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2行再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邱燕玲,女,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代理人赵海庆，北京普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上诉人)任家永,男,196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代理人管益杰，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丽丽，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巫峡路6号。 法定代表人姜德志,局长。 出庭负责人王建,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任岩磊，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婷婷，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 任家永诉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邱燕玲房屋行政登记纠纷一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1月16日作出的(2003)青行终字第204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第三人邱燕玲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鲁行监7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邱燕玲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海庆，被申请人任家永的委托代理人管益杰、王丽丽，原审被上诉人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出庭负责人王建及其委托代理人任岩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原一审法院查明：青岛市四方区人民路284号208户住房原系公有直管公房,1999年12月8日,第三人邱燕玲以承租人名义申请购买该房。被告对第三人邱燕玲提交的个人购房申请表、邱燕玲、任家玉的户籍情况、208户的承租情况、购买公房的价格情况、公房买卖合同、交款情况、房屋面积及位置情况进行了核实,认为第三人邱燕玲符合购房条件,按照《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青岛市公有住房出售暂行办法》等规定为第三人邱燕玲进行了房产登记,于2000年4月为第三人邱燕玲核发了青房改售字第ＺＨ××22号房屋所有权证。2001年6月5日,原告任家永提起诉讼,要求撤销青房改售字第ＺＨ××22号房屋所有权证。 原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依据第三人邱燕玲的申请,对第三人邱燕玲购房的手续予以审查，经审查第三人邱燕玲系房屋承租人，户籍上的同住人为第三人邱燕玲及其夫任家玉,第三人邱燕玲交纳购房款,被告依照《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青岛市公有住房出售暂行办法》规定为第三人邱燕玲颁发青房改售字第ＺＨ××22号房屋所有权证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在青岛市四方法院(2001)四民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青民一终字第776号民事判决书中,只判决青岛市四方区房产管理处将人民路284号207户房屋承租人变更为任家玉的行为无效,未确定208户承租权不合法,原告起诉称任家玉取得207户承租权方式不合法,从而任家玉将208户承租房屋权过户给第三人邱燕玲也不合法,要求以此撤销青房改售字第ＺＨ××2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理由不充分,公房承租问题属于民事纠纷,不属于行政案件范围,原告起诉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认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经审查原告住在208户,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诉讼,第三人认为原告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经审查,该房产证于2000年4月颁发,原告是在2001年6月提起的行政诉讼,被告未告知诉权,原告的起诉期限应当是两年,原告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7月17日作出（2001）四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维持被告为第三人邱燕玲颁发的青房改售字第ＺＨ××22号房屋所有权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由原告任家永负担。 任家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要求撤销房产证,其理由是原审第三人办理购房手续及办房产证，提供的承租人身份证明是基于其夫任家玉的无效行为而来。该事实已经被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青民一终字第776号民事判决查实,即本市人民路284号207户、208户原是一房两户,原承租人都为上诉人父亲。被上诉人任家玉之所以取得208户的承租权是基于其夫任家玉通过伪造手续,非法取得承租权后再改由其承租的。据《青岛市公房出售管理办法》规定,如原审第三人不是承租人又不是同住人,无权购买该房,而要等承租人确定后,且经其他同住人同意,才有权购买。现该房权利人即上诉人主张合法权利,被上诉人应审查是否具备撤证条件,然后依法撤销该户房产证。原审判决依据办证时的手续是否齐全合法来确定是否该撤销房产证，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自始至终一直居住本案争议的208户,而原审第三人仍居住207户，但就在购买208户房屋前期，原审第三人之夫任家玉以承租人名义将上诉人户口从208户迁至207户,又将原审第三人户口迁至208户,均未取得上诉人同意。因为上诉人户口是否在208户直接影响到购买该房的权利。因此,原审第三人之夫任家玉的行为是一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其目的就是为达到让其妻即原审第三人购买该房的目的。上诉人在原审期间申请法院到公安部门调查户口迁移事实，但未获同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该事实,以确定现在是否具备撤销该房产证条件。二、原审判决认为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青民一终字第776号民事判决中,只确定207户承租手续变更违法,未确定208户违法,且认为该公房承租问题属于民事纠纷,不属于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并据此不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人民路284号207户、208户原为一房两户,原承租人为上诉人的父亲,老人去世后,原审第三人之夫任家玉,未经其母亲和上诉人的同意伪造证明材料,骗取了207户、208户承租权。