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7391号 原告（反诉被告）：宁波新果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MA281FHE72）。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龙潭山路39号5幢1号一层。 法定代表人：和瑞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苏康，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慧，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天时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1441088462）。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新碶恒山西路665号10幢1号2楼。 法定代表人：徐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平，浙江海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鹏程，浙江海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新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果公司）与被告浙江天时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经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移送，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郭丙丽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审理中，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中，原告向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后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根据被告的申请，认为被告享有对原告未执行到位的债权，且高于原告申请财产保全的金额，故裁定解除对被告的财产保全措施。被告于2019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后决定将本诉、反诉合并审理。本案于2019年7月25日、2019年12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苏康、周颖慧，被告天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平、石鹏程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因案情复杂，本案经本院院长同意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果公司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归还出口退税款人民币1606172.98元，并按年利率7.2%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1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至2019年4月5日暂为231288.91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货物损失518806.65美元（根据2017年1月美元汇率中间价1:6.935计算为3597924.12元人民币），并按年利率7.2%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1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至2019年4月5日暂为518101.07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损失18600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担保费损失12800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签订《货物出口垫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被告代理原告出口货物，并在合同第1.6条确定了出口退税责任。合同另约定了中信保垫资业务流程：业务中由被告给予垫资，垫资费率为90天内0.5%/月，超过90天至150天0.6%/月，按日计算。合同第6条约定了违约责任，确定违约方应承担违约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调查费、保全费等。之后，被告陆续向原告垫资547万元。2017年1月5日，原被告就547万元垫资的还款作了协商，并由原告向被告出具《还款计划（补充协议）》一份。还款计划确定被告扣押了原告6份提单（共23个柜，货值USD518806.65），确定由被告及时销售后抵债。如果该6份提单没能及时销售出去，被告同意原告用新的同类货物的提单来置换该6份提单，被告扣押的该6份提单还给原告，以便原告及时销售减少损失。2017年3月20日，被告对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返还547万元垫资款，并经本院（2017）浙0212民初2065号判决书判令原告547万元垫资款本金及利息的返还。然而，自原被告双方签署《货物出口垫资合作协议》进行出口代理合作以来，被告在获取出口退税后，从未向原告支付退税款，总额达1606172.98元人民币。并且，被告扣押原告价值518806.65美元的6份提单，变卖提单货物后未及时扣抵垫资款。以上两项，导致原告承担相应金额的垫资款本金及利息损失。 