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东湖中路1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8438609067。 法定代表人：马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夏雨农，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雨，男，197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炳松，浙江宝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2007年4月28日，张雨（乙方）与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甲方）就合作开发甲方所有的位于余杭区余杭镇宝塔村的闲置土地并拟建“人保财险余杭支公司余杭客户服务中心”达成《合作建房协议》，双方约定：1、甲方提供土地（土地证号：杭余出国用（2001）字第15－1067号），乙方提供资金，在上述地块上建造房屋，建筑面积约3000－4000平方米。2、甲方享有以下权利：房屋建成后，甲方拥有房屋的所有权；根据本协议的第十一条补充协议规定，收取租金。3、甲方承担以下义务：保证对本协议第一条确定的地块具有完整的土地使用权，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也不存在以土地使用权对外担保的情形；办理在该地块建造房屋所需的一切项目审批手续；及时向乙方提供开展建设工作所需的地质资料、测绘资料及其他必要的文件；为乙方开展建设工作提供必要的水、电等设施保障，及时清理上述地块的现有建筑物；向乙方提供开展房屋竣工验收所需的相关文件，并在验收完成后及时办理房屋产权证件；保障乙方能正常行使根据本协议取得的权利，并提供便利条件。4、乙方享有以下权利：房屋建成后，乙方享有房产使用权；根据本协议的第十一条补充协议规定，使用权的期限为从签订合同即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碍、拒绝乙方行使该房产使用权。5、乙方承担以下义务：保证具有对本协议第一条确定的土地进行开发建设的能力；及时组织开展项目的工程设计等工作，并承担设计费用；在甲方完成项目报批手续后，及时组织开工建设，并负责房屋建设的相关工作；承担房屋建造费用（水电表单独安装）；房屋建设完成后，及时向甲方提供办理房产证件相关文件；根据本协议的第十一条补充协议规定，按时缴纳租金，并负责使用期间房屋维修工作及相关费用；房屋建成竣工验收合格后，必须向甲方提供2套完整的竣工图纸。6、甲方已经认可本协议的第十一条补充协中所有条款，房屋建成经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应立即签订补充协议即《房屋租赁协议》；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如甲方无法履行本条款，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00万元，并补偿乙方所投入该房产的建设费用。第十一条：本协议另附有一份补充协议，具体内容为：甲、乙双方在该房屋建成后需要签订《房屋租赁协议》，该《房屋租赁协议》中所指的“房屋”即为本协议中甲、乙双方合作建造的房屋；该《补充协议》为本协议的重要补充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当日，张雨和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另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张雨向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租赁建成后的房屋。协议签订后，张雨筹建房屋。 2007年10月26日，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约定本补充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288685元。张雨出示的由杭州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开具的浙江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载明缴款日期为2007年10月29日，缴款单位为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缴款金额为288685元。 房屋建成后，张雨委托杭州龙马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办理房产证（房产证号：余房权证余字第××号，房屋坐落余杭镇径香路2－16号，登记时间2009年12月31日）、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于2010年3月10日从杭州龙马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收到上述房产证、土地证。张雨出示的由杭州龙马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载明交款日期为2010年3月10日，交款单位为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款项内容为代理费，金额为17000元。 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雨支付租金，张雨答辩称其与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口头约定用其代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288685元以及办证代理费17000元与租金相抵扣，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7）浙0110民初21464号民事判决，对张雨的答辩意见未予采信，并判决张雨向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支付租金，但驳回了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请。后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浙01民终90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雨于2019年6月11日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返还垫付款305685元；2、判决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支付自张雨起诉之日起至垫付款付清之日止、按基数305685元，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3、判决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雨有无支付土地出让金及办证代理费。因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在（2017）浙0110民初21464号案件中曾陈述其未交纳过前述费用且权属证书由张雨办理，结合上述款项的收款收据均由张雨保管的事实，认定前述款项由张雨交纳具有高度盖然性。（二）关于土地出让金以及办证代理费是否应由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承担。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中约定由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办理在该地块建造房屋所需的一切项目审批手续并在验收完成后及时办理房屋产权证件，而土地出让金以及办证代理费是前述手续中支出的费用，故应由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负担。（三）关于诉讼时效。