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青民申5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海华融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西大街10号（703-704房）。 法定代表人：李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虎，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伟，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省特种水泥厂管理人（原青海省特种水泥破产清算组），住所：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威远镇经贸局办公楼2号。 负责人：陈得锴，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衍光，江苏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楠，江苏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守金，男，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 再审申请人青海华融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青海省特种水泥厂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守金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2民终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华融公司申请再审称，1.撤销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青0223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和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2民终159号民事判决；2.驳回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管理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管理人不是本案拍卖合同纠纷适格的原告。本案为拍卖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只能是拍卖人和买受人。而本案中管理人仅是拍卖合同的委托人，其与青海金槌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拍卖人）之间构成委托关系，与华融公司之间无直接的法律关系，管理人不能直接起诉华融公司。且一、二审法院所依据的2005-10-9号《拍卖成交确认书》（以下简称成交确认书）和《青海特种水泥厂破产资产拍卖成交价款付款协议书》（以下简称付款协议）均明确约定华融公司应将拍卖款支付给拍卖人。2.成交确认书及付款协议应当无效，华融公司与拍卖人之间并未构成拍卖合同关系。一、二审法院认定华融公司为拍卖合同买受人的依据是华融公司与拍卖人签订了成交确认书。本案中，在张守金未依约支付拍卖价款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拍卖人应当在征得管理人同意的情况下再行组织拍卖，该事实逻辑上也经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2248号民事裁定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不但维护委托人即本案管理人的合法权益，也维护潜在竞买人的合法权益，更是保证拍卖过程公平公正的基本要求。但成交确认书却是在拍卖人既未发布拍卖公告，也未实际组织再行拍卖情况下签订的，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本案中，在成交确认书无效的情况下，该付款协议的内容也应当无效。（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法院认为案涉拍卖价款未超过诉讼时效与法律规定相悖。一审法院对华融公司关于案涉拍卖价款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未作审查，二审法院虽然予以了纠正，但混淆了诉讼时效届满、中断以及新的债权债务形成等三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从而得出了诉讼时效多次中断的错误结论。二审法院认为管理人分别在2007年3月6日、2011年9月20日、2014年6月10日、2015年2月5日及2016年4月6日向华融公司提出了主张欠付拍卖款的事实，以及产生多次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制度的错误理解。事实上，2007年3月6日至2011年9月20日、2011年9月20日至2014年6月10日这两个期间中，管理人均因在两年内未向申请人主张欠付拍卖款而超过诉讼时效。在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情况下，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再次中断的问题，只存在是否形成新的债权债务的问题，而本案中无证据显示管理人与华融公司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华融公司与管理人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即使华融公司与拍卖人形成拍卖合同关系，向华融公司主张权利的应当是拍卖人而不是管理人。因此，拍卖价款无论是拍卖人或管理人，均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2.二审法院虽然纠正了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认定管理人已经交付破产资产属适用法律不当，但又错误的以华融公司与案外人青海鼓楼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楼公司）签订《鼓楼公司整体兼并协议》（以下简称兼并协议）为由，依据该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认为管理人己经交付完成，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退一步讲，即使成交确认书和付款协议有效，管理人也有权作为拍卖合同的原告对华融公司提起诉讼，但根据付款协议约定，华融公司付款的前提是移交资产后三个月内付清。而该付款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06年7月31日，二审法院认定的华融公司与鼓楼公司签订《兼并协议》的时间是2005年10月10日，也就是说，截至《兼并协议》签订时，各方均不认可《兼并协议》的签订构成资产移交或者实际占有，否则不可能有“待移交资产后，三个月内付清”的约定。况且，虽然在华融公司与鼓楼公司签订《兼并协议》前，鼓楼公司实际租赁管理人管理的破产资产，但是，华融公司与鼓楼公司的《兼并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截至目前，鼓楼公司的股东还是青海省特种水泥厂(既本案破产企业）及职工持股会，根本不是华融公司。因此，二审法院认为华融公司已经占有破产资产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五条认定管理人已经移交破产资产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管理人提交意见称，1.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买受人违约的情况下，委托人可以选择继续追究买受人的违约责任，也可以选择将拍卖标的再行拍卖，并不是必须再行拍卖，华融公司认为“买受人违约，拍卖标的必须再行拍卖，否则成交确认书无效”没有依据。本案拍卖人与管理人之间系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2006年7月31日，华融公司与管理人签订《青海特种水泥厂破产资产拍卖成交价款付款协议书》，约定华融公司具有付款义务。故管理人主张拍卖价款诉讼主体适格。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06年8月21日，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4)互民破字第106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原青海省特种水泥厂的破产资产即属青海华融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张守金在2007年3月7日继续交纳260万元拍卖款。