被告天时公司答辩称：第一，对于原告主张的退税款有异议，是由于对方没有结汇进来，不能按照程序进行退税，不存在退税款；第二，2016年天时公司起诉新果公司主张垫付款的案件中，新果公司没有提起反诉，不存在利息的问题；第三，不存在货物损失，6个提单已经被拿走了，不应由天时公司赔偿损失；第四，双方代理关系结账下来，原告还应支付被告运杂费、应收代理费、信保及调查费等，被告已经提起反诉。 被告天时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支付被告款项共计1208265.50元，其中委托出运运杂费共计967759.50元（原告名义出运费用为703105.50元、以他人名义运费为264654元）、中信保保费及调查费140281元，代理费100225元；2.判令原告以未付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1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7月26日为184617元；3.原告支付被告为实现债权花费的律师费65000元；4.本案的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原、被告签署《货物出口垫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番茄酱货物出口及垫资服务，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垫资事宜、费用结算等作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以自身名义及第三方金海峰、午森公司名义委托被告出口货物，被告根据原告的需要替原告安排货物出口和物流出运，并向第三方中信保投保出口信用险。截至2017年，被告未原告代理出运货物已产生运费、包干费等运杂费共计967759.50元、中信保保费及调查费238568.14元、代理费按代理报关金额的0.8%支付。根据双方协议约定上述费用均应当由原告承担。 原告新果公司针对被告天时公司的反诉答辩称：第一，原告支付海运费、商检费、仓库费用、保险费的前提是被告基于办理与原告之间的出口代理委托事务中实际产生的合理费用。并非凭借被告单方制作的各项费用清单就可以向原告主张。此外，被告将大量案外第三人产生的费用计算至原告名下并予以主张，原告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原告不应承担被告反诉的利息损失。2017年1月5日的《还款计划（补充协议）》是被告制作并要求原告盖章的，当时被告并没有要求原告立即支付这些费用，所以被告以该时间作为计息点没有依据。在（2017）浙0212民初2065号案中被告起诉原告，涉案的是与本案同一份出口代理合同，但是被告未在该案中提出这些诉求，故即使存在利息损失，损失扩大的责任也在被告，应由被告自行承担。原告至今并不知悉被告为履行涉案出口代理义务而实际为原告支出过哪些费用、具体金额多少，双方也未对相关款项的支付约定具体期限，按合同法约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该义务自主张之日起算。所以，即便计息，也只能自本案反诉判决生效后起算。第三，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律师费不合理。被告关于运杂费等诉讼请求应当在（2017）浙0212民初2065号案中提出，在该案中，法院已经支持了被告的律师费主张。且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已实际发生该笔费用，故被告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请求不合理。 原告为证明其本诉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及被告质证意见如下： 1.《货物出口垫资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委托出口代理及垫资的合同关系及相关权利义务约定的事实。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第5.4条约定的是被告收到全款后再结算，另外双方所作的不是货物进仓垫资业务，第4条的约定与本案无关联，双方所作的是中信保项下的业务； 2.2017年1月5日《还款计划（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扣押原告价值518806.65美元的6份提单至今未还，且未就提单货物变卖款交付给原告的事实。被告认为该份《还款计划（补充协议）》是原告自己出具的，被告提交这份证据只是想证明原告共计向被告融资547万。对于6份提单扣押的事实没有确认，不能证明被告扣押6份提单以及出口的总额是这么多； 3.购销合同（复印件）、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预录报关单（复印件）、提单（复印件）一组，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2022806.65美元的出口代理业务，涉及应返还原告的出口退税额为人民币1606172.98元的事实。被告对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双方仅是代理关系，对海关预录报关单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是按照开票金额来退税的，原告计算方式错误。原告提供的数据是对的，提单能够对的起来； 4.本院作出的（2017）浙0212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被告未及时向原告支付退税款和6份提单的货物销售款导致原告相应垫资款利息损失的事实。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拿了6份提单，运费等双方尚未进行结算； 5.法律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担保费发票一组，拟证明原告为本案维权支付律师费18.6万元以及担保费12800元的事实。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保全担保费双方合同没有约定，律师费没有支付凭证，是不是实际发生不知道； 6.宁波银行汇款单、律师费发票、浙江省司法厅准予变更行政许可决定书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为本案维权支付律师费18.6万元的事实。