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晋刑终344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晋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女，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泽州县大阳镇宋家掌村。系被害人王某之妻。 诉讼代理人康某，山西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1，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山西省泽州。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泽州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韩某，山西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晋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晋05刑初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李某1，审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原审被告人的上诉状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某1与受害人王某均系泽州县大阳镇居民，二人自2017年底被告人李某1委托王某为其修房子期间至2019年2月案发前，由于家庭、经济等各种原因素有积怨。2019年2月12日18时30分许，被告人李某1步行回家途中，在大阳镇一分街环村路（该地点官方街道名称为任家路），遇到恰巧骑摩托车经过的王某，李某1因之前积怨对王某心生恨意，随即拦住王某，二人发生争吵并互相殴打。殴打过程中，李某1使用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对王某头部猛扎，王某用左臂阻挡，将王某击倒在路边麦地后，李某1继续持刀朝王某头部乱扎，致王某头部及左臂多处受伤，死亡。李某1见王某倒地不动，认为王某已死亡，随即驾驶王某的摩托车逃离现场。当晚21时许，被告人李某1到泽州县公安局投案。公安机关随即电话通知大阳镇卫生院派医生到现场急救。值班医生到达现场后，经诊断发现受害人王某已死亡。经山西省泽州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性刺器致头面部及左臂多处创伤导致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另认定，李某1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造成了经济损失35134.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主要有物证黑色匕首一把、被告人李某1作案时所穿的黑色羽绒服、灰色保暖上衣、黑色针织运动鞋、现场勘验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证人周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李某1的相关供述等。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1未正确处理与被害人王某因家庭、经济等各种原因产生的积怨，在偶遇王某时，将其拦下并发生争执，之后持刀猛扎王某头部及左臂，致王某死亡。被告人李某1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1杀害王某之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李某1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的意见，根据在案证据，无法证实被害人有过错，对相关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李某1依法应当对其故意杀人行为造成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35134.5元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决赔偿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李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各项经济损失35134.5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上诉提出：原判对李某1的量刑过轻，判决的民事部分赔偿数额过低。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请求对李某1判处死刑，并判决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财产损失。 原审被告人李某1上诉提出：王某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原判决量刑过重，应予减轻处罚。其辩护人还提出，本案系个人感情纠葛和经济纠纷引起，被害人有明显的过错，李某1具有自首的法定情节，当庭认罪，故建议对李某1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某1与被害人王某均系山西省泽州县大阳镇居民。二人自2017年底至2019年2月案发前，由于家庭、经济等各种原因素有积怨。2019年2月12日18时30分许，李某1步行回家途中，在××县，遇到骑摩托车经过的王某。李某1因之前积怨，对王某心生恨意，随即拦住王某，二人发生争吵并互相殴打。殴打过程中，李某1使用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对王某头部捅刺，王某用左臂阻挡，王某倒地后，李某1继续持刀朝王某头部捅刺，致王某头部及左臂多处受伤，因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李某1随后驾驶王某的摩托车逃离现场。当晚21时许，李某1到泽州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杀害王某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1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造成了经济损失，其中，医疗费1300元；依据山西省统计局公布的相关数据计算，造成的丧葬费损失为33834.5元；合计各项经济损失35134.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五方面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 1.物证黑色折叠刀一把，钢制，长约30cm。 2.物证黑色羽绒服、灰色保暖上衣、黑色针织运动鞋各一件。 3.物证黑色摩托车一辆。 上诉人李某1确认上述物证均由公安机关提取，确认黑色折叠刀即是其作案时使用的捅刺被害人的刀；黑色摩托车系被害人王某作案时所驾驶；鞋和衣服系其实施杀人行为时所穿。 二、现场勘验笔录和有关书证材料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1）案发现场位于山西省××县边的地里。（2）李某1作案后驾驶王某的摩托车由大阳镇进入市区，并将该车停放在城区中医院对面蓝九天大药房门口。