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钮顶兵，男，197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钮介喜，男，194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登峰，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等东，男，197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国平，淮安市洪泽区共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富鼎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盐化工开发区郭桥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刘东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青，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益华，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钮顶兵、钮介喜因与被上诉人张等东、江苏富鼎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鼎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钮顶兵、钮介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20%）110783.53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确定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不足，判决错误，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1、从本案发生的事实来看，张等东受伤，主要是因为其自身的原因造成的，作为现场指挥员,对自身的安全应高度重视，叉车倒车有警示提醒，造成其受伤的原因是其疏忽、过于自信造成的其自己应承担大部分责任。2、上诉人从2015年初便在富鼎公司工作，富鼎公司在选择任方面存在重大过错，如果当时富鼎公司经过严格检查上诉人不符合条件，其可能拒绝和不按排任何工作，但富鼎公司怠于检查，仍然按排上诉人工作，上诉人产生的一切责任应由富鼎公司承担。3、从雇佣关系归责任原则来看，上诉人由富鼎公司按排工作，又由张等东负责指挥作业，由此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张等东和富鼎公司承担。4、上诉人在本案中，从人道主义出发，自愿承担20%的责任。张等东、富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等东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662305元，包括医疗费144631元（不含已收5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75元（115天×45元/天）、营养费4500元（180×25元/天）、护理费21600元（180天×120元/天）、误工费47200元（365天×47200元/365天）、残疾赔偿金188800元（47200元×20年×20%）、精神抚慰金8000元，被抚养人（小孩）生活费50085元、被抚养人（老人）生活费182664元、鉴定费2500元、前期诉讼费1150元、交通费6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3日，原告张等东在被告富鼎公司工厂内施工，被告钮顶兵驾驶叉车听从原告指挥以转运货物。在倒车过程中，将原告脚压伤。当日送往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治疗好转后，于2018年4月12日出院，住院89天，住院费117615.4元；同日再次入住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4月17日出院，住院5天，住院费2766.7元；后因治疗需要于2018年5月14日入住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同年5月17日出院，住院3天，住院费1758.6元；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费共计413元。2018年5月17日，原告入住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6月4日出院，住院18天，住院费66725.56元、门诊费335元。以上医疗费共计189614.26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淮安市金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等东因外伤致右足踝多发性骨折遗有右踝关节功能位强直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等东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期限以12个月为宜，护理期限以6个月为宜，营养期限以6个月为宜”；鉴定费用为2207.9元。至定残之日，原告张等东年满41周岁。2019年6月12日，淮安盐化新区淮洪路办事处渠南村出具《证明》，载明该村二组村民张文堂（320829195605250832）与陆素英（320829195511210848）只育有一子张等东，于2015年1月拆迁现租房居住在洪泽城区。2013年8月14日，原告与倪海燕结婚，2014年1月26日生一女取名张倩茹。此外，倪海燕与原告结婚前于2005年2月16日生一子，取名倪伟豪。2019年6月12日，淮安盐化新区淮洪路办事处渠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倪伟豪自2013年8月起由原告张等东、倪海燕抚养照顾。截止定残之日，原告父亲张文堂62周岁，母亲陆素英63周岁，女儿张倩茹5周岁、倪伟豪14周岁。一审另查明，原告自2016年起在被告富鼎公司从事安装维修化工管道设备工作，计件收费。2019年3月11日，原告与被告富鼎公司签订《设备、管道维保工程协议》，由原告以清包工方式承包富鼎公司设备、管道维修保养、改造、更换工程。被告钮介喜与被告钮顶兵系父子关系，涉案叉车为被告钮介喜所有，涉案叉车及驾驶员均无资质。被告钮顶兵由被告富鼎公司安排从事货物转运工作，事故发生时，由被告钮顶兵驾驶叉车听从原告指挥转运货物，倒车过程中与原告发生碰撞。2018年7月11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钮顶兵、富鼎公司赔偿医疗费等费用。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两被告在2018年8月10日前分别垫付原告医疗费50000元，两被告的垫付仅是在人道主义的基础上的垫付，不作为最终的赔付，也不能以两被告的垫付来确定两被告的侵权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待原告的医疗终结后本案的诉讼费以及垫付的费用一并予以调整”；该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张等东承担。被告钮顶兵已垫付了原告50000元，原告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在本起事故中受到的损失数额是多少？2、被告应承担损失的数额是多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健康权，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1：原告在本起事故中受到的损失数额是多少？（1）关于医疗费：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先后就诊于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医疗费共计189614.26元，有医疗费票据为证，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换药费用，未提供相应发票，不予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5175元（115天×45元/天），符合相关标准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关于营养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营养费4500元（180天×25元/天），符合相关标准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护理费21600元（180天×120元/天），标准偏高，酌情支持16200元（180天×90元/天）。