可张亮与丁胜军的买卖行为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丁胜军辩称，1、2015年3月9日，我的代理人赵怀军与张亮签署的《证明》从性质上看就是一份买卖合同。张亮作为所有人之一，签署《证明》时，明确告知我涉案车辆得到了张姗姗同意，我有理由相信张亮具有处分权，且交易价款也为合理对价，并于当日完成交付，张姗姗并无证据证明我存在恶意，因此，买卖合同成立。2、我与张亮之间的买卖关系行为并无不当之处。无论张姗姗是否赋予张亮处分权，均不影响买卖合同效力，张亮与张姗姗形成表见代理关系，我与张亮之间的交易行为合法。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我不存在恶意。3、引发本案的根源是张姗姗与张亮之间内部分配矛盾，张姗姗故意使用非法手段搅局，不是合法维权。张亮将车给丁胜军当日张姗姗反悔，后又收取张亮2万元车款，足以认定张姗姗知晓涉案车辆出售事实。综上，请求驳回张姗姗的再审请求。张亮辩称，2015年春节，我在张姗姗家与张姗姗及其家人商量车辆不再经营，车辆卖掉后收益分给工人3万，张姗姗2万，剩下是我的。以上均经过了张姗姗及家人的同意。丁胜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亮、张姗姗履行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将京探牌ＢＴ5084ＴＺＪＤＰＰｌ00—ＸＸＸ中型专项作业车新Ａ×××××一辆（车辆识别号8ＪＦ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发动机号018ＸＸＸＸＸ价值14.5万元）交付给丁胜军并协助办理车辆的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张姗姗和张亮因合伙生意所需购买了一辆京探牌ＢＴ5084ＴＺＪＤＰＰｌ00—ｘｘｘ中型专项作业车，车牌号为新Ａ×××××。张姗姗出车辆价款的60%即10万元，张亮出车辆价款的40%即8万元。车辆登记在张姗姗的名下。2015年3月9日，经丁胜军委托案外人赵怀军与张亮约定，张亮将涉案车辆销售给丁胜军，购车价款14.5万元。后张亮将车辆交付给丁胜军使用。车辆交付当日，张姗姗到丁胜军委托人赵怀军处表示自己不销售涉案车辆。后丁胜军向张亮支付全部购车款。车辆一直由丁胜军使用。在2017年12月，张姗姗用备用钥匙私自将车辆开走。至今未向丁胜军归还。车辆手续仍登记在张姗姗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丁胜军按照约定将车款支付给张亮。车辆交付当日张姗姗已知晓车辆已向丁胜军售出。至今也未向丁胜军主张过要求丁胜军返还车辆。直到2017年年底将车辆私自开走。足以认定张姗姗是认可其买卖关系。车款丁胜军已支付给张姗姗的合伙人张亮。至于双方因合伙关系分配车款的行为与本案无关。据此，丁胜军要求张姗姗交付给丁胜军京探牌ＢＴ5084ＴＺＪＤＰＰｌ00-ＸＸＸ中型专项作业车（车牌号新Ａ×××××、车辆识别号8ＪＦ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发动机号018ＸＸＸＸＸ）并协助办理车辆的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案中，张亮是涉案车辆的合伙购买人，但实际登记在张姗姗名下。故张亮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姗姗交付丁胜军京探牌ＢＴ5084ＴＺＪＤＰＰｌ00-ＸＸＸ中型专项作业车（车牌号新Ａ×××××、车辆识别号8ＪＦ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发动机号018ＸＸＸＸＸ）并协助办理车辆的变更登记手续。二、驳回丁胜军对张亮的全部诉讼请求。张姗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5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丁胜军对张姗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丁胜军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亮与丁胜军签订的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张姗姗称其合同签订当日去找过丁胜军的委托人赵怀军表示不卖车，且其在因车辆被盗为由报案时，公安机关作出处理明确告知涉案车辆不存在被盗，而是被合伙人出售，据此张姗姗对涉案车辆进行买卖的事实是明知的，但直至丁胜军因为车辆被张姗姗开走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为止，未向丁胜军主张过要求其返还车辆。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张姗姗对涉案车辆买卖的事实是予以默认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姗姗认可买卖关系并无不当。针对张姗姗在二审中提供证据提出双方在合伙期间一直由其替张亮垫付其应当按照出资比例负担的费用的主张，二人因合伙关系引起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张姗姗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丁胜军要求张姗姗交付京探牌ＢＴ5084ＴＺＪＤＰＰｌ00-ＸＸＸ中型专项作业车（车牌号新Ａ×××××、车辆识别号8ＪＦ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发动机号018ＸＸＸＸＸ）并协助办理车辆的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中，张姗姗、丁胜军、张亮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确认原二审认定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亮是否有权处分涉案车辆；二、张姗姗主张合同无效是否有法律依据；三、丁胜军是否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一、关于张亮是否有权处分涉案车辆的问题涉案车辆系由张姗姗出价款60%、张亮出价款40%购买，且车辆登记在张姗姗名下，张亮主张出卖涉案车辆已经张姗姗同意，张姗姗对此不予认可。因张亮对其提出的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再审认定张亮出卖车辆未经张姗姗同意。张亮未经张姗姗同意即与丁胜军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亦不符合构成表见代理的要件，其将车辆出卖于丁胜军，显属无权处分。二、关于张姗姗主张合同无效有否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张亮虽将车辆出卖于丁胜军属无权处分，但张亮与丁胜军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买卖合同的债权行为当为有效，故对张姗姗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三、关于丁胜军是否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的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姗姗不同意向丁胜军出卖涉案车辆，张姗姗的不同意导致张亮无法向丁胜军履行交付车辆及过户义务，因此，张亮与丁胜军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虽然有效，丁胜军却并不能基于该合同取得涉案车辆之所有权。但需要指出的是，丁胜军根据前述规定，可以要求张亮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丁胜军明知涉案车辆系张姗姗与张亮共同出资购买，车辆登记在张姗姗名下，及张姗姗明确表示不同意销售该车辆的情况下，与张亮进行协商,购买该车辆的行为不符合上述规定的善意取得之情形，丁胜军亦不构成善意取得。综上，张亮出卖涉案车辆的行为属无权处分，其与丁胜军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有效，但丁胜军并未因该车辆买卖合同而取得车辆之所有权，丁胜军亦不构成善意取得。据此，丁胜军要求张姗姗交付涉案车辆并协助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张姗姗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新01民终455号民事判决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5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丁胜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丁胜军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张姗姗已预交），均由丁胜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达莲花审判员  李 健审判员  王海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