被告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律师费发票尚未抵扣，即使具有真实性，因原告的诉讼请求有误，律师费也不应得到支持。 被告天时公司为证明其反诉主张及反驳原告的本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及原告质证意见如下： 1.运费明细清单、运杂费发票一组，拟证明：1.原告尚应支付被告运杂费共计703105.5元人民币；2.原告以其他公司名义委托被告出运尚欠被告运作费等共计264654元的事实。原告对于运费明细清单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表格是单方制作的材料，真实性有待商榷。其中还有涉及到除原、被告外的其他公司，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被告提交的相应票据与其清单不能一一对应。对运杂费发票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被告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这些发票都是物流公司开具给被告的相应票据，并不能看出与原告有关，且发票并不能证明被告已真实支付过相应款项； 2.代理费及中信保费用清单、中信保收费标准、调查费发票，拟证明原告尚应支付被告代理费及中信保保费、调查费共计238568.14元的事实。原告对代理费和信保费汇总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表格是单方制作的材料。对《资信申请付款通知书》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材料是中信保出具给被告的，且其中内容未见与本案的关联性。对2016年1月4日中信保合同和费率表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合同系中信保与被告之间签订的，且签订时间在涉案原、被告签订合同之前，与本案关联性不足； 3.广发银行客户回单一份，拟证明双方对于前两个提单已经结算完毕，被告已支付原告623535元人民币的事实。原告确认收到过该份汇款，但这个款项为TS2016001、TS2016002两个合同号项下客户回款，被告方单方扣除成本后转回给原告； 4.提单签收单一份，拟证明原告已收取涉案6份提单的事实。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待证事实有异议。这6份提单并不是本案中原告所诉的被被告扣押的6份提单，原告与被告的合作流程中，最后环节都是由原告将提单交付给外商客户的，所以，如果被告将合作涉及到的提单交给原告时，原告必然要有签收。涉案所涉提单有二十多份，被告这份证据只是涉及到原告签收过的其中6份提单，且并不是《还款计划（补充协议）》中所指的被告最后扣押的6份提单，无法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 5.国际货物运输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拟证明被告与第三方船运公司签订一份运输委托代理合同，双方对订舱费、报关费等费用作了约定的事实。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原件与复印件相比，少了最后一页，对真实性有异议，且原告并非合同的当事人，对关联性亦不认可； 6.转账支票存根、进账单、回单、付款申请单、增值税发票一组，拟证明被告实际已向第三方船运公司支付运费、报关费等杂费、仓库费、装箱费等费用的事实，具体付款金额详见运杂费汇总表。原告认为银行回单、转账支票存根只能证明被告在哪个时间段曾转账给中外运一笔钱，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因为所有的付款申请单都是被告内部制作的，所有的款项名称也是被告自己写的，且其中存在多处不合理的情况。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7.销售合同、单据、收据及相关翻译件，拟证明被告经原告同意已将三个提单项下的货物折价处理的事实（提单号为COSU6135917090、COSU6135914820、COSU6135922300）。原告对销售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部分手写内容持有异议，对于翻译件有异议，认为被告未提供翻译公司及翻译人员的资质证明。且认为该组证据与被告在第一次庭审陈述相矛盾； 8.聊天记录（被告业务员与原告实际控制人林勇）、公证书一组，拟证明：1.原告以自身以及金海峰、午森公司的名义委托被告出运的事实；2.原告实际控制人林勇同意折价处理货物的事实。原告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公证书只能证明导出的过程，不能证明聊天双方的身份以及聊天记录尤其是语音转换文字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对聊天记录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聊天双方的身份不能确认，其次语音转文字在微信直译的过程中出现偏差的可能性很大，再次聊天记录应该进行了节选。 9.邮件、索赔函、提单、海关预录单（复印件）、聊天记录、公证书一组，拟证明原告拒绝修改提单导致被告无法处理货物，货物被海关拍卖的事实（提单号为COSU6136485670、COSU6135917100）。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邮件的寄件人、收件人身份无法核实，均不是原告的工作人员。索赔函没有公章，不能证明所涉费用真实存在，以及被告有真实支付。提单五份完全相同，仅能确认提单系原告的，不能证明被告待证事实。海关预录单无原件，不予确认。聊天记录中的“李小姐”QQ号已经被盗，且已不在原告处工作。该组证据恰恰能够证明原告提到的提单的确在被告手中。对公证书所公证的邮件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该公证书不能证明相关邮件往来的真实发生以及所涉及邮件内容中的陈述确实存在。另对该公证书证据的关联性以及举证期限合法性有异议； 10.中信保处理意见函一组，拟证明原告委托被告代理出口的货物实际由原告本身签订合同并收货，提单被拍卖的责任应由原告承担的事实。