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航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042763550，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航民村。 法定代表人：朱重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远、施旻，浙江浙联（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江南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882840010，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平澜路253号、255号。 负责人：何国新，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孙韩丹,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航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江南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航民公司上诉请求：一、驳回招商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招商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航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与本案事实有关的证据未全面审查。航民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萧化解办纪要（2016）18号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单、代偿说明及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等两组证据，用于证明航民公司与招商银行就案涉保证合同纠纷已经进行和解，已一致同意航民公司只需承担债务人杭州派士管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士公司）欠款总额三分之二（即1000万元）的责任后，即免除相应保证责任；航民公司已经根据双方合意履行完毕担保责任的事实。然而原审法院对于该等证据未作全面审查，在判决书中仅以“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招商银行已同意按照政府会议纪要的意见变更航民公司应承担的保证限额”为由，对该等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原审法院未对航民公司的证据做全面审查，也未在判决书中详细描述证据审查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改判。由于原审法院违反程序，未全面审查航民公司提供的证据，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根据航民公司已经提供的证据及补充提交的新证据，足以证明以下事实：2016年初，航民公司与招商银行、招商银行上级分行经过多次协商，已经就案涉债务担保责任承担协商一致，即航民公司为派士公司在招商银行的贷款代偿比例确定为66.67%，航民公司代偿上述比例债务后，不再承担其他任何担保责任。2016年3月25日，萧山区化解企业风险促进经济平稳发展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萧山区化解办）召开航民公司为浙江卫士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士集团）贷款担保代偿事宜协调会，航民公司及招商银行负责人共同参与了协调会。2016年3月29日，萧山区化解办出具萧化解办纪要（2016）18号会议纪要，记录并证实双方协商一致的代偿方案。此后，航民公司积极履行代偿义务，于2016年5月6日替派士公司向招商银行代偿1000万元（欠款总金额为14808483.08元,66.7%大约为1000万元），全面履行了双方和解约定的义务。招商银行扣划了相应的款项，且从未向航民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招商银行在此后起诉借款人派士公司，也未将航民公司列为被告。进一步说明上述协商一致的方案，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未查明上述事实，认定案件事实不清。三、双方就保证责任承担协商一致的结果，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判决航民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明显错误。航民公司与招商银行之间就案涉债务代偿方案达成的合意，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原审判决判令航民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明显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四、本案债务人已经破产，原审法院判决航民公司承担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罚息，明显错误。《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本案中，2017年4月14日原审法院受理了债务人派士公司破产案件，故案涉主债务的利息应当计算至2017年4月14日止。结合（2016）浙0109民初7127号判决书，本案主债务总计罚息金额应当为2162252.44元。原审法院判决要求航民公司承担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罚息，违反了上述《破产法》相关规定，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9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为驳回招商银行全部诉讼请求。 招商银行辩称：一、航民公司于本案庭审结束后向法庭提交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视为放弃举证权利。本案一审于2019年3月27日开庭，航民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其上诉理由一中的材料系庭审全部结束后提交，已严重超过举证期限，视为放弃举证权利。二、招商银行已举证证明航民公司自愿为派士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航民公司认为双方已就担保范围进行了变更，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航民公司提供的三份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变更了担保范围。(一)萧化解办纪要(2016)18号会议纪要出具单位是萧山区化解办，并非招商银行，萧山区化解办作出的相关文件无法作为招商银行对自己权利明示放弃的依据。该会议纪要是关于航民公司为卫士集团贷款担保代偿的协调会，招商银行萧山支行和杭州银行萧山支行提出了意见建议。