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2426民初459号 原告：朱忠华，男，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江苏省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景，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赛庆丰，吉林仁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正楷，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四川省泸州市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亭，吉林平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延边耀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图分公司，住所地安图县。 负责人：尹有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杰，该公司职员。 被告：孙作斌，男，196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安图县。 被告：尹有贤，男，汉族，延边耀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图分公司负责人，现住安图县。 被告：吴保群，男，现住江苏省沛县，其他情况不详。 原告朱忠华与被告张正楷、被告延边耀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图分公司（以下简称“耀顺安图分公司”）、被告孙作斌、被告尹有贤、被告吴保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朱忠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景和赛庆丰、被告张正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亭、被告耀顺安图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杰、被告孙作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尹有贤、被告吴保群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忠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正楷、吴保群支付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202,635.75元；2.判令耀顺安图分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张正楷、吴保群、耀顺安图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朱忠华受雇于张正楷，为张正楷提供外墙保温板粘贴劳务。施工地点为安图县聚鑫尚城。2018年10月6日，朱忠华在劳动中摔伤，经延边医院诊断为身体多处骨折和韧带损伤等。2018年10月6日至2018年11月16日，朱忠华在延边医院住院治疗。延边医院出院证明要求朱忠华在医师指导下进行康复练习。朱忠华据此到北京德尔康尼骨科医院进行康复练习。朱忠华在治疗和康复期间共支付医药费十余万元。 张正楷辩称，张正楷与朱忠华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要形成雇佣关系必须满足一定的条件，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规定，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工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在朱忠华和张正楷之间：张正楷与朱忠华不认识，朱忠华是由吴保群雇佣从事聚鑫尚城外墙保温施工。张正楷和朱忠华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朱忠华与张正楷之间更不存在管理关系；张正楷也从未向朱忠华支付过相关的劳动报酬。所以，朱忠华以雇佣关系为由，请求法院支持受伤损失赔偿金，缺乏依据，张正楷对朱忠华不存在侵权行为。首先，2018年8月7日，张正楷与吴保群签订的外墙保温板施工劳务合同，张正楷将涉案外墙保温劳务工程分包给吴保群。合同明确约定安全管理，吴保群应确保其雇佣工作人员按安全操作规程进行施工，必须正确佩戴安全带，安全带必须挂在安全绳上，以上张正楷作为分包方履行了安全生产告知注意义务，张正楷不存在侵权行为。其次，吴保群作为承包涉案外墙保温工程方，应履行合同义务，保证工程质量的同时高度履行安全生产管理注意义务，张正楷提供了完备安全生产设备，配备了安全帽、安全带、安全绳。吴保群未履行安全生产注意、管理义务，导致朱忠华摔伤，其应作为被告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张正楷无过错。最后，朱忠华作为从事多年外墙保温工程施工人员，本应获得高空作业资质，明知未获得高空作业资质，从事涉案外墙施工工作。明知该工作具有高度危险性，公然蔑视安全生产规定，工作时不佩戴安全绳和安全带导致其在施工过程中缺乏必要的安全保障，造成其摔伤的结果。因此，朱忠华为本次安全事故的主要过错方，应承担大部分的过错责任。朱忠华应当返还张正楷为其支付的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共计100,670元。首先，耀顺安图分公司、尹有贤、孙作斌与张正楷为发包与承包关系。2016年张正楷与孙作斌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内容约定了张正楷承建聚鑫尚城小区2号楼工程（简称2号楼）的劳务建筑施工工程。孙作斌应保证2号楼建筑施工的安全生产环境及可靠性。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孙作斌原因，由耀顺安图分公司作为发包方继续履行《工程承包合同》，由耀顺安图分公司支付张正楷工程款（涉案外墙保温板施工包括在内）。所以，耀顺安图分公司、孙作斌为涉案外墙保温工程的发包方。其次，尹有贤垫付朱忠华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共计11.8万元，其中100,670元是耀顺安图分公司在张正楷工程款中扣除的，因张正楷在本次生产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要求朱忠华返还张正楷垫付的100,670元。要求依法驳回朱忠华的诉讼请求。 耀顺安图分公司辩称，朱忠华是自身过错造成的伤害，应该由朱忠华自行承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耀顺安图分公司在本案中是无过错，无责任的，可以减轻责任。