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云海，男，1966年09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瑨，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丙章，男，1981年02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保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春，男，1975年1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保康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超，保康县马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聂武柱，男，1970年3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谷城县。上诉人袁云海因与被上诉人余丙章、王先春、原审第三人聂武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6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云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瑨、二被上诉人余丙章、王先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超、原审第三人聂武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云海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涉案沃尔沃挖掘机归其所有，并纠正对该挖掘机作出的错误扣押和执行等行为，解除相关措施；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第三人聂武柱签订的抵款协议、租赁协议、聂武柱出具的欠条以及证人胡某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涉案挖掘机的占有属于民法上的占有改定，上诉人自与聂武柱签订抵款协议时即取得该挖掘机的所有权；2.原审法院误解上诉人的陈述，并以此为定案唯一证据，有违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3.原审法院在第三人聂武柱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的情况下径行判决，无法查清案情，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余丙章、王先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聂武柱陈述，在涉案挖掘机被查封前其已交付给了上诉人袁云海，而且在法院执行查封时其也明确告知该挖掘机是袁云海的。袁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EC210B210型沃尔沃挖掘机归其所有并立即纠正对该挖掘机的错误扣押和执行等行为，解除相关措施；二、立即归还EC210B210型沃尔沃挖掘机，并赔偿错误查封和执行造成的损失；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放弃要求被告因查封和执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合同书写时间为2017年2月30日），原告袁云海与第三人聂武柱签订《石料加工合伙经营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聂武柱、乙方袁云海，甲、乙双方约定双方合伙经营保康县高桥河建筑石料矿有限公司石料加工厂，合作经营范围依据甲方与北京巨盛隆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隆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经营范围合伙经营。发包单位保证金50万元，出资比例由甲方出资20万元，乙方出资30万元，交由甲方汇交巨隆公司作生产保证金，此款若发包单位退还，按各自出资额度退还本金（聂武柱20万元，袁云海30万元）。甲方提供设备入股，占总股本20%，设备包括挖机2台铲车一台，做岩设备一套及设备所必备的其他辅助设备，其他投资比例的分配，生产所需资金按各50%比例出资，不限额度，保证生产、生活所需。盈利分配及风险承担，合作经营期间按出资占比的比例，甲方占股60%，乙方占股40%，按此比例分利，同时按此比例承担风险和债务。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得中途退股，在双方合作期间，凡属对外赊账的业务，原则上实行谁认可，谁负责。任何一方违约，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若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将其入股挖机2台、铲车1台自愿抵付给乙方；若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将其入股本金划扣20万元归甲方所有。原告袁云海与第三人聂武柱在协议书上签名。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合伙经营了两个月左右。原告袁云海为与聂武柱合伙经营石料加工，原告袁云海于2017年2月25日从其在湖北保康农村商业银行（以下简称保康农商银行）81×××45账户中转款300090.42元至聂武柱在保康农商银行81×××51账户中；2017年3月19日原告袁云海从其妻子李守凤在保康农商银81×××62账户中转款100000元至聂武柱在保康农商银行81×××51账户中。2017年5月30日，原告袁云海与第三人聂武柱经协商，双方签订《终止协议》，内容为“因甲方不按比例出资及违反财务管理约定已违约，现乙方提出终止合同，并进行财务清算，通过甲乙双方协商，甲方退回乙方所交44万元”，甲方聂武柱乙方袁云海在协议书上签名。签订终止协议后，双方又签订一份《抵款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并达成协议，甲方将一台210型沃尔沃挖掘机和破碎锤作价肆拾肆万元（44万元）抵付给乙方欠款。从今日起该台挖机属乙方所有”，甲方聂武柱乙方袁云海在协议书上签名。2017年7月25日，聂武柱与袁云海又签订一份租赁《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并达成协议，甲方将210型整机编号为：VCEC210BK00037436*挖掘机和破碎锤租给乙方使用，月租金贰万伍仟元（配件、维修、保养及司机工资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袁云海、乙方聂武柱在协议书上签名。2017年8月5日，聂武柱给原告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欠到袁云海210型挖机费贰万伍（25000元）欠款人：聂武柱2017．8．5”；2017年9月1日，聂武柱给原告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欠到袁云海挖机费陆万元（60000元）欠款人：聂武柱2017．9．1号”。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袁云海自述其与聂武柱签订的抵款协议、租赁协议及聂武柱出具的二份欠据上落款时间不是当天书写，具体时间记不清。余丙章、王先春与聂武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余丙章、王先春于2017年10月9日提起诉讼，同时向保康县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聂武柱所有的型号为EC210B沃尔沃牌挖掘机一台予以保全，保康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鄂0626民初154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将被申请人聂武柱所有的型号为EC210B沃尔沃牌挖掘机一台予以扣押，期限为两年，并责令被申请人聂武柱保管”。法院执行人员给聂武柱送达保全民事裁定书时，聂武柱陈述EC210B沃尔沃牌挖掘机钥匙袁云海拿去了，因其与袁云海合伙投资，袁云海投资44万元，当时用挖掘机担保，后用EC210B沃尔沃牌挖掘抵付给袁云海抵作投资款。民事裁定书送达后，原告袁云海不服，于2017年10月10日向保康县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提出该210型沃尔沃挖掘机和破碎锤，聂武柱于2017年5月30日抵付给了袁云海，请求法院解除对210型沃尔沃挖掘机的财产保全。