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森洋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新度村天妃路52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MA345F5W81。 法定代表人：张吓九，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吓九，男，198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雨安、谢菲菲，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荔城区乐翔鞋底加工厂，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拱辰办西洙村尾厝自然村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669287285N。 投资人：吴金春，男，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鹰、蔡丽萍，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莆田市森洋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洋公司”）、张吓九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荔城区乐翔鞋底加工厂（以下简称“乐翔加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洋公司、张吓九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乐翔加工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通过邮寄送达的方式向森洋公司、张吓九邮寄开庭传票、民事起诉状及证据等材料，《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右下角显示签收人为“吴华清”，并不是张吓九本人，一审法院未经核实代收人与收件人关系，直接开庭审理并缺席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森洋公司、张吓九未收到传票传唤的情况下，直接作出缺席判决，剥夺了森洋公司、张吓九的答辨权、质证权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第四项“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发回重审。二、森洋公司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不应列为一审被告。本案货款系张吓九成立的“森洋鞋材厂”向乐翔加工厂购买鞋材结算而来。乐翔加工厂提供的证据《结算清单》上载明“贵厂向我厂提供材料货物款”，“我厂”指的是森洋鞋材厂，而不是森洋公司，签名处落款为“张吓九”，相关货款也是通过张吓九的银行账户支付。因此，本案纠纷与森洋公司无关，森洋公司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对森洋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乐翔加工厂提供给张吓九的货物存在严重瑕疵，张吓九有权拒绝支付货款。张吓九与乐翔加工厂双方互负债务，乐翔加工厂虽然有向张吓九提供约定数量的货物，但货物质量存在严重瑕疵，乐翔加工厂不适当履行合同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张吓九享有不履行的权利，有权不支付货款。四、基于乐翔加工厂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瑕疵，张吓九有权拒绝支付货款，乐翔加工厂也曾多次与张吓九进行协商，乐翔加工厂同意以他人对张吓九的债务折抵本案货款，但乐翔加工厂在本次诉讼中未提起该事实。 乐翔加工厂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1、一审法院根据森洋公司的住所地邮寄邮件，邮件上的收件地址与森洋公司的工商信息，及张吓九身份证上的信息是一致的，也与上诉状中所留的地址相一致，根据乐翔加工厂的了解，其中一份快件签收人吴华清是森洋公司的财务人员，所以一审的送达合法。2、一审的材料送达给森洋公司、张吓九后，森洋公司、张吓九找到乐翔加工厂要求协商解决欠款事宜，森洋公司、张吓九还款了38000元，在一审庭审时，乐翔加工厂也变更了金额，减少了请求。3、森洋公司、张吓九在有收到一审法院相关诉讼材料后，拒不出庭，应当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后一审法院据此依法作出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二、森洋公司作为一审被告主体适格。乐翔加工厂交易的对象是森洋公司，欠款也是森洋公司，张吓九是作为森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森洋公司进行对账，履行职务行为，故张吓九的行为是视为森洋公司的行为，而森洋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的森洋鞋材厂是不存在的，张吓九所成立的公司只有本案的森洋公司。三、乐翔加工厂所提供的货物不存在瑕疵，森洋公司、张吓九应当支付相应的款项。森洋公司、张吓九没有证据证明乐翔加工厂的货物存在瑕疵，另，双方有进行过对账，并形成了本案的结算清单，足以证明货物不存在瑕疵，且质量瑕疵要在合理期限内提出，森洋公司、张吓九仅在二审提出，已经超过期限，应视为质量合格。四、张吓九在上诉状中称乐翔加工厂同意他人的债务对张吓九的债务相互抵销，不是事实。 乐翔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森洋公司、张吓九偿还给乐翔加工厂货款2586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86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50%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由森洋公司、张吓九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森洋公司系张吓九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张吓九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6月29日，经乐翔加工厂和张吓九结算，确认乐翔加工厂自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向森洋公司提供材料货物款488000元，并由张吓九出具《结算清单》一份作为付款凭证。2016年10月11日，双方分别对2016年5月份、7月份发生的货款进行结算，确认森洋公司尚欠货款80900元、27700元。之后，张吓九分别于2016年8月21日、2016年11月6日、2017年3月11日、2017年6月28日、2017年9月28日、2018年2月12日各偿还乐翔加工厂50000元，合计偿还300000元，尚有货款488000元+80900元+27700元-300000元=296600元拒不偿还，致诉讼。起诉后，张吓九于2019年7月15日再向乐翔加工厂偿还货款38000元，至今尚欠货款296600元-38000元=258600元未支付。另查，在2016年1月8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森洋公司银行账户与张吓九的银行账户之间资金往来密切。