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裘绲鹏，男，197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学强（系裘绲鹏之父），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利，山东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石岛永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石岛湾旅游度假区。法定代表人：管敦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坚、邢志军，山东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裘绲鹏与上诉人荣成石岛永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置业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裘绲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永昌置业公司交付荣成市石岛凯旋山海颐园小区3号102室房屋、房屋阳台整改为非封闭式的玻璃阳台、永昌置业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至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房屋之日以42515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计算的逾期交房违约金。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房屋的阳台是非封闭式玻璃阳台，裘绲鹏要求按照该约定交付房屋合理。裘绲鹏要求永昌置业公司支付2010年12月31日之前逾期交房违约金并诉至威海仲裁委员会，后双方达成协议，永昌置业公司支付3万元违约金后一直未通知裘绲鹏接收房屋。裘绲鹏便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但未得到支持。裘绲鹏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两次采用快递方式书面要求整改阳台并交付房屋，但永昌置业公司不予理睬，故裘绲鹏要求交付房屋的诉请应得到支持；2.永昌置业公司坚持认为房屋具备交付条件，从未告知房屋阳台无法整改，裘绲鹏在本案中得知此情况，房屋阳台现状不符合合同约定，造成房屋未能交付，永昌置业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房屋未交付期间的违约金。永昌置业公司辩称，1.案涉房屋具备交房条件，永昌置业公司多次通知裘绲鹏接收房屋，但裘绲鹏故意不办理接房手续；2.双方就逾期交房问题已经过仲裁处理并形成协议，永昌置业公司已按约履行，裘绲鹏以相同理由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诉讼。永昌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裘绲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永昌置业公司于2009年通过邮寄书面文件和拨打电话等方式向裘绲鹏送达接房的通知，裘绲鹏自认该事实，一审法院（2014）荣民初字第302号案件（以下简称“302号案件”）中亦予认定。裘绲鹏现场查看后，以不是非封闭式玻璃阳台、阳台的高度不符合规定及车库未通水电为由拒收房屋。此事实可在裘绲鹏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中得到印证。2011年2月，威海仲裁委员会作出（2011）威仲字第32号裁决之后，裘绲鹏领取违约金3万元及相关费用。期间永昌置业公司当面告知裘绲鹏接收房屋，裘绲鹏以各种理由拖延；2.永昌置业公司于2009年12取得商品房竣工验收合格备案证，2010年6月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2010年12月参与仲裁，在具备交付条件的情况下，永昌置业公司没有理由不向裘绲鹏交付房屋，而是裘绲鹏以各种理由拒不接收房屋。一审认为2010年6月到2014年5月永昌置业公司没有通知裘绲鹏交房不符合事实和常理。即使认定2010年12月23日前永昌置业公司未交付房屋，双方在裁决审理期间，永昌置业公司已通过答辩和举证再次通知裘绲鹏接收房屋；3.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及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交付房屋的条件为竣工验收合格，案涉房屋于2009年12月满足房屋交付的条件，永昌置业公司也向裘绲鹏发出交房通知，已履行通知交房义务。一审认为交房条件为永昌置业公司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4.根据威海仲裁委员会（2011）威仲字第32号仲裁裁决，永昌置业公司支付裘绲鹏违约金3万元，该违约金包括逾期交房违约金及车库未通水电、地砖空鼓等其他事项的赔偿。永昌置业公司在裘绲鹏同意接收房屋前提下，双方达成上述协议。虽然仲裁裁决没有提及争议的事实与理由，但是根据日常经验及裘绲鹏以后领取协议款项的行为可以看出双方已解决逾期交房的争议，裘绲鹏以同样理由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5.案涉房屋价款为290270元，车库价款为134880元，2014年同地段同类房屋月租金不超过500元。一审认为永昌置业公司需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52250.94元，加上之前已支付3万元，合计82250.94元，相对于房屋价款及房租数额，违约金数额过高，应予调整；6.无论以一审法院认定的2014年5月13日还是仲裁裁决的日期2011年2月23日为房屋交接日期，裘绲鹏的诉讼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裘绲鹏辩称，1.永昌置业公司没有书面通知裘绲鹏交房。裘绲鹏在2010年12月提起仲裁，要求永昌置业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31035.95元(计算至2010年12月30日)。经调解永昌置业公司向裘绲鹏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3万元。此事实说明案涉房屋在2010年12月30日前不具备交房条件。302号判决也认定裘绲鹏领取逾期交房违约金3万元与继续履行合同计算违约金数额基本相当。因案涉房屋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永昌置业公司没有整改，所以一直未通知裘绲鹏交房；2.永昌置业公司在多次诉讼中均称房屋符合约定，通过本案查明，案涉房屋已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永昌置业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交付房屋的违约行为已被认定，永昌置业公司应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至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房屋之日，计算期限至少也应至一审判决之日；3.在仲裁裁决过程中，裘绲鹏主张的违约金计算至2010年12月30日，之后的违约金并未主张，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4.