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02刑初667号 公诉机关伊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斌，男，1973年4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回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新疆伊宁县，住伊宁市。因涉嫌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于2018年8月6日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森林公安局天山西部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经伊宁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伊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盛军，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军，男，1975年8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回族，高中文化，个体，住新疆伊宁市。因涉嫌包庇，于2018年6月7日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森林公安局天山西部分局传唤到案，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经伊宁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森林公安局天山西部分局执行逮捕。2019年2月28日被伊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田国军，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孟令坤，新疆帕拉塞提律师事务所律师。 伊宁市人民检察院以伊宁市检公诉刑诉（2019）第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斌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被告人马军犯包庇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伊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齐贞贞、刘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斌及其辩护人李盛军，被告人马军及其辩护人田国军、孟令坤到庭参加诉讼。期间伊宁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 被告人马斌，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办理过两份收购证，其中新动购证字（2016）第×××号收购证收购期限为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收购范围在博州、昌吉州、塔城、巴州、乌鲁木齐地区，收购数量为马鹿干鹿角2000公斤；其中新动购证字（2016）第×××号收购证收购期限为2016年5月19日至2016年10月31日，收购范围在伊犁州直，收购数量为鹿角500公斤。 2014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马斌，长期在库尔勒、伊犁州直等地收购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制品马鹿角，在未获得收购许可的情况下共计收购马鹿干角27522公斤，并出售给伊犁全鹿制药有限责任公司，非法获利。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林业厅新动植管函字（2018×××号野生动物及其产品审批单查询，马斌除在2016年3月至10月期间，其他时间段均未获得收购马鹿干角的许可。而负责收购野生马鹿干角的“伊犁全鹿制药有限公司”，自2014年至2018年7月26日，未在新疆自治区林业厅保护处办理过其他野生动物及其产品收购或运输行政许可事项。经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马斌收购、运输、出售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案中的涉案疑似野生动物犄角的野生动物物种为马鹿；马鹿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涉案27522公斤马鹿角合计价值为人民币6207600元。公诉机关当庭变更起诉，指控被告人马斌非法收购、出售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马鹿干角9312公斤，价值2100000元。 