耀顺安图分公司按照实际损害对朱忠华可以给予适当的经济帮助，以体现对朱忠华的关爱，更加合理也符合民法理论的公平原则，也符合立法精神。本案中不应由尹有贤作为被告，耀顺安图分公司已经作为被告，再起诉尹有贤是重复的。朱忠华主张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朱忠华不应该到北京康复医院，其到北京所花费的费用应该自行承担，应该按照延边地区的治疗花费标准，不应按照北京的治疗花费标准。涉案工程是政府的委派由耀顺安图分公司进行施工，对于吴保群和张正楷他们之间是雇佣关系，朱忠华所受伤害与耀顺安图分公司无关，在本案中不应该承担责任。 孙作斌辩称，孙作斌和张正楷在2016年5月份签订了大清包的工程施工合同，按照310元每平方施工，工程包括土建、木工、瓦工、钢筋、混凝土等。孙作斌在2016年11月7日进了监狱，在2018年8月30日刑满释放，在此期间尹有贤未经孙作斌的允许私自进入工地施工。尹有贤找到张正楷，后来张正楷与尹有贤重新签订了施工合同，张正楷在2018年8月1日重新进入工地施工，进入工地施工的其他情况孙作斌不清楚，孙作斌在2018年9月5日经安图法院的裁定书裁定不可以进入涉案工地，所以涉案工地发生的一切情况孙作斌不清楚，孙作斌也没有参与。 被告吴保群、尹有贤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如下事实： 2016年5月8日，孙作斌与张正楷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孙作斌将聚鑫尚城小区2号楼的施工工程承包给张正楷。承包内容包括地基与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室内外抹灰、水泥砂浆楼地面、室外台阶。2016年11月7日，孙作斌因刑事案件被羁押到监狱，之后聚鑫尚城小区2号楼由耀顺安图分公司负责开发，耀顺安图分公司的负责人尹有贤联系张正楷继续施工聚鑫尚城小区2号楼外墙保温板施工工程。2018年8月7日，张正楷与江苏外墙保温施工队签订《外墙保温板施工劳务合同》，张正楷将聚鑫尚城二期工程的外墙保温板粘贴承包给江苏外墙保温施工队，合同约定：“一、外墙保温板粘贴以外墙墙面面积为准，每平方米22元。二、承包内容包括：外墙抹水泥砂浆底灰，保温板粘贴、保温板线条粘贴、锚栓固定、抹两层面层胶浆。三、工程质量：外墙阴阳角必须挂双线，线条顺直，满粘法施工工程质量必须达到国家验收标准要求。四、付款方式：工人进场支付生活费，中途支付生活费，工程完工验收后，一次性结清人工费。五、安全管理：施工人员必须按安全操作规程进行施工，严禁违章作业，必须正确佩戴安全带，安全带必须挂在安全绳上，如发现一次处以壹仟元的罚款。六、禁止在楼内进行大便，发现一次处以伍仟元的罚款，发现者奖励贰仟元。”甲方张正楷签名，乙方吴保群签名。2018年10月6日，朱忠华在聚鑫尚城2号楼外墙保温施工过程中，由于拆除吊篮的工人误将朱忠华吊篮的悬挂钢丝绳拆除，导致朱忠华吊篮一侧坠落，朱忠华未佩戴安全绳，致使朱忠华摔落地面，造成人身伤害。朱忠华受伤后到安图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花费1,629元。由于伤情严重，当日转入延边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救治。延边大学附属医院诊断为：左股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侧髌骨骨折；左膝半月板损伤；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后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左面部挫擦伤；右足第3、4、5、足趾挫裂伤；右侧髌骨骨折；右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半月板损伤；胸外伤；双肺挫伤；右侧第3、5、7肋骨骨折。朱忠华在延边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1天，于2018年11月16日出院，共计花费85,698.69元。出院注意事项载明：“休息2个月，继续加强营养，对症、支持、观察治疗；在医师指导下行功能练习，根据骨折恢复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等内容”。朱忠华从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出院后于2018年11月17日到北京德尔康尼骨科医院进行康复医疗，于2018年12月22日出院，共计花费30,997.86元。经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鉴定朱忠华本次损伤评定为10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270日、护理期评定为1人护理12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后期骨折固定物取出手术费用评估为31,000元。朱忠华治疗期间共计收到医疗费118,000元，其中100,670元系耀顺安图分公司扣除张正楷的工程款支付了朱忠华的医疗费，剩余17,330元系耀顺安图分公司支付。 另查明，张正楷没有相关建筑装修、装饰资质和外墙保温专业资质。 现朱忠华提起诉讼要求张正楷、吴保群对朱忠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耀顺安图分公司对朱忠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要求给付医疗费共计118,325.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转院交通费7,000元，伤残赔偿金60,344元（30,172元×20年×10%），误工费43,721.1元（161.93元×270天），护理费19,431.6元（161.93元×120天），营养费4,500元（50元×90天），后续治疗费31,000元，鉴定费1,900元，家属护理交通费313.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320,635.75元，扣除朱忠华已经收取的医疗费118,000元，剩余202,635.75元。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外墙保温板施工劳务合同及外墙保温人工费表单、延边大学附属医院病历及出院证明诊断书、延边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收费专用发票及门诊发票、安图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发票、北京德尔康尼骨科医院出具的出院通知书及出院诊断证明书、北京德尔康尼骨科医院出具的发票和门诊收据、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高铁票、借支人工费收据、工程承包合同、现场说明。 本院认为，一、关于朱忠华与谁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首先，张正楷是与江苏外墙保温施工队签订外墙保温板施工劳务合同，虽然江苏外墙保温施工队签字由吴保群签名，但合同的相对方并不是吴保群。