对原告袁云海的复议申请，保康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鄂0626财保3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袁云海在2017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的民事诉讼中，却诉称聂武柱与自己协议约定挖掘机和破碎锤抵付给自己，聂武柱仅交付挖掘机钥匙，却拒绝将挖掘机和破碎锤交付给自己，请求判令聂武柱向其交付挖掘机和破碎锤。被保全财产一台型号为EC210B沃尔沃牌挖掘机为一种动产。袁云海在财产保全复议申请书中称聂武柱已经向其抵付并交付了挖掘机，在民事诉状中却称聂武柱拒绝向其抵付并交付了挖掘机，请求法院判令聂武柱向其交付挖掘机，袁云海的陈述矛盾，致使聂武柱是否已经将挖掘机交付给袁云海的事实在袁云海的自我陈述上就已经真伪不明。加之，余丙章、王先春不认可袁云海在财产保全复议申请书所陈述的事实，坚决要求保全挖掘机，并声称，若保全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失，愿意赔偿。综上，袁云海请求法院解除保全的复议申请，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和事实依据，裁定驳回袁云海的复议请求。袁云海于2017年10月11日起诉聂武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请求聂武柱返还挖掘机和破碎锤，保康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1日作出（2017）鄂0626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聂武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袁云海破碎锤一个，对挖掘机判决意见为挖掘机现处于被人民法院扣押状态，其最终权利归属具有不确定性，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申请执行人余丙章、王先春与被执行人聂武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保康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袁云海对拍卖210型沃尔沃挖掘机于2019年1月31日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该沃尔沃挖掘机拍卖程序，并将该挖掘机归还异议人。保康县人民法院经书面审查，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9）鄂0626执异2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裁定书认定法院依法对聂武柱的一台型号为EC210B沃尔沃牌挖掘机进行拍卖并无不当，袁云海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驳回袁云海的执行异议申请。该民事裁定书于2019年2月11日给袁云海送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袁云海在余丙章、王先春与聂武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中，对执行标的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为该讼争EC210B型沃尔沃挖掘机在余丙章、王先春与聂武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财产保全之前聂武柱已将挖掘机抵付给袁云海。因此，案件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告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民事权益，二是该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原告袁云海对本案诉争EC210B型沃尔沃挖掘机是否享有民事权益，要看诉争的挖掘机是否已实际交付。原告袁云海与聂武柱合伙经营石料加工厂，2017年5月30日，袁云海退伙，双方签订合伙《终止协议》，同时又签订一份抵款协议，聂武柱将EC210B型沃尔沃挖掘机和破碎锤作价44万元抵付欠袁云海投资款，并约定从2017年5月30日起该台挖掘机属袁云海所有，后袁云海将挖掘机租给聂武柱使用，双方又签订《租赁协议》。但原告袁云海在得知EC210B沃尔沃牌挖掘机因余丙章、王先春诉聂武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被法院财产保全后，于2017年10月10日起诉聂武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时，袁云海在民事起诉状上诉称“聂武柱与袁云海协议约定挖掘机和破碎锤抵付给袁云海，以赔偿袁云海合伙投入的44万元，现聂武柱仅交付挖掘机钥匙，却拒绝将挖掘机和破碎锤交付给袁云海”，袁云海自己陈述聂武柱拒绝向其交付挖掘机，由此可见挖掘机实际上是聂武柱控制占有，聂武柱并没有将挖掘机交付给袁云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挖掘机系动产，袁云海与聂武柱没有变更登记手续，应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挖掘机没有交付，袁云海没有实际控制占有。因此，原告袁云海对EC210B沃尔沃牌挖掘机没有取得所有权，不享有民事权益，原告袁云海请求EC210B型沃尔沃挖掘机归原告所有并立即纠正对原告所有的挖掘机的错误扣押和执行等行为及解除相关措施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二）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袁云海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此类案件是案外人主张对执行标的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而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不对该标的采取执行行为的案件，其核心争点在于案外人针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民事权益，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执行阶段的案外人袁云海是否对执行标的涉案挖掘机享有民事权益及是否有权要求排除法院对该执行标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本案执行标的挖掘机不是法律规定的需要登记的特定动产，其物权的设立、转让，自交付时发生。其次，上诉人袁云海与第三人聂武柱有转让挖掘机所有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具体行为，即聂武柱于2017年5月30日与袁云海签订合伙终止协议和抵款协议后，就将涉案挖掘机的钥匙交付袁云海，自此该挖掘机已处于袁云海的控制范围，交付完成。再次，前述事实发生的时间要早于聂武柱与被上诉人余丙章、王先春签订欠条时间2017年7月24日，挖掘机的转让并非针对第三人而为，合法有效，而且在涉案挖掘机被查封时聂武柱已明确告知执行人员该挖掘机系袁云海所有。最后，袁云海与聂武柱后来签订租赁协议，也印证了挖掘机此前已由袁控制占有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袁云海在诉聂武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时，所陈述的诉讼请求与其所述已占有挖掘机的事实相矛盾，实则上诉人在该案中的诉请即是请求法院判决聂武柱返还自己的挖掘机，一审法院将此作为驳回袁云海诉讼请求的依据确有不当。综合全案事实，上诉人袁云海在被上诉人余丙章、王先春申请强制执行涉案挖掘机之前即因与聂武柱之间达成的抵款协议而占有、使用、管理、控制该挖掘机，该权利可以排除执行。综上所述，袁云海上诉请求成立，其请求中止对该挖掘机的执行，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6民初320号民事判决；二、中止对涉案沃尔沃牌挖掘机的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由被上诉人余丙章、王先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淑青审判员  杨 文审判员  李 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车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