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7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春，男，195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福，福建慕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虎，男，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禧，福建骁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李世春与上诉人李德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双方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世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世春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李德虎通过其银行账号21×××31于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19日分别向李世春银行账户转账的50万元作为双方之间的往来款从李世春还给赵梅富的131.09万元中扣除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1.李世春分别于2012年4月22日、2013年4月11日向赵梅富借款50万元、100万元（该笔借款借条上借款人为李世春妻子林尾者和儿子李佳），两笔借款合计150万元，均由李德龙转账支付给李世春账户。借款后，李世春通过赵梅富账户偿还107.75万元，通过李德虎账户偿还131.09万元，而赵梅富、李德虎均否认李世春归还至李德虎账户的131.09万元系归还赵梅富的借款，但李德虎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收取李世春131.09万元具有合法依据，其明显构成不当得利。2.李德虎提供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19日分别向李世春银行账户转账的50万元、5万元银行流水明细，以此证明其与李世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基于事实，李世春并不否认该两笔款项系向李德虎借款，但对于2015年4月30日的50万元借款，李世春已于2015年5月21日通过李剑阳经营的北京通利华美商贸中心账户按李德龙的指示转账归还至其妻子经营的天津市东丽区兴源旺建筑材料销售中心账户，共归还52万元（其中50万元是本金，2万元是茶水费），该事实有李剑阳的公证书、李德虎与李世春的短信聊天记录、李德虎看到李世春当庭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时的陈述予以证实，证据与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3.2015年3月13日之前，除了李世春在2013年11月27日至2015年3月13日期间分13次共转账126万元给李德虎外，李德虎与李世春之间并未有其他经济往来，李德虎陈述李世春转账的相关款项系李世春归还其本人的借款或货款，但其对借款或货款发生的时间、地点、数量、金额均一概不知，也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虽然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19日李德虎分别借款50万元、5万元给李世春，但李世春于2015年5月21日通过李剑阳经营的北京通利华美商贸中心账户按李德虎的指示转账归还至李德龙妻子经营的天津市东丽区兴源旺建筑材料销售中心账户52万元、2015年5月25日通过自己的账户偿还给李德虎5.09万元，两笔借款已经足额还清，即使将李世春2015年5月25日通过自己的账户偿还给李德虎的5.09万元作为还款扣除，则李德虎的不当得利款项也应当是126万元（131.09万元－5.09万元＝126万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76.09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判如所请。 针对李世春上诉，李德虎辩称：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李世春一直多次向李德虎借款，当时借款时候约定利息三分，借款是以现金支付和银行转账支付，因为双方不仅是邻里关系而且是同宗关系。事实上一审认定的转账给李德虎的131.09万元，除了2014年12月8日的35万元，2014年12月10日的20万元这两笔是还本金，2015年5月25日的5.09万元是归还李德虎代购买茶叶的费用，其他的都是归还140万元的利息。因为李世春欠140万元借款之后才存在李世春开具的100万元现金支票来抵债，事实上李世春还欠100万元的款项。李世春的根本目的就是利用法律的漏洞来赖掉借款。2.李世春通过李剑阳转账不符合客观事实，李世春向赵梅富的借款与本案无关。综上，李世春的上诉无理，请求依法驳回。 李德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世春对李德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李世春汇给李德虎的钱款是李世春用于清偿案外人赵梅富的借款是错误的。李世春与案外人赵梅富之间的民间借贷与李德虎没有关系。事实上李世春汇给李德虎的钱款，除了部分用于清偿借款外，其余系李世春向李德虎购买货物的货款。2.李世春自2013年11月27日起至2015年5月25日先后分十四次向李德虎转账汇款131.09万元。上述汇款前后时间达一年半，且自2013年至本案发生五年多的时间里，李世春均未曾向李德虎提出异议。李德虎认为若李世春转账对象错误，只可能发生一两次，不可能长时间的连续发生而未提出异议。3.