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知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法诗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运河路5-2号6幢2层A区207C-13。法定代表人：张国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军，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裕华区法诗兰家居销售中心，经营场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红星美凯龙方北商场五层G8026，经营者：杨玉凯，男，汉族，1974年8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广平，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陆乾，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浙江法诗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法诗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裕华区法诗兰家居销售中心（以下简称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虚假宣传及商业诋毁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知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法诗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军、李康，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法诗兰公司的经营者杨玉凯、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广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法诗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知民初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浙江法诗兰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石家庄市法诗兰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仅靠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的一面之词，主观臆断推出一系列没有任何根据证明的所谓事实，实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浙江法诗兰公司提交了从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营业场地现场获取且与双方签订的家具购销合同一并盖有其公司骑缝章的宣传册，这足以证明该宣传册系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销售人员用作对外宣传时使用，也说明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对宣传册的内容予以认可。一审判决仍然认定该宣传册并非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的宣传广告，这非常不符合常理。并且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没有任何相反证据来证明该宣传册并非其宣传材料，仅是口头抗辩，不是自己印刷制作。即便不是其印刷制作，但其销售人员用于自己经营店铺的对外宣传，就足以证实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假冒产品系浙江法诗兰公司生产的名义对外虚假宣传的事实。2、浙江法诗兰公司到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购买家具并签署《家具购销合同》及宣传材料的时间是2018年7月16日，而浙江法诗兰公司和公证人员“怀特家居城”做公证，取得宣传册的时间是2018年8月3日，一审判决认定浙江法诗兰公司拿着从“怀特家居城”取得的标有“法诗兰家居”、宣传材料到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购买家具明显错误，浙江法诗兰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明确记载“宣传材料由本公证员保管并带回我处”，而非浙江法诗兰公司带到公证现场。怀特家居城中标有4C18的店铺经营者也是本案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的杨玉凯。3、一审判决认定浙江法诗兰公司委派的取证人员与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签订《家具购销合同》，并于“原告所带的宣传材料”骑缝盖有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的公章没有依据。二、本案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在出售商品对外宣传时，使用记载有浙江法诗兰公司名称的宣传册，虚假宣传自己所出售的商品是“中国首家”、“保健家具”、“100%实木家具”，使人误认该商品是浙江法诗兰公司生产，欺骗、误导消费者，严重损害了浙江法诗兰公司的商业名誉和信誉，一审判决认定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虚假宣传不成立显然是错误的。三、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买卖双方任何一方无权强制另一方签订格式合同，浙江法诗兰公司同意与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签订格式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一定的瑕疵，没有法律依据，瑕疵与商业诋毁之间也无因果关系。四、一审判决认定浙江法诗兰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7月就派人来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维权取证，不知该表述为何意，维权取证与浙江法诗兰公司成立时间早晚没有关系。浙江法诗兰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的经营范围都有经营家具的重叠，两者当然系同行业竞争者。一审判决认定浙江法诗兰公司并非生产家具企业，难道就可以任由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冒充浙江法诗兰公司的名义对外虚假宣传？五、一审判决对浙江法诗兰公司提交的“木质家具材质与功效委托鉴定申请书”、“委托评估涉案家具成本及利润申请书”司法鉴定申请置之不理，实属违法。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依法享有“法诗兰”家具商标经营使用权，2012年7月21日，台州雅士兰家具有限公司注册了“法诗兰”家具商标，并通过七年多市场运营使“法诗兰”商标具有了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和良好美誉度。