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媛媛，女，197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大榆树镇大泥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大榆树镇大泥河村。法定代表人：赵春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倩，北京金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建华，男，197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张媛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延庆区大榆树镇大泥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延庆大泥河村委会）、原审第三人李建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媛媛上诉请求：一、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媛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延庆大泥河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建华与赵学广签订合同之目的是为了非法获得土地以攫取不法利益，并据此认定李建华与延庆大泥河村委会之间不存在垫付资金的合意，故未支持张媛媛的诉讼请求。但是，该事实与张媛媛没有关联性。张媛媛作为李建华的合法债权人，在李建华不能偿还张媛媛债务的情况下，李建华将其所享有的对延庆大泥河村委会的债权转让给张媛媛，因此，张媛媛起诉事实清楚。而且，延庆大泥河村委会在收到李建华的债权后，并未对李建华的债权转让行为提出异议，但在诉讼中，延庆大泥河村委会又否认上述债权转让行为。对此，一审法院未作出认定。另外，于2016年9月25日召开的北京市延庆区大榆树镇大泥河村村民代表会议（以下简称“延庆大泥河村民代表会议”）是认可延庆大泥河村委会负有对李建华650万元的债务。综上，判为所请。延庆大泥河村委会二审辨称：张媛媛向延庆大泥河村委会主张债权是以延庆大泥河村委会与李建华之间存在合法债权债务关系为前提，但是，延庆大泥河村委会并不欠李建华650万元，换言之，李建华的650万元并不是为延庆大泥河村委会垫付的。至于2016年9月25日的“延庆大泥河村民代表会议”认可欠李建华650万元的问题，当时是在李建华的前妻胡艳青的主持下做出的决定，而且这个决定也没有征得全体村民的同意。现在的“延庆大泥河村民代表会议”认为这650万元的债务是不真实的，不同意支付。综上，维持一审判决。李建华二审述称：2016年9月25日的“延庆大泥河村民代表会议”做出的决议是真实的，延庆大泥河村委会应当遵守。张媛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延庆大泥河村委会支付张媛媛6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延庆大泥河村委会与该村村民赵学广签订合同书，约定赵学广承租延庆大泥河村大队东墙外一块荒滩，租赁期限50年（自2006年3月1日至2055年3月1日止），面积20亩，每亩400元，租金共计40万元。赵学广承租后，在该地块上修建了“春水花园”饭店。2010年6月，李建华当选为该村村主任。2012年4月3日，李建华出面以延庆大泥河村委会的名义从赵学广处以1000万元的价格将赵学广租赁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收回。同年12月，李建华以现金100万元和延庆大泥河村博雅园一期的小产权房作价550万元的方式向赵学广支付合同款项650万元。2015年6月7日，在未经延庆大泥河村委员会同意，未经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李建华私自授意郭记所与中勇葆鼎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勇签订土地转租协议，协议约定郭记所以人民币400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土地租赁给董勇，用于建设四栋新民居住宅楼。2015年7月至11月期间，郭记所在李建华的授意下，从董勇处收到土地租赁费共计人民币720万元，并将上述款项交付李建华。经测量，李建华、郭记所非法转让的土地面积为14809.59平方米（22.21亩），涉案土地性质部分为滩涂、部分为公路用地，部分为村镇建设用地。后该地块上开始修建名为博雅园二期的违法建设。2016年9月25日，在李建华被羁押期间，时任村委会主任胡艳青主持召开“延庆大泥河村民代表会议”，会议通过“李建华垫付赵学广的650万元由村委会后续付款，现由政府拨付赵学广350万元土地费，春水花园土地归村委会所有”的决议。庭审中，胡艳青称，政府当时要强拆涉案违建时，胡艳青不让政府强拆，称该地块所涉合同尚欠赵学广350万元合同款未付。政府工作人员表示该剩余350万元可由延庆大泥河村委会付款，土地由延庆大泥河村委会收回，李建华支付的650万元可以由延庆大泥河村委会按比例把地交还给李建华，或者等有人承包案涉土地时再由延庆大泥河村委会把650万元还给李建华。所以胡艳青才召开了村民代表会，后延庆大泥河村委会向镇政府借款350万元支付给赵学广。2017年2月16日，该院认定李建华非法转让土地获利70万元，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李建华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追缴违法所得720万元，上缴国库。另查，李建华在建设博雅园一期及鸡舍时，曾从张媛媛处购买水泥等建筑材料。2018年，李建华出狱后，向张媛媛出具了两张欠条，欠条载明，李建华分别欠张媛媛工程材料款493万元、水暖管件等材料款327万元。2018年11月12日，李建华与张媛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李建华将其对延庆大泥河村委会的债权650万元转让给张媛媛，抵顶李建华欠张媛媛的全部欠款820万元。同日，李建华向延庆大泥河村委会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书称，在2012年3月18日李建华任职期间，延庆大泥河村委会收回赵学广春水花园租赁土地一事，因大队缺少资金，是李建华本人为延庆大泥河村委会垫付650万元偿还赵学广土地租赁费。此款已拖欠6年之久，我本人还欠张媛媛材料款650万元，因本人无力偿还，特将2012年村委会欠李建华650万元垫付款转让给张媛媛，日后村委会直接和张媛媛结账，与原债权人李建华无关。2018年11月13日，延庆大泥河村委会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庭审中，赵学广到庭述称，2012年，延庆大泥河村委会要征收其承租的土地，其与时任村主任李建华协商签订合同书，商定征地总金额为1000万元。合同签订后，李建华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赵学广支付100万元，后赵学广又以550万元的价格从延庆大泥河村委会购买14套楼房用于抵顶征地款。违法建设被强拆后，延庆大泥河村委会支付了剩余350万元征地款。李建华在该院刑事案件的供述及本案庭审的陈述中均称，其当初从赵学广处将土地收回的目的就是自己使用该土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媛媛主张李建华享有对延庆大泥河村委会650万元债权，李建华也述称其曾替延庆大泥河村委会垫付了650万元，但依据该院查明的事实，李建华以延庆大泥河村委会的名义与赵学广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非法获得土地以攫取不法利益，其以房抵债支付的650万元也是其为了实施违法犯罪行为所支出，李建华没有替延庆大泥河村委会垫付合同资金的意思表示，其与延庆大泥河村委会之间也不存在垫付资金的合意，张媛媛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故张媛媛要求延庆大泥河村委会支付6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媛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300元，由张媛媛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已经生效的北京市延庆区法院“（2016）京0119刑初19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李建华实际是以延庆大泥河村委会之名有偿从赵学广处收回出租的土地，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个人获取非法利益之实。所以，涉案的所谓李建华对延庆大泥河村委会所享有的650万元债权，因李建华不具有代延庆大泥河村委会垫付合同资金的真实意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该650万元在李建华与延庆大泥河村委会之间不发生债的法律效力，即上述债权不成立。由此，张媛媛与李建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因转让标的物不存在而无效。据此，张媛媛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媛媛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0元，由张媛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志雄审 判 员 徐 硕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晓伟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