因李世春长期向李德虎赊购货物，李世春曾押了一份100万元的转账支票，在一审庭审时，李世春对该转账支票系其抵押在李德虎处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却以李德虎提供的该转账支票无法证实李德虎所要证明的内容为由不予认定，其认定明显自相矛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构成不当得利必须具备四个要件：一是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二是一方受有损失；三是取得利益与所损失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而本案中，李世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世春汇给李德虎的钱款与赵梅富诉李佳、林尾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有着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中，李世春向李德虎转账汇款的发生时间是2013年11月27日起至2015年5月25日，即使李德虎收款的行为是不当得利，李世春也应当在转账之后就知道自己汇错款，权利受到侵犯，故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从最后一次转账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李世春于2019年2月26日向法院起诉要求保护自己权利，其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也应当驳回李世春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如所请。 针对李德虎上诉，李世春辩称：李德虎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1.李世春在2013年11月起支付给李德虎的131万元系偿还赵梅富借条中100万元的款项，赵梅富的借款是李德龙的账户转出，李德龙和李德虎系兄弟关系，实质上李德龙、李德虎和赵梅富是一伙的，该事实李世春在另案民间借贷诉讼过程中已作相应的陈述，可以证实李世春是冤枉的。李世春将赵梅富中100万元偿还给李德虎，但李德虎拒不承认，明显构成不当得利。2.李德虎上诉称李世春转账的款项系李世春向李德虎借贷和购买货物的款项，实质上在一审开庭前李德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而且其在法庭上对所有细节均说记不清楚，这不符合交易的常理。3.李德虎在一审中陈述借款给李世春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但在二审第一次开庭中提供转账凭证，认为其在2013年10月22日转账96.4万元给李世春也是借款，明显自相矛盾，也充分可以说明李德虎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所以，李德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本案李德虎上诉称即使构成不当得利也超过诉讼时效，这也可以推出李德虎对不当得利的行为予以认定，应当以赵梅富案件二审终审判决确立时间为准，因为以该案件确定下来才能认定李德虎不当得利的事实。 李世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德虎立即向李世春返还不当得利131.09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6日，一审法院就赵梅富与林尾者、李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6）闽0305民初96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李世春与林尾者、李佳的关系分别为配偶与子女。2013年4月11日，案外人李德龙向李世春转账借款100万元，同时林尾者、李佳向赵梅富出具借条一份内载：“借条今借赵梅富现金壹佰万圆整.借款人：林尾者李佳2013年4月11日”。因林尾者、李佳拒不履行还款义务，赵梅富诉至一审法院。判决：林尾者、李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赵梅富借款100万元并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林尾者、李佳负担。该案庭审中，林尾者、李佳称，李世春于2013年11月27日、2014年1月30日、6月1日、7月11日、7月12日、8月27日、10月31日、12月8日、12月10日分别向案外人李德虎转账4.2万元、8.4万元、8.4万元、4.2万元、0.9万元、7.2万元、7.2万元、35万元、20万元共计95.5万元用于偿还赵梅富借款，赵梅富予以否认。 林尾者、李佳不服前述判决而上诉至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闽03民终167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林尾者、李佳负担。 2018年11月7日，一审法院就申请执行人赵梅富与被执行人林尾者、李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闽0305执301号之二执行裁定，确认李德虎以225万元的最高价竞得林尾者所有的坐落于莆田市秀屿区的房产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并对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等作出裁定。 李世春通过其银行账号62×××16向李德虎银行账号62×××12于2013年11月27日转账4.2万元；通过其银行账号95×××17于2014年3月28日向李德虎银行账号62×××12转账4.2万元；通过其银行账号62×××18于2014年6月21日向李德虎银行账号62×××12转账20万元；通过其银行账号62×××22于2015年3月13日向李德虎银行账号62×××12转账两笔计6.3万元；通过其银行账号62×××16向李德虎银行账号62×××12转账计96.39万元（2014年1月30日8.4万元、2014年6月1日8.4万元、2014年7月11日4.2万元、2014年7月12日0.9万元、2014年8月27日7.2万元、2014年10月31日7.2万元、2014年12月8日35万元、2014年12月10日20万元、2015年5月25日5.09万元）。前述合计转账131.09万元。 李德虎通过其银行账号21×××31于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19日分别向李世春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5万元。 李世春以李德虎收取其款项131.09万元却未用于归还前述向赵梅富的借款而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无法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李世春以李德虎收取其款项131.09万元却未用于归还向赵梅富的借款而构成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其应当证明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全部构成要件，即李德虎取得利益、造成其损失、李德虎取得利益无法律根据。