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与该公司合作多年，享有“法诗兰”使用权，不侵犯任何人权利。浙江法诗兰公司明知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多年经营的法诗兰家具的良好市场口碑，故意在自己无权生产、经营“法诗兰”品牌的情况下，恶意将“法诗兰”注册为企业名称，以维权之名行敲诈之实。一审法院经充分审查后，驳回其诉讼请求，是客观公正的。2、浙江法诗兰公司提交的宣传册、公证书与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无关，其载明的怀特家具城4C18商铺也与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无关。3、购销合同不能证明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存在虚假宣传或诋毁商誉行为，浙江法诗兰公司的委托人吴卫平以送礼为由欺骗店员，利用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公章另行制作的虚假合同，不能反映真实交易过程。浙江法诗兰公司出于欺诈商户的不良用心，使用欺骗手段取得的虚假合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4、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是红星美凯龙的供应商，并非涉案家具的销售方，所有卖场销售产品必须向客户出具统一的红星美凯龙商场收银单和销货单，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提供的《收银单》、《定/销货单》均能印证该事实。二、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在对外销售的过程中，从未使用过浙江法诗兰公司提供的宣传册，该宣传册是虚假购销合同的组成部分，体现了虚假合同的制作过程，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才任由对方自行在含有不实内容的合同文本上加盖了公章。浙江法诗兰公司及其证人在一审中明确称，其宣传册来自于怀特家具城4C18号商铺并提供公证书证明，其主观认为该商铺由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经营，才造成其主观认识与客观事实不符，说该商铺经营者为杨玉凯完全是子虚乌有。浙江法诗兰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其在一审中明确承认其明知自己没有权利生产或销售“法诗兰”品牌家具，这说明双方根本不存在竞争关系。浙江法诗兰公司将“法诗兰”文字作为企业名称，完全是出于恶意混淆或扰乱市场的目的，该违法注册的企业名称本就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台州雅士兰家具有限公司已就浙江法诗兰公司存在的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依法采取法律措施，追究其相关的法律责任。本案焦点问题在于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是否存在以虚假宣传或商业诋毁行为，对该焦点问题的认定是决定两份鉴定的申请是否具有法律意义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已经足以认定浙江法诗兰公司不能证明其核心诉讼主张，相关鉴定当然也没有必要。浙江法诗兰公司以此提出上诉，无非是混淆视听拖延诉讼时间。浙江法诗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石家庄市法诗兰公司立即停止虚假宣传、商业诋毁的行为；2．判令石家庄市法诗兰公司在全国性报刊媒体上，以中英文两种文字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石家庄市法诗兰公司承担本案的取证费241,900元；4.石家庄市法诗兰公司赔偿浙江法诗兰公司经济损失80万元；5.石家庄市法诗兰公司承担案件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浙江法诗兰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1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网上销售：卫浴用品、洁具产品、家具、家居用品。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为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2014年5月26日，经营范围为家具批发零售，经营场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红星美凯龙方北商场五层G8026。2018年8月3日上午11:12，浙江法诗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志东和公证员史某公证人员赵某一同来到位于石家庄市××街与××交叉口东北角的“怀特家居城”，该家居城四楼一个门口上方标有“法诗兰家居”、“4C18”字样的店铺，吴志东现场取得四份宣传材料，公证人员赵某对相关场景进行拍照。宣传册显示，初见·美家用心缔造·100%全实木家居·中国首家欧式保健家具，浙江法诗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客服热线：400-672-9002www.yashilanjiaju.com等内容。2018年9月16日，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为甲方，吴卫平为乙方，签订一份《家具购销合同》，预定交货地址，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花园小区，合同总计241,900元。2018年7月16日交定金10万元，2018年9月16日前付清余款后交货。经双方协商达成特别条款：一、任何一方违约，合同约定的全部定金要么没收，要么双倍返还。二、本合同交付的所有家具都是浙江法诗兰公司生产的合格产品。明细清单：单人位沙发1件,规格LF08-23，金额57,290元；双人位沙发1件，规格LF08-25，金额75,140元；三人位沙发1件，规格LF08-26，金额94,580元；LF10-23（茶几）1件，金额23,100元；四斗柜1件，规格MJ03-02，金额8,210元。2018年10月17日，吴卫平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邱美德付款141,900元。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对浙江法诗兰公司全部付款没有异议。浙江法诗兰公司收到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交付的家具没有异议。2018年7月，浙江法诗兰公司委托吕震来石家庄维权，吕震参与了2018年9月16日吴卫平到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处购买家具的过程。