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终1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大震，男，汉族，生于1970年7月25日，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陕西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晨，男，汉族，生于1993年10月24日，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晖，陕西恒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喆，陕西恒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杨春荣，女，汉族，生于1970年6月2日，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 上诉人唐大震因与被上诉人唐晨、原审被告杨春荣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大震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是上诉人父母出资出力修建的，属于家庭成员的共同财产，上诉人与杨春荣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侵犯了上诉人父母的权利，属于无效约定。2、上诉人现在经济状况显著恶化，涉案房屋是其唯一的居住房屋，现要求撤回赠与，不再履行赠与协议。被上诉人唐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杨春荣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同意将房屋过户给被上诉人唐晨。唐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被告名下位于汉台区XX组XX号自建房（二间四层，房产证号为：汉中市房权证汉台区字第xx号）为原告所有，并判令二被告配合原告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2、判令被告将上述房屋及时腾空并交还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唐大震与被告杨春荣原系夫妻，二人生育一子唐晨。1992年11月20日，被告唐大震与被告杨春荣在汉台区北关办事处登记结婚。1995年9月，原、被告三人以被告唐大震为户主、原告唐晨及被告杨春荣为家庭成员共同向相关部门申请建房审批手续，修建位于汉台区XX村XX组XX层（地下一层，地上三层）楼房。1995年9月22日汉中市农村居民建房用地审批表载明：户主为唐大正（震），家庭成员有杨春荣、唐晨，申请建房原因为：因借住父母房屋一间，现兄弟皆已成人常为住房紧张发生纠纷，故申请另建房。2013年3月22日，被告唐大震、被告杨春荣以自己名义在汉中市住房和城市管理局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房产证号为：汉中市房权证汉台区字第xx号）。2013年8月14日，被告唐大震与被告杨春荣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一、唐大震与杨春荣自愿协议离婚。二、婚生子唐晨现已20岁，现役军人，随父随母由其自择。三、婚后共同财产位于汉台区XX村XX组XX层（地下一层，地上三层）楼房产权归其子唐晨所有，唐晨成家前由其母杨春荣代为管理，收益归唐晨所有。四、婚后共同债务汉台区XX社贷款31.5万元、汉中市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52万元、宁龙福借款5万元、蔡奎英借款4万元、胡姓电线款1万元、许智贤借款5万元（见票据）合计98.5万元归杨春荣偿还。唐大震经手的欠款（含贷款在内）约20万元左右，由唐大震负责偿还。景玉电讯有限公司与汉中家家乐餐饮有限公司的经营纠纷由杨春荣负责处理。五、无共同债权，各自义务、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其他无争议。”该离婚协议书有汉台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盖章。另查明，被告唐大震与被告杨春荣离婚后即将位于汉台区XX村XX组XX层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以及产权证书交给原告唐晨保管。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中，被告唐大震与被告杨春荣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后共同财产位于汉台区XX村XX组XX层（地下一层，地上三层）楼房产权归其子唐晨所有，唐晨成家前由其母杨春荣代为管理，收益归唐晨所有。该约定系被告唐大震赠与原告唐晨相应房产的意思表示。虽然被告唐大震主张该约定并非其真实意思，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诉争房屋系原告唐晨与被告唐大震、被告杨春荣共同修建，故该房屋应属于原告唐晨与被告唐大震及被告杨春荣家庭共有财产，被告唐大震和被告杨春荣有权对其享有的份额进行处分。另，被告唐大震主张诉争房屋只有1-2层取得产权证书，3-4层没有办理产权证书不应当进行处分，但农村房屋所有权应从宅基地的申请取得及房屋建造两方面综合分析认定，即房屋所有权人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是宅基地使用权人（包含在册人口），第二、是房屋的建造者。本诉争房屋系原告唐晨、被告唐大震以及被告杨春荣通过相关部门依法审批获得宅基地使用权，且由被告唐大震、被告杨春荣出资修建，因此，诉争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告唐晨、被告唐大震以及被告杨春荣，对被告唐大震的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虽然被告唐大震主张其父母亦对诉争房屋出资修建，其与被告杨春荣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诉争房屋的约定处分了他人份额应当无效，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其父母也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过相应的权利，故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唐大震与被告杨春荣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诉争房屋赠与原告唐晨，现原告亦表示接受赠与，被告唐大震、被告杨春荣与原告唐晨之间形成赠与合同关系，且该赠与合同并非普通的赠与关系，而是被告唐大震与被告杨春荣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赠与事项，系出于解除双方身份关系的动机、为保障双方子女的权益而作出，属于双方就离婚事项所作整体约定的一部分，具有道德义务的性质，非因法定情形不能随意撤销。