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10民终3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技区鲁东大厦201-204。法定代表人：蒋在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晨菊，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昆嵛路54号。法定代表人：于龙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燕飞，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房地产）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界石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386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信房地产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裁定驳回起诉，不符合民诉法规定。诚信房地产主张的涉案款在双方任何文件中均未进行核算、审计，不构成重复诉讼。2015年1月24日及2017年8月15日协议系在诚信房地产负责人姜国辉拘留的情况下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应属无效。协议系依据英达信会计事务所出具的结算报告出具的，该报告数额双方均未核对、核算，故诚信房地产再就涉案工程主张权利，不属于重复诉讼。2.诚信房地产一审提交的监理日志可以清楚看出，袁恩红施工的工程量，且监理人员也出庭对上述事实进行了确认，监理公司系界石镇政府聘请，监理日志与监理人员陈述的工程量与英达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报告中的工程量并不一致，涉案工程量因界石镇政府原因导致没有核算、遗漏。3.袁恩红另案向诚信房地产主张涉案工程款，该案已经法院作出判决，判决书对袁恩红的工结算文件进行了确认，故相关数据并非英达信会计事务所结算报告中的数据。4.袁恩红等9人与界石镇政府签订的协议并不能证明实际施工工程款全部结算并支付完毕，因为协议书明确说明工程造价经英达信会计事务所结算的工程量，而结算报告中并未涉及工程量袁恩红并未确认。5.原判决以诚信房地产四年未就袁恩红的工程量单独提出异议为由认定涉案工程量包含在之前协议范围内没有依据。事实上，四年内诚信房地产一直在与界石镇政府进行沟通解决，从未间断。界石镇政府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诚信房地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界石镇政府支付工程款847619.81元，并以847619.8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界石镇政府与诚信公司先后签订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由诚信公司承包界石河、八甲河河道景观整治施工和界石河两岸两条道路、八甲河北岸道路、镇区昆嵛路的改造工程。2012年11月，双方终止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行。2013年5月13日，诚信公司向界石镇政府提交《关于界石镇河道改造工程审计中急需确定几个问题的请示》，要求对有争议的几个问题进一步审定，其中第七个问题提到，“未认证的工程量：因2011年一标和九标在蒿耩河土方施工的数量双方分歧较大，一标施工方刘新虎认定土方量12万立方米，旅游公司测量数量6万立方米；九标施工方袁恩红认定土方量6万立方米，旅游公司测量1.9万立方米，双方一直没有达成统一，至今无法确认土方量，请镇政府委派技术员或委托专业测量公司，对这两个标段的土方量做出确认”。2013年8月28日，诚信公司与界石镇政府以及部分分包施工方商议河道改造工程结算的相关问题，并形成会议纪要。与会人员达成以下共识：除新增两处工程量（两个橡胶坝的锚固件和爆破挖渣费用约30万元、高位水池和水处理车间的挖渣数量）核计审计结果外，工程量不再进行任何调整，土方单价定为7.8元/立方，其他定价以英达信会计师事务所定价为准，如有异议由诚信房地产负责解释。2013年，界石镇政府委托文登英达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涉案工程出具了结算审核报告，涉案工程审定值为24623635.17元。2015年1月24日，界石镇政府与诚信房地产签订协议书，双方对工程总价款、已付款、尚欠款等事项进行了确认，并约定该协议签订后，双方所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及所涉工程有关的所有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双方再无其他争议及相互关系，诚信房地产再不得以任何理由上访，同时诚信房地产自行撤出界石镇区域内所有工程施工场地。2017年8月15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书，就界石镇政府尚欠款、累计已付款、剩余款、付款期限等事项达成共识，并约定本协议作为2015年1月24日签订协议书的附件，未尽事宜仍按照2015年1月24日协议内容执行。2018年3月30日，诚信公司诉至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威海中院），要求界石镇政府支付工程款、石头款及利息损失共计32685720元，并请求撤销双方于2015年1月24日、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该案审理中，界石镇政府提交了其与包括袁恩红在内的各方所签订的9份协议书，拟证实9个施工人均同意其与诚信公司或威海国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造价，以文登英达信有限责任公司会计师事务所审核评估定案值为准。威海中院审理认为，界石镇政府提供的会议纪要和问题请示、9份协议书等相互辅证，并与涉案两份协议中记载的应付工程款数额及已付款工程数额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案涉两份协议中确认的应付工程款业经双方核对确认，对所记载的已付款金额业经双方对账，进一步证实案涉两份协议真实，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因此，2015年1月24日和2017年8月15日的两份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工程完工后的结算清理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应作为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认定。据此，威海中院作出（2018）鲁10民初106号判决，判令界石镇政府向诚信公司支付工程款5469518.10元及相应利息，并驳回诚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诚信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提起上诉，要求：1、撤销其与界石镇政府于2015年1月24日、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2、在一审判决第一项基础上，改判界石镇政府增加支付工程款、石头款及利息损失。