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21民初4219号 原告：张拥军，男，汉族，生于1972年10月1日，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超，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向华，女，汉族，生于1980年1月31日，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四川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杰，四川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拥军与被告何向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拥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超，被告何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苟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拥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伙利润1161297元；2、判令由被告提供和掌管银行账号，并以此作为仁寿县钟祥镇蔚鑫幼儿园和华生小学校所有收入的唯一指定账号，而由原告提供和掌管该账号对应的短信通知手机进行监督。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原系夫妻，后于2017年3月13日协议离婚。离婚当日对原共有的仁寿县钟祥镇蔚鑫幼儿园和华生小学进行析产分配，且达成《合伙经营协议》约定：1.甲方（张拥军）占总资产的51％份额，乙方（何向华）占总资产的49％份额；2.从2017年（春季学期）2月12日开始，到每学期期末时进行清算，并按合伙份额分配利润；3.幼儿园和小学的所有收入只能存入指定账户（由一方掌管账号，另一方掌管手机短信通知）；4.学校内开支应事先通知对方，否则视为无效。离婚前，被告即为蔚鑫幼儿园和华生小学的校长。离婚后，也一直由被告作为负责人对幼儿园和小学进行经营、管理。学校内的支出被告既未依约事先通知原告，更未征得原告同意。后又因双方达成约定，暂由原告按500000元/学期的固定标准分得利润。离婚后至今已有五学期（2017年春、秋两季，2018年春、秋两季，2019年春季），但被告仅分别于2017年10月27日、2018年3月10日、2019年2月20日向原告支付利润500000元、500000元、338703元（共计1338703元）后，再未向原告进行支付，现累计欠付原告应分利润1161297元＝500000元/学期×5学期-1338703元。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和《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何向华辩称，1.原告依法应当承担请求支付诉讼款项的全部举证责任，举证不能或举证不力，均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2.原告主张与何向华达成了每学期50万元的标准分配利润，没有向法庭提供充足的证据，且何向华予以全面否认，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不应予以认定；3.何向华反驳原告，主张没有与原告达成任何利润分配协议，合情合理合法。本案案涉的幼儿园和小学，都是非盈利性质的非企业组织，依法不应和不能营利，所以何向华不会也不能与原告达成每年分配50万元利润的协议。何向华向法庭提交了幼儿园、小学的审计报告，依法证明案涉幼儿园和小学没有盈利或仅微利，不具备向原告分配50万元利润的财务基础。所以，何向华向原告支付的全部款项不可能是利润分配，只能是其他原因支付的款项，何向华主张支付的全部款项是原告对何向华的借款，合情合理；4.何向华主张《合伙协议》无效，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合伙协议》的基础，即关于原告占51％、何向华占49％股份的合伙基础源于原告和何向华签订的《离婚协议》。《离婚协议》中原告与何向华关于涉案幼儿园和小学的相关约定，要么无效、要么没有生效。所以，基于《离婚协议》的约定，原告与何向华签订的《合伙协议》依法无效。《离婚协议》关于涉案幼儿园、小学的约定，如果认定该约定内容是对幼儿园、小学财产的分割，则该约定无效。因为，幼儿园、小学的全部财产依法属于幼儿园、小学的法人财产，也就是说，涉案幼儿园、小学的所有财产都是幼儿园、小学的法人财产，依法不属于原告和何向华的共同财产，也不属于原告或何向华的个人财产。因此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分割幼儿园、小学法人财产的约定依法无效。如果认定约定内容是关于幼儿园、小学股权的约定，则该约定依法没有生效。因为，涉案幼儿园、小学都是何向华在与原告结婚前个人投资创办的，也就是说，涉案幼儿园、小学的全部股权都是属于何向华婚前个人财产。在何向华与原告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没有签过任何关于涉案幼儿园、小学股权的财产协议。也就是说，在何向华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幼儿园、小学的全部股权一直是何向华的个人财产，从来没有成为何向华与原告的共同财产。因此，《离婚协议》关于涉案幼儿园、小学的约定，依法只能认定何向华对原告关于涉案幼儿园、小学股权的赠予。因此，涉案幼儿园、小学的股权在签《离婚协议》时属于何向华的个人财产，不是双方的共同财产，因此不是对共同财产的分割。既然不是对共同财产的分割，就只能是何向华对原告的股权赠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赠予只能履行后才能生效，而《离婚协议》签订后，何向华和原告一直没有到相关主管部门和登记机构办理涉案幼儿园、小学的股权变更手续。也就是说，何向华还没有履行股权赠予的约定。《离婚协议》关于涉案幼儿园、小学股权的赠予约定，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生效。