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泰达世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新鸿南路86号。 法定代表人：李勤，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嫚，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鸫杰，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市视野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天回乡明月村七组27-4幢2楼2号。 法定代表人：王家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川，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泰达世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视野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视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5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55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泰达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驳回视野公司的本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视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正确认定了视野公司不存在仓储费用的损失，但认定视野公司有权解除《中迪创世纪商业广场B区楼顶字牌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制作安装合同》），泰达公司应支付该合同项下的安装费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施工界面并未发生变化，不需要增加相应的工程内容。《制作安装合同》对泰达公司提供的施工场地及配合事项对施工场地的要求进行了明确的规定，也对施工材料、设备供应，以及施工设备和临时设施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制作安装合同》条款经过双方协商一致并签署，应作为双方执行并履行的依据，但合同履行过程中视野公司多次提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且《制作安装合同》明确约定泰达公司需要将吊篮提供至现场，根据吊篮租赁市场的实际情况，泰达公司在视野公司将材料运至现场后再行联系吊篮租赁事宜不会导致施工延迟。2.视野公司无权解除《制作安装合同》。泰达公司聘请第三方制作并安装字牌的行为属于合法的合理补救措施，第三方公司所履行的制作、安装义务实质上是代视野公司履行，视野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后续的质保义务。并且泰达公司仅聘请第三方公司制作了一幅字牌，根据《制作安装合同》的约定，视野公司应当履行共计三幅字牌的制作安装义务。基于视野公司的违约行为，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是泰达公司。一旦合同解除，且视野公司不认可第三方代为履行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效力的规定，视野公司应当返还泰达公司已支付的全部进度款，并向泰达公司赔偿损失。3.泰达公司有权要求视野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根据《制作安装合同》的约定，泰达公司有权主张自要求的竣工日期起直至视野公司履行完毕之日，每延误一日一万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由于视野公司逾期履行字牌安装义务，导致泰达公司在“中迪创世纪”项目交付后多次受到业主投诉，并导致“中迪创世纪”商业项目迟迟无法开业，租金损失高达八百六十余万元，远远超过合同约定和泰达公司在反诉请求中主张的工期违约金标准。 视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泰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案涉合同未能如约履行的原因在于泰达公司擅自聘请了第三方进行施工，导致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因此视野公司行使了法定解除权主张解除合同，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泰达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 视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中迪创世纪商业广场B区楼顶字牌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二、泰达公司向视野公司支付楼顶字制作安装费用147600元、楼体字制作费用7290元，制作安装费用33347元，合计188237元；三、泰达公司向视野公司赔偿仓储费损失34203元；四、泰达公司向视野公司支付律师费用16000元。 泰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视野公司向泰达公司支付2017年10月28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的工期延误违约金57万元（1万元/日×57日）；2.视野公司向泰达公司支付泰达公司另行聘请第三方代视野公司履行合同项下义务而额外增加的费用24万元（16万元×150%）；3.