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再12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项之容，女，197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德华，男，195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龙，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项之容因与陈德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7）川031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川03民申30号民事裁定，指令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再审。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川0311民再4号民事判决，项之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项之容，被上诉人陈德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之容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再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茂华于2017年4月8日前向陈德华借款共计8万元（其中2万元项之容借）的事实错误。李茂华2017年4月8日前已患脑肿瘤导致四肢不便，书写困难，而李茂华提交的彩信借条书写流利，说明该借条不是李茂华所写，同时李茂华也未在借条上捺指纹；借条上注明2万元系项之容所借，陈德华系项之容的表姐夫，如果项之容要借钱可以直接向陈德华借并自己出具借条，而事实是项之容未向陈德华借过钱；根据陈德华提交的短信可以确定，李茂华记不清到底借了陈德华多少钱，李茂华何时何地向陈德华借钱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转账依据，该借条是否为陈德华用李茂华的手机发送的借条值得怀疑。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李茂华一审庭审陈述借款理由是因李茂华的兄弟做节能灯生意和在自贡承揽建筑工程，并称李茂华与其兄弟在自贡有多处建筑工程正在施工，借钱买砖到工地用于建设工程开支，足以证明李茂华向陈德华借钱系李茂华与项之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但并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而是李茂华帮其兄弟借钱承揽建筑工程，这种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如果李茂华向陈德华借钱时隐瞒事实真相，不是借钱给其兄弟承揽建筑工程和做节能灯生意，说明李茂华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陈德华6.3万元，构成诈骗罪，应当依法追究李茂华的刑事责任，而不应由项之容承担其犯罪所欠下的债务。陈德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真实，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一审举示证据和认定事实，李茂华出示的借条真实合法，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项之容立即归还陈德华借款本金63,000元及利息17,000元，共计8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项之容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项之容与李茂华系夫妻关系，陈德华之妻与项之容系表姐妹关系。2015年8月起，李茂华因生意资金周转陆续向陈德华借款63,000元，由于双方系亲属关系，李茂华未出具借条给陈德华。后经陈德华多次电话、短信要求李茂华还款，李茂华均以各种理由未偿还。2017年4月8日，李茂华通过彩信方式向陈德华出具《借条》，约定借陈德华现金63，000元（其中20,000元项之容借），加利息17,000元，共80，000元，定于2017年4月31日(应为4月30日)前还部分，剩余5月30日前还清。李茂华发送借条后未偿还陈德华借款，2017年5月，李茂华因病去世后，项之容至今未偿还借款。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茂华、项之容向陈德华借款63,000元及利息17,000元的事实，有陈德华举示的李茂华亲笔书写后发送的彩信借条一份、大量短信记录等予以证实。现李茂华虽已因病去世，但本案借款形成于李茂华与项之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项之容也是本案借款人之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项之容既未提出抗辩，也未到庭质证，将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项之容对陈德华的80,000元借款本息应予偿还。综上，一审法院原审认为陈德华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遂作出（2017）川031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项之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德华借款本金63,000元及利息17,000元，合计80,000元。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项之容负担。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从陈德华举示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项之容的当庭陈述，能够证明项之容与李茂华于2014年6月20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陈德华提供的中国移动四川分公司预收款专用收据、中国移动通信短信、彩信原件，以及项之容在再审庭审中认可的与陈德华短信、彩信往来的手机号码是李茂华本人所有，能够证明李茂华本人在短信中承认向陈德华借款63,000元并出具借条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项之容之夫李茂华与陈德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借条中的利息是否应当支付；3．若陈德华与李茂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项之容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一、项之容之夫李茂华与陈德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李茂华在短信中承认陈德华向其支付的63，000元是借款，且通过彩信的方式出具借条发送给陈德华，现李茂华虽已因病去世，但李茂华与陈德华之间已然形成借贷关系。二、借条中的利息是否应当支付。再审中，陈德华称自己并没有要求李茂华支付利息，是李茂华自愿在借条上写上的利息，双方在借款时也没有利息及利率支付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陈德华与李茂华之间在借款时并没有对利息进行过约定；虽然李茂华在借条中写明支付利息17,000元，但陈德华对该利息是何时起算，每次以多少出借本金计算，利率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范畴均不能陈述，故该院对陈德华要求利息17,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三、若陈德华与李茂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项之容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本案借贷关系形成于李茂华与项之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项之容并未举示上述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相关证据，且案涉借款并非明显高于正常家庭生活的范畴，故项之容应当对借款本金63,000元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7）川031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二、项之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德华借款本金63,000元；三、驳回陈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陈德华负担468元，项之容负担1,332元（陈德华已于一审立案时预交了诉讼费1,800元，由项之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支付1,332元给陈德华）。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李茂华生前在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的CT检查报告单一份，拟证明李茂华2017年4月19日检查出患脑肿瘤压迫神经不能流畅书写借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没有出具单位的印章，对关联性有异议，即使证据真实，也不能证明李茂华不能出具借条。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影像学诊断载明李茂华“1．双侧额叶及胼胝体区域占位病变，考虑肿瘤可能，请结合MRI增强扫描。2．左侧上颌窦、筛窦、额窦炎”，但并不能证明李茂华不能书写借条，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陈德华与项之容之夫李茂华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如存在，借款金额如何确定，以及项之容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借贷合同以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为前提。本案中，陈德华举示了由李茂华出具借款本金63,000元的借条，并提供了中国移动四川分公司预收款专用收据、中国移动通信短信、手机彩信原件，以及项之容在再审庭审中认可与陈德华短信、彩信往来的手机号码系李茂华本人所有的陈述，能够证明李茂华向陈德华借款、陈德华向李茂华催收还款，以及李茂华通过手机彩信出具借条的事实，故陈德华完成了对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的举证责任。项之容上诉主张借款不是事实，借条不是李茂华书写，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庭审查明情况，项之容与陈德华之妻系表姐妹关系，本案借款金额未明显超过日常生活范围，案涉借款债务发生于李茂华与项之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证据证明李茂华与项之容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及配偶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举债务的承担作出了特别约定，也无证据证明李茂华向陈德华借款时明确表明该借款系其个人债务，更无证据证明李茂华与陈德华恶意串通损害项之容的权益，故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认定案涉借款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判令项之容承担还款责任，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故项之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未援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项之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援引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上诉人项之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 芹审 判 员  王家玉审 判 员  曾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建儒书 记 员  张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