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男，1982年4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军，江苏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尚东，男，1976年9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伟，男，1989年8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李林因与被上诉人杨尚东、谷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林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关于李林“对主张的借条是欠付哪一辆车前后陈述不一致”认定错误。无论是在起诉状中，还是在多次的开庭审理和质证中，李林始终主张据以诉讼的“借条”对应的就是谷伟于2017年6月16日提取的车辆，根本不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的事实。二、原判决关于“谷伟已经付清两台标致4008车辆款项”认定错误，且与该判决认定的“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及谷伟提取两台标致4008车辆”相互矛盾。（一）既然李林与谷伟系买卖合同关系且谷伟提取的两台车均从李林处提取，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谷伟应当向李林支付两台车辆款项，但谷伟仅向李林支付一台车辆款项165000元，至于谷伟是否支付给杨某161000元、刘振全14000元以及是否向杨尚东借款70000元与李林毫无任何关系。在没有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下,原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这一合同法的根本原则，认定谷伟已经支付第一台车款，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二）2017年4月27日，谷伟从李林处提取第一台车时，向李林出具了借条。虽然借条并未载明欠付车款，但明确载明借到车辆。该借条充分说明车辆的所有权属于李林，谷伟不是该车辆所有人，更没有向李林支付车款。（三）按照原判决认定的相关数据，李林支付购车款1819736元，如果谷伟已经支付第一辆车款，那就意味着李林以1819736元的价格购得11辆车，车辆单价为165430.55元。然后李林再以每辆车165000元的价格卖给谷伟，这显然不符合市场经济的规则，李林也绝对不可能进行如此赔本的买卖。三、原判决关于“2017年6月16日案外人宗金龙支付的165000元系谷伟支付的第二辆车款”认定错误。2017年6月16日，李林确实收到案外人宗金龙（谷伟的姐夫）支付的165000元，但该款系支付第一辆车的欠款。正是由于谷伟偿还了第一辆车的欠款，因此李林才同意谷伟借走第二辆车并让其出具借条即本案讼争的借条，否则在第一辆车款未付的情况下，李林不可能再让谷伟提取第二辆车。关于借条对应的车辆，谷伟和杨尚东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多次进行虚假陈述，其虚假陈述的行为能够从反面证明李林陈述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杨尚东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谷伟二审未作辩称。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谷伟、杨尚东立即给付165000元及利息（以165000元为基准，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计算）。一审经审理查明：（一）批量购车的事实。李林任向京电子商务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京公司）股东、董事兼总经理，2017年3月25日连云港森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甲方）与宿迁市东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谷伟（乙方）签订车辆订购合同，约定乙方订购甲方标致4008SUV车辆12台，价款总计2057536元。（二）关于批量购车车款的构成。1.庭审中，李林陈述因购该批车辆，其向案外人刘明月支付209万元，谷伟提供了其经营的宿迁市东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明细，载明2017年4月24日刘明月向该公司转账1889736元，另当日杨尚东曾向刘明月转账70000元，刘明月向一审法院书写了书面说明，陈述其转账的1889736元中包括该70000元。2.2017年3月25日，杨某向谷伟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谷伟4008定车款伍万元整（50000.-）收款人：杨某。日期：2017年3月25日”。2017年5月20日，杨某向谷伟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谷伟定车尾款叁万元整。收款人：杨某日期：2017年5月20日。”3.谷伟分别向杨某有如下转账：2017年3月24日1000元、2017年4月14日7000元、2017年4月18日15000元、2017年4月19日8000元、2017年4月22日50000元，合计81000元。4.另谷伟提供了2019年3月19日案外人刘振权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天津到宿迁12台标致4008费用14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日向刘振权电话核实，其陈述收条确是其出具，曾收取过14000元运输的费用。5.审理中，杨某作为证人陈述了其与谷伟买卖案涉12辆车辆的经过，其陈述“总价是200多万元，单价记不清了”、“合同上200多万，刚开始给了定金50000元，剩下的分期给点”，并陈述12辆车的价款已经全部收到了。（三）批量购得车辆取回后，谷伟提车的事实。2017年4月27日，谷伟书写借条，载明借到标致4008车辆，如发生碰擦事故由谷伟个人负责赔偿。2017年6月16日，谷伟向李林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林现金人民币壹拾陆万伍仟元整（165000）元整，该款为4008购车款。借款人：谷伟2017.6.16。”杨尚东在借条上签字备注“担保杨尚东”。