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22民初199号 原告：广西钟山县宏明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钟山县城北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赵振明。 原告：吴金源，男，195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原告：贺州市祥盛机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贺州市万兴路83号湖广大市场B区36栋16号。 法定代表人：江庆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倜铭，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 被告：赵振明，男，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丰尖，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梁焕光，男，195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钟山县。 第三人：吴金庆，男，195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 原告广西钟山县宏明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明公司）、贺州市祥盛机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盛公司）、吴金源与被告赵振明、梁焕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于2019年5月13日追加吴金庆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8月27日依法裁定中止诉讼，同年12月9日恢复诉讼。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梁倜铭、原告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庆祥、被告赵振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丰尖、被告梁焕光、第三人吴金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明公司、吴金源、祥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解除赵振明在宏明公司的股东资格；2．确认解除梁焕光在宏明公司的股东资格。事实和理由：原告宏明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9日，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其中：（1）被告赵振明认缴注册资金290万元，占公司29%的股权；（2）梁焕光认缴注册资金100万元，占公司10%的股权：（3）吴金源（实际持股人为吴金庆）认缴注册资金360万元，占公司36%股权；（4）祥盛公司认缴注册资金250万元，占公司25%股权。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各股东应当在2018年10月24日之前向公司缴纳注册资金。股东吴金源、祥盛公司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向公司缴纳了注册资金，但赵振明、梁焕光未能按期缴纳。由于被告赵振明、梁焕光未缴纳注册资金，原告宏明石材公司在2018年11月6日分别向两被告发出《广西钟山县宏明石材有限公司关于限期缴纳注册资金催告书》，要求两被告在2018年11月14日之前将欠缴的注册资金支付到公司账户。两被告在收到催告书后，仍未按期支付。2018年11月24日下午14时，针对两被告未能缴纳注册资金事宜，原告宏明石材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如下：（1）确认吴金源、祥盛公司享有宏明公司股东资格；（2）梁焕光、赵振明因未按期缴纳注册资金，两人不再享有宏明公司股东资格。股东会召开后，原告宏明公司将书面股东决议送达给各股东。原告认为，按照《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赵振明、梁焕光应当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按期缴纳认缴的注册资金，其不缴纳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公司及公司股东的权益，原告公司股东在2018年11月24日形成的取消两被告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应当遵照执行。因此，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赵振明辩称，第一，赵振明对宏明公司的出资已经实际出资。本案宏明公司是先有项目后成立公司，2010年赵振明就在贺州筹备相关项目，是宏明公司的发起人和创始人，该公司从立项、申请公司登记等工作都是赵振明前期做的，2014年吴金庆等人入股，才成立宏明公司，双方在股东会议决议就确定赵振明的原投资作价为600万元。赵振明对宏明公司的前期投资也是对该公司的出资。第二，原告邮寄给被告的证据并未产生法律效力。吴金庆以及其他股东，要作为本案的适格原告，也就要证明他们已经完成出资，但在庭审中未见相关证据证明他们已经全额出资。第三，2018年10月27日的股东会，非法变更法定代表人，将原来吴金庆、江庆祥对公司的借款转为股本，是非法的，非法变更法定代表人后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是无效的。第四，2018年11月24日在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召开的股东会，赵振明在股东会决议签字时已备注写明本人是公司发起人，已实际出资，不同意本次股东会表决，所以该份股东会的决议排除赵振明权利的部分是无效的。 被告梁焕光辩称，被告本人确实没有出资。2018年1月28日的股东记录是本人记录的，到会议前被告和赵振明都没有出资。 第三人吴金庆的陈述，2018年11月24日的股东会是合理合法的。第三人是宏明公司股份的实际持有人，出资350万元，是通过吴金源持股。祥盛公司已经实际出资280万元，也是宏明公司股东。被告赵振明、梁焕光没有出资，不是公司股东。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公司章程》1份、证据2.EMS签收邮寄、签收记录、微信截图《催告书》各1份、证据3.EMS签收邮寄、签收记录、微信截图、《股东会通知》各1份、证据4．股东会签到表1份、证据5．股东会会议记录1份、证据6.2018年11月24日股东会决议1份、证据7.EMS签收邮寄、签收记录、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决议通知》各1份、证据8．股东会会议录音1份、证据9．