而本案中，航民公司是为派士公司在招商银行处贷款做担保，并非为卫士集团，该会议纪要与本案无关联性。从会议纪要的内容表述来看，“基本将代偿比例确定为66.67%”，“但招商银行萧山支行和杭州银行萧山支行要积极与上级行做好沟通汇报工作，加快推进并落实该代偿比例方案”，也就是说最终的代偿比例以及代偿方式都需要由经办行与上级行汇报、审批通过后再与航民公司确定落实。萧山区化解办的会议纪要仅仅是意向性建议，而非招商银行、航民公司双方就具体保证责任履行达成的合意。而且会议纪要中“在该二笔贷款中，航民集团代偿上述比例债务后，银行不再向卫士集团及个人担保人主张任何债权”，该类表述是不符合常理的，任何一家银行都不会在一次协调会中明确表示放弃对主债务人或保证人的债权。会议签到单签署时间是2016年3月25日上午9：00，只能证明招商银行萧山支行工作人员出席了该次协调会，而会议纪要作出时间为2016年3月29日，无法证明招商银行或招商银行萧山支行授权该工作人员对其后作出的会议纪要作出了任何同意减免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二)2017年4月14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借款人派士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债权人应于2017年6月2日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航民公司因需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故向招商银行申请出具该代偿说明。代偿说明不是招商银行免除航民公司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相反，招商银行在代偿说明明确写明，航民公司仅履行了部分代偿义务。(三)航民公司提交的录音为偷录，取得手段不合法；完整性存疑；没有关联性。从蒋安忠的回复中可知。第一，其只是管理专员，银行行长是汤明，两人对于是否减免是没有决定权的。第二，减免方案的落实是要经上级行审批通过后才可以，因此需要符合招商银行的审批流程。审批流程：支行发起-资产保全部审批-审贷会秘书-分管分行行长-分行行长一票否决人。分行审批结束后，如超过500万减免需总行审批。关于航民公司的这笔减免确实系统上提交过，但到了保全部的时候已经被退回支行调整方案。第三，蒋安忠多次强调，后面的事情他不知道了，他对航民公司与招行之间的事宜只停留在双方曾就减免多次协商阶段，对于后期是否真正通过审批，他是不知情的。三、航民公司认为支付1000万元至招商银行账户的行为即可推定双方达成了合意，并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首先，会议纪要并不能代表商事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政府作为行政主管部门主持和召集相关当事人参与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对会议情况进行记载，以存档备查，该会议纪要即使对各自权利义务进行安排，但无相关当事人签字盖章，不应视为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况且萧化解办纪要(2016)18号会议纪要并不是会议内容的全面、真实记载，并不能反映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权利的放弃应当明示，不能适用推定。本案为保证合同纠纷，航民公司支付1000万元的行为，对于招商银行而言是其履行部分担保责任的行为，而不是默认其解除其余担保责任的行为。事实是，航民公司是当地的大企业，贷款2015年11月就到期了，招商银行准备起诉，当时航民公司提出先不要起诉其公司，其公司愿意代偿，但是希望可以减免。因此，航民公司主动打入1000万元，至于后续500万元本金如何归还，双方再另行协商。此后，招商银行起诉派士公司和其他保证人。但是，航民公司有履行能力，不符合招商银行减免要求，因此招商银行一直没有同意减免方案，要求航民公司全额履行。再次，无论是蒋安忠还是孙哲均仅是招商银行的员工，仅为经办人员，并不能代表招商银行直接作出债务减免。所有减免都需要审批流程。最后，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控股母公司，直接代偿但未与招商银行签订任何债务减免协议、免除担保责任声明等文件，完全不符合商业逻辑与常理。四、关于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保证人是否要停止计息。本案《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第五条约定，担保书的独立性，本担保书是独立、持续有效、不可撤销和无条件的，不受……也不因授信申请人欺诈、…解散、清算、破产。等任何变化而变化。《杭州中院民二庭与破产有关的疑难问题解答(一)》第六点，主债务人破产，保证人应承担的债务范围中，利息是否同样停止计算到破产受理之日？“我们倾向于认为破产程序中的债务停息制度仅适用于主债务人，保证人的保证之债停止计息缺乏法律依据，且与保证制度的根本目的不符，保证之债应当继续计息。” 招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航民公司立即归还招商银行垫款本金4680766.84元，支付暂计至2018年12月10日的罚息5563356.18元，以及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垫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按日万分之五计付）；2.航民公司立即支付招商银行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承兑合同成立及履行情况：1.合同签订情况：2014年5月15日，招商银行与派士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年授字第022号《授信协议》，向派士公司提供1500万元的授信额度；同日，招商银行与派士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4年授合字第022号《银行承兑合作协议》；2015年5月7日，派士公司向招商银行出具编号为2015年承字第282号《承兑申请书》；2.票面金额：3000万元；3.汇票到期日：2015年11月7日；4.逾期还款罚息利率：按支付结算办法规定的日万分之五计息；5.还款付息方式：派士公司在招商银行承兑时一次付清承兑手续费，并在汇票到期日前足额交存票款；6.履行情况：派士公司于出票日即2017年5月7日缴付票面金额50%的保证金，即1500万元（按年利率2.55%计息），招商银行于同年11月9日（因汇票到期日2015年11月7日逢节假日）扣划保证金、保证金利息及账户余额后发生垫款14808483.08元；此后，招商银行分别于同年11月10日、12月21日、2017年4月27日、2017年6月1日从派士公司银行账户扣划了970.10元、0.03元、2.30元、1122.67元；航民公司于2016年5月6日向招商银行支付代偿款1000万元，招商银行于2017年6月1日对该款进行了扣收，于2018年5月4日从航民公司银行账户扣划23781.78元，以上扣划款项均用于归还垫款本金；二、保证合同基本情况：1.合同签订情况：2014年5月15日，招商银行与航民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4年授保字第022-1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2.