对于其余所欠拍卖款，管理人从2007年至2013年9月，每年多次与华融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克信主张、沟通。2014年6月4日，管理人诉华融公司、张守金支付涉案资产拍卖价款，2015年1月9日申请撤诉。2015年2月5日及2016年4月6日先后向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书，请求执行华融公司、张守金尚欠的拍卖款，该院在2016年6月29日作出《关于青海省特种水泥厂破产清算组督促买受人交清拍卖款的通知》。2017年5月26日，管理人又诉至法院，向华融公司、张守金主张涉案资产拍卖价款。因此，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破产资产移交的问题。2004年9月30日，管理人与鼓楼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协议书》，约定管理人将涉案标的资产出租给鼓楼公司，该公司实际占有、使用破产资产。2005年10月10日，华融公司与鼓楼公司签订《兼并协议》并公证，约定华融公司整体收购鼓楼公司。2005年10月17日，华融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张守金办理了鼓楼公司印章移交。2006年1月10日，华融公司向张守金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鼓楼公司一切事宜由张守金全权负责。2006年8月21日，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裁定原青海省特种水泥厂的破产资产属青海华融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东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认定，2006年8月21日裁定破产资产即属青海华融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之日，华融公司成为该资产的所有权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管理人与鼓楼公司之间的租赁协议在华融公司与鼓楼公司之间继续有效。华融公司是鼓楼公司的母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在该时起，华融公司掌控并享有了涉案破产资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客观上发生了破产资产实际完成转移交付的后果。综上，华融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融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本案再审审查期间，华融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编号为2005-10-9的成交确认书，2.付款协议书，拟证明拍卖款应当支付给拍卖人而不是管理人，因此，管理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3.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224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在张守金未依约支付拍卖款的情况下，拍卖人应当征得管理人同意，重新组织拍卖。否则，华融公司与管理人之间不构成拍卖合同关系。经查，上述证据为一、二审时各方当事人提交，且经质证，不属于新证据。对此，本院不再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1.管理人应否为本案拍卖合同纠纷适格的原告。经查，2004年9月11日、22日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04）互民破字第1069-1号、第1069-2号民事裁定书，宣告水泥厂破产，并指定成立水泥厂破产清算组即管理人开展破产清算工作。2005年管理人委托拍卖人将水泥厂破产资产（不含土地使用权）进行公开拍卖。同年7月5日，张守金作为竞买人与拍卖人签订《竞买协议书》，约定：如竞买成功，竞买人须在三个月内支付全部拍卖价款，否则视为违约没收全部保证金，张守金缴纳竞买保证金300万元。7月6日拍卖人对水泥厂破产资产进行拍卖，张守金以竞拍价1800万元（不含拍卖佣金36万元）成交。7月28日、9月27日拍卖人向张守金书面通知催收拍卖款。但张守金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足额支付价款义务。10月9日，管理人向拍卖人出具《函》载明：“原拍卖成交的青海特种水泥有限公司所有资产，现同意转让青海华融集团公司”“同意张守金”“经清算组研究，并请示县人民法院同意变更”。同日，拍卖人出具成交确认书，确认水泥厂破产资产的买受人为华融公司，成交价为1836万元（含佣金36万元）。2006年7月31日，管理人、拍卖人、华融集团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华融公司具有付款义务。同年8月21日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4）互民破字第1069-4号民事裁定，确认成交确认书具有法律效力，水泥厂的破产资产即属华融公司。上述事实证明无论本案拍卖交易的实际买受人是华融公司还是张守金等自然人，均因买受人的违约行为而致管理人的第一次拍卖目的未能实现，产生了实际损失。管理人作为水泥厂破产财产的权利人有权主张实际损失，其为本案拍卖合同纠纷适格原告。故，华融公司提出管理人不能直接起诉华融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2.成交确认书及付款协议书是否应当无效。首先，张守金虽以竞拍价1800万元成交，却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履行足额支付价款义务。对此，管理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拍卖标的的价款，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或者由拍卖人征得委托人的同意，将拍卖标的再行拍卖”的规定，既可选择继续追究买受人的违约责任，也可选择将拍卖标的再行拍卖，“将拍卖标的再行拍卖”不是对管理人的强制性规定。其次，现无证据证明华融公司曾对2005年10月9日确认其为水泥厂破产资产的买受人；2006年7月31日，其与管理人、拍卖人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华融公司具有付款义务；同年8月21日，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4）互民破字第1069-4号民事裁定，确认该确认书具有法律效力；9月7日华融集团、华融公司在《青海日报》声明：“根据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6年8月21日《民事裁定书》，青海华融投资发展有限责任现已依法取得原青海特种水泥厂破产财产产权。”等提出过异议。故，上述事实相互印证，华融公司对成交确认书的效力是认可的。其再审审查期间提出成交确认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的理由有违诚信原则，不能成立。其提出的付款协议书因成交确认书无效而无效的再审申请理由，也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至于华融公司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2248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中有关表述仅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拍卖标的的价款，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或者由拍卖人征得委托人的同意，将拍卖标的再行拍卖。拍卖标的再行拍卖的，原买受人应当支付第一次拍卖中本人及委托人应当支付的佣金。再行拍卖的价款低于原拍卖价款的，原买受人应当补足差额”的规定，就买受人的违约行为而致管理人的第一次拍卖目的未能实现，产生损失的表述，不是对拍卖标的必须再行拍卖的确认。故，华融公司此节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1.二审法院认为案涉拍卖价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是否与法律规定相悖。