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加金，男，1974年12月29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涛，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根，男，1972年7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云，系刘永根女儿，女，汉族，1995年5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奇峰，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加金因与被上诉人刘永根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3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加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第七页认定戚银生与被上诉人刘永根、王赴秀于2014年1月28日所签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是被上诉人刘永根支付戚银生补偿款的附设条件，因设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时，刘永根有权拒绝付款，明显有误。1.2014年1月28日，刘永根与戚银生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江苏博拓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拓公司）因出资不足，故刘永根补偿戚银生暂付投资款费用计280万元；该条并未附设付款条件。2.案涉280万债权是发生在刘永根和戚银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刘永根支付的对象是戚银生，与博拓公司盈亏没有任何关系。3.前述第六条约定是基于刘永根和博拓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是公司和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这里约定的是用王赴秀在盐城三本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本公司）的股权收益减去博拓公司在设立后运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和亏损，博拓公司运营过程中的费用及亏损不包含刘永根应支付给戚银生的出资款280万元。4.前述协议第二条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刘永根应按约定支付补偿戚银生出资款。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永根辩称，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涉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能够合法转让的基础是存在明确合法的债权，案外人戚银生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不是客观存在的，其债权没有法律依据，戚银生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无效，证据和理由在一审判决中有详细的释明。其次，上诉人提出的博拓公司出资不足的问题，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验资报告中充分显示了刘永根出资到位。因此，上诉人所述的出资不足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第三，刘永根补偿戚银生280万是基于以下条件要素的，即三本公司、博拓公司按照审计资产确定的二比一的比例分配以及戚银生本人如果确实履行了4000万元的个人投资。第四，被上诉人与戚银生于2014年1月28日所签协议是被上诉人等股东之间关于股权转让等事宜的协议，是各方当事人对公司股权变更等进行结算，约定支付相应的对价是各股东，而非上诉人所称个人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吴加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永根支付债权转让款280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3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永根与王赴秀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28日，戚银生、刘永根、王赴秀就三本公司、博拓公司、江苏银丰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丰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三本公司、博拓公司按审计确认的净资产2:1（66.67%：33.33%）进行分配；二、博拓公司因刘永根出资额不足，故刘永根补偿戚银生垫付投资款的费用计280万元整；三、银丰公司因视同戚银生全股权（刘永根放弃除10万元以外的所有权益），同意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立即交付刘永根全权管理；四、春节后双方立即着手理账，进行三个公司的净资产确认；五、同意王赴秀用三本公司的收益置换银丰公司等额全部股权；六、三公司的净资产确认后，用王赴秀在三本公司的股权收益减去刘永根应承担的博拓公司费用及亏损，确认具体数额后转换银丰公司等额的净资产，差额部分必须在10天内支付给对方30%，一个月内全部结清。如果转换后戚银生欠王赴秀、刘永根钱，则戚银生必须在一周内将银丰公司的所有股权无条件的转让给王赴秀，如果王赴秀、刘永根欠戚银生钱，则王赴秀、戚银生必须在一周内将三本公司、博拓公司的股权无条件的转让给戚银生；七、如果一个月内欠款方不能全部结清，则按所欠金额结息0.28%日给对方，并承担相应的一切费用；八、三个公司的资产回笼任何人不得挪用，在年前分配时全额交出统一分配，但确保银丰公司提留50万元周转，否则按1:1.5罚款并保留追责的权利；九、三公司中短期借款及其他往来，应区别对待，完善手续后，根据与股东的关系自行带走；十、如发现有私自在外面利用公司的名义而又与公司无关造成的经济纠纷与矛盾，由各方承担责任；十一、各人经手的涉及到法律事宜、经济事务，必须服从公司利益，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十二、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均不得反悔。2014年4月24日，戚银生与刘永根、王赴秀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如下：一、本协议是以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如与以前协议有冲突，以本补充协议为准；二、双方在三个公司的净资产结果出来之前，先行办理各自的股权变更手续，相关数据出来以后，相关事宜按原协议执行；三、本着谁经手谁负责的原则，减少收款矛盾，双方同意将三本公司的应收账中橡树湾、港湾明珠、青年路高架等工程的应收款（详见明细表）由刘永根收取，银丰公司则划出等额的应收款归戚银生收取，一旦划出，划出方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收取已划出的工程款，如发现一次视同严重违规，同时积极配合对方办理各种收款手续及提供相关数据、材料；四、刘永根应保证在2014年5月30日前将三个公司的账结出来，戚银生不得以任何借口推托结账、理账，并全力配合这一工作。如若到时账目理不出来，则按现有账目数据按原协议约定进行分账，双方均不得提出异议。在分账过程中如果出现矛盾，则由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认定仲裁，双方必须尊重会计师事务所的意见与建议；五、因本协议与原协议中的股权转换的时间次序上发生变化，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如发生不按原协议和本协议条款执行，违约方补偿守约方200万元的经济损失；六、本协议一式二份，协议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2014年4月24日，王赴秀与戚银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两份，约定王赴秀将其持有的三本公司16%的股权以161.28万元转让给戚银生，戚银生将其持有的银丰公司85%的股权以1706.8万元转让给王赴秀，股权转让款于2014年4月24日前分别以现金方式、账外交割方式一次性支付。