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中信保并未拒绝理赔，给出的结论是暂无法定损核赔，故不是最终结果，被告不能证明应当由原告承担全部责任； 11.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一份，拟证明因原告违约，被告为实现债权花费律师费65000元的事实。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实际支付了相关费用。 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 原告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证据2，因原件在本院审理的（2017）浙0212民初2065号案件中已经提交，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还款计划系原告新果公司单方出具，尤其是第二段内容未经被告天时公司的确认。虽然天时公司在（2017）浙0212民初2065号案中将该份还款计划作为证据提交，但也仅涉及到第一段内容，不能视为其对第二段内容的认可，故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具体意见在说理部分再行阐述；原告证据3，被告对于增值税发票、提单认可，对于购销合同、预录报关单不认可，本院对增值税发票、提单予以确认，预录报关单与提单、发票能够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购销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原告证据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但该2065号判决处理的是双方关于垫资款的争议，在该案中新果公司未针对天时公司主张的垫资款提起反诉，其根据该判决书支出的垫资款利息损失非天时公司所造成，亦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其待证事实不予认可；原告证据5-6，本院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原告的本诉诉讼请求在说理部分再行阐述。 被告证据1，运费明细清单系被告单方制作，本院不予确认。运杂费发票中部分未备注单号，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部分备注的提单号非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提单号，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增值税发票备注中系原、被告双方发生的提单号，本院将结合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主张的原告以其他公司名义委托被告出运的运作费，因被告未提供原告委托的证据，亦未提供其他公司出具的证明或申请其他公司出庭作证，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且原告不认可其曾委托其他公司出运，故本院对于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确认。被告证据2，代理费及中信保费用清单系被告单方制作，本院不予确认。中信保收费标准，因系被告打包与保险公司发生业务，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保险费发票中未明确保险调查费15000元，双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了中信保费的收费标准，故原告提供的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被告证据3，原告确认收到该笔汇款，且认可系TS2016001、TS2016002合同号项下的客户回款，说明双方对于该两单合同项下的货款、出口退税及相关的运杂费、保费等已经结算完毕，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被告证据4，该签收单是否原告主张的涉案6份提单无法确认，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被告证据5，系原件，具有真实性，且与被告提交的证据1中运杂费发票中销售方，以及被告证据6中进账单等银行单据能够对应，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证据6，有原件具有真实性，但关联性需结合被告证据1综合认证，对于标明系双方发生的提单号的进账单、回单、付款申请单等单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非双方发生业务的提单号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被告证据7，销售合同、单据、收据经领事馆认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翻译件虽未提供翻译公司及人员的资质，但经翻译公司盖章确认，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被告证据8，公证书公证的仅是聊天记录导出的过程，对于聊天双方的身份无法确认，对于聊天记录的完整性，是否反映整个交易的过程亦无法保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被告证据9，邮件的寄件人和收件人身份无法确认，索赔函、提单、海关预录单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聊天记录中聊天人的身份信息不明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被告证据10，本院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因仅涉及到三份订单，且该组处理意见函并不影响双方代理关系的成立，故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证据11，未提供付款凭证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实际支出律师费的举证未完成，故本院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待证事实不予认定。 