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再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曹如芬，女，生于1963年6月10日，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勇，重庆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熊飞，男，生于1980年7月9日，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先银，重庆鼎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霞，重庆鼎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陈艳，女，生于1984年12月25日，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忠县，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先银，重庆鼎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霞，重庆鼎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曹如芬因与被申请人熊飞、陈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5民初6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渝02民申1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曹如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勇，被申请人熊飞、陈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先银、王铭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如芬申请再审称，2016年5月16日曹如芬为熊飞的工人垫付20万元死亡赔偿款，曹如芬又另外出资80万元与熊飞、陈艳合伙经营龙之舟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之舟公司）、中雄石化有限公司及重庆鼎学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3月19日双方对曹如芬合伙投资款进行结算，出具欠条54万元只是依据出资80万元进行算账，不包含垫付的赔偿款20万元。本案诉讼前曹如芬曾以该20万元起诉，那一案调解时熊飞认可合伙清算的欠条是以80万元为基础，欠条54万元之外还有20万元借款应予归还，后因调解未成而撤诉。本案一审判决后曾上诉，二审认为案由应为合伙纠纷，且已查明双方合伙结算是以80万元为基础而没有包括垫付的20万元死亡赔偿款，后动员曹如芬撤回上诉另案以合伙协议起诉。曹如芬撤回上诉后，本案一审判决生效。而曹如芬另案提起诉讼，一审以合伙协议立案后又认为属重复诉讼，且即使不属于重复诉讼也不能逾越本案一审生效判决，告知通过申诉解决。原一审没有查明诉争的20万元款项与2017年3月19日54万元欠条有无法律关系，欠条金额形成是以100万元还是80万元为算账基础，原审案件事实认定错误。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熊飞、陈艳共同退还在合伙事务结算中漏算的曹如芬垫付的赔偿款2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熊飞、陈艳承担。熊飞、陈艳辩称，1.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曹如芬主张的20万元借款已经包含在80万元的投资款中一并进行了结算。曹如芬自己提交的2017年3月19日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辩解熊飞出具的欠条中“所有手续作废”这一段话是熊飞事后添加的不属实，该欠条中的“手续”也不是其辩称的取车手续。熊飞并不持有欠条、承诺、保证等手续，全部在曹如芬手上，曹如芬与熊飞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或者取车的情况。2.熊飞出具欠条后还出具了还款承诺，并按照约定进行履行，曹如芬也在接受款项。若如曹如芬所说的20万元垫付款未含在80万投资款内，曹如芬也不会同意履行这个协议。原一审程序合法，证据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曹如芬的再审请求。曹如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熊飞、陈艳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并从2016年5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为止；2、诉讼费由熊飞、陈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熊飞、陈艳二人于2013年9月12日登记结婚，至今为夫妻关系。2016年5月16日，原告曹如芬通过其女儿蒋盼敏账户取款20万元现金支付给被告熊飞。熊飞将该20万元用于支付其经营的公司的电焊工人李亚军的死亡赔偿款。熊飞收到该20万元后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曹如芬51222××××3061××××9垫付李亚军死亡赔偿款现金或转账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无误。收款人：熊飞，51122××××0070××××6。201605.16。”2016年5月17日，熊飞向曹如芬出具《协议》（承诺）一份，承诺对上述20万元以熊飞占重庆龙之舟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之舟公司）的10%的股份转让给曹如芬作为回报；同时约定曹如芬再另行投资80万元至龙之舟公司，占股20%，合计占股30%。2016年6月17日，曹如芬与龙之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就前述80万元投资事宜进行约定，协议主要约定：曹如芬向龙之舟公司出资80万元，占公司股份总数的30%；并约定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4个月内返还曹如芬的80万元投资款，如不能返还，则赔偿100万元。