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36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银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学院路58号华星创业大楼7层。法定代表人：王荣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智赟，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北环路429号。法定代表人：闻立平，院长。一审第三人：浙江五洲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东信大道688号1幢1301室。法定代表人：柴恩海，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浙江银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富阳一院）及一审第三人浙江五洲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2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银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银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四组证据系补强证据，反映了“单项工程变更超过10%部分的变更程序和审批备案流程系按照合同专用条款第29.1条的约定及富政函[2010]157号文件的规定执行，工程组价所套用的单价则是按照合同专用条款第23.2.3条的约定履行”的基本事实，采信与否对案件的公正审理产生实质性影响。二审法院以不属于新证据为由对上述证据未予采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组价计价方式应按富政函[2010]157号文件的规定执行，明显与施工合同的约定及工程变更审批等事实相悖，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富阳区审计局富审投函[2018]6号文件载明：“根据富政函[2010]157号文件，工程量超过10%以外差价部分核减造价1890821元。”原审法院采纳该审计意见错误，具体如下：1.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八节第29.1条第二款仅是对工程变更的审核确认程序的约定，不是对工程变更组价计价方式的约定，第29.2条才是对工程变更组价计价方式的约定，原审法院对以上条款的认定错误。原审法院的认定与施工合同的约定不符。2.对“工程变更价款的计价方式”应根据第29.2条按照第23.2.3条的约定确定。富阳一院认为工程变更组价的计价方式应“按照富政函[2010]157号文件的规定以标底单价*折算系数确定单价”，无合同依据。即使认为有关“工程变更组价的计价方式”约定不明，但富阳一院作为招标人，招标文件系由其制定，而未就相关内容与银泰公司进行协商。在合同内容明显有歧义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和《关于进一步加强浙江省重点建设项目招投标监管的若干规定》第八条“招标文件及补充、澄清或修改文件存在歧义的，按照不利于招标人的原则进行解释”的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富阳一院一方的解释。3.合同各方在2012年10月5日《询标纪要》第25条中明确：单项工程量增（减）超过10%部分重新组价。该条仅确定了重新组价以工程量变更超过10%部分为标准，即何种情况下需重新组价，而未明确重新组价应套用的单价。重新组价标准与组价方式是两个层面的问题，原审法院将二者直接等同，显然混淆了两者关系，导致作出“若按银泰公司的理解方式，则《询标纪要》中关于重新组价的约定实则没有意义”的错误认定。4.在施工期间，合同各方及政府主管部门就工程变更价款计价结算方式召开了多次会议。从银泰公司二审提交的补强证据《会议纪要》的内容来看，超过10%部分工程量变更的程序和审批备案流程均是按照专用条款第29.1条的约定及富政函[2010]157号文件的规定执行，工程组价所套用的单价则是按照合同专用条款第23.2.3条的约定履行。5.根据相关规定，审计机关是国家行政机构，并没有对具体交易行为定价的权力，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富阳区审计局根据富阳区人民政府制定的规范性文件对前述1890821元造价进行核减，系用行政手段干涉民事法律关系，不仅与审计法、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相抵触，且明显干预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客观上限制了银泰公司的民事权利，应当进行纠正。三、富阳一院在应付银泰公司的工程款中对垃圾清运费138100元、设备采办费98000元进行扣除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根据富阳一院与省一建建设集团（以下简称省一建）的总承包合同，外场垃圾清运工作全部由省一建负责。富阳一院在支付给省一建的配合费用中，已经包含了垃圾清运工作。故银泰公司不负责施工外场的垃圾清运工作，富阳一院即使垫付相关垃圾清运费，也应向省一建追偿，要求银泰公司承担相关垃圾清运费无事实依据。2.“ABB智能控制系统”不在项目清单中，是新增设备，设备也非银泰公司要求采购。根据基建[2018]2号《会议纪要》附件“情况说明”，设备是因省一建的原因才导致无法接入主机正常使用，银泰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富阳一院从应付银泰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设备采办费是无依据的，应当予以支付。