视野公司承担泰达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泰达公司（发包方、甲方）与视野公司（承包方、乙方）就视野公司承揽泰达公司中迪创世纪商业广场B区楼顶字牌制作及安装工程签订《制作安装合同》，其中，第一条“一般约定”中约定：工程承揽内容为中迪创世纪商业广场B区楼顶字牌制作及安装所有材料采购、制作及安装等工作，承包方式为视野公司包深化设计、包工、包料全承包。第二条“甲方权利义务”中约定：泰达公司提前做好屋面店招钢构主体结构工程，施工场地与公共道路的通道已开通，施工场地已完全具备施工条件的要求；为视野公司提供同层水电接驳点及主线至施工段后，水电管线由视野公司自行承担。第六条“工程分包及不利物质条件”中约定：包含施工场地狭窄、运输通道障碍等，由视野公司自行克服并承担费用。第七条“工程材料及设备供应”中约定：泰达公司提供的材料和工程设备为施工用吊篮，本工程除泰达公司供应的设备外，所有材料及设备由视野公司自行采购、租赁及保管。第八条“施工设备和临时设施”中约定：所有施工临时设施均由视野公司自行修建，费用由视野公司承担。第十二条“合同工期及开竣工相关约定”中约定：工程开工时间暂定为2016年3月25日，竣工时间暂定为2016年5月25日；在合同签订前视野公司已清楚本工程整个工期安排，并了解本次楼顶字牌制作及安装的所有细节，如视野公司未按照泰达公司预定时间完成各节点工期，泰达公司有权另行安排其他公司进场施工，由此所产生的费用在视野公司工程款中按150%的比例全额扣除，且视野公司尚需继续承担本合同约定责任及后期维保义务。第十五条“合同价款”中约定：计价方式为固定包干总价，金额为450000元，该金额包括了视野公司完成本工程所需的一切费用。第十七条“工程预付款及进度款的支付”中约定：视野公司所有材料设备到场且通过泰达公司指定人员验收签字认可后，泰达公司按照暂定合同总金额的60%作为进度款支付给视野公司，安装完成通过泰达公司组织的验收且书面确认质量合格，支付合同总金额的95%，剩余固定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无息返还。第二十四条“违约责任”中约定：除法定或约定解除合同事由外，任何一方单方面无故解除合同的，应向对方赔偿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如果视野公司未能按泰达公司进度要求完成规定工作内容，周进度每拖延一天按500元/天承担违约责任，月计划每拖延一天按5000元/天承担违约责任，总工期每拖延一天按10000元/天承担违约责任，除按上述累计计算违约金外，泰达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合同，另行组织劳务队伍施工，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及费用均由视野公司负责。第二十五条“争议的解决”中约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若出现争议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 该《制作安装合同》的附件《中迪创世纪商业广场B区楼顶字牌制作安装单价确认单》载明：1.人工费（制作、安装、搬运费）90300元，2.材料费（矩管、角钢、方管、预埋件、铝板孔板、铝板边带、板材加工、LED灯具、油漆、临时设施、小五金等）285172元，3.机械使用费即吊具（施工现场吊篮）租赁0元，该项由泰达公司协调施工方用于视野公司安装时吊装，视野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4.运输费3600元，该4项合计379072元；再加上利润45456.31元，税金25471.7元，以上共计450000元。《制作安装合同》签订后，泰达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2017年1月25日分别向视野公司转账170000元、100000元，共计270000元。 2016年6月，视野公司向泰达公司送交了《中迪创世纪商业广场B区楼顶字牌制作安装工程项目施工情况说明》，载明：视野公司于2016年5月份开工制作中迪禾邦创世纪楼顶广告字，由于幕墙施工现未完成，不能移交工作面，使视野公司无法施工；经与甲方、幕墙方商讨后，幕墙方估计完工时间需45天左右，故视野公司需停止楼顶基础钢架作业，等待甲方通知后方能进场继续施工（甲方需提前三天通知，在此期间耽搁的时间不能算在视野公司制作合同时间内，时间顺延，视野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视野公司现完成工作量为楼顶内架已完成两套，剩下一套完成一半（幕墙未安装玻璃无法施工）。泰达公司工作人员于2016年6月15日在该施工情况说明上分别注明：“同意时间顺延，不产生任何费用”“幕墙屋面花瓣玻璃现材料未到场，导致玻璃未安装完成，影响后续广告字龙骨及字体安装；剩下施工电梯部位龙骨正在安装，玻璃到场后施工完成后将工作面移交广告公司制作及安装；具备作业条件时我司提前3天通知你司继续施工，你司需备好原材料，制定好措施”。 其后，因玻璃幕墙等施工引起楼顶字牌施工时间发生变更，合同签订时的施工界面发生变化，需要增加相应的工程内容，双方由此发生争议，期间并经过多次协商。2017年5月31日，泰达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视野公司送达了《关于之补充协议》，其中第一条“增加工程内容”中载明：脚手架搭设及拆除，按80000元整计取（不含6%税费）；楼顶字牌安装机械需新增加一台卷扬机及一台同步器和两台吊具（现场加工制作），均由视野公司负责提供；依据原合同及工程现状，视野公司所提供的安装楼顶广告字人工共计为162个工，其中原合同项下有72个工，现视野公司需再提供90个工，由泰达公司指定的区域公司工程部门设专人按天按实进行双方签字确认。第三条“工期”中载明：安装周期共40天，开工日期暂定为2017年6月5日，具体以泰达公司通知的开工日期起算，竣工日期暂定为2017年7月15日；本协议生效后，原合同履行中因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双方互不追究任何违约责任。