保证范围：招商银行根据上述《授信协议》在授信额度内向派士公司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15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3.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4.保证期间：自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授信协议》项下每笔贷款或其他融资或招商银行受让的应收账款债权的到期日或每笔垫款的垫款日另加两年；三、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1.招商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2.2016年5月11日，招商银行起诉主债务人派士公司及其余保证人，双方经一审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2017年4月14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主债务人派士公司的破产申请；2018年5月2日，招商银行起诉航民公司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于同年8月9日以派士公司涉嫌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被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立案侦查为由裁定驳回招商银行的起诉；同年10月17日，萧山区公安分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作出决定书撤销派士公司的上述案件；同年12月7日，招商银行在派士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获得分配款101839.36元，用于归还垫款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航民公司自愿为借款人派士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也未有有效证据证明招商银行已同意按照政府会议纪要的意见变更航民公司应承担的保证限额，故航民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和保证方式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关于招商银行的垫款本息金额，航民公司于2016年5月6日支付代偿款1000万元，故自2016年5月7日起的垫款利息应以垫款本金14808483.08元扣除该1000万元代偿款后的余额4807512.98元为基数计算，招商银行仍以垫款本金14808483.08元为基数主张垫款利息至其实际扣收日2017年6月1日存在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经核算，截至2018年12月10日，招商银行尚有垫款本金4680766.84元、垫款利息3608356.18元未获清偿。综上，一审法院对招商银行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航民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航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江南支行垫款本金4680766.84元,支付罚息3608356.18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11日起以垫款本金4680766.8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罚息；二、浙江航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江南支行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三、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江南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385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江南支行负担15883元，浙江航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7502元。 本院二审期间，航民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录音（与招商银行蒋安忠的谈话），证明招商银行与航民公司已就案涉保证合同纠纷进行和解并达成合意，航民公司承担1000万元保证责任后，即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的事实。2.债权申报表，证明航民公司承担1000万元保证责任后，招商银行自己也已经认可航民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航民公司与招商银行已就案涉保证合同纠纷进行和解并达成合意的事实。3.萧化解办纪要（2016）18号会议纪要、会议签到单，证明招商银行与航民公司已就案涉保证合同纠纷进行和解并达成合意，航民公司承担派士公司欠款总额三分之二（即1000万元）的担保责任后，即不承担其他任何担保责任的事实。4.代偿说明、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航民公司已按双方合意内容，为派士公司向招商银行代偿了1000万元，履行了全部约定义务，无须承担其他任何担保责任的事实。 招商银行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对证据1，招商银行拿到录音后无法与蒋安忠取得联系，对真实性无法了解，如果确实是蒋安忠本人的录音，招商银行认为，录音是在吃饭时录制，且蒋安忠是否知情招商银行不清楚，招商银行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航民公司与招商银行就1000万元之外的剩余保证责任已经协商一致同意免除，相反可以证明双方没有达成减免的共同意思表示，蒋安忠明确表明了关于保证责任保证金额的减免权利不在于支行，也不在于其本人，而在于分行。录音第二页的一段也提到了，如果要减免的话是要报分行的，但是报分行要有政府的会议纪要。这个会议纪要并不是像航民公司所说的，是谈妥了金额减免的方案，而是说先谈一个大致的方案，然后报分行审批需要才形成了这个会议纪要。蒋安忠也说，后来分行有没有减免，有没有形成一个决议，有没有审批通过，因为他退居二线就不知情了。而事实上，分行至今为止没有同意减免，因为本案涉及的减免金额超过500万，按照招商银行内部的流程权限，500万以上全部要总行审批。2、对证据2债权申报表，答辩意见中也讲到，由于航民公司提出请求自愿先付1000万，剩余款项让支行层层报批，争取减免。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招商银行就没有起诉航民公司。因此，当时没有列航民公司为连带债务人，但没有列连带债务人并不代表不是连带债务人，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对航民公司保证责任的追究。