广西贺州宏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矿业公司）银行流水1份、证据10．梁焕光银行流水1份、工商银行凭证1份、证据11.2018年1月28日《宏明公司股东会议记录》1份、证据12.2018年10月27日股东签到表、股东会会议记录1份、证据13．股东出资明细单1份（详见被告赵振明提交的证据4）、证据14．交易对手查询表1份等14组证据，被告梁焕光、第三人吴金庆均无异议。被告赵振明对证据1、证据8、证据13、证据14无异议；对证据2至证据7及证据12有异议，认为这是宏明公司非法变更法定代表人后召开的，赵振明没有参加这个会议；证据5、证据6显示的决议记录、决议内容无效；对证据9、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流水显示的400万元是吴金庆转入宏泰矿业公司的，转入后根据吴金庆的授意由赵振明将其中350万元转回吴金庆，剩下50万元是吴金庆借给宏明公司的借款；其中的350万元是江庆祥、蔡伟清购买宏明公司25%股份的对价，二人当时已将款项转到了吴金庆账上；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出资事实无关；对证据13、14无异议，但蔡伟清2016年7月20日出借的130万元名义是借给钟山宏泰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新材料公司），实际是借给广西贺州桂银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银公司）的，2015年12月9日的款项130万元是江庆祥借给宏泰新材料公司的，一年利息是18万元。本院认为，该14组证据均与本案有关，其内容的真实性及能否证实原告拟证明的事实，由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对被告赵振明提交的证据1．宏明公司章程4份、股东会决议4份、个人股权转让合同2份、委托书1份、营业执照1份、证据2．借款合同、证据3．银行转账凭证、证据4．股东出资明细单；证据5．吴金庆写给宏明公司财务的纸条1张、证据6．贺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贺工商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证据7．借款合同、借款补充合同、银行流水、证据8．宏明公司银行对账单、证据9．笔记本记录、银行流水单、佛山市巨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探矿权矿块补偿协议、证据10．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1民终1041号民事判决书等10组证据，原告方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证据3有异议，认为赵振明未能提供原件，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该表格不属于证据，属于赵振明的单方陈述，对表格中的认可两原告已出资的统计无异议；对证据5有异议，该纸条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7的三性均有异议，150万元实际是江庆祥出借给宏泰公司的，最终确认为对宏明公司的出资款；对证据8无异议，但认为赵振明转入宏明公司后，在没有任何合法事由的情况下又转回自己账户，实际没有出资；对证据9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赵振明履行了出资义务；对证据10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梁焕光对证据1至证据4均不予认可，认为是否出资应以银行流水为准，其他意见与原告一致。第三人吴金庆的质证意见与原告方的意见一致，同时认为对证据5是本人所写，但是与本案无关。对被告梁焕光提交的2个工商银行个人账户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2019年3月1日-4月1日）1份8页，原告方及第三人吴金庆均无异议；被告赵振明认为，因为宏明公司于2017年才聘请财会人员，从头到尾都是其一个人负责宏明公司的财务，该流水反映的款项全部是用于公司的经营。对第三人吴金庆提交的证据1．跨行人民币汇款凭证、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亏款申请书各1份、证据2．律师见证书1份、证据3．中国银行新线借记卡历史交易明细清单、2014年5月5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账户汇款凭证、浦发银行珠海分行交易对手打印单、工商银行卡户名为吴金庆、卡号为62×××98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各1份、证据4．梁焕光于2018年5月25日出具的声明1份，原告方及被告梁焕光无异议；被告赵振明对证据1、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证据4有异议，无法证明第三人拟证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赵振明提交的证据1-证据3，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认定，但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由本院综合全案认定。对证据4，原告、第三人认可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不认可部分，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与本案有关，本院认定；证据6-证据10，与本案有关，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信，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梁焕光、第三人吴金庆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5月5日，赵振明、吴金源、杜洪祥召开第一次股东会议，达成如下决议：“（一）经股东充分协商一致通过，同意成立‘广西钟山县宏明石材有限公司’；（二）经股东充分协商一致通过，同意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其中：吴金源450万元，杜洪祥150万元，赵振明400万元）。……”。2014年5月9日，宏明公司经登记成立。经多次股权比例变动后，截至2017年10月24日，宏明公司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交备案登记及公示材料显示，宏明公司各股东的占股比例及认缴金额如下：祥盛公司占25%，认缴金额250万元；吴金源占36%，认缴金额360万元；赵振明占29%，认缴金额290万元；梁焕光占10%，认缴金额100万元。同时，宏明公司在2017年10月24日修订了公司章程，章程第五条规定，全体股东应于2018年10月24日前缴足认缴的出资额。