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结算清单》系乐翔加工厂和森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结算清单》的内容，足以认定乐翔加工厂和森洋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予以保护。现经双方结算，确认乐翔加工厂共向森洋公司供货价值488000元+80900元+27700元=596600元，但森洋公司至今仅向乐翔加工厂偿还部分货款，尚余货款258600元拒不偿还，已然构成违约，故乐翔加工厂诉求森洋公司偿还货款258600元并自起诉之日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50%计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张吓九作为森洋公司的唯一股东，其银行账户与森洋公司的银行账户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且张吓九未提供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乐翔加工厂诉求张吓九共同偿还森洋公司的上述债务不当，法院依法确认张吓九应对森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森洋公司、张吓九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莆田市森洋鞋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莆田市荔城区乐翔鞋底加工厂偿还货款258600及自2019年5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0%的标准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张吓九应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莆田市森洋鞋业有限公司、张吓九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80元，减半收取计2590元，由莆田市森洋鞋业有限公司、张吓九负担。莆田市荔城区乐翔鞋底加工厂多交的案件受理费3159元（包含应退的2590元和多交的569元）予以退还。 二审期间，森洋公司、张吓九当庭提供快递邮寄单一份，欲证明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乐翔加工厂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由于该证据的原件过于模糊，现已经看不清楚，但是该快递单的原件就在森洋公司、张吓九处，说明森洋公司、张吓九有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程序就不存在违法，特别是该快递单上所留的电话号码也为张吓九的电话号码，而下面“吴华清”据乐翔加工厂了解是森洋公司的会计人员。乐翔加工厂庭后提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欲证明结算清单上面的2017年6月28日已付50000元实际汇款时间是2017年7月2日，双方在交易过程中确实存在先在结算单上书写已付金额之后再付款的情况，森洋公司、张吓九所有还款金额即为结算清单上书写的已付金额。森洋公司、张吓九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与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乐翔加工厂提供的银行流水是结算清单上载明已付款项以外张吓九另行支付的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将在下文一并分析认定。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森洋公司、张吓九对“至今尚欠货款296600元-38000元=258600元未支付”有异议，认为张吓九于2017年9月30日向乐翔加工厂汇款50000元，于2018年2月14日也有汇款50000元用于偿还货款，是尚欠158600元；对“森洋公司尚欠货款”有异议，认为本案的往来是张吓九经营的森洋鞋材厂与乐翔加工厂进行买卖，本案结算清单也未体现森洋公司，本案与森洋公司无关。乐翔加工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有异议的事实，森洋公司、张吓九于2019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载明经庭后核实，张吓九确认对本案已付货款总金额为338000元无异议，故本院对案涉尚欠货款258600元予以确认。对尚欠货款的主体是否为森洋公司的异议部分，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认定。 另查明，乐翔加工厂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预交保全费1870元。本院作出（2019）闽03民终2832号民事裁定书，对其申请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对上诉事由、答辩情况及调查情况的归纳整理，本院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并分别予以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的送达地址不准确、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一审法院通过邮政EMS向森洋公司、张吓九邮寄起诉状、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材料，其邮寄的地址系森洋公司营业执照上载明的地址且该邮寄地址与森洋公司自行提供的上诉状中载明的地址也一致，签收人署名吴华清，森洋公司、张吓九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吴华清系森洋公司财务人员，可以证明一审法院已依法通知森洋公司诉讼相关事宜，一审送达程序合法。森洋公司、张吓九主张一审法院在其未收到传票传唤的情况下作出缺席判决，剥夺其诉讼权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森洋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张吓九主张结算清单上的“森洋”是指张吓九经营的森洋鞋材厂，与森洋公司无关。本院认为，案涉结算清单上的欠款单位为“森洋”，结算内容虽表述为“我厂”，但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森洋公司为张吓九自然人独资公司，张吓九未提供证据证明另有森洋鞋材厂这一主体存在，应认定结算清单上的“我厂”即森洋公司，故森洋公司作为一审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另，森洋公司、张吓九对于货物质量存在严重瑕疵的上诉理由，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森洋公司、张吓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80元，保全费1870元，由莆田市森洋鞋业有限公司、张吓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林天明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林青婷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