第六条载明：本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视野公司收到该补充协议后，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均未在该补充协议上盖章。 2017年8月22日，泰达公司向视野公司寄送了《工作联系函》，要求视野公司在2017年8月28日（开工日期）将材料、设备运至施工现场，并且立即开始施工；在2017年10月27日（竣工日期）前安装完成且通过泰达公司及相关职能部门的验收合格；若视野公司未按照上述通知要求履行的，泰达公司将依照约定，另行组织施工队伍进行施工，并通过司法程序追究视野公司的法律责任。2017年8月28日，视野公司向泰达公司发送了《履行催告联系函》，载明其已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字牌的制作，但因安装施工现场不再具备原合同约定的施工界面和施工条件（具体指：原有的施工钢架管、吊篮、逃生楼层通道的施工同现已被玻璃完全封闭、地面吊车进入等），且泰达公司迄今仍未提供具备施工条件的施工界面和场地，导致视野公司制作安装工程中的安装工作无法正常开展，相关材料和设备无法进场进行正常施工导致产生额外的仓储、管理费用；并要求泰达公司立即提供符合合同约定及与高空作业安装相关法律规定的施工条件及场地，如泰达公司在发函后15日内还未提供的，视野公司将保留适时行使合同解除权在内的一切权利。 2017年9月6日，视野公司至泰达公司处再次进行协商，双方对视野公司已完成字牌制作但未将字牌交付泰达公司验收等事项进行了确认，双方商定先由视野公司拟定方案提交给泰达公司。2017年9月11日，视野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王家亮的微信向泰达公司工作人员廖礼明送达了《关于处理意见》。视野公司在该处理意见中提出两种意见。第一种处理意见中第一条“增加工程内容”在前述补充协议的基础上增加了“因泰达公司原因现已改变原有施工界面、在安装过程中有不可抗拒因素会对幕墙玻璃造成损坏的相关费用及损失由泰达公司负责，与视野公司无关”，“如3日内未验收即视为验收合格”等内容。第二条“原合同及增加工程结算及支付方式”增加了未付总金额334800元的具体支付方式及相应的违约责任等内容。第三条“工期”由前述补充协议载明的40天变更为60天，开工、竣工日期亦进行了相应变更。该处理意见第二种处理意见为解除原合同，泰达公司支付视野公司100000元，视野公司将原合同约定制作的字牌交付给泰达公司，泰达公司自行安装处理与视野公司无关。泰达公司收到该处理意见后未向视野公司回复。 2017年11月17日，达州钰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宏公司）委托四川省鑫川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中迪创世纪写字楼屋顶广告牌支撑轻钢构件进行技术性鉴定。四川省鑫川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了报告编号为FJ-2017-399号《中迪创世纪写字楼屋顶广告牌结构技术性鉴定报告》，认为中迪创世纪写字楼屋顶广告牌支撑钢框架的结构构件可以满足正常使用要求，可正常安装广告牌。 2017年12月12日，泰达公司另行与钰宏公司签订了《中迪创世纪商业广场B区楼顶字牌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由钰宏公司承揽中迪创世纪商业广场B区楼顶字牌制作及安装等工作，开工时间暂定为2017年12月13日，竣工时间暂定为2017年12月23日，合同固定包干总价为165000元。2018年1月4日，钰宏公司申请对楼顶字安装工程进行验收。泰达公司确认钰宏公司已于2018年1月4日施工完成并验收合格，现已整体移交给物业公司管理。2018年2月11日、2018年6月26日，泰达公司分别向钰宏公司转账100000元、50000元，共计150000元，泰达公司主张尚欠10%的质保金。钰宏公司并向泰达公司开具了165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 2018年4月22日，视野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了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依据双方签订的《诉讼代理合同》及相应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视野公司为此支付律师费16000元。 一审另查明，2016年10月23日，视野公司与泰达公司就中迪创世纪商业广场B区LED楼体字（网格布）喷绘制作与安装签订了《广告喷绘与安装合同》，约定合同固定包干价暂定为238000元，最终费用按实际量结算。视野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向泰达公司开具了238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视野公司主张泰达公司尚有楼体字制作费7290元未支付。2016年11月16日，视野公司开具了23141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7年1月3日，视野公司开具了10206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视野公司主张泰达公司尚未支付该制作安装费用33347元。泰达公司对视野公司前述主张的费用予以确认，但认为其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视野公司应当另行主张。视野公司主张《广告喷绘与安装合同》与《制作安装合同》均系针对中迪创世纪项目，视野公司整体为泰达公司实施该项目相关的广告字体安装，双方只是签订了不同的合同。 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共同确认《制作安装合同》主要包含字牌制作及安装、钢架基座制作及安装、搬运费等施工内容。视野公司主张已完成钢架基座的制作及安装、字牌制作，只有字牌尚未安装。泰达公司确认钢架基座的制作及安装已完成，但认为视野公司未按约将字牌交付验收，也未运至现场安装，故无法确认字牌制作是否已经完成。