二、包庇罪 被告人马斌，因涉嫌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森林公安局天山西部分局于2018年6月5日对其进行抓捕未果。当晚22时，被告人马军驾驶车牌号为×××的大众轿车，载着马斌于6月6日凌晨2时许，与涉案人员伊犁全鹿制药有限公司库房管理员王某1（另案处理）秘密见面，向王某1打探案情。2018年6月7日1时许，被告人马军驾驶马斌的×××号大众轿车外出时被抓获，其拒不交代马斌的下落，并称马斌于2018年6月5日下午已前往伊宁县山上收购羊毛一直未归。 被告人马斌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有异议。2万多公斤是全鹿公司倒的账，跟其没关系。全鹿公司经理施某说一些账目必须要倒账，其提供了亲属和自己的银行卡，钱全部倒回全鹿公司施某的账里了，并没有实际收购。其从和静县马某1和伊犁周边牧民收购总计474.5公斤马鹿角出售给“伊犁全鹿制药有限公司”的事实属实。 辩护人意见，对起诉书指控罪名没有异议，但部分事实认定上有异议。第一，对把被告人马斌从全鹿公司单位犯罪中单独提出进行指控有异议。事实上马斌只是全鹿制药公司及董事长施某委托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案中被利用的对象，其系从犯；第二、对起诉书认定2014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马斌非法收购干马鹿角27522公斤，后公诉人当庭变更指控马鹿角9312公斤，没有事实依据。该数据公诉机关及侦察机关并没有固定哪些票据，这些票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如根据公诉人上述理由计算5208公斤＋4804公斤＋库房查获的474.5公斤=10486.5公斤，减去马斌合法手续的2500公斤所得为7986.5公斤，也与9312公斤不符。事实上马斌非法为全鹿公司代理收购的野生马鹿角只有474.5公斤；第三，全鹿公司的马鹿角主要来自于北京和辽宁公司，本地的散户马斌和吐拉洪仅提供少部分，公诉机关指控中的4804公斤收条存在以下疑点：（1）没有实物佐证；（2）属于马斌的收条不在马斌手上却在全鹿公司手上，显然不合常理；（3）该收条仅让全鹿公司的工作人员辨认，却不让马斌辨认，马斌当庭质证从未见过此收条，也没有在签过字，故不能证实马斌向全鹿公司收购4804公斤马鹿角的事实；第四，马斌曾办过收购证，说明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第五，马斌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对涉案474.5公斤马鹿角自始至终如实供述，且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马军辩称，认罪。因为法律意识淡薄，文化程度低，希望能从轻处罚。 辩护人意见，对指控包庇罪罪名不持异议。但马军具有如下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马军平时表现一贯良好，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行为，有悔罪表现；2、虽然马军给马斌提供了帮助，但只是向王某1打探情况，并没有提供物资帮助其逃匿，没有造成马斌逃匿的实质性的危害后果，其深刻认罪，具结悔过，应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马斌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犯罪事实。 2015年7月，被告人马斌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林业厅获取野生动物及其产品特许经营利用许可证（新动特许字（×××）号，相继办理过两份野生动物及其制品收购证，其中新动购证字（2016）×××收购证，许可收购期限为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收购范围在博州、昌吉州、塔城、巴州、乌鲁木齐地区，收购数量为马鹿干鹿角2000公斤；其中新动购证字（2016）第×××号收购证，许可收购期限为2016年5月19日至2016年10月31日，收购范围在伊犁州直，收购数量为鹿角500公斤。 2017年，被告人马斌在收购许可证已过期未获得收购许可的情况下，以每公斤210元至235元的价格，从和静县马某1处以及伊犁周边牧民处非法收购马鹿角，共计474.5公斤马鹿角，非法出售给“伊犁全鹿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鹿公司”）。经鉴定，474.5公斤马鹿角价值为人民币106，800元。 另查明，案发后，侦察机关在“全鹿公司”库房查获被告人马斌非法出售给该公司的474.5公斤马鹿角。2018年8月6日，被告人马斌主动到天山西部森林公安分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伊州动植字（2016）×××号关于收购马鹿角的请示。证实伊犁州野生动植物保护管理办公室于2016年2月24日向自治区林业厅保护处对马斌野生动物及其产品经营利用许可证号。 