李世春在诉讼中已举证证实其诉求的款项已汇付李德虎以及因赵梅富对还款予以否认且法院生效判决亦未作还款认定则嗣后李德虎没有取得上述款项的法律根据；李德虎在诉讼中也认可上述汇款已经收讫。自此，李世春就其主张的举证责任已初步完成，而作为争议款项的占有人李德虎不同意李世春的主张，辩称该款项系李世春支付给其的货款或偿还借款本息，对该反驳事实李德虎亦负有举证义务，现李德虎仅能提供部分证据即借款55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未能就其合法占有该款项提供全面、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实。李世春主张前述借款55万元已偿清，但亦未能提供全面、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实，该主张依现有证据不予认定，该55万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充。另，关于诉讼时效。因讼争款项属不当得利，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李世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李德虎构成不当得利之日即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3民终1679号民事判决书之日（2016年11月11日）起计算，故本案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判决：李德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李世春不当得利款项76.09万元，并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案件受理费16598元，由李世春负担5189元，李德虎负担11409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李世春未提供新的证据。李德虎向本院提供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条一张和银行流水明细复印件三张，欲证明李德虎于2013年10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给李世春96.4万元，因银行流水无法体现李世春的名字，故其在一审时没有提供该银行流水明细。说明李世春多次向李德虎借款的事实，本案不是不当得利。 经庭审质证，李世春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李德虎应当在一审中予以提供，二审提交明显不属于新证据，也超过举证期限，应当不作为定案依据。附条件质证：对三性均有异议，李世春回忆其与李德虎之间不存在这笔交易；其次是该取款凭证是在复印件上加盖的银行印章，该印章是否真实李世春无法知晓，现李世春也正在努力的对相关情况进行核实；第三是银行凭证原始加盖印章与复印件上加盖的印章相矛盾，原始加盖的印章与复印件加盖的印章不同。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民诉法规定，机关出具的证明应当有负责人签字，是为了在法院审查案件时予以核实，但天津河北支行即使有真实的加盖印章，但也因没有经办人签字存在重大瑕疵。即使证据是真实的，也与李世春的主张无关。李世春现寻求相关的证据予以印证，该份证据更不能主张提出李世春向李德虎借款的事实。该份证据与李德虎在一审中陈述的李世春向其借款用现金支付相矛盾，更加证明该款项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证实其主张，待下文一并予以阐述。 经审理查明，李世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李世春已经通过李剑阳的北京通利华美商贸中心向李德龙的妻子开办的天津建材销售中心转账52万元用于偿还李德虎50万元的事实。李德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第1-2段有异议，认为其不知情，也与李德虎无关。对第三段有异议，认为案涉房屋是因李世春欠农商行的抵押贷款而被拍卖，李德虎竞价所得。对第五段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2013年10月22日李德虎向李世春转账96.4万元及李德虎以现金借款的形式借给李世春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包括：1.一方受益;2.他方受损;3.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合法根据,既包括在取得利益时没有合法依据也包括事后丧失合法依据。具体到本案中，从转账汇款次数和时间来看。案涉款项131.09万元是李世春从2013年至2015年分十几次转账至李德虎银行账户上。金额大小不等、没有规律，有4.2万元、有6.3万元，也有20万元。其次，李世春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款项系因其对转账对象的姓名或账户产生误解，导致其转账时操作错误，从而使其受损，而让李德虎受益。最后，李德虎从2013年至2015年也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李世春转账共151.4万元，可见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综合以上分析，李世春主张案涉款项系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德虎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李世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世春的一审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6598元，均由李世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高小福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的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