2018年11月24日，宏明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形成了“（一）确认吴金源、贺州市祥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享有广西钟山县宏明石材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二）梁焕光、赵振明不享有广西钟山县宏明石材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的决议。赵振明、吴金庆、江庆祥、梁焕光参加了上述会议。赵振明当场在股东会决议上提出异议“本人是公司发起人，已实际进行出资，不同意本次股东会表决。”2018年10月24日之前，宏明公司股东未就股东是否已出资及出资到位金额情况进行正式讨论、形成决议，并制作出资证明书等出资证明材料。2017年之前，宏明公司未聘请财会人员，公司账户及收支账目实际由赵振明一人在管理。 另查明，宏明公司、吴金源称，祥盛公司实际受益人江庆祥、蔡伟清分别于2015年12月9日、2016年7月20日向宏泰新材料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材料显示，公司成立日期为2015年10月20日；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股东为宏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赵振明，现法定代表人为梁文莉）借款150万元、130万元，共计280万元。宏明公司股东吴金源认为，因公司无力偿还该借款，该借款已经转为对宏明公司的出资。股东赵振明认可祥盛公司出借了280万元，但不认可债转股。此外，2014年，祥盛公司实际受益人蔡伟清、江庆祥还向宏明公司出借了350万元，吴金庆亦向宏明公司出借了50万元，共计400万元。该400万元由吴金庆于2014年10月13日通过银行汇入宏泰矿业公司（工商登记显示，公司于2014年5月9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吴金源认缴400万元、股东赵振明认缴6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吴金庆）的银行账户。2014年10月23日，赵振明根据吴金庆的授意，将该400万元以矿石款的名义从宏泰矿业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至宏明公司的银行账户，再由赵振明于2014年11月28日将其中的350万元转至其本人银行账户，2014年12月18日赵振明又将该350万元转回给吴金庆的个人银行账户，吴金庆于2014年12月19日将上述赵振明转给其的350万元转至吴金源的银行账户，吴金源于同日将款项转至宏明公司的银行账户内，作为出资款。就该400万元的问题，吴金庆于2017年向宏明公司财务人员书写了一张字条，字条载明“400万先入，后转回350万由吴金源经中国银行转（该350万是祥盛股本）50万元是吴金庆转公司借款”。吴金庆主张，赵振明从2014年4、5月开始陆续向其借款，后经双方结算，算至2014年12月15日止，赵振明尚欠吴金庆借款本息约351万元；2014年12月18日赵振明向其转款350万元就是归还上述借款本息的。为此，吴金庆提供了部分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4年5月-8月期间，吴金庆共计向赵振明转账185万元。但吴金庆未能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材料予以佐证，赵振明主张上述款项是其他法律关系的资金往来。2014年11月12日，赵振明通过银行汇款向宏明公司账户汇入350万元，但吴金源等其他公司股东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款系赵振明从吴金庆汇给宏泰矿业公司的400万元中挪用过来的。宏泰矿业公司遂另案起诉赵振明至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要求赵振明返还前述400万元。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102民初57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宏泰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宏泰矿业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1民终104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前述判决。两份判决书均认定，赵振明已经根据吴金庆的授意，经转入宏明公司账户后将400万元的绝大多数款项（即350万元）转回给了吴金庆。同时，因2014年8月至10月期间，宏泰矿业公司由赵振明一人管理，余款（50万元）用于宏泰矿业公司租金等支出亦符合常理，故判决认定赵振明不存在将400万元占为己有的事实，没有损害公司利益。 再查明，赵振明在经营、管理宏明公司期间，其中于2015年期间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或现金方式向梁焕光支付了各种费用，得到梁焕光确认的数额为1055500元。2015年6月，宏明公司向佛山市巨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叉装机，由赵振明支付624000元。2014年10月31日，宏明公司与义务三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探矿权矿块补偿协议》，由赵振明向对方支付了410000元。2018年10月27日，宏明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免去赵振明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职务，聘任麦瑞文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职务，任期三年。2018年11月8日，钟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宏明公司提交的上述决议、公司登记变更申请书及其他相关材料，作出了准予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的决定。因赵振明提出异议，贺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了［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钟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的准予宏明公司变更登记行为。该决定经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1102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予以确认。据此，宏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仍是赵振明。 本院认为，从本案纠纷的来源概况来看。