双方确认，依据《单价确认单》，钢架基座的制作及安装的总体费用为129233.84元（含利润及税金），字牌制作的总体费用为283789.47元（含利润及税金）。 一审审理过程中，视野公司还提交了其与案外人严根平于2014年12月3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严根平出具的王家亮已支付2016年至2018年租金的《说明》以证明其存在因字牌存放而产生的仓储费损失。泰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视野公司未提交《厂房租赁合同》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据，且该《厂房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在《制作安装合同》之前，即使视野公司已支付了相应租金，该租金也无法证明系视野公司专为履行《制作安装合同》而额外产生的费用，故前述证据达不到视野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视野公司与泰达公司签订的《制作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制作安装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因玻璃幕墙等施工引起楼顶字牌施工时间发生变更，由此引起施工界面发生变化及工程内容增加等问题而发生争议，因施工时间变更并非基于视野公司的原因，且双方为此进行了多次协商，但泰达公司在双方协商过程中，特别是在2017年9月6日双方商定由视野公司提供方案，视野公司亦在其后提交了《处理意见》的情况下，泰达公司在双方未协商完成的情况下即将中迪创世纪商业广场B区楼顶字牌的制作安装工程另行交由钰宏公司完成，导致《制作安装合同》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视野公司因泰达公司的违约行为已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视野公司据此主张解除该《制作安装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制作安装合同》解除后，就视野公司为履行合同已经完成的工作量其有权要求泰达公司支付相应的制作安装费用。就《制作安装合同》中涉及的钢架基座制作及安装，因双方对视野公司已完成该部分施工内容及相应的费用进行了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认可，确认该部分施工内容的费用为129233.84元。就双方存在争议的字牌制作，依据视野公司提交的协商录音，双方对视野公司已完成字牌制作予以确认，该协商录音与《履行催告联系函》及《处理意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视野公司已完成字牌制作予以确认。因双方共同确认字牌制作的总体费用为283789.47元，故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认可。据此，一审法院确认视野公司已完成工作量的费用为413023.31元。因泰达公司已向视野公司支付270000元，故泰达公司还应向视野公司支付楼顶字牌的制作安装费用143023.31元。针对视野公司主张的楼体字制作费用7290元及制作安装费用33347元，该费用虽非基于《制作安装合同》而产生，但因该费用均系双方基于中迪创世纪项目而产生，主体相同，且泰达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视野公司一并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视野公司该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前述制作安装费用共计183660.31元。针对视野公司主张的仓储费损失，因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视野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针对视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当事人在《制作安装合同》已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且视野公司举示的《诉讼代理合同》及发票能够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16000元，故视野公司该项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泰达公司反诉主张要求视野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因泰达公司向视野公司发出关于限期施工的《工作联系函》时，双方仍在就增加的施工内容等进行协商，且其后视野公司并依据双方商定情况提交了《处理意见》，故泰达公司单方出具的《工作联系函》上的施工及竣工时间不能作为确认视野公司实际应当施工的时间，泰达公司据此主张工期延误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针对泰达公司主张的代履行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因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在双方协商过程中泰达公司另行委托钰宏公司完成字牌制作安装工程的行为构成违约，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对泰达公司该项反诉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视野公司与泰达公司签订的《中迪创世纪商业广场B区楼顶字牌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二、泰