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1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远市鸿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址：开远市建设东路建兴雅苑9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张力仁，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力仁，男，1978年5月31日生，汉族，住昆明市盘龙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韬，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彬，云南法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官辉，男，1968年3月9日生，汉族，住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男，1971年8月8日生，汉族，住昆明市五华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士其，云南瀛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菡，云南瀛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开远市鸿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汇公司”）、张力仁因与被上诉人杨官辉、张杰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开远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2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汇公司、张力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韬、雷彬，被上诉人杨官辉、张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士其、张笑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汇公司、张力仁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事实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了财务报表、公司工作人员工资表，并表示法院随时可以到公司的办公地点查看，但是法院在未实地核实，并收到公司提交材料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无固定经营场所和相应的工作人员，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请求解散公司的理由应当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1.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无法召开股东会和召开股东会后无法达成有效决议两种情形”，仅凭股东会的表决机制推定以后三个股东不可能召开股东会和作出有效股东会决议从而认定股东会陷入僵局，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股东会决议是否得到实际执行并不是公司解散与否需要审查的问题，一审法院用股东会决议未实施作为确认股东会机制失灵的判断标准与法律规定不符。3.公司不存在僵局，被上诉人通过向公安机关、税务部门举报上诉人，证明通过其他途径可以解决公司股东之间的矛盾和纠纷，法院不应作出解散公司的决定。4.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证据不足，公司开发的开远文化宫项目并未处于停滞状态。5.判决解散公司不利于社会稳定及公司社会责任的完成。公司所经营的建水县临安雅居小区项目已经处于办理不动产权证的阶段，公司与开远工会项目正常履行，如在此时判决解散公司，后续小区业主的办证权益无法得到保障，项目后期合同无法履行，与施工方的工程款结算无法履行，不利于社会稳定，这两个项目如果不能正常履行，会给公司和各位股东造成重大的利益损害。被上诉人杨官辉、张杰答辩称：第一，经过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公司没有固定的场所，没有固定的工作人员，而且已经没有经营资金。第二，公司目前已经没有开展任何实际经营活动。第三，公司目前的经营无法正常进行，股东的矛盾进一步加剧，冲突无法解决。目前公司所面临的经营管理的冲突已经穷尽了其他所有的解决途径，公司的经营已经无法进行。2018年3月6日和2018年7月1日召开的股东会并不是解决公司的正常经营问题，而是解决股东退出的问题和资产处置的问题，实际上股东会从2015年开始就无法正常召开。公司只有解散才能有效解决建水项目和开远工会项目后续事务的处理，如果不解散公司，通过后续法律的强制推进来解决，公司的这两个项目将因为公司的资金和股东会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而无法推动，将极大损害公司债权人及股东的利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官辉、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散被告鸿汇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鸿汇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7日，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力仁。因项目建设需要，2013年3月25日，第三人张力仁和陈强（甲方），与原告杨官辉、张杰（乙方）签订股权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双方各投资1000万元，用于云南省建水县青山路旁的项目和开远市文化宫综合广场项目的建设。资金到位后，被告鸿汇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由甲方共同拥有公司51%的股权；乙方共同拥有公司49%的股权，双方还对公司今后的发展和经营管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12月4日，被告公司股东发生变更，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陈强退出股东名册，公司由张力仁持股51%，由杨官辉持股29%，由张杰持股20%。张力仁一直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负责公司日常的经营管理，原告张杰担任公司副总和监事。后被告鸿汇公司对位于云南省建水县青山路旁的项目和开远市文化宫综合广场的项目进行了积极的建设，现建水县的项目已经完成，相关房屋已经交付使用，还剩部分车位和房产需要管理；位于开远市文化宫综合广场的项目主体工程已经通过相关部门的验收，但由于其他原因，该项目至今未能投入使用。被告鸿汇公司现在的经营状况出现了一定的困难，存在资金不足、无固定经营场所和相应的工作人员。从2015年开始，由于原告杨官辉、张杰与第三人张力仁之间在对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中缺乏有效沟通，加上第三人张力仁实际掌控公司，双方逐渐产生矛盾。