3.《会议纪要》第四条第2款对垃圾清运费、设备采办费等款项表述“垫付款”。《会议纪要》之所以作出“垫付款”在工程结算款内抵扣的表述，原因在于富阳一院利用其作为发包人的优势地位，强行要求暂时将相关“垫付款”挂在银泰公司名下，银泰公司为尽快取得工程款，迫于无奈只得在会议中明确将对此保留通过其他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权利。四、富阳一院存在拖延审计的情况，原审法院未对此进行认定是错误的，且本案审计明显超出合理期限，原审法院以审计审定完成后30天作为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点，对银泰公司明显不公平。1.根据银泰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资料清单目录》和《政府投资项目工程造价结算审计报告》，富阳一院于2016年8月1日就已完整签收了银泰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资料报告及结算资料，但直至2016年12月才将相关竣工结算文件送审，其存在拖延审计的情况，富阳一院至少应当支付该期间的工程款利息。2.本案工程造价审计时间长达15个月，明显超出了审计的合理期限。根据审计价，工程竣工后富阳一院尚有4000万元工程款未付，在此期间，银泰公司没有收到相应的工程款，必然产生相应损失，如不计算利息，对银泰公司明显不公平。因此，富阳一院应支付超出合理审计期间的工程款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银泰公司申请再审所涉争议为：（一）原审根据富政函[2010]157号文件对案涉工程量超过10%以外差价部分核减造价1890821元是否正确；（二）富阳一院在工程款中扣除的垃圾清运费138100元和设备采办费98000元是否应予返还；（三）工程款逾期利息的认定。（一）原审根据富政函[2010]157号文件对案涉工程量超过10%以外差价部分核减造价1890821元是否正确。银泰公司提出，单项工程变更超过10%部分的变更程序和审批备案流程系按照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9.1条的约定及富政函[2010]157号文件的规定执行，但工程组价所套用的单价应按照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2.3条的约定履行。本院经审查认为，《询标纪要》第25条明确约定：单项工程量增（减）超过10%部分重新组价。而根据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释顺序，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投标书及其附件（含询标纪要）约定优先于合同专用条款。因此，单项工程量增（减）超过10%部分必须重新组价。前述重新组价约定与157号文件第二十一条“当变更工程量与合同相比增减超过15%或合同约定的比例的，其增加部分工程量或减少部分工程量的相应单价，根据标底单价×折算系数重新确定单价”规定相对应。而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9.1条约定“所有设计变更须由设计单位出具，所有变更和涉及费用的签证工程量必须按富政函[2010]157号文并征得发包人、使用人书面同意后方可执行”，因此，原审采信审计单位意见，根据157号文件，对案涉工程量超过10%以外差价部分核减造价1890821元，符合双方约定。银泰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经审核，并不能证明双方变更了前述约定。（二）富阳一院在工程款中扣除的垃圾清运费138100元和设备采办费98000元是否应予返还。银泰公司认为富阳一院在支付给总包单位的配合费用中，已经包含了垃圾清运工作。故银泰公司不负责施工外场的垃圾清运工作，富阳一院即使垫付相关垃圾清运费，也应向总包单位追偿，至于上述设备采办费也应由总包单位承担。经审查，银泰公司与富阳一院在2018年3月26日形成的《会议纪要》中明确约定垃圾清运费138100元、设备采办费98000元在结算款内抵扣，银泰公司保留意见或有争议部分，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院方提供上述扣款凭据资料。依据前述约定，银泰公司要求富阳一院返还前述抵扣款项，缺乏依据。同时，银泰公司与富阳一院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该两笔款项并非应由富阳一院承担，而是银泰公司与总包单位之间的纠纷。因此，银泰公司如认为该两笔费用应由总包单位承担的，其可另行主张解决。（三）工程款逾期利息的认定。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竣工结算经审计完成后30天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5%。银泰公司主张富阳一院拖延审计，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富阳一院存在故意拖延审计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前述约定以审计完成时间为基础认定工程款应付日期，从而对逾期利息作出相应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银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浙江银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玉环审判员  卢世昌审判员  田建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李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