协议签订当日，经工商部门办理了三本公司、银丰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同时将银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戚银生变更为刘永根，但股权转让款并未实际支付。同日，刘永根与戚银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刘永根将其持有的占博拓公司注册资本15.6%的股权以312万元转让给戚银华，戚银华于2014年4月24日前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刘永根。协议签订当日，经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该股权转让款亦未实际支付。一审另查明，2015年2月26日，戚银生、戚银华分别与江苏中鼎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戚银生、戚银华将分别持有的占博拓公司注册资本84.4%、15.6%的股权以1688万元、31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中鼎公司，中鼎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戚银生、戚银华。协议签订当日，经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由戚银生变更为罗乃将。一审又查明，三本公司设立于2006年8月16日，注册资本1008万元，2014年4月24日前戚银生持股84%，王赴秀持股16%，法定代表人为戚银生。博拓公司设立于2011年2月17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2014年4月24日前戚银生持股84.4%，刘永根持股15.6%，法定代表人为戚银生；银丰公司设立于2010年11月12日，注册资本2008万元，2014年4月24日前戚银生持股85%，刘永根持股15%，法定代表人为戚银生。一审再查明，2019年4月7日，戚银生与吴加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戚银生根据与刘永根、王赴秀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江苏博拓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因刘永根出资额不足，故刘永根补偿戚银生暂付投资款的费用计贰佰捌拾万元整”，现因戚银生差欠吴加金资金，戚银生将上述协议中约定的债权转让给吴加金享有，以抵冲差欠的款项。戚银生保证该债权合法有效，并协助吴加金实现该债权。在签订上述协议的当日，戚银生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刘永根。一审法院认为，转让的债权必须合法，即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该债权人的债权必须确定而无瑕疵。本案中，戚银生将对刘永根的债权转让给吴加金，吴加金虽然有权要求刘永根偿还债务，但前提条件是转让人戚银生对刘永根的债权必须确定、合法。2014年1月28日，戚银生与刘永根、王赴秀就三本公司、博拓公司、银丰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但是，协议部分条款系股东对公司资产的分割，事实上有可能侵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为法律所禁止的行为。案涉协议第二条约定设立博拓公司刘永根因其出资不足，补偿戚银生垫付投资款的费用280万元，戚银生正是基于该约定认为对刘永根享有债权280万元。然而，协议第六条约定“三公司的净资产确认后，用王赴秀在三本公司的股权收益减去刘永根应承担的博拓公司费用及亏损，确认具体数额后转换银丰公司等额的净资产，差额部分必须在10天内支付给对方30%，一个月内全部结清。”该约定是为刘永根支付戚银生补偿款设附条件，因此当设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时，刘永根有权拒绝付款。刘永根、王赴秀与戚银生之间因三本公司、博拓公司和银丰公司盈余分配、股权置换等发生多起诉讼，至今银丰公司诉戚银生股东抽逃出资纠纷仍在诉讼之中。三本公司、博拓公司和银丰公司的净资产以及债权债务情况至今未清理，在戚银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案涉协议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证据时，戚银生要求刘永根支付补偿款，法律依据不足。吴加金是受让戚银生之债权，在戚银生对刘永根债权缺乏依据时，作为受让人吴加金要求刘永根履行债务无请求权基础，故对吴加金要求刘永根支付28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加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200元，由吴加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提供了证据如下：1.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3民初622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案涉债权转让无效以及戚银生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并由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的行为；2.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9民终1405号民事判决书、（2015）盐民初字第0150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明戚银生滥用诉权。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信；且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在一审中对于案涉债权本身是认可的，并未否认，只是提出其付款有前提条件。本院经审核认为，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可以确认，但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根据戚银生与刘永根、王赴秀于2014年1月28日所签协议，戚银生是否对刘永根享有确定的债权280万元；二、吴加金要求刘永根支付其受让的280万元债权是否有合法据。本院认为，戚银生与刘永根、王赴秀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身义务。虽然该协议书的第二条约定了刘永根补偿戚银生垫付投资款的费用280万元，戚银生据此对刘永根享有280万元的债权，但是对该约定的理解不宜片面，还应当结合该协议书的其他约定以及戚银生与刘永根、王赴秀之间关系进行全面把握。该协议书的第六条约定：“三公司（即三本公司、博拓公司、银丰公司）的净资产确认后，用王赴秀在三本公司的股权收益减去刘永根应承担的博拓公司费用及亏损，确认具体数额后转换银丰公司等额的净资产，差额部分必须在10天内支付给对方30%，一个月内全部结清。如果转换后戚银生欠王赴秀、刘永根钱，则戚银生必须在一周内将银丰公司的所有股权无条件的转让给王赴秀，如果王赴秀、刘永根欠戚银生钱，则王赴秀、戚银生必须在一周内将三本公司、博拓公司的股权无条件的转让给戚银生。”由此可见，刘永根承诺向戚银生支付280万元补偿款系与三本公司、博拓公司、银丰公司的净资产确认以及戚银生与刘永根、王赴秀之间的股权置换事宜密切关联。刘永根虽承诺向戚银生支付280万元补偿款，但是结合该协议书第六条之约定可知，刘永根是否应向戚银生实际支付该280万元，还有待戚银生与刘永根、王赴秀之间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结算后确定。但是截至目前，戚银生与刘永根、王赴秀之间因三本公司、博拓公司和银丰公司的盈余分配、股权置换等已经发生了多起诉讼，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至今未清理完毕，故刘永根是否应向戚银生实际支付该280万元补偿款并不确定。据此，吴加金作为受让人要求刘永根支付该280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吴加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吴加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胥 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