3、对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证据是否真实反映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以及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第一，会议纪要出具单位是萧山区化解办，并非招商银行，萧山区化解办作出的相关文件无法作为招商银行对自己权利明示放弃的依据。第二，该会议纪要是关于航民公司为卫士集团担保代偿的协调会，招商银行萧山支行和杭州银行萧山支行提出了意见建议。而本案中，航民公司是为派士公司在招商银行处贷款做担保，该会议纪要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从会议纪要的内容表述来看，“基本将代偿比例确定为66.67%”，“但招商银行萧山支行和杭州银行萧山支行要积极与上级行做好沟通汇报工作，加快推进并落实该代偿比例方案”，也就是说最终的代偿比例以及代偿方式都需要由经办行与上级行汇报、审批通过后再与航民公司确定落实。萧山区化解办的会议纪要仅仅是意向性建议，而非招商银行与航民公司双方就具体保证责任履行达成的合意。而且会议纪要中“在该笔贷款中，航民集团代偿上述比例债务后，银行不再向卫士集团及个人担保人主张任何债权”，该类表述是不符合常理的，任何一家银行都不会在一次协调会中明确表示放弃对主债务人或保证人的债权。因此，对该会议纪要是否真实记录、总结了与会人员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异议。第四，正如航民公司所称，之所以形成会议纪要，是各个支行向上级行申请减免的条件之一，而不是已经同意减免后形成的结果。第五，会议签到单签署时间是2016年3月25日上午9：00，只能证明招商银行萧山支行工作人员出席了该次协调会，而会议纪要作出时间为2016年3月29日，无法证明招商银行或招商银行萧山支行授权该工作人员对其后作出的会议纪要作出了任何同意减免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4、对代偿说明、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2017年4月14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借款人派士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债权人应于2017年6月2日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航民公司因需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故向招商银行申请出具该代偿说明。代偿说明不是招商银行免除航民公司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相反，招商银行在代偿说明明确写明，航民公司仅履行了部分代偿义务。 本院对航民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1、证据1，经本院与录音中在场人员蒋安忠核实，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2、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达到航民公司的证明目的；3、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4、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 招商银行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招商银行与航民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航民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航民公司上诉主张经萧山区化解办召开协调会，并出具会议纪要，其公司与招商银行已就案涉债务担保责任的承担协商一致，即航民公司为派士公司贷款代偿比例确定为66.67%。对此本院认为，政府会议纪要作为政府记载、传达会议情况的公文，是政府派员参与相关当事人之间经济利益的协调，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行为提出的一种协调意见，并非政府行政命令或决定，亦非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协议，对当事人不具有强制力，是否履行应以当事人自愿为原则。政府会议纪要只是载体，关键是看双方当事人是否通过会议纪要等载体，明确表达出双方已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必须是明示的、确定的、可执行的。从航民公司提交的萧化解办纪要[2016]18号会议纪要的内容看，的确有“经协商后，基本将航民集团为卫士集团在招商银行萧山支行和杭州银行萧山支行的贷款代偿比例确定为66.67%”的记载，但该会议纪要是航民公司为卫士集团贷款担保代偿事宜的协调会纪要，而且会议纪要中载明“招商银行萧山支行和杭州银行萧山支行要积极与上级行做好沟通汇报工作，加快推进并落实该代偿比例方案”，这也与招商银行关于贷款担保责任的减免需报上级行审批的陈述，以及航民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中蒋安忠所述“我们去分行去批，一定要有这个会议纪要的……你要去核销，你要去减免，都要有会议纪要的，没有会议纪要，上面也不会批的”吻合。因此本院认为，招商银行与航民公司并未通过该会议纪要明确表达出双方已就减免航民公司的担保责任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航民公司关于与招商银行就变更航民公司在案涉借款中的担保责任达成一致意见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航民公司还对一审判决其公司支付至实际履行日止的罚息提出异议，认为应计算至一审法院受理派士公司破产申请之日止。对此本院认为，破产法免除主债务人的利息，是基于各个债权人公平清理债权的考虑。此种优惠并不必然延伸至保证人，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时，担保的是主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为保证债权人的利益，保证人不应免责。本案中，派士公司虽已进入破产程序，但保证人对主债务产生的利息、罚息仍不应免除担保责任，故对航民公司主张不应支付派士公司破产后的罚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一审开庭审理时航民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显已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未将该些证据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故对航民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航民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824元，由浙江航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浙江航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833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