宏明公司各股东之间的纠纷主要是源于宏明公司其他股东从2017年起怀疑赵振明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其一人管理公司期间，存在可能存在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遂要求赵振明公开管理公司期间的账目并进行财务审核。因赵振明基于各种理由一再拖欠提交公司的财务凭证，公司其他股东遂通过召开股东大会、变更法定代表人、修改章程、确定出资时间甚至提起其他诉讼等多种方式向赵振明施压，但仍未能达到目的。为此，宏明公司及其他股东在2018年10月24日通过股东大会表决决议后，向本院提起确认解除赵振明股东资格之诉。而法律上的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主要是指股东与股东之间或者股东与公司之间就股东资格是否存在，或者股东持有数额、比例等争议产生的纠纷。但综合纠纷的来源及查明的事实来看，因宏明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未向其股东签发过出资证明书，但公司在赵振明一人经营管理过程中又存在各种性质的借款、垫资等情形，公司各股东是否实际出资处于不明状态，未经专业审计，难以判断。故本案实质是宏明公司各股东之间的出资纠纷。理由如下：首先，宏明公司虽于2018年重新修订章程并作出了各股东出资时间为2018年10月24日的规定，但是该出资时间的规定是在公司各股东就出资及对公司债权债务等问题存在巨大争议又协商不下的背景下进行的针对性的修改。因宏明公司于2014年成立后至2017年聘用财务人员之前，公司的人财物基本由赵振明一人管理，在此期间公司未建立规范的财务制度，各股东除赵振明、吴金源外其他股东并非原始股东，原始股东未签发过出资证明书，新股东入股后亦未第一时间按认缴金额交纳出资款，公司实际是边开展经营活动边解决运营资金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经营期间的资金来源主要是多次大额借款及以赵振明个人名义支出的大量垫资，这些资金是否与股东出资有关，尚需各股东进一步确认或通过审计后予以判断。因此，仅依据股东是否能在2018年10月24日之后提交出资证明材料而判断其是否具有股东资格，不符合客观事实。其次，对于宏明公司各股东实际是否进行了出资及出资额是多少的问题。从形式上来看，赵振明提供了2014年11月12日向宏明公司汇款350万元的汇款凭证，初步证实了其已经向宏明公司注资350万元的事实。吴金源等其他股东对该350万元来源有异议，认为该款是赵振明从吴金庆2014年10月13日汇给宏泰矿业公司的400万元中挪用过来的。根据宏泰矿业公司另案起诉赵振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的案件判决书查明认定的事实来看，赵振明确实根据吴金庆的授意将400万元转入了宏明公司，但赵振明之后又将该400万元中350万元转回给了吴金庆，余下50万元法院亦认可用于公司的经营活动，不存在挪用并占为己有的事实。除此之外，原告方未能提交其他直接证据证明赵振明汇入宏明公司的350万元系挪用而来的事实。再次，吴金庆于2014年12月19日向吴金源转账350万元，再由吴金源汇入宏明公司作为出资款，该款经生效判决书认定就是吴金庆于2014年10月13日汇入宏泰矿业公司的400万元中的350万元。但该350万元经吴金庆书写的字条又自认是属于祥盛公司的股本（金），赵振明则认为该款是祥盛公司对宏明公司的借款。该事实同时说明两个问题，一是吴金庆于2014年12月19日通过吴金源汇入宏明公司的350万元是自有资金还是祥盛公司的借款或认缴资金；二是若该350万元为祥盛公司对宏明公司的借款，那该借款是否与祥盛公司现已登记为宏明公司股东有因果关系。在宏明公司或吴金庆、祥盛公司未就这两个问题举证厘清之前，作为宏明公司股东的吴金源或实际持股人吴金庆，甚至祥盛公司，对自己是否实际出资及出资金额、资金性质亦处于不明状态。此外，赵振明在管理宏明公司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宏明公司垫付了各种款项，这些款项的来源及是否与出资有关也需要公司内部进行财务审查或第三方审计后方可判断。基于上述理由，在宏明公司及其各股东未能提供相对完整的财务凭证材料并通过专业的财务审计，明确公司各股东出资事实的情况下，公司股东内部通过召开股东会，由表决权占优的股东以表决的方式形成否定某一个股东的股东资格的决议，依此来解决股东出资问题，显然有失公允。同时，在宏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为赵振明的情况下，由谁代表宏明公司对赵振明提起诉讼，宏明公司目前亦尚未通过合法程序予以解决其诉讼资格问题。因此，对宏明公司、祥盛公司、吴金源提出股东资格确认之诉，要求确认解除赵振明在宏明公司的股东资格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是，被告梁焕光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其未实际出资，对宏明公司2018年11月24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也无异议，故对梁焕光未对宏明公司出资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对原告方提出要求确认解除梁焕光在宏明公司的股东资格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梁焕光的股东资格被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宏明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及时办理法定减资程序或者由其他股东或者第三人缴纳相应的出资。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部分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被告梁焕光在原告广西钟山县宏明石材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 二、驳回原告广西钟山县宏明石材有限公司、贺州市祥盛机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吴金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梁焕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斌文 人民陪审员  潘宗禄 人民陪审员  周君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邱 晓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 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在前款规定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在判决时应当释明，公司应当及时办理法定减资程序或者由其他股东或者第三人缴纳相应的出资。在办理法定减资程序或者其他股东或者第三人缴纳相应的出资之前，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或者第十四条请求相关当事人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