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青民一终字第776号民事判决书对此也有认定,虽然该判决最终结果没有撤销任家玉对208户房屋的承租权，但上诉人在另案中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说明,208户的承租权变更是违法的。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青民一终字第776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确定,208户房屋因办理了房产属于行政纠纷,因此,上诉人才提起本案的诉讼。现原审判决又以208户的承租权纠纷不属于行政受案范围,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并造成两份判决结果直接冲突。作为房产主管机关,办证和撤证既是它的行政职权也是它的义务，当发生应当撤销房产证事实时,经权利人请求,房管机关应当依法审查并确定应当撤证。而法院仅仅审查被上诉人办证时手续是否齐全来确定本案应当不撤证,明显法律适用错误。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认为,不管原审第三人办证提供的手续是否合法,基于已经查证的事实,证明原审第三人原本不具备购房条件,其是通过非法手段骗取的房产证,被上诉人作为行政主管部门,应主动予以撤销。因此,请求依法判令撤销该房产证。 被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颁发房产证是被上诉人的职权,且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变更承租关系是民事法律关系,与发证行为属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述称,被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发证,是基于原来的承租关系基础上,被上诉人发证行为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来公房承租关系引起的纠纷,是民事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理范围。上诉人原审提出的证据(2001)四民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以及青岛市中级法院(2002)青民一终字第776号民事判决证实，在1996年4月上诉人已经知道本案涉案的房屋公房的承租权已变更,丧失了民事诉讼的诉权。其行政诉讼权也丧失了,这是基于民事诉讼的前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原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核发房产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法院认为,作为被上诉人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初,根据原审第三人提交的申请变更登记的材料,并依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条例》的规定,向原审第三人颁发了房产证,其行政行为并无不当，然而本案涉及到原审第三人其夫取得涉案房屋承租权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在该诉讼前提起了民事诉讼,民事诉讼对此没有作出评判,其理由为:由于该房已经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上诉人起诉原审第三人之夫为其办理承租权的前提须撤销该房屋所有权证,使该房处于公房状态。而房屋产权证的颁发和撤销系房产管理部门的依行政职权而为的具体行政行为,因而上诉人的起诉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法院认为,依据《青岛市公有住房出售暂行办法》的规定，原审第三人是基于承租关系才有权购买公有直管公房,在承租关系有效性不确定的情形下,公房出售行为和房产证核发行为的合法性就丧失了根基。由于涉案房屋的承租关系是民事法律关系，属于民法调整的范畴,行政诉讼不能给予救济,因此,当事人应当在承租关系的效力确定后,再申请被上诉人颁发房产所有权证。综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1月16日作出的(2003)青行终字第204号行政判决：一、撤销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2001)四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颁发的青房改售字第ＺＨ××22号房屋所有权证。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 邱燕玲申请再审称：1、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青行终字第204号行政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作出(2001)四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书之后，任家永以其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起上诉，要求撤销涉案房产证。经审理，原二审行政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初，根据申请人提交的申请变更登记的材料，并依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条例》的规定，向申请人颁发了房产证，其行政行为并无不当。说明原二审法院已经认定了原审被上诉人为申请人颁发青房改售字ＺＨ××2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合法，因此原二审法院就应该在此基础上作出维持(2001)四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书的终审行政判决书。但是为了达到偏袒上诉人任家永的目的，原二审又认为:申请人邱燕玲是基于承租关系才有权购买公有直管公房，在承租关系有效性不确定的情形下，公房出售行为和房产证核发行为的合法性就丧失了根基。一份判决书中前后自相矛盾，逻辑混乱，造成了案件判决依据事实上的严重错误。而且申请人邱燕玲取得的房产证是经过所在单位、房改管理部门层层审核，房产登记部门的登记行为并无不当。2、(2003)青行终字第204号行政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应当再审。(2002)青民一终字第776号民事判决书显示，任家永在民事二审中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确认青岛市四方区房产管理处与任家玉之间变更承租权的行为无效，判令任家永对本市人民路284号207、208户享有承租权，但该民事判决认定原一审民事判决对208户房屋的裁判正确，任家永对该房的上述理由不成立，二审不予支持。