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方要求签订格式合同，浙江法诗兰公司方不同意，因此签订了《家具购销合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情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本案浙江法诗兰公司从“怀特家居城”标有“法诗兰家居”、“4C18”字样的店铺取得的宣传材料，虽然宣传册显示，初见·美家用心缔造·100%全实木家居·中国首家欧式保健家具，浙江法诗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客服热线：400-672-9002www.yashilanjiaju.com等内容，该宣传册使用了浙江法诗兰公司的企业名称，但并非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的宣传广告，故本案浙江法诗兰公司所诉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虚假宣传不成立。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本案浙江法诗兰公司拿着从“怀特家居城”标有“法诗兰家居”、“4C18”字样的店铺取得的宣传材料，到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处购买家具，按照惯例应当由家具商场与客户签订格式买卖合同，浙江法诗兰公司不同意的情况下，浙江法诗兰公司、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签订了《家具购销合同》，该合同注明所销售的家具都是“浙江法诗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合格产品，并且该《家具购销合同》与浙江法诗兰公司所带的宣传材料骑缝盖有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的公章；浙江法诗兰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2018年7月就派出本案证人吕震等人来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处维权取证；浙江法诗兰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是网上销售家具等，并非生产家具企业；在销售涉案家具过程中，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与浙江法诗兰公司虽在合同签订上有一定的瑕疵，但并不构成对浙江法诗兰公司的商业诋毁，故浙江法诗兰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浙江法诗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78元，由原告浙江法诗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9月16日吴卫平与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签订的《家具购销合同》后，附有一张涉案宣传材料（折叠彩页），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在《家具购销合同》及宣传材料上骑缝盖有该中心的公章。根据诉辩双方的陈述意见，本院确定案件争议的焦点为：一、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和虚假宣传；二、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浙江法诗兰公司指控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存在虚假宣传及商业诋毁的行为，主要是指其宣传材料上使用了“100%全实木制造”、“中国首家欧式保健家具”等文字表述，严重地损害了浙江法诗兰公司的合法利益和商业信誉，构成不正当竞争。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的规定，经营者实施不正当竞争的对象应当具备“有一定影响”的法定条件。本案纠纷发生时，浙江法诗兰公司仅成立一月有余，该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在当时已具有一定的影响力或者知名度，故本案尚不具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的法定条件。且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以“法诗兰”的名义（店招）对外宣传、经营的时间明显早于浙江法诗兰公司的成立时间，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对“法诗兰”文字具有在先权利，也没有理由以浙江法诗兰公司的企业名称进行不正当竞争。因此，仅凭涉案宣传材料无法认定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具有搭浙江法诗兰公司之商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恶意。而涉案家具实物及其《家具使用说明书》、《合格证》等证据，均与浙江法诗兰公司的企业名称无任何关联。故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禁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其次、涉案宣传材料的封面及封底上，均突出印有台州雅诗兰家具有限公司的“初见?美家”及英文字母组合注册商标，说明发放该材料的目的是为了宣传该商标项下的家具产品。从该宣传材料的文字内容看，虽然“100%全实木制造”、“富有保健功能”等文字表述有夸大或者不实的成分，但其文字内容均没有贬损浙江法诗兰公司的语义或者指向，也无证据证明浙江法诗兰公司的合法利益已受到了实际侵害，或者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存在恶意损害浙江法诗兰公司商业信誉、商品声誉以达到削弱其市场竞争力，从而为自己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意图。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规定，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并不构成对浙江法诗兰公司的商业诋毁。再次、家具行业中并没有对“100%全实木制造”或“中国首家欧式保健家具”的含义有一个权威的定义，即便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的宣传材料中使用了浙江法诗兰公司的企业名称，或在材料的用语上存在夸大其词、无科学依据的问题，也不属于不正当竞争意义上的虚假宣传。浙江法诗兰公司如坚持认为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的所谓虚假宣传行为影响到其自身其他的合法利益，可向当地行政主管部门投诉解决。因浙江法诗兰公司指控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的事实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本院已无需审理。至于石家庄市法诗兰销售中心的宣传材料上印有浙江法诗兰公司企业名称的行为是否侵害了浙江法诗兰公司其他权利，因浙江法诗兰公司未提出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浙江法诗兰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论述的理由不当应予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78元，由浙江法诗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守军审判员  宋 菁审判员  张 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