经搜索查找，找到一辆与其供述特征相符的踏板摩托车，现场对该摩托车进行了勘查：该摩托车为黑色踏板摩托，车头和车尾挡泥板均有“云周摩托”字样。摩托车锁孔上插有钥匙，该钥匙上写有“SUZUKI”字样，用一五星花纹的钥匙扣和一掏耳勺挂在一起。现场勘察时在该摩托牢左把手、左把手喇叭及转向灯按钮上、仪表盘表面、右把手启动键上、钥匙上、掏耳勺上均发现疑似血迹，分别用棉签擦取。 2.黏贴的欠条、王某书写的5000元的欠条一张、保证书，证实李某1与王某在案发前因家庭、经济等原因素有积怨。 3.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李某12019年2月12日21时许，到泽州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4.随案移送物品清单，证实泽州县公安局扣押并随案移送犯罪嫌疑人李某1黑色折叠刀、铃木牌踏板摩托车、乐视手机、欠条等物品。 5.上诉人李某1、被害人王某、原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的户籍证明、身份信息，证明李某1、王某、温某的出生日期等基本身份情况。 6.晋城市紧急救援中心出具的王某救护费用单据、晋城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王某尸体料理存放费用单据、尸体殡仪服务费收条一张，证实涉案医疗费为1300元。 三、鉴定意见 1.泽州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证实王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性刺器致头面部及左臂多处创伤导致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2.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DNA物证鉴定意见，证实在送检的李某1的左手指甲擦试物和右手指甲擦试物中检出人血，为混合斑，其DNA基因型中包含王某和李某1的DNA基因分型；在送检的死者王某左手、右手所戴手套上可疑斑迹等处检出人血，与死者王某的STR分型相同。 四、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李某2的证言：2019年2月12日中午，李某1吃完午饭不到中午1点钟就出去了，具体去哪其也没有问；下午6点钟左右，其和老伴李某2正在家里围着火炉烤火，李某1进到屋子里就跪下给磕了一个头，接着就说“你们以后好过吧，我杀了人了。” 2.周某的证言：2018年阴历九月十八(2018年10月26日)李某1的妻子李末花在家死了，亲戚们就到李某1的家里去看望。其到了以后，李某1把其叫到家里，然后拿出5张条，其中四张是保证书，其中王某写了两张保证书，王某妻子温某和李末花各写了一张保证书。保证书的内容就是王某和李末花有婚外情，他们保证以后断绝关系。还有一张是王某给李某1写的三万元钱的欠条。李某1和其说这是他发现李末花和王某有婚外情后，他们写的保证书及王某为赔偿李某1精神损失写的欠条。当时李某1让其去找王某告诉李末花死了。其找到王某后，告诉他相关情况，过了两天左右，王某打电话给其说准备给剩下的1.5万元钱。又过了几天，其收下钱后，就把王某的那张欠条给了王某。当时王某当着其就把那张欠条撕了。其回去后就把这1.5万元钱给了李某1了。后来其去找王某说再给李某1些精神损失费的事情，经过多次和王某谈，最终王某也同意再赔偿李某15万元钱精神损失费，并写了一张说明，其拿上王某写的说明给李某1看了以后，李某1也同意了。后来王某就给其写了一张5万元钱的欠条，答应分两期给清这5万元钱。 五、上诉人李某1的供述与辩解、指认笔录 1.上诉人李某1的供述：2018年春天的时候，其子24岁了，其就和老婆商量着想修房子。王某就是修房子的，其和老婆李末花说想让王某给修，李末花和王某具体联系修房子的事，也先付给了他3万多元钱。到2018年5、6月份的一天，其看到李末花的手机微信里有王某发的信息，主要内容是说“我想你，你出来吧，我愿意为你去死”之类的话。其就问李末花怎么回事，她说她被王某哄住，和他好上了。其就很生气的把王某两口子叫到其家，其让李末花和王某各写了一份保证书，保证以后再不联系。后来其因为这件事也比较生气，喝酒以后经常和李末花吵架，她应该心理负担比较重。2018年9月份的时候她死了。其家住在现场西南方向，王某家住在现场东北方向。2019年2月12日下午6点多钟，其从家里出来沿太阳一分街环村路到大阳镇的超市买东西。6点半左右，其买上东西往家走，走到一分街环村路的一个房子附近时见到王某骑着一辆黑色踏板摩托车正往家走。其就叫住王某，问他到底欠其家多少钱，他就说“你说多少就是多少吧”，其就想“是我老婆给他钱的，他知道我老婆死了，耍赖呢”，其就火了，拽住他开始用拳头打，他也用拳头打其。其和王某拉扯着就来到了旁边的地里，其就从身上掏出刀来在他的头顶捅了两下，然后他就倒地上了。倒在地上他还骂其，然后其就用劲在他头顶捅了几刀，其中有一刀我把刀刃全部捅了进去，有几刀刀刃进去了半截。其知道出大事了，就骑着他的摩托车回到家，给其父母磕了个头说“我杀人了，感谢你们的养育之恩，我只能来世再报了”，说完其就骑着摩托车沿着一级路往市里方向走，走到城区中医院那里，其把摩托车放在中医院对面，然后走路来到泽州县公安局投案。其捅王某的刀是一把折叠式的刀，单刃的，刀把和刀刃都是铁的，刀把是黑色的。其是大货车司机，经常走夜路，带刀是防身用的。这把刀其2015年就带在身上了，平时就在其左裤口袋里面。王某当时用头顶着其胸部，其没有多想就捅在了他的头部。其离开现场的时候，王某躺在地上，其看他肚子还动呢，应该有呼吸，但他没有说话。其当时感觉打救援电话已经没有用了，想着他已经不行了。其记得第一刀捅在王某头部某处比较深的地方，但记不清是在头部什么位置，后面还有捅进颅骨里的，记不清捅了几刀。王某共给过其三次钱，第一次给了25000元，第二次给了15000元，第三次是给了其姑父周某15000元，周某给了其。这些钱是王某和其媳妇发生婚外情补偿的钱。之前找王某修房子是其媳妇李末花给的王某钱，李末花开始和其说给了王某30000元钱，中间她和其说过她还向她嫂子借了10000元钱给了王某，后来李末花去世后，有两个她老家的亲戚来和其要钱，说是一人借给她3000元，一共6000元，因为家里也没有其它需要用钱的地方，其想着这个钱也是给了王某了，加上之前的40000元，一共是46000元。王某不承认李末花给了他这笔钱。其发现王某和李末花发生婚外情后，王某答应给其30000元作为补偿。李末花去世后，其让周某去找王某，后来周某给其发了一张照片，是王某打的欠条，上面写着王某分两次付给周某50000元。这笔钱王某没有给。 2.指认笔录，证明上诉人李某1指认杀害王某的地点位于山西省××县边。 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判决的民事部分赔偿数额过低，请求判决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的意见，经查，无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余关于定罪量刑的意见超出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权限，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李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和辩护意见，原判已作考虑，故不再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致死被害人王某、构成自首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智 审判员 郑淑灵 审判员 孟静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薛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