综上，何向华关于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的答辩，符合本案的事实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法庭应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4月30日被告何向华投资举办了仁寿县钟祥镇蔚鑫幼儿园，2005年1月16日，投资举办了仁寿县钟祥镇华生小学校，经主管部门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原、被告于2007年9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3月14日协议离婚。2017年3月13日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书》，载明：“离婚协议书男方张拥军，身份证号：5111211972××××××××女方何向华，身份证号:5111211980××××××××。双方在平等、自愿、和谐的基础下离婚，特将现二人共有财产分配如下：……三.男女双方共同享有钟祥镇华生小学、蔚鑫幼儿园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等硬件、软件（办学许可证）的所有权；其中男方占总资产的51%，女方占总资产的49%；四.男女双方共同经营华生小学、蔚鑫幼儿园，每学期所产生的利润按股权分配，从2017年2月12日开始。男方可参与经营人员（张拥军、张泫墨及配偶），女方可参与人员（何向华、张桉晨及配偶），除以上人员外，其他人均不能以任何形式参与经营和管理；五.男女双方共同经营过程中严格实行一方管帐一方管钱原则（一方管帐号，另一方管账号短信），其他内部管理切合实际分工分配；禁止任何一方挪用、挤占公款，一经发现处相应金额十倍罚款；六.双方离婚后重新找的配偶或女朋友（男朋友）均不能以任何方式参与华生小学、蔚鑫幼儿园的经营管理，同时不得以任何方式进入华生小学、蔚鑫幼儿园的区域内一步；男女双方若有违反，第一次发现将处罚相应方10%的股权归对方，第二次发现将再次处罚相应方20%的股权归对方，若有第三次，相应方即自动退出华生小学、蔚鑫幼儿园。从此不再享有华生小学、蔚鑫幼儿的经营权、股权及所有权；……”。同时，双方就以上内容单独签订《合伙经营协议》，载明“合伙经营协议甲方张拥军，身份证号：5111211972××××××××乙方何向华，身份证号：5111211980××××××××甲乙双方本着友好协商、平等自愿的原则，对华生小学、蔚鑫幼儿园合伙经营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占总资产的51％，乙方占总资产的49％；……三.经营过程中双方应一方管钱另一方管账；到期末时结帐清算再按股权分配利润（一方掌管帐号另一方掌管本账号进出帐短信）；……六.甲乙双方共同经营华生小学、蔚鑫幼儿园，每学期所产生的利润按股权分配，从2017年2月12日开始。……”。现原告认为被告未按合伙经营协议履行相应义务，遂诉请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原被告身份信息、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离婚协议、合伙经营协议等复印件，被告提供的结婚证、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华生小学和蔚鑫幼儿园2018年度审计报告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案涉两所学校是依法登记成立的民办教育机构，学校的资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张分配利润的请求条件是否成就；2.原被告是否有权对案涉学校财务管理制度进行约定并实施管理。 关于焦点1：首先，对于民办教育投资人的合理回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出资人根据民办学校章程的规定要求取得合理回报的，可以在每个会计年度结束时，从民办学校的办学结余中按一定比例取得回报。民办教育促进法和本条例所称办学结余，是指民办学校扣除办学成本等形成的年度净收益，扣除社会捐助、国家资助的资产，并依照本条例的规定预留发展基金以及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提取其他必须的费用后的余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民办学校应当在确定出资人取得回报比例前，向社会公布与其办学水平和教育质量有关的材料和财务状况。民办学校的理事会、董事会或者其他形式决策机构应当根据本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出资人取得回报比例的决定。民办学校应当自该决定作出之日起15日内，将该决定和向社会公布的与其办学水平和教育质量有关的材料、财务状况报审批机关备案。因此，合理回报与办学结余并非同一概念，合理回报来自办学结余，但其取得需要符合法定程序。具体而言，出资人取得合理回报需要由学校理事会、董事会或者其他形式决策机构作出取得回报比例的决定，而且在此之前，要向社会公布与其办学水平和教育质量有关的材料和财务状况。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原告主张分配利润已获学校决策机构的决定或者事后追认并通过了相应的法定程序；其次，原告称与被告有约定每学期分配500000元的利润，被告予以否认且原告无证据予以证明；其三，原告自行测算得出每期应取得利润不低于50万元的结论，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原告主张按每学期500000元的标准取得利润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对案涉学校的财务管理方式已获学校的理事会、董事会或者其他形式决策机构按法定程序通过或者事后进行了追认。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提供并掌管案涉学校的账户和该账户对应短信通知由其本人提供手机号进行监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四十四、四十五、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拥军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26元，由原告张拥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喻建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