根据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2016年，原告新果公司（甲方）与被告天时公司（乙方）签订《货物出口垫资合作协议》1份，约定：乙方同意为甲方提供番茄酱货物出口及垫资服务。甲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为：甲方负责对外签约，按订单指定的商品、规格、数量交货期等条款要求；甲方负责要求外商把全额货款付到乙方的外汇账户，并承担收不到外汇货款的风险；为了便于出口退税，甲方的供货商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抬头应注明“浙江天时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字样；因外商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出口合同不能履行、迟延履行、或履行不符合约定条件的，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均由甲方承担；甲方应为出口货物自行或委托乙方代为办理货物保险，费用由甲方承担，如不办理保险，出口货物在出运过程中所产生的损失不由乙方承担，如果以乙方名义投保的，保险事故发生后，甲方应按保险合同规定期限，通知保险公司并书面告知乙方，乙方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将协助甲方向保险公司索赔；甲方负责组织出口货源，并根据出口合同的规定及时备货并出运，甲方可自行或委托乙方安排出运，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须确保委托乙方代理出口或出运的货物的报关品名、规格、数量、质量、包装等实际情况相符；甲方可向乙方就其业务提出垫资或保理的申请，并提供所需文件，甲方业务项下的垫资或保理，甲方有义务把控风险，并承担甲方与其甲方的所有业务风险。乙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为：甲方把全额外汇货款汇到乙方账户，乙方按收汇日中国银行外汇牌价折算成相应的人民币后，根据甲方要求，支付货款给供应商；乙方可应甲方委托，为甲方负责办理出口货物的商检、报关、物流和保险等工作，根据甲方的出货明细，制作报检、报关单据；乙方可应甲方申请，根据业务的具体情况，决定对其业务进行垫资或保理，乙方不承担甲方与甲方客户之间的任何业务风险和资金风险。双方在合同第3条约定了中信保垫资业务流程：为便于垫资服务的执行，乙方作为代理方，与甲方和甲方客户三方共同签署外销合同，或和甲方客户直接签署外销合同，合同约定货物规格、数量、质量标准、交货期、付款等条款，收款账户为乙方账户；根据合同的检验结果，按照合同约定，乙方安排货物出口和物流出运，向第三方投保出口信用险；乙方收齐提单、箱单、发票等出运文件和甲方开具的真实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后，于3个工作日内，将外销合同总价的70%，根据汇率折成人民币支付给甲方；实际客户垫资额度与比例以实际中信保审批结果为准；甲方客户应根据合同，如期向乙方账户付款，乙方收到合同全款后，在3个工作日内完成结算，向甲方支付剩余货款，如未能及时结算，由乙方代付的费用帐期最长不超过3个月。甲方客户若逾期不付款，自客户违约后的2个月内视为自追期，甲方可与甲方客户协商处理付款事宜。2个月的自追期内，甲方可随时通知乙方进行第三方调查理赔，第三方调查理赔期为4个月，4个月后告知调查结果，并根据结果按各自责任决定赔付结果。双方在合同第五项中约定了垫资费率及结算：中信保模式下垫资费率为利息按垫资金额90天内0.5%/月，超过90天至150天0.6%/月，按日计算；代理费按报关金额的0.8%收取，中信保费按报关金额的1%收取。其他费用：物流费、文件费等费用的费率根据市场价格，甲乙双方协商约定，银行手续费等实报实销。律师费等第三方追偿中发生的费用，在追偿所得金额中扣除。结算时间：如甲方客户如期付款，乙方收到全款后，3个工作日内完成结算（包含退税以及各项费用的结算，包括海运费、商检费、仓库费用、保险费、乙方代理费等）。如甲方客户付款违约，中信保项下业务在认可调查理赔结果后7个工作日内作首次结算，在追偿结果兑现后7个工作日内作最终结算。合同第六项约定了违约责任：如双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应承担因违约而造成的一切责任，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还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违约方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调查费、保全费等。合同第九条双方约定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订盖章后生效，有效期从2016年5月1日起暂定一年；到期后，如甲乙双方均无异议，则自动顺延一日。 上述《货物出口垫资合作协议》签订后，被告天时公司为原告新果公司提供了番茄酱代理出口及中信保垫资服务。双方之间发生出口代理业务共计23单，分别为：1.出口订单号TS2016001，对应的提单号NGBC00004271;2.出口订单号TS2016002，对应的提单号NGBC00004270;3.出口订单号TS2016003，对应的提单号COSU6126621430;4.出口订单号TS2016004，对应的提单号COSU6126621440;5.出口订单号TS2016005，对应的提单号177ZNZNZN02147A;6.出口订单号TS2016006，对应的提单号COSU6126623360;7.出口订单号TS2016008，对应的提单号177ZNZNZN02230A;8.出口订单号TS2016009，对应的提单号COSU6126626480;9.出口订单号TS2016011，对应的提单号177ZNZNZN02298A;10.出口订单号TS2016012，对应的提单号177ZNZNZN02299A;11.出口订单号TS2016013，对应的提单号COSU6118240720;12.出口订单号TS2016014，对应的提单号COSU6118241300;13.出口订单号TS2016015，对应的提单号COSU6135911710;14.