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谷伟共从李林处提走两辆标致4008轿车。一审另查明：2017年6月16日出具第二张借条当日，谷伟曾通过案外人宗金龙向李林支付16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之间对系买卖合同关系及谷伟曾从李林处提取两台标致4008车辆的事实无异议，应予以确认，争议主要在于谷伟是否支付车款。李林虽主张谷伟欠付一辆标致4008车的车款，但结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谷伟提供的车款支付证据较为充分，李林对其主张的借条是欠付哪一辆车的车款，前后陈述亦不一致，其主张证据不足：1.关于谷伟提走的第一辆车，谷伟以2057536元的价格从森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杨某处购得12辆标致4008车辆，实际支付车款时，刘明月账户转账支付了1889736元（其中70000元为杨尚东转至刘明月账户），谷伟直接支付杨某161000元，支付给案外人刘振权运输费用14000元。该批车辆运回本地后，谷伟提走第一辆车，未书写欠付车款的借条，仅书写了提取车辆的借条。结合谷伟在批量购车时已经直接向出售方支付了相关款项，及提取该辆车时未书写欠付车款凭证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谷伟主张该车款已经付清较为可信，予以采信。李林虽然主张其因购该批车辆支付刘明月209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且即使其向刘明月支付了该款项，结合现有证据可以查实的是，实际刘明月在购车时仅支付1819736，因此其余车款不应视为李林支付，如其与刘明月有争议，可以另行处理。2.关于谷伟提走的第二辆车，当日谷伟虽书写了欠付165000元的借条，但其提供了当日其通过案外人宗金龙支付16500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其辩称该165000元已支付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谷伟辩称其提取的两辆车辆车款已经付清较为可信，因债务已清偿，担保人杨尚东不承担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李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李林自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谷伟提取的两辆车是否归向京公司（李林）所有？如归向京公司（李林）所有，谷伟给付的车款数额如何确定？杨尚东应否对欠付车款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谷伟与李林均认可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谷伟从李林处提取两台车辆。根据该认可事实，结合刘明月代表向京公司与谷伟代表宿迁市东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向京现拥有车辆12辆”，可以证明谷伟提取的两辆车系向京公司（李林）所有。对于第一辆车款，谷伟审理中称因其经手从森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12辆车时，向京公司只付给其1819736元，而买车款是2057536元，加上买车开支费用，谷伟总计出资253000元，故第一辆车款系用该253000元出资款支付的。因12辆车归向京公司所有，故向京公司系委托谷伟购买车辆，即使谷伟主张的出资253000元属实，谷伟与向京公司（李林）之间对该253000元也系另外法律关系，在向京公司(李林)不同意谷伟对该款冲抵购车款时，谷伟主张其以其出资方式支付第一辆购车款缺乏依据。该事实认定也与谷伟于2017年4月27日给向京公司出具的借条内容相印证。审理中，李林认可其2017年6月16日收到案外人宗金龙汇付的165000元为谷伟支付的第一辆车款，谷伟也认可该款为支付车款，故应认定宗金龙汇款的165000元为谷伟支付的第一辆车款。谷伟主张宗金龙2017年6月16日汇款的165000元为支付第二辆车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因审理中，谷伟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了第二辆车款，其又给向京公司出具内容为“今借到李林现金人民币壹拾陆万伍仟元整（165000）元整该款为4008购车款”，向京公司（李林）也主张该借条系谷伟针对第二辆车款未付出具，故应认定谷伟欠付车款165000元，并为此给向京公司出具借条。因杨尚东在借条上书写“担保杨尚东”，故杨尚东应对该欠付165000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关于李林的一审诉讼请求，因谷伟为主债务人，杨尚东为保证人，故杨尚东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因双方未对欠付款有利息约定，且李林也对其主张的给付利率标准为“日万分之二”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日万分之二”利率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故本院对李林主张的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驳回李林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宿迁市宿城区（2018）苏1302民初320号民事判决；二、谷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林购车款16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1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杨尚东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杨尚东还款后，可以向谷伟追偿；四、驳回李林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均由被上诉人谷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覃卫东审判员  庄云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沈飞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