也就是说(2002)青民一终字第776号民事判决书并没有认定四方区房产管理处将208户房屋承租人变更为任家玉无效，反而驳回任家永对208户的上诉请求，从而认定了遵化路房管所与任家玉之间变更208户承租权的行为有效。所以申请人邱燕玲购买208户公有直管公房的资格合法有效，不存在不确定性。(2002)青民一终字第776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的裁判文书，原二审行政判决书对该判决结果不予采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属于违法裁判。另外，原二审行政判决以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撤销原一审判决。但是当时施行的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的内容是: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如果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原二审判决本应依据第三款却依据第二款，显然适用法律错误。3、(2003)青行终字第204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应当再审。(1)经过青岛市四方区房产管理处现场确认办理的任家玉、任家永及其母亲申请租赁关系变更申请，并有当时经办负责人的签字，符合规定程序，属于机关文书，能够证明1992年9月5日208户公房租赁手续变更真实有效，当时任家永当场加盖了个人图章证明关于变更承租人已达成协议，申请人提交的任家永的驾校存档资料证明上诉人有使用图章的经历，且任家永知道208户的承租人变更为任家玉后长期没有异议，表示其之前是同意变更的。(2)任家永在(2002)青民一终字第776号民事案件二审中，提交了2002年8月9日木材总公司出具的证明、单位证人证言、个体餐饮票据、张某、任某证言，证明上诉人1992年9月5日不在青岛市。从形式上看，木材总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种类之一，不具有合法性，不应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依据，并且与四方区房产管理处的档案资料的证明力相比明显较弱，不应采信。个体餐饮票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单位图章与当时规定通用图章形式不一致，也提供不了出差的交通、住宿票据，显然其不在青岛的主张系其虚构。证人与任家永存在利益关系证言没有效力，而且在质证过程中，申请人及青岛市四方区房屋管理局也均对任家永提出不在青岛市的主张表示了异议，二审行政判决书对该事实没有进一步查明。(3)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青民终字第77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原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2001）四民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对208户房屋的裁判正确，任家永对该房的上述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原二审行政判决却不予采纳，认为邱燕玲对208户的承租关系有效性不确定。故应认定原二审行政判决明显证据不足，应予撤销。4、(2003)青行终字第204号行政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五项之规定应当再审。(2003)青行终字第204号行政判决撤销青房改售字第ＺＨ××22号房屋产权证的依据不是原审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不当，而是所谓的申请人对208户房屋承租关系不确定作出判决，这样不但越过了原审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也越过了遵化路房管所的公房承租变更行为、申请人前夫任家玉的公房承租人变更申请行为，直接以行政诉讼程序评判了申请人通过层层民事法律行为取得的208户购房资格。按照原二审行政判决的逻辑，如果不考虑不同种类司法审查的范围界限的话，层层上推，终会找到一处不合适的环节，然后拿过来作为认定行政行为不当的依据，最终所有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都有可能被撤销。故原二审行政判决已经超越了行政诉讼程序的范围，属于严重程序违法。综上所述，(2003)青行终字第204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应当再审。再审申请人请求：一、撤销(2003)青行终字第204号行政判决；二、维持原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2001)四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三、维持原审被上诉人为再审申请人颁发的青房改售字第ＺＨ××22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四、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 被申请人任家永辩称，申请人作出行政登记的基础证据已经被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青民一终字第77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不合法，故其行政登记行为应该予以撤销。上述判决已经认定207号房屋的承租权变更不符合法律规定而无效，208号房屋与207号房屋承租权变更是基于同一份申请，故208号房屋的承租权的变更行为也是无效行为，即邱燕玲对208号房屋不享有合法的承租权。邱燕玲是基于承租关系才有权购买国有直管公房，根据现有证据能够确定邱燕玲对208号房屋的承租关系尚存在不确定性，那么公房出售和房产证核发行为的合法性就丧失了根基，房产登记部门在申请人申报不实的情况下，应撤销登记在邱燕玲名下的房屋权属证书。 原审被上诉人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查，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结合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2001）四民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02)青民终一字第776号民事判决，还查明以下事实： 1、任家永系案外人任家玉之弟，邱燕玲系任家玉前妻。任家永、任家玉的父亲为任进升，母亲为张某。青岛市原四方区人民路284号207户、208户原系1968年青岛人造板厂分配给任家永父亲任进升之公房,为公有直管公房，承租人为任进升,原门牌为××16-17户,为南北两间。1986年12月,任进升去世,任家永居于17户,任家玉居于16户。 2、1992年9月5日,任家玉向青岛市四方区房产管理处遵化路管修所申请将上述房屋的承租权变更在其名下。该申请是以其母张某名义书写,表明愿将人民路284号16-17户房屋承租权变更为任家玉,同时申请书上盖有张某、任家永、任家玉的名章。青岛市四方区房产管理处审查后,为任家玉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承租手续。