（5）关于误工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误工费47200元（365天×47200元/365天），符合相关标准和法律规定，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6）关于交通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交通费6000元，未能提供交通费发票，结合原告几次住院及鉴定等情况，酌定交通费1000元。（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事故造成原告残疾，不仅使原告肉体上造成损害，同时给原告精神上也带来了极大的痛苦，为抚慰原告的精神，应予以赔偿，但标准偏高，酌情支持60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被抚养人（小孩）生活费50085元、被抚养人（老人）生活费182664元，因原告与倪海燕结婚时，倪伟豪仅8周岁与原告共同生活，双方形成了继父与继子女的抚养关系。对于继父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义务适用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故原告依法对继子倪伟豪有抚养义务。本案被抚养人的抚养年限分别为：张文堂18年、陆素英17年、女儿张倩茹13年、倪伟豪4年，因原告只请求父母的抚养年限为15年、16年，是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被抚养人为多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不能超过一人标准。本案中，根据各被抚养人的年龄情况，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为29462×16×20%=94278.4元。（9）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残疾赔偿金188800元（47200元/年×20年×20%），原告的伤情经司法鉴定为九级伤残，至定残之日，原告年满41周岁，符合相关标准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0）前期诉讼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前期诉讼费1150元，是原告与被告间就垫付医疗费之诉产生，应纳入赔偿范围。（11）关于鉴定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鉴定费2500元，但医疗票据仅为2207.9元，予以确认，但该费用应作为诉讼费用处理，不应包括在损失费用中。综上，原告各项损失费用合计553917.66元。针对争议焦点2：被告应承担损失数额是多少？本案中，原告张等东自2016年起在被告富鼎公司从事安装维修化工管道设备工作，后双方签订《设备、管道维保工程协议》，原告以清包工方式承包富鼎公司设备、管道维修保养、改造、更换工程。故原告并非以提供劳务方式在被告富鼎公司工作。事故发生时，原告在被告富鼎公司工厂内施工，被告钮顶兵驾驶叉车听从原告指挥倒车过程中，将原告脚压伤。被告富鼎公司联系被告钮顶兵用叉车转运货物，但未审查叉车及驾驶人员资质，存在过错；在现场作业时，被告仅安排外包的原告指挥被告钮顶兵，而未安排单位工作人员现场调度，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涉案车辆虽系被告钮介喜所有，被告富鼎公司需要搬运货物时，都与被告钮顶兵联系，可见被告钮顶兵是该车辆的实际控制人。被告钮顶兵又系实际驾驶人员，其在现场作业中，未能观察作业环境，尤其在倒车时，未注意到原告所处位置，致原告损害，应负主要责任。被告钮介喜系车主，其将车辆交给无资质的人员驾驶，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工作过程中自身也负有安全谨慎义务，且被告钮顶兵系听从原告指挥进行倒车，原告对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本案中均有过错，应按各自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考虑本起伤害事故的成因，由原告自己承担20%的责任，被告钮顶兵承担60%的责任即赔偿原告332350.60元，被告富鼎公司承担20%的责任即赔偿原告110783.53元。因被告钮顶兵已先期支付医疗费50000元，应予以冲抵。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钮顶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等东各项损失共计282350.60元；被告钮介喜对钮顶兵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江苏富鼎化学有限公司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等东各项损失共计110783.53元；三、驳回原告张等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23元，鉴定费2207.9元，合计12630.9元，由被告钮顶兵负担7579元、江苏富鼎化学有限公司负担2525.95元，原告负担2525.95元。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本案中，上诉人钮顶兵作为叉车的驾驶人员，其在现场作业中，应尽安全行车的注意义务，但上诉人钮顶兵未能观察作业环境，尤其在倒车时，未注意到张等东所处位置，致张等东损害，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称张等东作为指挥人员，张等东的损伤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其倒车有警示提醒，其是在听从张等东指挥下倒车，对张等东损害不应承担责任，显然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又称上诉人于2015年便在富鼎公司工作，富鼎公司在选择任方面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产生的一切责任应由富鼎公司承担，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上诉人称其由富鼎公司按排工作，又由张等东负责指挥作业，由此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张等东和富鼎公司承担，无法律依据。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对于张等东所受到的损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对于所造成张等东的损害后果民事责任的承担，原审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各责任方过错程度以及原因力大小，确认各方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原审在责任划分不当，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一、二审中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鉴于上诉人在现场作业中，未尽到安全行车的注意义务，致张等东造成损害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对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516元，由上诉人钮顶兵、钮介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华 林审 判 员  马作彪审 判 员  李前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黄 忠书 记 员  陈锦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