其次，外墙保温人工费表单中人工费总数和工人生活借支数由吴保群签名，每个工人的人工费分别由工人自己签名确认，吴保群也是工人中的一员进行签名确认。如果张正楷将外墙保温板粘贴工程分包给了吴保群，张正楷应当和吴保群之间进行结算，无需制作该人工费表单，也无需列明吴保群的人工费。综上，吴保群应当是作为江苏外墙保温施工队的工人代表与张正楷签订外墙保温板施工劳务合同，该合同属于集体合同，张正楷与朱忠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 二、张正楷、耀顺安图分公司、孙作斌、尹有贤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朱忠华在为张正楷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张正楷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耀顺安图分公司应当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关资质的承包方，现耀顺安图分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张正楷，但张正楷并不具有外墙保温的相关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耀顺安图分公司应当与张正楷承担连带责任。孙作斌在朱忠华安全事故发生时已经退出聚鑫尚城小区2号楼的开发建设，故孙作斌不承担责任。尹有贤作为耀顺安图分公司的负责人其相关行为应当是代表耀顺安图分公司，所以尹有贤个人不承担责任。 三、朱忠华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应予支持。朱忠华在安图县人民医院和延边大学附属医院治疗花费的87,327.69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朱忠华从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出院到北京德尔康尼骨科医院治疗花费30,997.86元及转院的交通费7,000元，本院认为治疗疾病应本着就近、就便、伤疾和救治医院水平相适应的原则，朱忠华出院后直接到北京进行康复治疗，属于扩大医疗。故本院对其扩大医疗的交通费不予支持，且朱忠华提供的交通费收据并不是正规发票，不能证明实际产生7,000元交通费。因延边大学附属医院的出院诊断注意事项中载明，要在医师指导下行功能训练，故本院对朱忠华在北京德尔尼康骨科医院治疗的费用酌情支持20,000元。朱忠华在延边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1天，主张4,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予以支持。朱忠华主张伤残赔偿金系按吉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进行计算，本院认为朱忠华并非城镇居民，也没有证据证明符合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条件，故本院认为朱忠华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吉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748元的标准进行计算，本院支持27,496元（13,748元×20年×10%）。朱忠华主张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其他服务行业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本院认为朱忠华从事外墙保温板粘贴工作并不是服务行业，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进行计算，本院支持39,719.7元（147.11元×270天）。朱忠华主张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其他服务行业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张正楷认为护理人员是朱忠华的妻子，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进行计算，本院认为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张正楷不能证明朱忠华妻子是否是农业户口、也不能证明朱忠华妻子从事的行业及收入，所以对朱忠华主张护理费19,431.6元（161.93元×120天），本院予以支持。朱忠华主张每日50元营养费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每日30元，支持朱忠华营养费2,700元（30元×90天）。对于朱忠华主张后续治疗费31,000元、鉴定费1,900元本院予以支持。朱忠华主张受伤后家属来护理的交通费313.5元，本院认为朱忠华异地受伤严重，在救治过程中，其家属理应为必要陪护人员，朱忠华妻子到医院的交通费313.5元，本院予以支持。朱忠华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过高，结合朱忠华受伤的原因及十级伤残的伤情，本院予以支持2,000元。综上，朱忠华主张合理的赔偿数额共计235,988.49元。此次事故发生，虽然是拆除吊篮的工人误将朱忠华吊篮的悬挂钢丝绳拆除，致使朱忠华摔伤，但是朱忠华如果佩戴安全绳，可能不至于受伤。在从事外墙保温施工中，佩戴安全绳应为安全常识，朱忠华未佩戴安全绳应当对自己的伤害承担部分责任，本院酌情认定朱忠华对自己的伤害承担30%的责任。本院支持朱忠华的赔偿数额为165,191.94元（235,988.49元×70%），现张正楷已经支付100,670元，耀顺安图分公司支付17,330元，剩余赔偿数额为47,191.94元（165,191.94元-100,670元-17,33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正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赔偿朱忠华47,191.94元； 二、被告延边耀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图分公司对以上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朱忠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应交4,340元，减半收取2,170元，实交2,700元，原告朱忠华负担1,665元，被告张正楷、被告延边耀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图分公司负担5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增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秦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