2、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林业厅野生动植物及其产品审批单新动植管函字（2018）×××号野生动植物管理专用便函。证实马斌于2015年7月取得野生动物及其产品特许经营利用许可证（新动特许字×××）号，2016年3月办理野生动物及其产品收购证（新动购证字）第×××号），准许马斌收购马鹿角2000公斤，收购范围在博州、昌吉州、塔城、巴州、乌鲁木齐地区；2016年5月办理野生动物及其产品收购证新动购证字（2016）第×××号收购证，收购期限为2016年5月19日至2016年10月31日，收购范围在伊犁州直，收购数量为鹿角500公斤。2017年至今，马斌未办理过野生动物及其产品收购行政许可事项。 3、证明3份，证实全鹿公司开具的证明，在2015年4月至2017年5月，由马斌为“全鹿制药有限公司”收购原材料鹿角。 4、2017年1月2日至1月5日，全鹿公司入库单，标注2017年1月2日至1月5日，三次将5208公斤马鹿角入全鹿公司库房。 5、银行流水记录。证实2014年至2017年，马斌名下农商银行尾号为7860的卡，8600的卡、9038银行卡，户名韩文永、马某2、杨某、闫某、马某3、沈某等6人的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记录，马斌银行账户与户名施某、刘小利的银行账户之间大额流水转账记录。 6、天山西部森林公安分局刑侦大队于2019年10月19日出具的“马斌账目情况说明”。马斌名下银行卡2013年至今交易明细：1、全鹿公司自2014年起向马斌支付13029165元马鹿角款，其中9255075元自2016年11月16日起分别打入马斌名下农行账号，2016年11月16日至25日，马斌向马小利（施某的妻子）尾号7536农行卡打款48040元，11月25日，分两笔向马小利该账号打款960800元。马斌卡中剩余912760元。2、2017年1月10日至1月11日，伊犁全鹿公司将5208kg马鹿角货款2174675元分三次打入了马斌妹夫马林名下尾号6806的农商银行卡，到账后马斌将该款转入其0383的农业银行账户中，2017年1月24日，全鹿厂分三次开具了增值税发票；3、2017年6月21日至23日，伊犁全鹿公司向马斌提供的韩文永、马某2、杨某、闫某、马某3、沈某等6人的农商银行账户中分别打入共计4258800元，马斌将其中的4208799元分9次通过其名下尾号4776的银行账户汇入施某尾号9755的银行卡内，剩余50001元留存马斌账户内。4、2017年11月1日，伊犁全鹿公司将一笔40万元的款项打入马斌尾号4776的农行卡中。2017年11月9日，伊犁全鹿公司将一笔40万元的款项打入马斌提供户主为马小杰银行卡内，次日该笔款转入马斌尾号4776农行卡内。综上，伊犁全鹿制药公司向马斌支付马鹿角款13029165元，自2016年11月16日开始，伊犁全鹿角公司向马斌支付款项9255075元，马斌收到款后，向施某、马小利夫妇转款5217639元，4037436元马斌留存使用，对应票据显示马鹿角交易数量为11812kg，除去马斌收购证许可的2500kg马鹿角，已超出许可范围9312kg，剩余3774090元款项正在进一步核实中。 （二）证人证言。 1、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伊犁全鹿制药有限公司库房管理员，主要是原辅料的验收和入库、发放，单位收购鹿角大部分是辽宁西丰参茸加工厂、北京华邈加工厂和辽宁济华堂加工厂提供的，还有一部分是伊犁本地的散户提供的，有马斌和吐拉洪。马斌是从2014年开始供货的，平均每年有7、800公斤，到目前为止一共5吨左右，2018年公司停产，没有供货，吐拉洪供货（鹿角）大概有4吨，2017年从马斌处收购过大概800公斤左右，还在公司库房里，没有给马斌结账。2014年至2017年从马斌和吐拉洪处分拣出来的合格的鹿角和大的加工厂的鹿角掺在一起，制作鹿角胶。 2、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年底，其办理了马鹿及其制品的经营利用许可证，开始从和静县巴音布鲁克镇的牧民手中收购马鹿角，2016年开春，马斌从其处收购马鹿角，2016年以每公斤230元的价格收购300多公斤，是通过农村信用社转账支付70500元，每公斤235元，2016年8、9月，收购了几十公斤，2017年3月左右，收购了大概400公斤，也是通过农村信用社转账的，每公斤235元，支付70500元，2017年8、9月，收购了几十公斤马鹿角。2016年至2017年，马斌总计在其处收购了600公斤马鹿角，总计支付141000元货款。 3、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3月开始任“伊犁全鹿公司”的总经理，公司生产的鹿角胶所需原料是马鹿角，主要来源于北京华辽宁西丰参茸加工厂、北京华邈加工厂和辽宁济华堂加工厂，还有当地收购的一些散货。马斌送来的应该都是山上的野生马鹿角，从公司调取的公司向马斌支付马鹿角货款76万元其不清楚，财务不是其处理。 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公司收购马鹿角一般是对方将销货的发票先寄给公司，其按照公司董事长施某指示根据票据金额转给对方公司，卖鹿角的散户一般是累计一起结账，什么时候结，结多少都是董事长施某与散户私下沟通，后安排让其结。