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中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中原路与安凯路交叉口向南100米路东电子商务产业园。法定代表人：赵登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北京市两高（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承柱，北京市两高（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超凡，男，198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炳灿，河南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水林，河南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市上街区城市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上街区中心路81号理想名家商务楼8楼。法定代表人：冯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濮阳市中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超凡及原审被告郑州市上街区城市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6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濮阳市中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6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冯超凡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法享有取得相应工程款的权利。”属认定事实错误，冯超凡仅是天安公司所委派的工作人员，并非该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冯超凡并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从而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同时，被上诉人自认其给上诉人造成480000元的损失，故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且原审程序违法，本案基本事实争议较大，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上诉人又补充如下理由：第一、中房公司与天安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是有效合同。因为天安公司具备相应的资质，不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本案起诉的主体应该为合同的相对方即天安公司，而非冯超凡。故本案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起诉。另外，冯超凡在原审中并没有提供其做为实际施工人的相关证据，如施工日志等。在原审中冯超凡自认其挂靠在天安公司，挂靠系不合法的行为，并且挂靠与实际施工人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能混为一谈。既然其承认系挂靠，那么一审法院就不能认定为其为实际施工人。第二、一审中上诉人已明确向天安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但是天安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发票，上诉人要求天安公司提供相应的发票。第三、一审中未追加天安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没有将本案案情查清，程序有瑕疵，事实也不清，应发还重审。冯超凡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系工程最后结算的凭证。乙方为冯超凡，虽然显示郑州市天安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但是并没有该公司的印章，并且上诉人一直是与被上诉人冯超凡之间结算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冯超凡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第二、上诉人称其向天安公司支付工程款，但是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在一审中也未申请追加天安公司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第三、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程序合法。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工程款事宜，已经进行结算并签订了协议书，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对本案适用普通程序提出异议，其在二审中提出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郑州市上街区城市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未答辩。冯超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第一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计290000元和赔偿欠款利息计45000元（已经计算到2019年4月18日，自2019年4月1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欠款数额为基数和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另行计算）；判令第二被告在拖欠第一被告工程款的范围内代第一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工程款和利息，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第一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7日，城投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中房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载明：工程名称为郑州市上街区冯沟水库（开阳湖）复建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全部内容及相应的变更通知单、发包人对本工程有关问题的说明、澄清等全部内容，签约合同价为34853778.53元。2017年6月2日，中房公司作为甲方与郑州市天安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冯超凡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施工的冯沟水库（开阳湖）复建工程施工的工程费用及其他一切费用总计壹佰陆拾柒万元整（1670000元）。在本工程施工过程中，因乙方自身原因导致部分工程不合格，甲方组织人员设备进行工程返工、整修，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肆拾捌万多元（480000元）。鉴于上述情况，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就工程返修部分的费用肆拾捌万多元，由乙方承担陆万元。截止目前甲方已经支付给乙方工程款壹佰贰拾贰万元，甲方再需支付叁拾玖万元整（此款包含工程质量保证金）。甲方分两次支付给乙方。乙方收到甲方上述款项后，甲乙双方已就冯沟水库复建工程施工产生的纠纷全部解决完毕，甲乙双方再无其它纠纷，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在该协议书尾部，“甲方”栏后有“张晓朋”签字和加盖有“郑州市上街区冯沟水库（开阳湖）复建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乙方”栏后有“冯超凡”签字和手印，“见证方”栏后有“李艺”签字。同日，冯超凡向中房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其中载明“现本人承诺：1、不再以各种理由组织民工上访或阻挡、妨碍项目部工程、人员、车辆的正常工作；2、不再以任何理由恶意举报；3、不向任何与工程有关或无关人员透漏关于此次工程的任何事件和进度。本人特此承诺，以上内容真实、有效。如有违犯本人愿承担此次不合格工程的全部维修费用”。冯超凡在“承诺人”栏后签字并按指印。协议书签订后，中房公司向冯超凡支付100000元。因余款290000元未付，冯超凡于2019年8月1日向该院提出起诉。城投公司与中房公司至本案法庭调查结束时未对其相互之间的工程款进行最终决算。郑州市天安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出具的证明称“关于落款为2017年6月2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与我公司无关”。庭审中，冯超凡自称其为了承揽中房公司分包的工程，借用了郑州市天安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劳务资质，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问题。被告中房公司虽辩称其与郑州市天安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有劳务合作协议书，但被告中房公司未能提供，该院对其该辩称不予采信。从原告冯超凡与被告中房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到原告冯超凡向被告中房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虽显示郑州市天安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但没有郑州市天安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者其盖章，仅有原告冯超凡的签字和指印。另外，被告中房公司已经当庭认可工程款付给了原告冯超凡。据此，足以认定原告冯超凡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法享有取得相应工程款的权利。被告中房公司辩称原告冯超凡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问题。