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6刑初811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宁波求精卓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091914827Y，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街道坝头东路420号38幢420号。 诉讼代表人崔少峰，男，1985年1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系该公司设计部经理。 被告人熊世芹，女，1988年6月7日出生于贵州省黔西县，苗族，高中文化，系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经营者，户籍所在地贵州省修文县。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4月3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蔡纪平，浙江大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华，男，1978年10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高县，汉族，初中文化，系被告单位股东、经营者，户籍所在地高县。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5月5日被宁波市，同年5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余陆逊，浙江大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以甬仑检公诉刑诉[2019]7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宁波求精卓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熊世芹、罗华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崔少峰、被告人熊世芹及其辩护人蔡纪平、被告人罗华及其辩护人余陆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8年年初至2019年年初，被告单位宁波求精卓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拖欠公司员工曹某、吴怀志等48名员工工资共计人民币919720元。被告人熊世芹、罗华作为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为逃避支付员工工资及其他债务，于2019年1月底更换住址离开本区，并通过设置手机模式拒接陌生电话。北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宁波求精卓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同年1月24日前支付拖欠的部分工资，并于当日将整改指令书张贴在公司营业场所。责令整改期限届满后，被告单位宁波求精卓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仍未予以支付。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害人曹某等人的陈述，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抓获经过，身份信息，被告人熊世芹、罗华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宁波求精卓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熊世芹、罗华的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现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宁波求精卓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崔少峰辩解称，被告单位没有能力支付工人工资，没有逃匿，起诉指控金额过高，被告单位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被告人熊世芹辩解认为：1.被告人单位拖欠的工资款为40余万元；2.其安排罗华接听电话，其将手机设置成拒接陌生人电话模式是为了屏蔽网络贷款催收人员对其进行骚扰；3.系其未收到《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离开北仑系为筹钱支付工人工资，没有逃匿，其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单位没有能力支付工人工资，不作为犯罪必须以具有作为能力为前提，被告人熊世芹也没有逃匿，故熊世芹作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被告单位确实拖欠工人工资，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拖欠工人工资过高；3.检察机关工作人员未在对熊世芹、罗华的讯问笔录尾部签字，该讯问笔录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被告人罗华辩解认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拖欠的工人工资金额过高，北仑和奉化分公司一共拖欠工人工资约60万元。2.其虽离开北仑，但没有逃匿，其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其辩护人辩护认为：1.被告单位因经营不善而无能力支付员工工资，被告人罗华积极筹款用于支付劳动报酬，主观上没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故意；2.被告人罗华没有拒接所有员工的电话，也没有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3.公诉机关指控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金额过高。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华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法庭宣告被告人罗华无罪。 经审理查明： 2018年年初至2019年年初，被告单位宁波求精卓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拖欠公司员工曹某等数十名员工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45万元以上。2019年1月，作为公司的实际经营人的被告人熊世芹、罗华更换住址离开本区，并通过设置手机模式拒接陌生电话，逃避支付员工工资。宁波市北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宁波求精卓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同年1月24日前支付拖欠的部分工资，并于当日将整改指令书张贴在公司营业场所。责令整改期限届满后，被告单位宁波求精卓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仍未予以支付。 2019年4月30日，被告人熊世芹在宁波市鄞州区宾馆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5月5日，被告人罗华经民警电话通知后至公安机关投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曹某、潘某、王某1、穆某、蒋某、张某、黄某、王某2、藕朋朋、金某、陈某1、晏某、喻某、梁某1、马某、藕青苗、周某1、吴某、周某2、钟某、仇某等人的陈述：上述人员均在宁波求精卓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班，熊世芹和罗华是该公司的老板，均被公司拖欠工资。 2.领款收据及费用报销单等证据证实，宁波求精卓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拖欠钟某、喻某、周某2等人工资情况。 3.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及被告人熊世芹发送给劳动部门工作人员的“北仑工人工资单”证实，宁波求精卓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拖欠曹某等数十名工人工资45万元以上。 4.宁波市北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执法文书送达回证及留置送达照片证实，宁波市北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月14日在宁波求精卓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现场留置询问通知书，同年1月21日留置限期改正通知书，但该公司负责人处于失联状态。 5.宁波市北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处理事先告知书、行政处理决定书、列入拖欠工资“黑名单”决定书证实，该局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要求宁波求精卓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行政处理决定，同年2月1日将该公司列入拖欠工资“黑名单”。 6.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宁波市北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要求熊世芹按该局要求至指定地点处理拖宁波求精卓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欠工资的相关事宜。 7.营业执照，证实宁波求精卓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 8.抓获经过，证实二被告人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9.身份信息，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0.被告人熊世芹的供述与辩解：其系宁波求精卓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和罗华共同经营该公司。2018年初，因经营不善，公司资金链断裂并无法再支付工资。2018年年底或2019年年初，其至“劳动局”跟工人协商过拖欠工资问题未果。2019年1月，其离开北仑至安徽筹钱，罗华也返回四川老家办事，未再支付工人工资。期间，其和罗华都将手机设置为拒接陌生电话模式，目的是为了避免催债电话。宁波求精卓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拖欠工人工资40多万元。 11.被告人罗华的供述与辩解：其系宁波求精卓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和熊世芹一起经营该公司。2018年年初开始，该公司资金链出现问题，无钱支付工资。2019年年初，熊世芹要去劳动监察部门与工人协商工资问题时，因受工人威胁而未能前往。之后，熊世芹不敢待在宁波，其就和她一起去了安徽。期间，其和熊世芹均将手机设置为拒接陌生电话模式。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其公司发出询问通知书、限期整改指令书时电话通知过其，让其和熊世芹回北仑解决问题，但其和熊世芹没有钱，都没有回北仑。同年4月30日，其和熊世芹返回宁波，后熊世芹被公安机关抓获。该公司共拖欠工人工资60多万元。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被告人熊世芹、罗华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二被告人是否具有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的主观故意及其行为是否属于逃匿。二被告人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明知被告单位拖欠公司员工的劳动报酬应当支付，仍拒不配合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工作，反而变更住址离开本区，并将手机设置为拒接陌生电话模式，致使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及劳动者无法与二人取得联系，逃避履行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直至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才被抓获或投案，主观上明显具有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故意，其行为当然属于逃匿。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能成立。 2.关于缺乏支付能力是否必然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根据法律规定，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仅是本罪的一种行为方式；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构成本罪的行为方式并不要求犯罪主体必须具备支付能力。故对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单位拖欠劳动报酬数额的认定。根据被害人曹某等人陈述、领款收据及费用报销单、被告人熊世芹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工作人员提供的工资单，结合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本院就低认定被告单位拖欠劳动报酬数额为45万元以上，对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4.关于二被告人在审查起诉阶段讯问笔录的合法性。经查，相关讯问笔录由检察人员陈思、李某在讯问二被告人时制作并在笔录上签字，二被告人在阅读后签字确认并捺印，且当庭对上述情况予以确认。至于检察人员的签字是否在讯问笔录尾部，并不在实质上影响相关讯问笔录的合法性。故对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宁波求精卓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营者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熊世芹、罗华作为被告单位宁波求精卓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被告人熊世芹、罗华及辩护人关于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罗华犯罪后自动投案，虽其对自己的行为性质提出辩解，但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宁波求精卓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熊世芹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2020年7月2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罗华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5日起至2020年6月4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王成勇 人民陪审员  夏良海 人民陪审员  邬飞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曾建东 代书 记员  许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