出口订单号TS2016016，对应的提单号COSU6135904230;15.出口订单号TS2016018，对应的提单号COSU6135905290;16.出口订单号TS2016019，对应的提单号177ZNZNZN02419A;17.出口订单号TS2016021，对应的提单号COSU6135920180;18.出口订单号TS2016022，对应的提单号COSU6135910800;19.出口订单号TS2016023，对应的提单号COSU6135910810;20.出口订单号TS2016025，对应的提单号COSU6135914820;21.出口订单号TS2016026，对应的提单号COSU6135922300;22.出口订单号TS2016028，对应的提单号COSU6135917090;23.出口订单号TS2016029，对应的提单号COSU6135917100;上述23份订单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为12528148.78元，发票不含税金额合计为10707819.40元。上述23份订单共产生运杂费（含运费、包干费、报关费、箱检费、拖车费、查验费、提箱费、堆存提货费等）合计687712.52元。 2016年8月18日，被告天时公司向原告新果公司支付订单号为TS2016001、TS2016002合同项下的结算款623535元。2017年1月5日，原告新果公司向被告天时公司出具《还款计划（补充协议）》1份，载明新果公司自2016年6月至10月委托天时公司购买中信保并代理出口番茄酱和胶水，共计USD2022806.65,目的港多哥、贝宁、加纳等国家，且通过购买中信保向天时公司融资人民币547万，由于西非客户缺少资金导致无法在中信保有效期内回款，通过协商新果公司积极配合中信保向逾期客户理赔。 2017年3月20日，天时公司以新果公司未偿还其垫资款为由，将新果公司等起诉至本院，案号为（2017）浙0212民初2065号（以下简称2065号案件），请求判令：1.新果公司等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垫资款547万元，并支付垫资费率241084元，费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3月8日的利息；2.判令新果公司等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律师费238300元。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7）浙0212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1.新果公司向天时公司返还垫资款本金547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垫资利息；2.新果公司向天时公司支付律师费238300元。后该判决书生效。因新果公司未及时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天时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货物出口垫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双方形成代理进出口合同关系。本案中，原告基于代理关系要求被告支付出口退税款等，被告亦基于代理关系反诉主张原告支付运杂费、中信保保费、代理费等，与2065号案件中天时公司主张的垫资款属于不同的诉讼请求，不构成重复起诉。 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被告天时公司作为原告新果公司的代理商，天时公司应当向新果公司支付出口退税，新果公司应当向天时公司支付代理出口过程中产生的运费、报关费、箱检费、仓库费、滞箱费、保险费、代理费等费用。关于出口退税款的计算，双方在庭审中一直认可应当按照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含税金额的15%计取，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双方对于出口订单号为TS2016001、TS2016002的合同项下货款已进行结算，根据出口协议的约定，结算包含对退税及各项费用包括海运费、商检费、仓库费用、保险费、代理费等，故本院对于上述两单已经结算完毕的退税、海运费等运杂费、保险费、代理费不再处理。据核算，双方除结算完毕外其余21单合同项下的增值税发票不含税总额为10029584.35元，被告天时公司认可其已经办理了出口退税手续，故应当向原告新果公司支付出口退税款1504437.65元（10029584.35元×15%）。被告天时公司抗辩称因未收到新果公司客户付款，故不应当向新果公司支付出口退税，本院认为，天时公司已就垫资款向法院起诉并经生效判决书确认，双方关于货款的权利义务已得到理清，天时公司就双方发生的业务办理了出口退税手续，应当与新果公司结算出口退税款项，故本院对于天时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主张的6份提单货物损失518806.65美元，本院认为，首先，原告系基于其单方出具的《还款计划（补充协议）》而主张，但该《还款计划（补充协议）》中关于六份提单及其货值未经被告天时公司确认，对天时公司不应产生拘束力。原告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六份提单具体的单号，仅根据货值倒推出六份提单，本院认为原告证明其被扣押的六份提单及货值的证明责任未完成；其次，根据《还款计划（补充协议）》，原告新果公司明确“若该6份提单未及时销售出去，则天时公司同意新果用新的同类货物的提单来置换，天时扣押的6份提单还给新果”，一方面该陈述为新果公司的单方说辞，另一方面表明该6份提单的货物番茄酱具有时效性，有一定的保质期限，若未能及时处置，其货物价值将大打折扣。