1998年6月5日,青岛市原四方区人民路284号16户、17户,门牌号变为青岛市四方区人民路284号207户、208户。 3、1999年12月8日，邱燕玲以承租人名义申请购买青岛市原四方区人民路284号208户房屋，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邱燕玲提交的个人购房申请表、邱燕玲、任家玉的户籍情况、208户的承租情况、购买公房的价格情况、公房买卖合同、交款情况、房屋面积及位置情况进行了核实,认为邱燕玲符合购房条件,按照《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青岛市公有住房出售暂行办法》等规定，于2000年4月为邱燕玲核发了青房改售字第ＺＨ××22号房屋所有权证。 4、2001年8月6日，任家永以青岛市四方区房产管理处为被告、任家玉为第三人，在青岛市四方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青岛市四方区房产管理处将××207户、208户住房的承租权变更为任家永。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市人民路284号208户房屋,经邱燕玲购买,产权人登记为邱燕玲,因此该房与青岛市四方区房产管理处已不再有任何权属关系。任家永起诉要求青岛市四方区房产管理处为其办理该房承租权的前提须撤销该房产权证,使该房处于公房状态。而房屋产权证的颁发和撤销系房产管理部门依行政职权而为的具体行政行为,因而任家永对青岛市四方区房产管理处的该项起诉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应予驳回。人民路284号207户房屋系青岛市四方区房产管理处的直管公房,该房原承租人任进升去世后,青岛市四方区房产管理处作为该房的所有权人,可变更该房的承租名义。任家玉具备提出变更该房承租名义的资格,其向青岛市四方区房产管理处递交的变更申请已经任家永同意并盖章确认,青岛市四方区房产管理处经审查核实后,为任家玉办理了该房承租权的更名手续。任家永提出主张认为该房承租权变更未经其同意,任家玉私刻其名章与被告恶意串通变更承租权,无证据证明。况且,当时若任家玉与任家永就该房承租权确不能协商一致,青岛市四方区房产管理处亦可按长、幼顺序确定任家玉为该房承租人。综上所述,青岛市四方区房产管理处将人民路284号207户房屋承租权变更为任家玉名下,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任家永要求为其办理该房承租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8月5日作出（2001）四民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驳回任家永的诉讼请求。 5、任家永不服，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确认青岛市四方区房产管理处与任家玉之间变更承租权的行为无效,判令任家永对本市人民路284号207、208户享有承租权。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青岛市城市公有房产管理暂行办法实施细则》规定,公房承租人死亡,如果其同住申请人本人或配偶在本市无其他公房或私房、申请人与其他同一户籍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协商一致并订立书面协议,可申请变更承租名义,房产出租单位对经审查符合以上规定的,应当同意并与申请人签订租赁合同。本案中，任家永所在单位青岛市木材总公司二审中出具的证明证实,1992年9月5日即任家玉称与任家永共同去青岛市四方区房产管理处办理房屋承租权变更手续之日，任家永并不在青岛,青岛市四方区房产管理处及任家玉对该证据均未提出异议,且青岛市四方区房产管理处及任家玉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就房屋承租权变更事宜与任家永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协议,青岛市四方区房产管理处经办此事的人员至今也未到庭说明当时的情形,故任家永上诉称青岛市四方区房产管理处对207户房屋承租权的变更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为无效行为的理由正确,予以认同，但请求判决确定其对该房享有承租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该房承租权的归属应由青岛市四方区房产管理处根据申请人的申请依法予以确定。原审判决对208户房屋的裁判正确,任家永对该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不予支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12月19日作出（2002）青民一终字第7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2001)四民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二、青岛市四方区房产管理处将本市人民路284号207户房屋承租人变更为任家玉的行为无效；三、驳回任家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本院认为，(2003)青行终字第204号行政判决撤销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为邱燕玲颁发的青房改售字第ＺＨ××22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据不足。首先,本院(2002)青民一终字第776号民事判决,仅对××207户房屋的承租权变更是否合法进行了评价，该判决并没有认定原青岛市四方区房产管理处将××208户房屋承租人变更为任家玉(原系邱燕玲之夫,已经离婚)的行为无效。任家永起诉称任家玉取得207户房屋承租权方式不合法,并据此认为任家玉及其家人取得208房屋承租权亦不合法并要求以此撤销青房改售字第ＺＨ××2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时为任家玉之妻的邱燕玲,按照房改政策,于2000年4月购买了××208户房产,经过了所在单位、房改管理部门的层层审核,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予以登记的行为并无不当。综上，(2003)青行终字第204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予以撤销。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2001）四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青行终字第204号行政判决； 二、维持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2001）四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均由被申请人任家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奎浩 审判员  李玉兰 审判员  高沛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宫惠敏 书记员  赵洪峰 书记员  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