经查，2006年7月31日管理人、拍卖人、华融集团约定：截至2006年7月31日华融集团已付12488348.57元，尚差款额5871651.43元，其中3613396元（由华融集团三个月内与有关部门协商解决养老金2437461.60元，其余款1175934.40元，待移交资产后三个月内付清）以收购后资产作为物资担保，其余尚差款额2258255.43元由华融集团在2006年8月15日前转入拍卖公司账户。同年10月26日华融集团（华融公司）收到管理人的《移交拍卖标的通知书》。2007年3月7日管理人收到张守金缴纳的拍卖款260万元。2009年9月7日管理人出具证明，共收到拍卖款14728348.57元。同年10月9日管理人向华融公司发出《催收通知》。2010年8月9日管理人向华融公司发出《通知》。2011年9月20日管理人向华融公司发出《通知》，同日华融集团（华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克信收到《通知》，该通知中载明：管理人至今共收到你公司破产资产拍卖款14728348.57元，尚差3271651.43元。限你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尚欠的拍卖款3271651.43元。否则，管理人将按法律程序解决。2012年4月10日管理人向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出具《关于依法清收原青海特种水泥厂破产资产拍卖款和资产租赁费的请示》。2014年6月10日管理人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华融公司、张守金拍卖合同纠纷一案，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0日向华融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应诉通知等法律文书。该案因张守金提出管辖异议，经上诉后，本院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4）青民立终字第26号民事裁定，本案由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管辖。后因管理人申请撤诉，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9日作出（2015）互民初字第260号民事裁定，准许管理人撤回起诉，华融集团法定代表人王克信于同年1月14日收到该民事裁定书。管理人撤诉后，于2015年2月5日向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书，请求依法执行华融公司尚欠拍卖款3271651.43元。期间，因本院2015年11月11日作出的（2015）青民二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已生效，管理人又于2016年4月6日向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书，请求依法强制执行华融公司及张守金3271651.43元。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向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提请上级法院执行的请示报告》。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5日向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回函答复，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执行案件。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关于水泥厂破产清算组督促买受人交清拍卖款的通知》，2016年7月1日管理人收到该通知。之后，于2017年6月21日向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了本案的诉讼。上述事实能够证实管理人在2007年3月6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多次向华融公司主张欠付的拍卖款，以及多次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管理人2016年7月1日收到《关于水泥厂破产清算组督促买受人交清拍卖款的通知》之日起算，至管理人2017年6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并未超过请求保护民事权利二年的普通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华融公司关于本案在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情况下，不存在诉讼时效再次中断的问题，案涉拍卖价款无论是拍卖人或管理人，均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2.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认定管理人已经交付完成，是否属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经查，管理人在拍卖水泥厂的破产资产前，已与鼓楼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协议书》，并签署《租赁经营财产清册》，管理人已将水泥厂破产资产移交给该公司经营，破产资产实际上已由鼓楼公司占有并使用。鼓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守金虽于2005年7月6日通过竞拍拍得该破产资产，但未能在约定期间支付全部拍卖款，故于2005年10月7日与华融集团签订《协议》，约定张守金已交的拍卖保证金300万元及其他资金等共计600万元加盟华融集团。同年10月9日华融集团与华融公司共同向拍卖人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破产资产已转让给华融集团，要求拍卖人将拍卖成交确认书买受人改为华融集团的母公司华融公司，所涉及的权利和义务均由华融公司承担；同日，张守金与管理人共同致函拍卖人，同意将拍卖成交的破产资产转让华融集团。同日，拍卖人与华融公司签订了成交确认书。次日，华融集团与鼓楼公司签订《兼并协议书》，并在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双方经协商根据华融集团收购水泥厂破产资产的同时，一并收购鼓楼公司资产达成相关协议。从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按前述收购方案，具体操作过程中对青海鼓楼特种水泥有限公司现有资产不再做清理盘点及清算、评估等工作，整体资产移交工作以青海鼓楼特种水泥有限公司账面资产为准进行整体实数移交。”来看，鼓楼公司的资产在被华融集团兼并和整体资产移交的同时，对于鼓楼公司租赁占有并实际经营的破产资产，双方实际上已按账面整体移交华融集团。且华融集团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克信于2006年1月10日向管理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明确授权鼓楼公司及水泥厂一切事宜由张守金全权负责。上述事实不仅证明张守金不但加盟华融集团共同参与收购破产资产，而且可以代表华融集团履行对破产资产的移交事宜。而且还证明在张守金代表的鼓楼公司基于租赁经营合同占有水泥厂破产资产的前提下，华融集团对于该破产资产先与张守金和拍卖人分别签订协议、成交确认书，后与鼓楼公司签订《兼并协议书》。现华融公司对以上事实提出异议，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有责任提供证据，因其再审审查期间不能提交足以推翻二审法院此节认定事实的有效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认定华融集团对于案涉破产资产物权变动的合意成立时，即应视为交付完成，并无不当。至于华融公司提出其与鼓楼公司的兼并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是华融公司与鼓楼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故，华融公司的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华融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青海华融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陈 鸿 审判员 吉素梅 审判员 王 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梁 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