原告冯超凡与被告中房公司之间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据此，可以确定被告中房公司对原告冯超凡具有约定的付款义务，被告中房公司应当向原告冯超凡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对于原告冯超凡要求被告中房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9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冯超凡违反其承诺并应当承担工程维修费480000元，但是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中房公司与被告城投公司至今尚未对其相互间工程款进行最终决算，故无法确定被告城投公司是否拖欠被告中房公司工程款及其具体数额，对于原告冯超凡要求被告城投公司在拖欠被告中房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冯超凡主张的赔偿欠款利息问题。该院认为，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原告冯超凡与被告中房公司协议书内容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但对于确定的债权，原告冯超凡依法可以随时向被告中房公司提出权利主张，故自原告冯超凡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日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其余利息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濮阳市中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冯超凡支付工程款计290000元及利息（以29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冯超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3元，由被告濮阳市中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天安公司授权委托书一份、天安公司法人身份证一份，冯超凡身份证一份，证明目的，冯超凡系天安公司在上街区冯沟水库复建工程及本案所涉工程的代理人，可以与上诉人在起诉天安公司工程质量纠纷一案中提交的劳务合作协议书第二页第11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委派冯超凡为负责人相互印证，也与冯超凡出具的承诺书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冯超凡在本案所涉工程的身份系天安公司代理人，并非一审所认定的实际施工人。也证明与上诉人发生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天安公司，并非冯超凡，并且上诉人将本案所涉工程分包给天安公司，并非违法分包，天安公司具备相应的资质，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的对实际施工人的要求，更不存在冯超凡认为是实际施工人一说。故本案的诉讼主体应为天安公司，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第26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证据二：天安公司资质证书一份共十页。证明目的，天安公司具备分包上诉人的涉案工程的资质，双方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不具备违法分包、违法转包的情形，本案不存在实际施工人的情形，即便法院认为劳务合作协议系无效的合同，实际施工人也应当是天安公司，而非作为天安公司代理人的冯超凡，故一审认定冯超凡为实际施工人错误，应予改判。证据三：河南兴河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上街区冯沟水库复建工程项目部与郑州市天安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书一份，共计七页。该证据系涉案工程没有经过招投标程序时提前入场施工，以有资质的河南兴河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天安公司所签的协议，后来该工程经招标投标程序后，上诉人中标继续该工程建设，上诉人与天安公司重新签订劳务合作协议，也就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协议，该协议的原件因公司搬家未能找到，但是在上诉人起诉天安公司工程质量纠纷一案中，上诉人作为立案材料提交，法院已与原件核对无疑，可以确定上诉人提供的协议系客观真实的。证明目的，上述两份协议内容一致，可以相互印证，可以确定冯超凡系天安公司在涉案工程的代理人而非实际施工人，其主体资格不适格。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授权委托书及天安公司法人身份证，冯超凡身份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上街区冯沟水库复建工程，实际上是由被上诉人冯超凡施工，仅是为了方便向上诉人提供发票而出具的相关的授权手续，并且该授权委托书上明确工程款必须支付到乙方的账户，但是实际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一直是向被上诉人冯超凡个人银行卡支付的相关工程款，并未向郑州天安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冯超凡在本案施工合同中的身份是实际施工人，而非代理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天公司的资质证明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系天安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仅能证明天安公司具有建筑业的相关资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涉案工程系经过招投标签订的，有正式的建设施工合同，该合同系在招投标之前签订的，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其应当提供与天安公司最新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上诉人在一审中开庭时称庭后提交该协议，但是直到二审开庭一直没有提交其与天安公司重新签订了劳务合作协议，因此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综上，其提供的三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向天安公司支付了相关的工程款，因此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仍是被上诉人冯超凡。被上诉人提交冯超凡个人银行卡的明细，证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一直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被上诉人系本案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冯超凡收取工程款的明细系其单方制作，没有上诉人认可，不予认可，对明细清单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不能确认该清单中对方户名张晓朋和胡金亮的身份，不能确定是否为中房公司向冯超凡支付的工程款，而且在清单中也没有注明系工程款，即便是中房公司支付的款项，也仅能证明冯超凡作为天安公司的代理人接收的款项，因为天安公司未向我公司提供发票，并且工人要工资比较紧，就先以借款的名义支付给冯超凡，实质上该款的性质如何认定，有待商榷。本院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因被上诉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上诉人对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濮阳市中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冯超凡之间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该协议上并未加盖郑州市天安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印章，且在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0000元，因此，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冯超凡为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冯超凡只是郑州市天安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不是实际施工人，虽然二审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显示冯超凡为郑州市天安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但上诉人没有提供其按授权委托书中明确的银行账号向郑州市天安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其他郑州市天安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确认冯超凡只是其公司代理人、公司是实际施工人的证据，所以，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冯超凡的诉讼主体合格。上诉人称又因冯超凡违反其承诺应承担工程维修费480000元，但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也没有提交冯超凡违反其承诺的证据。本案的工程款经过了双方协议确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提出异议，故原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濮阳市中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6元，由濮阳市中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爱萍审判员王燕燕审判员陈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娄      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