主要给马斌和吐拉洪结过账，通过网银给马斌支付182.8990万元的货款。2014年至今，总共收购马斌的马鹿角30022公斤，总计支付13029165元。 5、证人郝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至2017年4月其在伊犁全鹿厂负责库管工作，全鹿厂从辽宁西丰参茸加工厂、北京华邈加工厂和辽宁济华堂加工厂收购马鹿角，还有一个本地的叫马斌和吐拉洪的，其在职期间，2016年从马斌手中收购了将近5吨，2017年收购了大概8吨，总计13吨左右，有入库单，全鹿厂有2个库管，还有一个是王某1，送到药厂称重后，其当场登记入库，偶尔马斌和吐拉洪送来的数量太少了，就会把几天送来的一起称重，最多不会超过3至5天。同时指出2016年11月15日其开具的4804公斤马鹿角的收条，是其和王某1给马斌开具的，三人分别在收条上签了字。附收条。 6、证人安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帮马斌向全鹿厂送过8袋总有马鹿角，大概400公斤左右。 7、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全鹿厂的总经理，全鹿厂2014年至2016年主要从辽宁东北西丰县一家公司和北京华邈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收购马鹿角，收购大概有几十吨，每公斤价格在450元至500元不等，还有从马斌和吐拉洪处也收购过，一般是每公斤200元到260元左右，因为有水分，所以就把收购付款发票开到400元了。2017年马斌卖给厂子的马鹿角还存放在库房的待检区，之前马斌有收购证，2017年后就没有收购证了，所以就不敢收了，“全鹿厂”在2017年自治区林业厅做了野生动物经营利用许可的变更，在其接手前办理过收购证，之后收购证没办下来。 施某2019年10月24日证言，证实“全鹿公司”自2016年11月16日开始，向马斌支付款项共计9255075元，其中5267640元为走账，3987435元是公司从马斌处收购马鹿角向马斌支付的款项，此后公司共计从马斌手中收购马鹿角11812公斤，将一部分从内地收购的马鹿角原料的账目做到了马斌及其找来的一些农民头上，以本地农副产品收购的名义开具了发票，目的是为了合理避税。除了从马斌处收购马鹿角，好像还从他们家的榨油厂收购过清油，货款是分开支付的。前期收购的马鹿角都已经在生产鹿角胶的时候用掉了，目前库房里存放的一堆474.5公斤的马鹿角是马斌2017年底拉过来的货。 8、证人杨某、马某3、韩某、闫某、马某2、王某2、沈某等人的证言，证实马斌曾经借用他们的银行卡说用于与“伊犁金鹿制药有限公司”倒账。 （三）被告人马斌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从2015年至2017年收购马鹿角，全部交到全鹿公司，每年有7、8百公斤，总共有2000多公斤。一部分是在伊犁各个县上从牧民处收购，价格每公斤210元到240元不等，一部分，大概有7、8百公斤，是从巴音布鲁克镇马某1处收购，每公斤230元，其是帮全鹿公司收购的，没有获利，施某说以后让其当厂长，出具委托证明委托其收购的，按照他定好的价格收购，雇三轮车送到全鹿厂。2016、2017年总共收购7、8百公斤，400多公斤在全鹿厂库房放着，其中300多公斤是从马某1处收购，剩下的是从山里牧民手里收购的。伊犁全鹿厂的款项经其手后全部倒账打给施某了，自己没有留。 （四）鉴定意见。 1、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新臻冠达鉴字（2018）第×××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马斌涉嫌非法收购、出售、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案中涉案德疑似野生动物犄角的野生动物物种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马鹿，27522公斤马鹿角合计价值为6207600元。该鉴定意见告知笔录显示马斌拒绝签字。 2、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新臻冠达鉴字（2018）第×××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涉案的疑似野生动物犄角经称重，重量为474.5公斤，涉案疑似野生动物犄角的野生动物物种为马鹿；474.5公斤马鹿角合计价值为106800元。 （五）辨认笔录。 1、证人马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马某1确认车牌号×××的白色大众轿车副驾驶乘客为从其处收购马鹿角的被告人马斌。 2、郝某辨认笔录，证实自己在伊犁全鹿制药公司登记本与入库单数据相符。 3、安某辨认笔录，证实其经常为马斌向全鹿公司邮寄过马鹿角。 （六）现场辨认及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8月6日，被告人马斌辨认指认在“全鹿公司”库存的475.5公斤马鹿角是其在该公司委托下收购的，其中300余公斤是从马某1处收购，剩余为在伊犁辖区山上牧民中收购。 二、马军包庇罪 2018年6月5日，被告人马斌因涉嫌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森林公安局天山西部分局于对其进行抓捕未果。