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店杏园东路53号。法定代表人：夏书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波，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永田，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海，男，1968年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阳，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王大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淄建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王大海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均由王大海承担。事实理由：1.王大海提供的2份共8页的工程结算单系单方制作，无淄建集团签章，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量的有效证据。王大海提供的《王大海未结算工程量》，虽有赵海江签名确认，但仅是对王大海工程量的确认，具体造价尚需鉴定并按定额套价核算，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至于王大海提供的手写材料，虽然鉴定确认其中数字部分系赵海江书写，但关键信息点如“2015”、“量”、“零工”等内容无法认定系赵海江书写，赵海江也否认出具过该材料，不能仅凭该手写材料认定双方对王大海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了确认。综上，在无有效证据双方对工程造价进行决算，也未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仅凭上述瑕疵证据认定涉案工程造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涉案299923.5元的支付单中有王大海的签名捺印，在无有效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涉案工程的已付款。在涉案工程造价未结算，具体付款数额不清的情况下，利息不应自工程交付之日起算。王大海答辩称，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王大海为淄建集团施工部分工程项目系不争的事实。双方结算习惯是，淄建集团定期以向王大海出具工程结算单形式确认王大海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工程完工时由王大海与淄建集团代表赵海江核对总工程量，赵海江向王大海出具了一份手书明细，标注的总工程量价款，基于对淄建集团作为正规企业的信任，王大海没有要求赵海江签字。淄建集团对上述结算单机及手书明细虽有异议，但未能做出合理的说明和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手书明细为双方对涉案工程造价的结算依据正确。涉案299923.5元与本诉争工程无关，淄建集团也没有提交银行流水或物资明细的实际交易的证据，不能认定该款项系本案工程的付款。因双方未约定工程付款时间，一审判决自建设工程交付之日其计算利息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大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淄建集团支付工程款605,690.78元及利息损失（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至10月，王大海为淄建集团施工山东好当家海森药业工程的内部附属零星工程。现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一审诉讼中，王大海为支持起诉请，提供自称系淄建集团想起提供的工程结算单2份共8张，载明时间分别为2015年4月25日及2015年10月25日，载明金额分别为45,260.74元、273,347.14元、63,129元、21,595元、89,633.52元、12,430.23元、55,500.15元、44,795元，共计605,690.78元，经质证，淄建集团以该证据系王大海自行制作，淄建集团未签字为由不予认可。王大海另提交淄建集团工地代表赵海江出具的“王大海未结算工程量”手写明细一份，但主张该明细并不是王大海施工的全部内容。经质证，淄建集团认可该证据系赵海江手写，但主张工程价款尚需双方对接后确认。王大海另提供手写材料一份，载明：“2015.4（45260.74+273347.14+63129.00+21595.00）=403331.88,2015.10（89633.52+12430.23+55500.15+44795）=202358.90,2015年合计：605690.78”，其中“45260.74+273347.14+63129.00”、“89633.52+12430.23+55500.15”下划线标注“量”，“20595.00”、“44795”下划线标注“零工”，王大海主张该证据系赵海江书写，经赵海江确认王大海工程款应为605690.78元，该数额与王大海提交的前述工程结算单一致。经质证，淄建集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该证据并非赵海江书写，即便是赵海江书写，也无法证明该单据系淄建集团向王大海出具的价款结算单据。王大海申请对该证据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对该事项进行鉴定，并提供赵海江书写的“王大海未结算工程量”作为鉴定样本。