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锐，男，197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丽，女，198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汝舟，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晓华，女，197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兰，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龙，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锐因与被上诉人孙丽、原审被告周晓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孙丽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的，1.吴锐与孙丽之间的借款早已还清，一审法院认定吴锐尚欠孙丽24.9万元本金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关键证据《借条》、《还款承诺》等，系吴锐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当作为案件定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吴锐实际欠款金额为52.5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孙丽在一审庭审中对57万元本金构成陈述不一致，且未进行充分举证，实际上，孙丽借给吴锐的借款仅为39.5万元；吴锐和孙丽双方并未达成任何结算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两份借条系吴锐和孙丽之间就实际欠款等多种款项进行的结算系事实认定错误。2.孙丽出借给吴锐的金额为39.5万元，吴锐实际累计已向孙丽归还借款39.5万元，已偿还完毕，无需承担任何偿本付息义务。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从2014年起截止2016年为止，吴锐（含吴锐委托的第三方）向孙丽方（含孙丽的家人及指定的第三方）包括还借款、合伙协议的事宜累计支付了58.25万元，已将所欠孙丽款项全部付清，其余款项18.75万元系受孙丽胁迫下支付，且吴锐支付给案外人尹孝富的款项4.55万元应当视为对孙丽的还款。 孙丽辩称，1.案件借款事实清楚，并不存在所谓胁迫，而且从一审的质证情况来看，本次借款系多次借款所形成的，借条的出具是对多次借款的结算。借条与转款凭证以及吴锐代理人的陈述都能够相互印证。2.吴锐并未向孙丽归还案涉的57万元借款，其所谓已经归还的款项是对另一笔30万元借款的归还。将该归还款项计入本案的款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吴锐的上诉请求。 周晓华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孙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吴锐、周晓华连带返还孙丽借款本金57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7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丽与陈启乐系夫妻关系。罗蓉与孙丽系婆媳关系。孙丽于2014年1月22日、1月23日分别向吴锐转账35000元和65000元。同月26日，孙丽通过陈启乐向吴锐转账40000元和10000元。2014年7月31日，孙丽通过罗蓉代吴锐偿还谢林借款本息共计105000元。2014年8月3日，孙丽通过罗蓉代吴锐偿还谢林借款100000元。2014年6月28日，孙丽受吴锐委托通过陈启乐向廖利娅转账27000元。 2015年6月25日，吴锐向孙丽出具了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为“本人予以2013年11月份壹拾伍万（150000.00万）与贰拾万（200000.00元）其中孙丽代付利息伍万元（50000.00）合计总金额肆拾万元（400000.00元）还款计划为2015年7月份贰万（20000.00）8月叁万（30000.00）9月份伍万（50000.00万）10月份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11月份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12月份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如未按期还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出现特殊情况双方协商解决……借款人：吴锐2015.6.25.”。2015年8月14日，吴锐再次向孙丽出具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为“本人借用孙丽现金壹拾柒万元（170000.00元）将于2016年1月15日归还付清借款人：吴锐2015.8.14.”。2015年8月24日，吴锐向孙丽出具一份还款计划，主要内容为“本人借用孙丽借款将按如下计划进行回款，2015年9月30日还款五万（50000）10月31日归还五万（50000）11月30日归还五万（50000），12月31日归还五万（50000）2016年1月31日归还五万（50000），2月30日归还五万（50000）还款计划人：吴锐2015.8.24备注每个月支付陆仟元（6000）利息”。吴锐和周晓华于2005年8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9月27日离婚。周晓华于2015年8月19日代吴锐向孙丽转账10000元，于2016年8月2日和9月17日向吴锐转账5200元和8000元。孙丽总共收到吴锐还款537000元，在第一份借条出具之后，即，在2015年6月25日之后，吴锐共计还款418000元。吴锐向案外人尹孝富转账455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吴锐与孙丽之间除了民间借贷纠纷之外，还存在合伙协议纠纷，诉争标的450000元。吴锐系成都肯巴斯特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12月至2018年9月，周晓华就职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吴锐实际欠款金额为多少；二、吴锐共计向孙丽偿还的金额为多少，为何性质；三、周晓华是否应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孙丽主张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现就上述争议焦点一一进行评述。 关于吴锐实际欠款金额为多少的问题。孙丽依据2015年6月25日和2015年8月14日的两份借条，主张向吴锐借款570000元。从孙丽的主张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来看，两份借条虽冠以借条之名，但实际是吴锐和孙丽就双方的欠款、借款等多种性质的款项进行的结算，并不全属借款。吴锐认为两份借条系在受胁迫之下签订，但其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其系在意思表示不自由的情况下出具，且，吴锐在出具借条之后，在实际履行还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两份借条合法有效。孙丽主张，2015年6月25日借条中，“孙丽代付利息伍万元（50000.00）”的利息，系吴锐应支付谢林的借款利息。