山东高院二审期间，诚信公司申请包括袁恩红在内的三名证人出庭作证，山东高院认为三名证人与诚信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亦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三名证人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最终，山东高院作出（2018）鲁民终1429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袁恩红将诚信公司诉至一审法院，称诚信公司将界石镇蒿耩河一标段及楚岘河标段河道土方开挖、河道边坡砌筑及绿化工程交由袁恩红施工完成，经双方确认，工程价款共计847619.81元，要求支付尚欠的696151.61元及利息。该案审理中，诚信公司未到庭答辩，但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袁恩红施工工程量数额准确，袁恩红提供的证据真实可信，诉讼请求事项也合理，请求法庭依法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003民初2187号判决，支持袁恩红的全部诉讼请求。2019年2月2日，诚信公司依据（2018）鲁10民初106号判决，向威海中院申请执行。2019年3月7日，威海中院作出（2019）鲁10执79号结案通知书，确认界石镇政府已经履行了生效裁决书的全部给付义务，案件执行完毕。本案审理中，诚信公司称，其所诉求的工程款847619.81元系袁恩红所施工的蒿耩河九标段的工程价款；袁恩红所承包的工程范围为蒿耩河一标段、九标段及楚岘河标段，不管判决书还是协议书所涉及的工程量，并不包括本案所提及的袁恩红实际施工的蒿耩河九标段工程量，袁恩红实际施工的这部分工程因没有监理单位签字，所以在所有的结算中将该部分工程都排除在外，导致蒿耩河九标段遗漏未结算。界石镇政府则称，诚信公司所主张的袁恩红施工内容及工程造价已包含在双方所达成的协议范围内，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过两级法院审理终结，界石镇政府已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工程款向诚信公司履行了支付义务，故双方之间不存在本案所涉工程款纠纷。为查明案情，一审法院调取了（2014）文民一初字第748号案卷中文登英达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文会师基字[2013]28号）。该报告工程造价汇总表中第3项记载，蒿耩河土方暂定值2266887.5元；第7项记载，楚岘河土方中“含袁总土方造价494761.8元”；第11项记载，袁恩红零星工程暂定值为1076300元。该报告中未直接体现袁恩红的施工具体标段。根据诚信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到文登英达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调查核实，该所经查找存档资料，出具《关于袁恩红九标土方说明》，表示已将蒿耩河九标土方工程包括在审计范围内，工程量为19419立方米。诚信公司质证后认为，蒿耩河九标段审计的工程量与袁恩红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相差很远，此次审计并未对九标段的全部工程量进行审计，其所提供的九标段施工结算表是袁恩红提供的对双方未结算部分的核算，已经扣除了双方核算过的数额。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及相关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看，诚信公司与界石镇政府自2011年4月签订合作协议至2012年11月终止合作协议履行后，就合作协议所涉镇域内工程施工产生了一系列纠纷，双方亦就存在的问题进行了一系列磋商。对本案所涉分包施工人袁恩红在蒿耩河九标段的工程量核算是否遗漏、是否包括在双方协议范围的问题，做以下分析：首先，对袁恩红在蒿耩河九标段的施工工程量是6万还是1.9万立方米的问题，诚信公司早在2013年5月份就以书面形式提出，说明其公司已明确将该问题提上双方协商解决的日程。从2013年8月诚信公司与界石镇政府就河道改造工程结算相关问题协商的会议纪要看，双方对2013年5月所提及的问题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了工程量不再进行任何调整、土方单价定为7.8元/立方、其他定价以英达信会计师事务所定价为准、如有异议由诚信公司负责解释的共识。该共识亦与英达信会计师事务所关于已将蒿耩河九标19419立方米土方工程量包括在审计范围内的说明相一致。据此，可以认定诚信公司对袁恩红在蒿耩河九标段的工程量已与界石镇政府达成一致意见，袁恩红如有异议，应由诚信公司负责解释。其次，从双方从磋商到达成协议的过程看，双方就相关问题先是形成2013年8月的会议纪要，后又各自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直到2015年1月24日双方就工程总价款等问题达成协议，并约定双方所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及所涉工程有关的所有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再到双方在2017年8月15日就尚欠工程款等问题再次达成共识，前后经过四年时间，诚信公司未再就袁恩红在蒿耩河九标段的工程量问题单独提出异议。据此，可以认定本案所涉袁恩红在蒿耩河九标段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已包括在2015年1月24日和2017年8月15日的两份协议范围内。最后，从（2018）鲁10民初106号案件和（2018）鲁民终1429号案件所认定的事实、裁判结果和执行情况看，2015年1月24日、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经威海中院、山东高院生效判决确认为合法有效并做出相应判决，诚信公司亦依据生效判决申请执行，且案件执行完毕。据此，可以认定界石镇政府已经履行了全部给付义务。综合以上几点，诚信公司称袁恩红在蒿耩河九标段的工程量遗漏未核算、该部分工程不包括在双方协议范围内的主张，因不符合客观实际，亦不符合常理，不予认定。诚信公司与界石镇政府之间关于界石镇河道改造工程所涉纠纷已经威海中院、山东高院两级法院审结并执行完毕，现诚信公司再次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依法应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威海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起诉。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诚信房地产与界石镇政府于2015年1月24日、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已就涉案河道整治改造工程总价款、已付款、尚欠款等事项进行了确认，并约定该协议签订后，双方所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及所涉工程有关的所有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双方再无其他争议及相互关系。（2018）鲁10民初106号案，诚信房地产诉请界石镇政府支付涉案涉案河道整治改造工程剩余工程款，案件审理过程中，诚信房地产主张2015年1月24日、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两份协议均系界石镇政府欺诈、胁迫其原法定代表人签订，因证据不足，未予认定，目前该案已经生效并执行完毕。诚信房地产就同一工程项目，再次以袁恩红施工的部分工程量遗漏未结算为由提起诉讼，与上述两份协议内容相悖，且界石镇政府亦不予认可。涉案工程款事宜已经生效判决处理完毕，诚信房地产再次起诉，其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原裁定认定诚信房地产构成重复诉讼并依法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诚信房地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