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9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检材中“零、合、计、年、量、工、2015”的字迹，因比对样本不充分，无法做出科学的鉴定意见，故无法确定检材中“零、合、计、年、量、工、2015”的字迹与样本中赵海江书写的字迹是否是同一人所写。检材中的其余字迹与样本中赵海江书写的字迹之间，相同的笔迹特征价值高，其总体价值充分反映出同一人稳定的书写习惯书写的字迹特征，故检材中的其余字迹与样本中的赵海江书写的字迹是同一人所写。王大海为此支出司法鉴定费10000元。王大海主张其自2014年起在案涉工地进行地面、砌砖、抹灰等工程施工，在案涉工程开工前，即2015年4月前，双方已结清2014年工程款。淄建集团称其与王大海之间没有工程签证，也未按月出具工程量确认单，因王大海并非施工现场的唯一施工方，故即便通过现场也可能无法确定王大海施工的范围及工程造价，只能通过赵海江出具的“王大海未结算工程量”清单载明的项目进行鉴定。王大海表示不同意以“王大海未结算工程量”为结算依据，因为尚有其他工程量已结算但未实际支付，赵海江书写的“王大海未结算工程量”系既未结算也未实际支付的部分。淄建集团当庭提交支付单据一宗，称该证据中2015年付款的几笔是否支付的2015年工程，需双方核算。金额为299923.5元的付款单据，系淄建集团通过多次以海参抵顶王大海工程款的形式向王大海支付的案涉工程款，故未记载时间。王大海认为该证据中日期为2015年6月19日、金额为10万元的单据有改动，且该笔款项系淄建集团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给王大海的砂石材料款，该款与案涉工程无关，另外，金额为299923.5元的付款单据，因无付款时间及其他付款凭据，不能证明该款与本案有关。双方均未就其各自主张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王大海与淄建集团之间就案涉工程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现王大海虽无相关施工资质，但工程早已完工并投入使用，淄建集团应向王大海支付相应工程款。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程序合法，内容规范，故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虽然经鉴定，检材的部分字迹因缺乏对比样本无法认定是否系赵海江书写，但其余字迹经鉴定系赵海江书写，考虑到证据材料的整体性及完整性，在无明显篡改、添加、结构不符合常理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王大海提交的手写材料系赵海江出具。王大海提交的工程结算单，虽无淄建集团单位盖章，但该证据经与赵海江手写的材料对比，二者载明的工程时间、分项金额及工程款总额上均高度一致，考虑到赵海江系淄建集团工地代表并负责结算工程量，淄建集团主张赵海江出具的手写材料及王大海提交的工程结算单与本案无关，与常理不符。另外，根据淄建集团当庭自认，施工现场并非王大海一方施工，目前仅通过现场无法确认王大海的施工范围或具体工程量，且其与王大海之间既无工程签证单，也无工程量结算明细，该情况既不符合工程现场管理的相关要求，也不符合工程结算常理，综合考虑本案案情，王大海主张赵海江出具的手写材料系淄建集团向王大海出具的结算材料，并通过赵海江手写材料确认，淄建集团制作了王大海提交的工程结算单，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于王大海主张的案涉工程造价为605690.78元，予以采信。王大海自认其与淄建集团已于2015年4月前结清2014年工程款，淄建集团主张其于2015年6月19日向王大海支付案涉工程款10万元，予以采信。王大海主张该款与本案无关，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扣减该款后，淄建集团应向王大海支付的剩余工程款数额为505690.78元。根据王大海提交的结算单及赵海江手写的材料，王大海施工时间至2015年10月，考虑到淄建集团所称的好当家海森药业工程于2015年3月15日交付给山东好当家海森药业有限公司，而王大海施工的项目主要为零星工程，故王大海主张案涉工程于2015年11月交付并自2015年12月1日主张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大海剩余工程款505,690.78元及利息（以505690.78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王大海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9元（系减半收取），由王大海负担814元，由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15元。司法鉴定费10000元，由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王大海对在299923.5元的支付单中其签名捺印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支付单系2015年4月3日形成，系双方对此前淄建集团以好当家集团抵账的海产品多次转抵顶王大海2014年度的工程款汇总而来，属于2015年4月结算的本案诉争工程之前工程的已付款，并非本案诉争工程的已付款。淄建集团则主张该支付单形成于2015年12月29日，其上款项系以好当家集团抵账的海产品多次转抵顶欠付王大海本案诉争工程的工程款，并非王大海施工的2014年度工程中的已付款。经本院释明，淄建集团提供了已付王大海全部工程款2405023.5元的财务付款凭证和工程结算依据，经审查，淄建集团提供的工程结算单与王大海提供的结算单样式一致，王大海主张有其签名的结算单由淄建集团持有，淄建集团予以否认。淄建集团提供的工程结算单中明确注明该结算单一式四份，其财务科、预算科、项目部各持一份，其提供的自称系财务科备案的结算单中分包单位处为空白，其上均无王大海的签名或捺印，淄建集团亦拒绝提供其持有的其他两份结算单。