为了解决股东之间的冲突，2018年3月6日，原告杨官辉、张杰和第三人张力仁，以及隐名股东陈强、任树云一起召开股东大会，经讨论协商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股东张力仁（含隐名股东陈强）以分割公司部分资产的方式退出公司，公司剩余资产及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原告杨官辉、张杰（含隐名股东任树云）承受；公司继续经营，由原告负责推进尚未完成的项目，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决议形成后，但由于各种原因并没有实际履行，进而出现了双方均以公司名义刊登各种声明，以达到限制对方、进而控制公司实际经营管理的目的，导致双方股东之间的矛盾进一步加剧。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人民法院主持，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调解不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公司作为一个法人机构，实际管理和经营主要是依靠股东会和董事会等机构运行，当这些运行机构出现问题时，公司的经营管理往往出现严重困难。在司法实践中，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主要体现为公司股东（大）会出现僵局或董事会僵局两种情形。股东会的僵局包括无法召开股东（大）会和召开股东（大）会后无法达成有效决议两种情形。本案中，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会的召开需要经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出席方可，并经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方可通过，特别决议需要经四分之三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出席并经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同意方可召开。原告杨官辉、张杰共同持有公司49%的股份，第三人张力仁持有公司51%的股份，按照现在双方的持股比例，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公司股东会已经陷入僵局，被告公司的经营管理出现了严重困难。但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持有百分之十股份以上的股东请求解散公司，并不必然导致公司发生解散的后果；还必须满足“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况。从本案实际看，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3月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没有得到实际执行后，双方之间已经产生了严重的不信任，各自以公司名义通过报纸刊登各种声明，甚至出现原告向公安机关、税务部门等进行举报被告鸿汇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张力仁，导致双方股东之间的矛盾进一步加剧。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依然无法达成有效解决方案。从现有情况看，虽然最后一次股东会是2018年3月份召开，但股东会所形成的决议并未得到执行，双方之间的矛盾也未得到缓和，反而进一步加剧，公司目前的僵局状态已经无法通过公司内部的自治途径解决；公司开发的开远文化宫项目基本处于停滞状态、无固定营业场所和员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力仁也身负数额较大债务，公司位于建水项目的部分资产因所欠债务问题，以备案到债权人名下的方式用于担保债务，双方对于部分资产备案的合理性、真实性等问题又产生重大分歧；原告方为避免自身利益受到损害，在诉讼期间还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查封被告公司名下的部分房产。综合以上情况看，可以认定被告鸿汇公司的经营发生了严重困难。原告杨官辉、张杰起诉要求解散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关于“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解散被告开远市鸿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鸿汇公司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鸿汇公司在2018年总共召开了4次股东会，日期分别是3月6日、4月28日、7月1日及9月15日。其中2018年3月6日和7月1日股东会形成两次有效决议。鸿汇公司目前还在经营两个房地产项目，一个是建水县青山路旁临安雅居小区房屋已经建盖完工正在销售、办证中，另一个是与开远市总工会合作建设的文化宫综合广场项目尚在建设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鸿汇公司是否符合法定的公司解散条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成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官辉、张杰合计持有公司49%的股份，具备请求解散公司的主体资格。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是指由于公司股东僵局而导致股东会无法召开或无法形成有效决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股东之间存在矛盾，公司房屋被被上诉人申请查封、股东之间存在个人债务等情形，但上述情况并未导致鸿汇公司不能召开股东会、形成有效决议和正常进行经营。相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认可目前公司正在经营的两个房地产项目正处于销售、办证和建设中，且在2018年总共召开了4次股东会，并做出两次有效决议。以上可知，鸿汇公司能正常召开股东会，并且能做出有效股东会决议，公司机构能正常运行，鸿汇公司尚不能达到法律规定解散公司的条件即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及持续两年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情形，故鸿汇公司经营管理未发生严重困难，不符合法定的公司解散条件。被上诉人起诉的事由及证据均不足以认定鸿汇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已达到解散公司的条件，故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在已查明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做出有效决议，在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下，推断股东个人所持股份比例的多少在将来必然形成公司僵局，判决解散鸿汇公司，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解散公司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开远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2民初1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官辉、张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杨官辉、张杰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官辉、张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辉审判员 莫云辉审判员 高 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宾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