当晚22时，被告人马军与“伊犁全鹿制药有限公司”库房管理员王某1取得联系，驾驶车牌号为×××的大众轿车载着马斌，6月6日凌晨2时许与王某1（另案处理）秘密见面，向王某1打探案情。2018年6月7日1时许，被告人马军驾驶户主为马斌的×××号大众轿车外出时被抓获。归案后，马军称马斌于2018年6月5日下午已前往伊宁县山上收购羊毛一直未归。 上述事实，经当庭质证，被告人马军不持异议，并有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马军户籍信息、抓获经过等书证，证实被告人马军的身份信息及其于2018年6月7日经森林公安局天山西部分局传唤到案。 （二）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5日晚，其先回到单位，用门卫室的电话给马斌的弟弟打了个电话，然后其开着车到东梁街路口见了马军，坐上他的车到一个巷子里，看到马斌坐在一个银色的车里。 （三）证人玉某将·艾合麦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5日，其和阿布力米提一起在全鹿公司值班，晚上12点多，王某1进来说用值班室电话打了电话，大概1分钟，后来电话回过来说找王某1，大概1个小时后，王某1又回了个电话，之后就离开了。其在公司当保安的时候，马斌往厂子里送过鹿角，拉牛的那种小货车。 （四）被告人马军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2018年6月5日晚上，其载着马斌送去车站，马斌说要去伊宁县山上收羊毛，6月6日凌晨跟王某1在东梁街路段见面，王某1说公安机关在查收购马鹿角的事，在找马斌，其就了解些情况。 （五）视听资料。监控抓拍照片，证实2018年6月5日22时40分，被告人马军驾驶×××白色大众轿车，坐在副驾驶的为其哥哥马斌。 被告人马军当庭认罪认罚，并与公诉机关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提出对马军给予管制六个月到一年六个月的量刑建议。 关于被告人马斌非法收购、出售马鹿角数量及金额的认定。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非法收购、出售马鹿角27522公斤，合计价值为人民币6，207，600元。当庭变更指控被告人马斌非法收购马鹿角为9312公斤，价值2，100，000元，并出售给“伊犁全鹿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鹿公司”）非法获利。主要依据是2019年10月19日公安机关出具的《马斌账目情况说明》、被告人马斌的银行交易记录、“全鹿公司”入库单、鉴定意见等证据。本院认为，该指控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数额有误。其一，指控马斌出售给“全鹿公司”的不论是27522公斤还是9312公斤马鹿角均对收购来源未有证据印证。根据证人即伊犁全鹿制药有限公司经理施某、副经理熊某、公司库管郝某、王某1等人的证言，均证实“伊犁全鹿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鹿公司”）收购的马鹿角主要是辽宁西丰参茸加工厂、北京华邈加工厂和辽宁济华堂加工厂提供的，小部分是伊犁本地的散户马斌和吐拉洪处收购。根据被告人马斌的供述，“其主要是从和静县巴音布鲁克镇马某1处收购的马鹿角，2016至2017年总共收购700公斤左右，2017年的400多公斤在全鹿厂库房放着，其中300多公斤是从马某1处收购，剩下的少部分是从伊犁周边一些零散牧民手中收购”。证人马某1亦证实“2016年至2017年，马斌总计在其处收购了约600余公斤马鹿角，其中2017年收购400多公斤，总计向其支付141，000元货款”。上述在案证据能够充分印证，“伊犁全鹿公司”收购马鹿角的渠道主要是“辽宁西丰参茸加工厂”、“北京华邈加工厂”和“辽宁济华堂加工厂”三个大厂。被告人马斌的收购渠道主要来源于和静县马某1及伊犁周边牧民。但针对上述厂家给“全鹿厂”的供货数量未能进行查实，依据上述证据不能印证9312公斤马鹿角系马斌收购并出售。况且9312公斤的马鹿角是个庞大的数量，相当于多少只马鹿脱落的干角，仅凭马斌从伊犁周边牧民手中零散收购数量，显然不符合常理；其二，公诉机关凭据“全鹿公司”的入库单及银行流水即推算被告人马斌的收购、出售的数量，缺乏客观性，不符合证据标准。首先除了474.5公斤马鹿角之外，其余无实物印证，无法印证交易马鹿角是否真实存在；其次公诉机关依据的全鹿公司出具的入库登记本以及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15日的收条，但该登记本无马斌签字，收条未经马斌辨认，马斌当庭不认可，无其他证据印证，且证人郝某与王某1二人就何时出售及入库的证词矛盾；再者通过马斌的账户流水记录证实马斌在款项到账后随即又将该款汇给“全鹿公司”经理施某、马小利夫妇的账户。证人施某的证言亦证实“向马斌收购的一般是每公斤200元到260元左右，因为有水分，所以就把收购付款发票开到400元了，存在将内地购进的马鹿角登记在马斌名下，为了避税和马斌之间倒账的行为，以及将其他渠道收来的马鹿角虚挂在马斌等农户名义上，达到避税目的，此外除了从马斌处家的榨油厂收购过清油，货款是分开支付的。”