永昌置业公司在一审中未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过高并要求调整，二审期间要求调整不应审查，且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在合同有明确的约定，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问题；5.裘绲鹏在2010年12月申请仲裁，2012年10月要求解除合同。2014年3月裘绲鹏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房款。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判令继续履行合同。2015年4月、5月裘绲鹏两次书面通知永昌置业公司按合同约定交付房屋。2017年5月裘绲鹏以永昌置业公司拒决履行合同，出现新的事实，再次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裁定该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可见，裘绲鹏一直主张权利，本次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裘绲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昌置业公司向裘绲鹏交付案涉房屋，房屋阳台整改为非封闭式玻璃阳台；2.永昌置业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至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的房屋之日、以42515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20日，裘绲鹏与永昌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约定，裘绲鹏购买案涉房屋一套，房屋价款425150元，永昌置业公司应于2008年12月30日前将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裘绲鹏。合同第九条对于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约定：（1）逾期不超过三十日，自合同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零点五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三十日，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三十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0.5%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裘绲鹏于签订合同当天付清全部购房款。永昌置业公司未能在2008年12月30日前交付房屋。2010年12月，裘绲鹏以永昌置业公司逾期交房、房屋阳台不符合约定、车库未通水及房屋漏水、地砖空鼓等为由向威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永昌置业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31035.95元（计算至2010年12月30日）。威海仲裁委员会根据双方达成庭前调解协议，裁决永昌置业公司向裘绲鹏支付逾期违约金3万元，但裁决书未写明双方争议的事实和理由。永昌置业公司将3万元违约金支付裘绲鹏后，双方就半封闭式玻璃阳台是否符合广告宣传的标准、车库通水、房屋漏水等问题继续争执，房屋一直未能交接。裘绲鹏又于2012年10月30日向威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永昌置业公司退还房款并赔偿损失109236元。威海仲裁委员会做出裁决，认为仲裁协议无效，对该案不具有管辖权。2014年3月6日，裘绲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永昌置业公司未通知交付房屋且交付房屋不符合约定为由请求判令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永昌置业公司返还购房款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302号判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裘绲鹏就永昌置业公司逾期交付房屋已经领取违约金3万元，数额与按照继续履行合同计算的违约金数额基本相当，故应视为裘绲鹏放弃对永昌置业公司逾期交房超过30天主张解除合同的权利，选择继续履行合同；永昌置业公司没有新的违约行为或者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情节，裘绲鹏又以逾期交付房屋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房屋已经完成竣工验收并具备办理房产证的条件，裘绲鹏承认永昌置业公司将房屋具备交房条件的情况告知，永昌置业公司已经履行基本合同义务，不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裘绲鹏若认为房屋存在半封闭式玻璃阳台不符合广告宣传的标准、车库未通水、房屋漏水等违约情节，亦应当在继续履行的框架下与永昌置业公司协商处理或者诉诸法律，裘绲鹏主张解除合同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据此判决驳回裘绲鹏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7年5月，裘绲鹏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与302号案件的主张基本相同，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作出（2017）鲁1082民初3027号民事裁定，认定裘绲鹏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故驳回起诉。该裁定已生效。另查，案涉房屋所属工程已经于2009年12月9日经建设单位组织竣工验收合格，取得建设主管部门颁发的竣工验收备案证。2010年6月12日，案涉房屋所在的荣成市石岛凯旋山海颐园3号楼取得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裘绲鹏承认永昌置业公司于2009年底告知其接收房屋。永昌置业公司未就其主张的2010年6月12日后通知裘绲鹏交付房屋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302号判决认定的事实，案涉房屋所在的楼房已经完成竣工验收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阳台外墙作为楼房主体结构的一部分，在楼房已经验收的情况下不具有变更的可能，裘绲鹏对此也认可，但裘绲鹏坚持要求永昌置业公司交付非封闭式玻璃阳台的房屋，经释明，裘绲鹏亦未就交付房屋不符合合同约定主张永昌置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于裘绲鹏要求永昌置业公司交付非封闭式玻璃阳台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按照约定的交房条件，案涉房屋所在的楼房已于2010年6月12日办理了房屋权属证书，在永昌置业公司没有提交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应视为此时达到双方约定的交房条件。裘绲鹏主张的阳台不符合合同约定及车库水电、地面空鼓等问题均不属于拒收房屋的合理事由。永昌置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房屋具备交房条件后通知裘绲鹏接收房屋，故裘绲鹏要求永昌置业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理由正当，予以支持。