对于财务付款凭证，经审查，其他账款支付单中均有淄建集团财务负责人的签名并加盖转账付讫或银行付讫印章，诉争的299923.5元的支付单中无任何财务负责人的签名或加盖转账付讫或银行付讫印章。淄建集团认可该299923.5元的支付单并非有效财务票据，故未入账。经本院调取淄建集团与山东好当家海森药业有限公司（2017）鲁1082民初5079号案件卷宗，淄建集团在该案中提供了其第五项目分公司于2015年4月3日出具的委托书，证实淄建集团已将山东好当家海森药业有限公司海鲜易货款299923.5元（300000元-结余76.5元）转给王大海抵顶工程款。淄建集团在5079号案中同时提供了其他两笔将山东好当家海森药业有限公司海鲜易货款199926元和26万元转给王大海抵顶工程款的委托书，与其提供的相应已付款的财务支款单中记载的内容和金额相符。淄建集团对赵海江手书明细有异议，但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本案诉争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大海于本案中提供的工程结算单，与淄建集团提供的已与王大海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即工程结算单，制单样式、项目内容等完全相符，与双方诉讼中陈述的双方工程款的结算方式及习惯一致，可以认定王大海提供的工程结算单系淄建集团提供并用于双方结算涉案工程款使用。经鉴定，王大海提供的手书明细中的有关工程价款的数字部分系淄建集团的工地代表赵海江亲笔书写，且无明显篡改、添加、结构不符合常理之处，与王大海提供的上述工程结算单中载明的工程时间、分项金额及工程款总额上完全一致，在无其他有效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手书明细系赵海江代表淄建集团与王大海就本案诉争工程形成的工程结算凭证。在王大海已经提供初步证据证实双方已结算本案工程造价的情况下，经本院释明，淄建集团不申请对本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判决依据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王大海施工的本案工程的造价为605690.78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淄建集团提供的已付工程款的依据即工程结算单无分包单位和王大海的任何签章，明显违背工程结算常识，也不合常理，经本院释明，淄建集团亦拒绝提供其持有的其他结算单，也对此未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说明和解释，故淄建集团主张王大海2014年度工程付款总额及其中未包含诉争的299923.5元易货款，不予采信。淄建集团提供的诉争的299923.5元易货款支付单外的其他账款支付单中均有淄建集团财务负责人的签名并加盖转账付讫或银行付讫印章，而诉争的299923.5元的支付单中无任何财务负责人的签名或加盖转账付讫或银行付讫印章，其在会计票据入账要求和证据形式上均存在明显瑕疵，后经本院询问，淄建集团认可该299923.5元的支付单并非有效财务票据，且未入账。上述事实证实，该支付单不能作为淄建集团有效财务支付凭证，也不能证实淄建集团关于该支付单的形成时间为2015年12月29日的主张成立。另经本院调查。淄建集团与山东好当家海森药业有限公司的（2017）鲁1082民初5079号案件中，淄建集团为支持其收取工程款的主张，在该案中提供了其第五项目分公司于2015年4月3日出具的委托书，证实淄建集团已将山东好当家海森药业有限公司海鲜易货款299923.5元（300000元-结余76.5元）转给王大海抵顶工程款。该金额与本案诉争支付单中记载的金额、王大海陈述的支付形成过程及时间完全相符，再结合淄建集团在5079号案中同时提供的其他两笔将山东好当家海森药业有限公司海鲜易货款199926元和26万元转给王大海抵顶工程款的委托书亦与其提供的相应已付款的财务支款单中记载的内容和金额相符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三分委托书与本案诉争支付单的相关内容及其他两笔易货抵款的事实已经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诉争299923.5元支付单的形成时间为2015年4月3日具有高度盖然性。至此，王大海主张诉争299923.5元易货款系淄建集团于2015年4月结算其此前施工的2014年度工程的工程款，符合证据规则和工程结算常识，合理可信，本院予以采纳。淄建集团关于诉争299923.5元易货款系在2015年12月29日支付给王大海的本案工程的工程款，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有悖诚信原则，不予采纳。根据王大海提交的上述工程结算单及赵海江手写明细，王大海施工时间至2015年10月，考虑到山东好当家海森药业自认淄建集团于2015年3月15日将工程交付，而王大海施工的项目主要为零星工程，原判决依据王大海主张案涉工程于2015年11月交付并自2015年12月1日计算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淄建集团关于本案工程未结算、未确认付款金额，故不应计算利息或自起诉之日计算利息的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因涉案手书明细中的关键内容经鉴定系赵海江书写，淄建集团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应承担与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判决认定鉴定费10000元由淄建集团全部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淄建集团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30元，由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