但孙丽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孙丽通过罗蓉向谢林偿还的借款利息为5000元，并非孙丽主张的50000元，多结算的45000元应在400000元欠款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吴锐实际的欠款金额为525000元。 关于吴锐共计向孙丽偿还的金额为多少，为何性质的问题。吴锐主张总共向孙丽还款582500元，孙丽只认可收到537000元，差额45500元系吴锐交付给尹孝富。吴锐主张尹孝富系孙丽委托的收款人，该45500元已经返还给了孙丽，但是孙丽予以否认，称尹孝富系吴锐聘请的人，该45500元并没有收到。一审法院认为，吴锐主张该45500元已经交付给了尹孝富，返还给了孙丽，在孙丽否认的情况下，吴锐应该补强证据证明，但除了转账凭证之外，吴锐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吴锐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该45500元并非返还孙丽的欠款。 孙丽主张，吴锐返还的欠款中，已经将另外300000元借款清偿完毕，吴锐对另外300000元借款事实予以否认。因另外300000元借款和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关联性，孙丽要求另外300000元借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孙丽除了提交一份承诺书之外，未向本庭提交300000元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的证据，承诺书的内容也无法证实孙丽和吴锐之间还存在300000元的借款事实。一审法院对孙丽向吴锐借款300000元事实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孙丽主张吴锐偿还的欠款中优先偿还了30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吴锐和孙丽之间除了案涉纠纷之外，还存在合伙协议纠纷，诉争标的450000元。孙丽就吴锐偿还的每笔款项是返还的合伙投资款还是“借款”没有办法进行一一区分，在总的欠款金额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吴锐主张的还款性质进行划分。经计算，在第一份借条出具之后，即，在2015年6月25日之后，吴锐共计还款418000元，其中返还“借款”276000元，返还合伙投资款142000元。吴锐实际欠孙丽525000元，扣除已经偿还的276000元，吴锐尚欠孙丽249000元。 关于周晓华是否应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吴锐和周晓华于2005年8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9月27日离婚。周晓华于2015年8月19日代吴锐向孙丽转账10000元，于2016年8月2日和9月17日向吴锐转账5200元和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周晓华代吴锐偿还孙丽欠款10000元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周晓华对吴锐的债务进行了追认。周晓华单方面向吴锐转账的行为不能证明，案涉欠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的家庭生活，或者周晓华参与了公司的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孙丽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孙丽应该承担不利后果，周晓华不应该承担连带偿还的责任。 关于孙丽主张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吴锐并没有按照借条约定的时间偿还欠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违约行为，给孙丽造成了资金损失。现孙丽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应该得到支持，但计息的标准应该以欠款249000元为基数。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吴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丽欠款249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49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孙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孙丽负担4465元，吴锐负担5035元。保全费用3520元，由吴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丽提交新证据：一份另案鉴定意见书，主要证明吴锐本人诉讼中的诚信有问题以及吴锐拖延诉讼的情况。 吴锐发表质证意见：对该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这份鉴定书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周晓华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该份鉴定书系另案鉴定结果，即使鉴定结论与吴锐本人的陈述不一致，亦不能直接得出吴锐在本案中的陈述不诚信的结论，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丽依据2015年6月25日和2015年8月14日的两份借条，主张向吴锐借款570000元。虽然吴锐认为上述借条系在受胁迫之下签订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截至本案二审审理终结亦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吴锐认可上述借条系其本人出具的前提下，结合孙丽一方提交的转账凭证、以及吴锐实际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可以看出上述借条实质系吴锐和孙丽就双方的欠款、借款等多种性质的款项进行的结算。故一审法院在扣除孙丽代向谢林所付利息中没有转款凭证的45000元后，认定吴锐实际的欠款金额为525000元，并无不当。针对吴锐的还款金额的问题，吴锐主张总共向孙丽还款582500元，孙丽只认可收到537000元，差额45500元系吴锐交付给尹孝富。吴锐主张尹孝富系孙丽委托的收款人，该45500元已经返还给了孙丽，但是孙丽予以否认。吴锐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孙丽认可尹孝富可代为收款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未将45500元作为吴锐向孙丽返还的欠款，并无不当，吴锐可另行主张权利。鉴于吴锐和孙丽之间除了案涉纠纷之外，还存在合伙协议纠纷，诉争标的450000元。孙丽未能就吴锐偿还的每笔款项是返还的合伙投资款还是“借款”进行区分，在总的欠款金额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吴锐主张的还款性质进行划分，不影响双方当事人总金额的结算结果。在2015年6月25日第一份借条出具之后，吴锐共计还款418000元，吴锐主张其中返还借款276000元，返还合伙投资款142000元，一审据此予以扣除，认定吴锐尚欠孙丽249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吴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芳 审判员 莫 雪 审判员 姚 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