2016年10月5日，熊飞向曹如芬出具承诺书，承诺在3个月内归还曹如芬80万元投资款，并仍占30%股份，其中10%为长期股份。2017年1月21日，熊飞与曹如芬又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将曹如芬出资的80万元转为中雄石化有限公司和重庆鼎学商贸有限公司的出资，占股份额为12%；曹如芬为熊飞垫付的李亚军的死亡赔偿款20万元由熊飞在以后所持有的任何一个公司股份的10%作为回报。2017年3月19日，原告曹如芬与被告陈艳以及案外人张瑜、张文、胡剑洪、何国珍、於友红等人签订《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合股开办中雄石化有限公司和重庆鼎学商贸有限公司，其中曹如芬出资16万元，占股12%。同日，曹如芬与熊飞就之前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确定熊飞应返还曹如芬54万元，并由熊飞向曹如芬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曹如芬现金540000元，大写伍拾肆万元整。此欠条在公司分红时熊飞在分红的利润60%的金额依次每月返还，直到还清为止。如果不按60%返还，按两分利息计算。此欠条从签字起，以前所有出具给曹如芬的手续全部作费（废）。”出具欠条后，熊飞又向原告曹如芬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于2018年9月还清所欠款项。出具《还款承诺书》后，熊飞按照约定向曹如芬分期偿还了欠条约定的54万元，现已偿还完毕。对欠条约定款项返还情况，原告曹如芬表示认可。但曹如芬认为该欠条中约定的54万元不包含本案争议的20万元借款，欠条中的全部“手续”也不包含20万元的收条。被告熊飞认为该欠条中明确载明其与曹如芬之间在之前出具的全部手续作废，原告主张的20万元也包含在内，其不再就该20万元对曹如芬负有偿还责任。为此，双方发生争议，原告遂依法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熊飞、陈艳偿还其借款20万元及利息。以上事实有原告曹如芬举示的被告结婚登记审批表、收条、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蒋盼敏）、合作协议（2016年6月17日）、承诺书、合作协议（2017年1月21日）、欠条，被告熊飞举示的公式股份合作协议书、还款承诺书、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陈艳）、转账记录，证人练书豪、曹聪、刘绍楷等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原告曹如芬与被告熊飞、陈艳之间就案涉的20万元款项是否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曹如芬认为熊飞因无资金支付李亚军的死亡赔偿款，遂向其借款20万元，虽然是出具收条，但是实际应为借款。于是曹如芬以熊飞出具的收条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被告熊飞抗辩系合伙协议纠纷。虽然熊飞举示了协议、承诺书、合作协议等内容证明曹如芬另外入股投资80万元，熊飞承诺对案涉20万元款项转让10%龙之舟公司的股份作为回报等事实，但是该协议并非合伙协议，且熊飞没有将约定的股权转让至曹如芬名下，所以该系列约定并未引起该20万元款项性质的变化。因此，被告熊飞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曹如芬之间就案涉20万元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故熊飞抗辩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曹如芬与熊飞之间结算时是否将20万元一并进行算账，熊飞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手续全部作废”中的“手续”是否包括案涉20万元的收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原告曹如芬借款20万元给被告熊飞后，又投资了80万元由其儿子曹聪与熊飞一起进行经营，双方多次达成协议对曹如芬占股份额进行约定，均未进行过工商登记，且熊飞多次向曹如芬出具承诺，作出返还成本的意思表示，最终双方于2017年3月19日进行了结算，结算后由被告熊飞向曹如芬出具了欠条，明确由熊飞支付曹如芬54万元，并注明熊飞之前出具给曹如芬的手续全部作废。对上述事实，原告曹如芬认为其与被告熊飞结算时没有将案涉20万元借款纳入其中，且熊飞向其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全部“手续”不包括案涉20万元的收条，对此被告熊飞举示了欠条予以反驳，表示当时结算时将案涉20万元一并纳入结算，全部手续就是出具欠条之前的所有手续，包括该20万元的收条。对上述争议事实，本院认为欠条是双方结算的最终凭证，是对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曹如芬的主张是对该欠条所确定的事实的否认，那么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其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该欠条中没有详细列明双方结算的细节以及全部“手续”到底包含哪些手续，但按照该欠条的文义来看，其应当是指双方在该欠条出具前形成的所有收条、协议、承诺等书面手续，那么就应当包含案涉的20万元收条，进而该20万元也应当纳入了结算范围。原告曹如芬举示的证据均是在欠条出具之前形成，不能达到否定该欠条内容的证明目的。同时，被告熊飞在出具欠条后又出具了与欠条意思表示一致的还款承诺书，并按照承诺履行了还款义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对其主张的事实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熊飞举示的欠条证明其反驳理由成立，对于原告主张案涉20万元没有纳入结算，欠条中的全部“手续”不包括20万元收条的事实不成立。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如芬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原告曹如芬负担。