即使被告唐大震在之后拒绝将诉争房屋产权过户给原告唐晨，亦不能视为撤销了该赠与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本案中，被告唐大震无证据证明其经济状况显著恶化，其以生活状况恶化为由请求撤销赠与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唐大震应当履行与原告唐晨之间的赠与合同义务，对原告唐晨要求被告唐大震、被告杨春荣协助办理诉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并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该院审理中，原告唐晨自愿书面申请撤回要求被告唐大震将争议房屋腾空的诉请，该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位于汉台区XX组XX号自建房（二间四层，房产证号为：汉中市房权证汉台区字第xx号）的产权归原告唐晨所有；限被告唐大震、杨春荣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原告唐晨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本案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唐大震、杨春荣各负担107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唐某某、张某某和出庭作证，两位证人均证实：涉案房屋修建过程中，唐大震的父母都参与了，但具体修房子谁出的钱证人不清楚，唐大震的父母的当年即另有自建房三间两层居住，目前加盖为三间四层。经质证，上诉人唐大震对两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可以证实涉案房屋为家庭共有财产，而非唐大震与杨春荣的夫妻财产。被上诉人唐晨认为，自己的爷爷奶奶在当年另外三间两层房屋居住，农民只能申请一处宅基地，也能看出涉案房屋就是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被告杨春荣认为，涉案房屋宅基地是以唐大震、杨春荣、唐晨之名申请审批的，与唐大震的父母没有关系。修建房屋的钱全部是杨春荣借的；唐大震的父母当时都在上班，他们还有别的儿女需要照顾（当时有的还在上学），所以他们下班以后确实帮过忙，抽空也会搭把手，但主要是杨春荣本人直接住在工地负责修房的，而且修房时唐大震的父母没有给过一分钱。本院认为，证人证言所述修建房屋的过程属实，但并不能达到证明涉案房屋属大家庭共同财产，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属大家庭共同财产；根据宅基地审批表等证据只能证明房屋属于唐大震夫妻共同财产。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曾是唐大震、杨春荣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为大家庭的家庭成员共有财产；原审判决唐大震、杨春荣履行离婚协议中房屋赠与的约定，确定房屋归唐晨所有并给予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是否正确；以及原审不予支持唐大震所主张的任意撤销权是否正确。根据房屋宅基地审批表，以及修房主要由杨春荣负责的客观事实，以及并没有唐大震的父母出资的证据，涉案房屋依法应当认定为曾属唐大震、杨春荣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唐大震、杨春荣于2013年8月14日达成离婚协议，双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离婚协议签名属实，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因此离婚协议中的约定条款，在非协商一致的情形下，不能随意撤销，理由如下：首先，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产赠与给唐晨（唐晨成家前由杨春荣代管）的约定，是唐大震、杨春荣二人合意作出，因此相对应的撤销赠与也应当由二人形成合意方可，任何单方均不得随意进行撤销。其次，涉案房产的赠与行为并不是一个独立的法律行为，其与离婚协议中其他条件互相关联，根据离婚协议第四条所见，离婚时夫妻共同债务达118.5万元，根据法律规定的原则夫妻债务应当各自负担一半，但杨春荣基于欲将夫妻房产全部赠与儿子唐晨的考虑，其负担了债务中的98.5万元，而只由唐大震负担了债务中的20万元；因此唐大震将自己房产份额赠与唐晨，是由杨春荣以多承担了债务为对价的。故未经杨春荣同意，并重新对债务作出合理处理，而单方要求撤销赠与，不能成立。再次，唐大震没有证据证明其属于经济状态显著恶化，故不能享有任意撤销权。即使其属于经济状态显著恶化，基本前述一、二点理由，其也应当对杨春荣多负担的夫妻共同债务作出重新处理后，并与杨春荣协商一致，基于涉案房屋所有权尚未过户登记为唐晨，而由唐大震、杨春荣二人合意撤销赠与，方可真正撤销掉对唐晨的赠与。本案中，房屋所有权证书原件在唐晨手中，而离婚协议约定房屋由杨春荣代管，杨春荣对赠与始终无异议，因此原审判决唐大震、杨春荣二人履行离婚协议的约定，给予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离婚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楼房产权归其子唐晨所有”，因此原审一并判决涉案房产的产权归唐晨所有，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唐大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潇 浴审  判  员   舒    胜审  判  员   曹 建 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 官 助 理  王雅泽书 记 员   熊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