的事实。该证言与被告人马斌的供述相互印证。由此可见，根据马斌账户进出账目无法印证“全鹿厂”与马斌实际交易马鹿角的真实数据，亦不能得出既是马斌出售马鹿角所得款项；其三，公安机关出具的“马斌账目情况说明”并非审计部门的鉴定结论。根据该说明所列数据对应的票据为入库单和收条，公诉机关并不能明确对应固定哪些票据，根据上述理由也得不出27522公斤或是9312公斤马鹿角的数据。二是该情况说明亦表明“马斌超出许可范围9312kg，剩余3774090元款项正在进一步核实中”，亦证实本案涉案交易数额在核实中，事实并未查清，故该说明不具有说服力。再者，关于对27522公斤马鹿角鉴定价值为人民币6，207，600元的鉴定意见仅是鉴定机关对相应数量马鹿角价值的一个确定，且公诉机关当庭口头变更指控被告人马斌非法收购马鹿角为9312公斤，价值2，100，000元，亦是按照该鉴定意见进行核算后得出的数额，均不能印证马斌出售、收购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能够印证的事实即为被告人马斌于2017年非法收购、出售给“伊犁全鹿公司”马鹿角为474.5公斤，经鉴定价值106，800元。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余事实存在无实物印证、货物来源不清、以及数额核算依据的证据存在矛盾，证据间不能相互印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对于被告人马斌自首情节的认定。被告人马斌案发后主动投案，且归案后如实供述其非法收购，出售474.5公斤马鹿角的事实，且供述较稳定，应当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出售27522公斤或9312公斤马鹿角的事实未予认可，是被告人对犯罪事实的一种辩解，不能由此认定被告人未如实供述。辩护人该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马斌的辩护人提出的马斌系受“全鹿公司”委托收购马鹿角，属于公司收购行为，马斌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无证据证实马斌系“全鹿公司”员工，且其收购事实实际为个人收购、交易行为，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马斌2015年至2016年10月30日期间具有收购许可证，其在未重新获得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收购、出售马鹿角的行为构成犯罪，但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且涉案马鹿角存在“全鹿厂”库房，尚未流入社会，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斌违反国家对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保护法规及管理制度，明知马鹿角为国家予以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仍然非法收购、出售从中牟利，价值106800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被告人马军明知其哥哥马斌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调查，仍然打探案情意图帮助其哥哥马斌逃避处罚，其行为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马军归案后如实供述，并自愿与公诉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具有坦白情节，结合其犯罪情节相对较轻，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其适用管制的量刑建议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为维护野生动物资源安全，保护生态文明，综合本案犯罪情节、作用、认罪态度、危害后果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斌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6日至2021年8月5日，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马军犯包庇罪，判处管制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三、对被告人马斌非法收购、出售的474.5公斤的马鹿角，依法予以没收，由侦查机关依法予以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来瑜玫 人民陪审员  张丽荣 人民陪审员  邓亚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祁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