而新果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天时公司就上述6份提单的处置进行过沟通，即使该6份提单确被天时公司扣押，新果公司作为委托出口方，其应当对6份提单的贬值或完全失去价值的损失承担责任；最后，根据《还款计划（补充协议）》，新果公司单方认为上述6份提单应当用于折抵部分垫资款，但在天时公司主张垫资款的2065号案件中，新果公司并未提出反诉，要求用该6份提单抵扣垫资款，而是在本案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中一并主张，原告的该项主张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综上，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6份提单的货物损失，无论从实体上还是从程序上，均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律师费、保全费等，本案中，原告主张的6份提单的货物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出口退税款虽依法有据，但根据双方约定，天时公司在收到新果公司客户支付的全款后才有结算的义务，由于新果公司的客户未能如期付款，新果公司尚欠天时公司2065号案件判决的垫资款，故天时公司未向新果公司支付出口退税款不构成违约，本院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损失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天时公司反诉主张的运杂费，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作为委托方，应当向作为代理方的被告支付运费、报关费、商检费、装箱费等杂费。关于费用数额，天时公司提供了备注有订单号的增值税发票、天时公司与船运公司签订的合同、付款单、付款申请单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成的证据链，证明其为履行双方之间的代理业务支付的运杂费。但因双方已就出口订单号为TS2016001、TS2016002的合同结算完毕，故该两单运杂费应当予以扣减。经核算被告提供的发票，其与原告之间发生业务的21份提单产生的运费及包干费、报关费、箱检费等杂费合计657548.84元。被告反诉主张的原告以他人名义支出的运费264654元，因运输的货物不属于原、被告之间发生业务的货物范围，被告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货物实际上系原告委托运输，亦得到原告的认可，故本院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了代理费按报关金额的0.8%收取，中信保费按报关金额的1%收取，除双方结算过的订单号TS2016001、TS2016002外，其余21单的报关金额合计为11734613.69元，原告应支付被告代理费为93876.91元，中信保费为117346.14元。被告主张的中信保调查费15000元，因未提交该项目对应的发票及付款凭证，原告提交的支出保险费的总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认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主张的律师费，因未提交付款凭证及律师费发票，是否支出该笔费用无法确定。即使被告确实支付了该笔费用，因双方就本案涉及的21单委托代理进出口合同一直未进行结算，在本案受理之前双方均未向对方提起结算申请，故双方对于退税、运杂费等费用的结算不存在明显违约情形，被告尚欠原告出口退税款未支付，故本院对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本案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本诉主张及被告反诉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对于代理关系产生的退税、运费、代理费、保险费等相关费用尚未进行结算，原、被告均未向对方发出过结算通知，双方互负债务，故本院对于双方主张的利息损失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天时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宁波新果食品有限公司出口退税款1504437.65元； 二、原告（反诉被告）宁波新果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天时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运杂费657548.84元、中信保保费117346.14元、代理费93876.91元，合计868771.89元；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宁波新果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天时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折抵后，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天时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尚应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宁波新果食品有限公司635665.7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诉案件受理费54776元，由原告宁波新果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1354元，由被告浙江天时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负担13422元；本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宁波新果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961元，由原告宁波新果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340元，由被告浙江天时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负担362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丙丽 人民陪审员  陈俊娥 人民陪审员  陈美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何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