张雨与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中并未约定垫付款项的付款时间，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就还款期限作出过约定，且张雨在（2017）浙0110民初21464号案件中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垫付款项与租金相抵扣，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未予以认可，故张雨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返还垫付款项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对张雨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雨要求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4.35%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雨垫付款30568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雨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3056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4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负担。 宣判后，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出让金、服务费是否由张雨支付，张雨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所需查明的事实系是否付款的事实，不应当用高度盖然性去推断。如果张雨无法证明其垫付出让金和服务费的事实，应当承担不利的举证后果。二、一审中张雨要求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垫付款和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即便张雨存在垫付款项的行为，其垫付行为也非张雨的合同义务，其在垫付之日起就已经明确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当自其垫付之日起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作建房协议》没有约定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支付张雨垫付款项付款时间，以此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显然属于概念混淆。原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约定缴纳土地出让金系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的义务，并不是张雨的义务，协议根本没有约定要求由张雨来履行垫付土地出让金和服务费的义务。如果协议本身约定了张雨代为缴纳出让金，而又没有约定人保公司支付张雨出让金的时间，那么一审法院的说理是正确的。但事实上张雨支付出让金的行为并非张雨的合同义务。而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雨主动履行了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的合同义务。很显然张雨履行非己方的合同义务的同时，就已经明确了其相关权利受到的侵害，其就应当开始向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主张垫付款的支付责任。诉讼时效就应当自其垫付款项之日起计算。综合以上，张雨未能举证证明垫付款项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即便其存在垫付款项行为，该行为并非其合同义务，应当自垫付之日起就已经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一审诉请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雨的诉讼请求并由张雨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雨辩称：一、关于时效，首先，张雨不认为垫付土地出让金、房产办证费用是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违约形成的损失。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有地、但缺资金建房，这对于一家国有公司而言是不可能的。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在当时的情况下，无法对建房费用等支出做账，是双方签订《合作建房协议》的原因。张雨为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垫付案涉款项，在预料之中、情理之中，且《合作建房协议》并未规定由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直接对第三方支付。因此，张雨并不能，也不主张人保公司违约；其次，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认为张雨的权利受到侵害，但并未自认其具体的违约行为或损害行为。同时，是否受害，当以受害人主张为前提。因此，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认为张雨的权利受到侵害，属于无因之果，不能成立；综合上述两点，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主张垫付款发生即为时效起算点，没有基础事实为根据。原判认定张雨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并无相反事实存在。二、关于举证责任，土地出让金及房产办证费用收据是张雨持有的，而不是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认为其自付款项，是对张雨的证据提出的反驳意见，理应由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同时，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在（2017）浙0110民初21464号案中，自认未交纳土地出让金、房产办证费用。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要推翻其自认的事实，也应当举证。其次，对于付款记录，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是国有公司，收支都需公对公并记载于会计账簿，而张雨是个人。因此，从举证难度讲，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举证证明共付款行为，易如反掌。让张雨去查询10年前、9年前的付款记录，不合情理。所以，从证据远近原则考虑，也应当由人保公司举证。综合上述两点，原判认定案涉垫付款是张雨支付，符合证据采信规则。由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的意见没有事实根据、没有证据证明。为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和被上诉人张雨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张雨与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约定由张雨为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建造房屋，所建造房屋的所有权归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所有，并由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办理在该地块建造房屋所需的一切项目审批手续并在验收完成后及时办理房屋产权证件；张雨享有房产使用权，在房屋建成经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即《房屋租赁协议》等。在房屋建造完毕后，张雨为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及办证代理费，而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中并未约定垫付款项的付款时间，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就还款期限作出过约定，故原审法院认为张雨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返还垫付款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该垫付款305685元应由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返还给张雨并向张雨支付自2019年6月11日起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人保公司余杭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8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