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9民终9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仲华，男，195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资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益阳长春经济开发区接城堤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益阳市长春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赵文中，该社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湘，湖南求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益阳长春经济开发区接城堤社区居民委员会茶园咀村民组，住所益阳市长春经济开发区。 负责人：刘新喜，该组组长。 上诉人赵仲华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益阳长春经济开发区接城堤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接城堤社区）、湖南益阳长春经济开发区接城堤社区居民委员会茶园咀村民组（以下简称茶园咀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仲华，被上诉人接城堤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湘、被上诉人茶园咀组负责人刘新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仲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接城堤社区、茶园咀组返还赵仲华0.23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并赔偿自2005年违法收回上述0.23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至今的损失4680元（按每亩地年纯收入1450元计算每年损失为334元，计算14年）。事实与理由：一、因原土地承包期满，经2002年重新发包，赵仲华户内六人取得了茶园咀组5.04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为30年。2005年因土地征收，对未征收剩余承包地予以调整，赵仲华户内六人应享有2.17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但接城堤社区、茶园咀组以赵仲华户内赵春燕户口迁出为由，违法收回承包地0.231亩；二、本案事实如前所述系赵仲华依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承包期内被发包方强行收回产生的纠纷，而非首次土地承包时对承包方案不服产生的纠纷。一审判决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系承包方案通过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及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相关“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赵仲华家庭依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承包期内据此应受法律保护，其家庭成员一人将户口迁出非收回家庭承包地的法定条件。前述承包地的收回行为，无论是否经村民会议同意，均因违法应属无效。 接城堤社区、茶园咀组均辩称：一、茶园咀组承包地于2005年大部分被征收，剩余少部分承包地因征地使得原田土边界被打乱，须由村组按当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重新发包统一分配。在大部分承包地灭失的情况下，如对未征收的剩余承包地不予以重新分配，既违法又对已被征收承包地的村民不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系指承包地在完好无损的情况下，在本案出现征收的情况下并不适用；二、村组在对承包地进行重新分配时，因赵仲华户内赵春燕户口已迁出，根据区委区政府相关文件规定，其属于应收回承包地的对象。村组考虑该情况对其宅基地减半分配并经相应村民代表同意作出了“一刀切调整土地方案”后实施，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相关承包方案通过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该法条正确；三、村组对承包地进行重新分配系合法行为，未侵犯赵仲华家人之合法权益，赵仲华所主张之损失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 赵仲华向一审法院所提诉讼请求：判令接城堤社区、茶园咀组返还赵仲华0.23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并赔偿违法收回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造成的损失46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赵仲华系原益阳市资阳区长春镇接城堤村茶园咀村民组村民。2002年，国家实行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赵仲华户内有赵仲华及其母亲、妻子、儿女共六人的承包地3亩6分。2005年，茶园咀组的耕地部分被政府征收后，茶园咀组提出“一刀切土地调整方案”并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将“一刀切调整土地方案”经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签字同意后，对村民承包地进行了重新分配。赵仲华之女赵春燕2000年在广州读大学，户口外迁至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现在加拿大留学，户籍未迁回接城堤社区。接城堤社区、茶园咀组认为赵仲华之女赵春燕属于《中共益阳市资阳区委、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工作意见》应收回承包地的情况，收回了其承包地。 一审法院认为：赵仲华起诉要求接城堤社区、茶园咀组返还承包地0.231亩，不属于债权请求权，故对接城堤社区、茶园咀组辩称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不予采纳。赵仲华承包期间，因集体土地被政府征收一部分，村组按照区委、区政府文件精神拟定“一刀切土地调整方案”，经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多数通过后，将承包地重新分配，不违反法律规定。赵仲华之女赵春燕户籍迁出后，长期未在村组工作、生活，其主要收入来源不在村组。村组将其承包地收回分配给其他村民，符合农村承包地基本性质、用途，故对赵仲华要求接城堤社区、茶园咀组返还承包地0.231亩并赔偿经济损失468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判决：驳回赵仲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赵仲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就争议，本院经审查确认如下事实： 一、2005年，茶园咀组土地因建设项目需要被部分征收，相应征收款项已在村组平均分配，就剩余土地，村组形成了重新分配的意见；二、就重新分配后的承包土地，当事人确认赵仲华所属户共计承包1.943亩，与2002年赵仲华所属户之承包土地系不同地块，当中村组保证了赵春燕部分宅基地分配权；三、当事人庭后提交的《关于赵新华同志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显示（注：赵新华为赵仲华之兄），益阳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复查意见，确认茶园咀组78.3亩土地已调整为城镇建设用地，茶园咀组目前不存在农地，对赵新华分得相应承包土地的要求，因不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范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机构无权也无法按照赵新华要求确权。 除此，一审查明的本案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茶园咀组于2005年因土地部分征收并在村组平均分配征收款项的情况下，为保障村组全体农民依附土地正常生活、生产的权利，对剩余土地重新分配并无不当。该重新分配不是对赵仲华户原有农村承包土地简单收回，亦非赵春燕户口迁出所引起，不属于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所称违法收回或调整农村土地承包权范畴。同时，在茶园咀组现状不存农地的情况下，实际也无法对赵仲华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再行确权。本案争议焦点为：茶园咀组于2005年重新分配时，确认赵春燕不再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适当。现评析如下： 首先，农村土地承包实行的是以农户为单位的承包方式，即与农村集体经济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主体是农户。农户是一个集合概念，是由单个农民以血缘、婚姻等为纽带组合而成的具有社会学意义的单位。由于农户才是家庭承包经营权的主体，故农户内部成员的变化，如出生、死亡、婚嫁、户口迁出或迁入等，通常不会引起土地承包权的收回或调整。显然，这与我国赋予农民长久稳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及“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基本政策吻合。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内部成员的变化不会引起承包权的任何变化。虽然农户是由家庭结合而成的承包单位，但农户并不能与家庭划等号，农户成员与家庭成员也不是同一概念。赵春燕迁入广东落户后，其家庭成员的地位并无改变，只是不再属于农户成员。故只要是在农户中生产生活的人员，就应当享有农户成员的权利，履行农户成员的义务；而对于已经脱离农户的成员，则不宜再享有农户成员的权利。当然，脱离农户的成员的利益也应当加以保护，本案中，村组保证了赵春燕部分宅基地分配权，应属尽到了相应义务。 其次，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农户成员进行正常生产、生活的基本保障，而不是对市民的基本保障，让留在农村的农民有较多的土地耕种更为合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保障农民正常生活、生产的重要财产权利，而迁入城市成为市民的原农户成员，其将享受到基本的社会保险与社会福利，土地承包经营权当初设立的保障农民基本生活这一目的即已落空。 本案中，赵春燕于案涉剩余土地重新分配时，已经迁入广东落户，未再履行农户成员义务，身份不再是农户成员，土地亦不再是其赖以生存的条件。故赵春燕不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不再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 综上所述，赵仲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赵仲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梦晋 审 判 员 夏 蓉 审 判 员 黄 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龚协伟 书 记 员 曹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