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视野公司支付制作安装费用183660.31元；三、泰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视野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6000元；四、驳回视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泰达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877元，减半收取计2438.5元，由视野公司承担600元，泰达公司承担183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900元，减半收取计5950元，由泰达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泰达公司陈述其工作人员于2017年9月6日与视野公司就合同履行问题进行过协商，视野公司提交录音证据中的人员是泰达公司员工。廖礼明系泰达公司工程部普通员工，没有泰达公司出具的任何授权，不能代表泰达公司。微信并非双方约定的沟通渠道，廖礼明收到视野公司发送的《关于处理意见》后，泰达公司未予回复。目前，泰达公司已将案涉楼栋出卖，视野公司制作的字牌已无履行必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视野公司主张解除《制作安装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二、《制作安装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双方违约的情形，具体违约责任应当如何认定。本院对此综合评述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本案中，泰达公司在双方协商未完成的情况下，即将中迪创世纪商业广场B区楼顶字牌的制作安装工程另行交由案外人钰宏公司完成，且根据泰达公司的陈述，案涉楼栋已由泰达公司出售，视野公司制作的字牌已无履行必要。故案涉合同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视野公司主张解除《制作安装合同》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二审中，泰达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施工界面并未发生变化，视野公司不需要增加相应的工程内容。本院认为，在《制作安装合同》履行过程中，泰达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通过电子邮件向视野公司送达了《关于之补充协议》，虽然该协议未经视野公司盖章确认，但从该协议载明的“脚手架搭设及拆除，按80000元整计取；依据原合同及工程现状，视野公司所提供的安装楼顶广告字人工需再提供90个工”等内容看，双方系因施工界面发生变化等问题而产生争议并进行协商，而泰达公司亦认可案涉工程施工界面发生变化并由此导致视野公司增加了相应的工程内容，故泰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虽然泰达公司认为视野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具体人员身份不明确，但认可录音中与视野公司交流的为该公司员工。从录音内容来看，泰达公司员工参与商议的工作事项与《制作安装合同》相关，证明双方依然在就《制作安装合同》的履行进行协商。结合与视野公司微信联系的人员系泰达公司工程部工作人员廖礼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当次协商之后，视野公司即因应9月6日会商的内容提交了《处理意见》，视野公司对协商过程仍有合理期待。因此在双方协商未完成的情况下，泰达公司即将案涉工程另行交由案外人完成，致使《制作安装合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并解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视野公司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就已经完成的工作量要求泰达公司支付相应的制作安装费用。关于泰达公司应向视野公司支付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单价确认单》中确定的分项价格以及视野公司已完成工作量，判令泰达公司还须向视野公司支付楼顶字牌的制作安装费用143023.31元和律师费1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泰达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案中，泰达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向视野公司寄送《工作联系函》后，双方实质上仍在就合同履行问题进行协商，故《工作联系函》上载明的施工及竣工时间不能作为确认视野公司实际应当进行施工及竣工时间，泰达公司据此主张工期延误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泰达公司在双方协商期间另行委托钰宏公司完成字牌制作安装工程的行为构成违约，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对泰达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泰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7元，由成都泰达世纪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王 果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方祺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