302号案件中永昌置业公司已通过应诉答辩及举证通知裘绲鹏房屋具备交付条件，裘绲鹏此后仍以阳台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拒绝接收房屋，不应当由永昌置业公司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综合考虑案情，对裘绲鹏主张的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时间应从2011年1月1日计算至302号判决作出之日即2014年5月13日为宜，共计1229天，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永昌置业公司应向裘绲鹏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数额为52250.94元（425150元×0.01%×1229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荣成石岛永昌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向裘绲鹏裘绲鹏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52250.94元；二、驳回裘绲鹏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3元（系减半收取），由裘绲鹏裘绲鹏负担860元，荣成石岛永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8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永昌置业公司提交2011年2月23日威海仲裁委员会（2011）威仲字第32号裁决书、2011年3月17日、6月9日裘绲鹏收款3万元凭证及收条复印件，拟证明永昌置业公司与裘绲鹏就房屋交接达成协议，该裁决形成的前提是裘绲鹏接收房屋并交纳维修基金，永昌置业公司修缮房屋，对车库接通水电，永昌置业公司已多次当面口头通知裘绲鹏接收房屋。经质证，裘绲鹏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裁决体现的逾期交房违约金仅计算至2010年的12月30日，永昌置业公司主张2009年的12月房屋验收合格，2010年6月取得所有权登记证，同意将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至2010年的12月30日，说明其自认房屋仍不具备交付条件，案涉房屋阳台与楼上房屋阳台存在本质区别，楼上阳台属于非封闭式的玻璃阳台。本院认为，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永昌置业公司应于2008年12月30日前将经验收合格并符合约定的商品房交付裘绲鹏，逾期交房的，如合同继续履行永昌置业公司按日支付已付房款的万分之一作为违约金。案涉房屋所属工程于2009年12月竣工验收合格，取得建设主管部门颁发的竣工验收备案证,2010年6月，案涉房屋所在的楼房取得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虽然双方约定商品房阳台为非封闭式玻璃阳台，而案涉房屋阳台不符合此项约定，但该瑕疵不属于房屋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或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使用，裘绲鹏不应以此主张永昌置业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即可以认定至2009年12月达到双方约定的交房条件。2011年1月，裘绲鹏要求永昌置业公司支付计算至2010年12月30日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并申请仲裁，双方达成协议，永昌置业公司给付裘绲鹏逾期交房违约金3万元，并同意不写明争议的事实和理由，故无法看出此时双方对于交房问题已达成一致意见，亦无法看出永昌置业公司已按约定通知裘绲鹏接收房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裘绲鹏与永昌置业公司在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并引发多起仲裁、诉讼。在车库通水电等问题已解决的情况下，双方的争议集中在裘绲鹏主张房屋阳台应为非封闭式玻璃阳台，而现实房屋阳台不符合该约定。根据上述分析案涉房屋阳台瑕疵不属于房屋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或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使用，裘绲鹏不应以此主张永昌置业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经一审法院释明，裘绲鹏仍坚持要求永昌置业公司交付非封闭式玻璃阳台的房屋，此诉请无法履行或履行成本过高，故不应支持。双方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08年12月30日，永昌置业公司于2009年12月底才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故永昌置业公司存在逾期交房的事实。2011年初，双方在仲裁时达成协议，永昌置业公司向裘绲鹏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3万元，但未明确是否系全部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并且对房屋交付问题达成一致意见。2012年裘绲鹏再次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合同无果后提起诉讼，302号判决确定合同应继续履行，本次诉讼中永昌置业公司明确案涉房屋具备交付条件，但裘绲鹏仍拒绝接收，故裘绲鹏主张在此之后的逾期交房违约金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永昌置业公司明知双方存在争议，但无证据表明至302号判决作出其已按约通知裘绲鹏交付房屋，而裘绲鹏多次以房屋不符合约定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亦属于主张权利的方式，永昌置业公司应承担在此期间的逾期交房违约金，裘绲鹏的诉请存在中断情形，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永昌置业公司主张双方不应再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裘绲鹏的诉请属于重复起诉并已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永昌置业公司在一审中未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过高并要求调整，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永昌置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约定违约金数额过高，故永昌置业在二审期要求调整，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裘绲鹏、永昌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9元，由裘绲鹏负担2886元，荣成市石岛永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郑华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