再审审理中，曹如芬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5民初4725号民事裁定书及该案的民事诉状，拟证明该案审理中曾将起诉的20万元和54万元的欠款一并予以调整，后来撤回起诉，该案主张的20万元与80万元的投资款没有关系。2.曹如芬2019年3月22日的民事起诉状及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5民初2176号受理通知书、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曹如芬在本案一审判决后上诉，二审认为属于合伙协议纠纷而撤回上诉，后按照合伙协议纠纷起诉被驳回，但在该次庭审中查明本案诉争的20万元垫付借款与80万元的投资款没有关联。3.本案一审庭审笔录及本院（2018）渝02民终2572号庭审笔录，拟证明本案一审提出上诉后，二审查明本案诉争的20万元与曹如芬另行投资的80万元没有关联。4.彭青海、蒋志成、曹聪、冀阳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曹如芬因本案借贷纠纷起诉后，曹如芬与彭青海、蒋志成等人一同到熊飞、陈艳家中索要20万元的借款和80万元投资款，熊飞认为20万元借款已起诉，不愿出另外的还款协议，本案的20万元与80万元不相关，并现场录音。5.本院（2019）渝02民终219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该裁定中载明的事实已表明当事人双方是以80万元结算，诉争的20万元借款没有纳入。6.本院（2019）渝02民终2194号案件庭审笔录，拟证明内容与证据5一致。7.录音光盘2张，拟证明曹如芬、曹聪、彭青海、蒋志成到熊飞、陈艳家中索要本案诉争的20万元及80万元欠款的客观事实，证明目的与证人证言一致。8.2018年12月30日邮寄撤诉申请及2019年2月18日邮寄撤回上诉的申请的快递单各一张。熊飞、陈艳对证据1、2、3、5、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否认，从录音内容听得最清楚的是股份和欠账还钱的问题，还提到投资100万，算成54万元，却一直未提到20万元何时还，由此证明2017年3月19日出具欠条54万元时已将之前的20万元一并进行了结算。对曹如芬提交的证据，证据1在原审已提交，本院不作为再审证据。证据3中的本案原一审笔录不属于本案证据，二审笔录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5、6、8反映的是曹如芬就本案20万元提起诉讼的事实而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不作为再审新证据采信。证据4与证据7能相互印证曹如芬曾与他人一起向熊飞、陈艳催款，但从录音内容反映不出曹如芬主张的20万元未包含在54万元的欠条进行算账，本院不作为再审新证据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曹如芬起诉主张的20万元借款是否已纳入2017年3月19日熊飞出具的欠条金额中一并进行结算。原审已查明，曹如芬在2017年5月16日将20万元交给熊飞用于垫付其工人的死亡赔偿款后，又投资了80万元由其子曹聪与熊飞一起进行经营。熊飞于2017年5月17日向曹如芬出具的协议（承诺）显示，20万元的死亡赔偿款熊飞承诺以龙之舟公司的10%股份转让于曹如芬作为回报，另投资的80万元占该公司20%股份。此后又出现另外三份协议，部分协议中20万元与80万元均有提及，部分协议未提及20万元。而双方对后两份协议中占股比例与前两份相较产生变化及投资款金额是如何发生变化的陈述不一致。因此，根据前述协议内容不能准确清晰的梳理出曹如芬支付给熊飞的100万元在不断的约定中进行变化的脉络。曹如芬再审主张在2017年1月21日熊飞经与曹聪对80万元的投资款进行算账后，在当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背面对算账金额进行了记载。熊飞在2017年3月19日出具的欠条金额54万元正是以80万元减去前述记载的曹聪欠款金额近10万元，再减除出具欠条当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中16万元投资款而得出的金额，故应认定20万元的垫付款并未纳入欠条金额中一并算账。熊飞、陈艳不认可曹如芬的说法。经审查，熊飞记载在2017年1月21日的协议背面的算账金额虽显示是以80万元为基数，但熊飞出具欠条的时间是在近两个月后的2017年3月19日，而在该日曹如芬又再次签订了协议。曹如芬的20万元垫付款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时有体现，并未从始至终即作为一笔借款独立出来。原一审结合熊飞2017年3月19日出具的载明有“此欠条从签字起，以前所有出具给曹如芬的手续全部作废”的欠条内容，认定欠条是双方结算的最终凭证，是对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同时认为该欠条中虽没有详细列明双方结算的细节以及全部“手续”到底包含哪些手续，但按照该欠条的文义来看，应当是指双方在该欠条出具前形成的所有收条、协议、承诺等书面手续，那么就应当包含案涉的20万元收条，进而该20万元也应当纳入了结算范围。原一审综合相关证据，作出前述认定并无不当。曹如芬再审主张54万元的欠条未将其主张的本案20万元计算在内，而其原审提交的熊飞在出具欠条前记载于双方此前签订的协议背面与曹聪的算账金额不能确证与欠条算账金额具有必然关系，其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熊飞出具的欠条中提及的“以前所有出具给曹如芬的手续”是将20万元的收条排除在外，故现并无确切充分的证据推翻原判决，对曹如芬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如芬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5民初6190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4849.36元，由再审申请人曹如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治康审判员  冉世均审判员  王 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罗瑞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