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红军，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庆红，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旭，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功琴，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爱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全德，男。上诉人刘芳因与被上诉人刘旭、刘全德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庆红、被上诉人刘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功琴、被上诉人刘全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旭对刘芳的诉讼请求；2、依法确认刘旭与刘芳、刘全德之间所诉口头房屋买卖协议不存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刘旭诉请刘芳、刘全德要求确认刘旭与刘海龙、刘爱民之间的口头房屋买卖协议有效，该诉讼请求与刘芳、刘全德没有法律事实上的利害关系，与刘芳、刘全德无关，应当驳回刘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判决驳回，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存在口头房屋买卖协议缺乏依据。法律规定不能及时清结的买卖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本案中标的物具有较大的市场价值，应当订立书面协议却有意规避不订立合同，故口头房屋买卖协议是虚假的。一审法院用高度盖然性确认刘旭与刘海龙、刘爱民之间存在口头转让集资房的协议缺乏依据。三、刘旭不是房屋的集资人，也不是集资合同签订人，无权取得涉案房屋集资权及转让权，不具备房屋买卖的形式要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刘旭付款为民间借贷的款项，与本案买卖关系无关。若刘旭替刘海龙、刘爱民交付集资款，无力归还，出于祖孙亲情也应有书面凭证。故口头房屋买卖协议不存在。综上，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有误，刘旭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刘旭辩称，刘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当事人主体适格，刘芳、刘全德是刘海龙、刘爱民的法定继承人，一审程序合法。关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必须采取书面形式。刘旭与刘海龙、刘爱民之间存在口头房屋买卖关系。法律并未规定不得借名集资，也未规定集资房不能买卖。刘海龙在2016年去世前向本案三位当事人分配了自己的积蓄，并无借款事实，也不存在刘海龙、刘爱民无力偿还欠款的情况。刘全德辩称，我同意刘旭的答辩意见。刘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刘旭与刘爱民、刘海龙之间的口头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爱民与刘海龙原系夫妻，二人生育三个子女，分别是刘全德、刘芳、刘春熙。刘旭系刘春熙之子，刘春熙在1988年5月1日去世，后刘旭主要随刘爱民和刘海龙一起生活。2011年，因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公路管理局）要建集资房，刘海龙原系该局职工，刘全德向刘海龙表示愿意要集资房，刘全德于2011年5月18日从妻子周春兰账户中取出8万元，并以刘海龙的名义向公路管理局交纳房款8万元。2012年，因刘旭恋爱准备结婚，遂向刘海龙与刘爱民提出要解决婚房的问题，刘海龙遂与刘全德交涉集资房的事宜，刘全德明白父亲刘海龙的心意，表示愿意把集资房退出来。2012年9月16日，刘旭将8万元支付给刘全德，刘全德向刘旭出具收到刘旭现金捌万元的收条，在该收条中同时注明公路局米泉机修厂集资房款。2014年8月25日，刘旭的前妻刘思佳向公路管理局以刘海龙的名义交纳住房集资款76,000元。2016年12月27日，公路管理局对当事人手中所持的票据收回并出具了交房款及天然气初装费确认表，在该确认表上载明刘海龙：2011年5月20日交款8万元，2013年4月8日交款10万元，2013年7月2日交款8万元，2014年8月27日交款76,000元，2016年12月27日交款14,482元，刘全德在该确认表中签署了刘海龙的姓名，并将该确认表交给刘旭。2017年3月，公路管理局交付涉案房屋，涉案房屋钥匙一直在刘旭手中。2019年8月26日，刘旭又以刘海龙的名义向公路管理局交纳了代收税款19,520.3元。另查明，刘海龙于2016年12月4日去世，刘爱民于2019年6月7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旭与刘全德、刘芳的父母刘爱民和刘海龙之间是否存在口头买卖合同的问题。二、若双方存在口头买卖合同，该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关于刘旭与刘全德、刘芳的父母刘爱民和刘海龙之间是否存在口头买卖合同的问题。首先，本案的集资房房款最初是由刘全德以父亲刘海龙的名义交纳，当刘全德明白刘海龙为了刘旭的婚房问题找其谈话时，刘全德表示同意退出该集资房，并由刘旭将刘全德之前所交8万元集资房款交付给刘全德，刘全德也已实际收到刘旭交纳的该笔8万元集资房款。其次，刘旭的前妻刘思佳以刘海龙的名义向公路管理局交纳住房集资款76,000元，相应的整体更换交房票据的确认书在刘旭手中，本案所涉及的房屋钥匙在2017年3月就实际交付到刘旭手中。再次，刘旭系刘海龙和刘爱民的孙子，由于刘海龙的儿子刘春熙去世早，刘旭一直随刘海龙与刘爱民一起生活，刘旭与刘海龙和刘爱民之间产生了较为深厚的感情。刘全德系刘海龙之子，对刘海龙的房屋本身就享有一定的继承利益，在此情形下，其仍然明确表示涉案房屋实际由刘旭出资购买，购房款全部由刘旭交纳。最后，在证据对待证事实证明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情况下，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已经证明该事实发生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时，人民法院可以对该事实予以确定，故确认刘旭与刘全德、刘芳的父母刘爱民和刘海龙之间存在口头转让集资房的协议。二、若刘旭与刘全德、刘芳的父母刘爱民和刘海龙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该合同的效力问题。通过上述分析，刘旭与刘全德、刘芳的父母刘爱民和刘海龙之间存在口头转让集资房的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形成，且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另外，刘旭与刘全德、刘芳的父母刘爱民和刘海龙所交易的是有较大价值的房产，双方应当通过相关的书面协议明确各自的权利与义务，而引发本案纷争，就是由于未签订相应的书面合同，刘旭对该事的产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且刘全德和刘芳也并非买卖合同的直接签订者，故确定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旭自行负担。一审判决：确认刘旭与刘全德、刘芳的父亲刘海龙和母亲刘爱民的口头房屋买卖协议有效。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芳提交如下证据：1、刘海龙2012年6月8日书写的遗嘱复印件。用以证明其余房产归刘爱民所有。2、2019年4月26日手机录制的四段视频，反映刘爱民代书遗嘱的过程。用以证明刘爱民没有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以上证据综合证明刘旭与刘海龙、刘爱民之间不存在口头房屋买卖合同，双方没有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刘旭的质证意见为：1、对2012年6月8日遗嘱真实性认可，对遗嘱效力不予认可，该遗嘱中款项分配空出未写，未对遗产进行分配，效力待定。刘海龙作出该遗嘱后一式三份，本案当事人每人一份，不属于新证据。2、对四段视频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遗嘱是刘爱民的真实意思表示，视频中只有代书人的书写过程，没有刘爱民的真实表达，刘爱民患有多种老年疾病，视频中她状态不好，代书遗嘱中涉及的多项内容均未在视频中显示，并且最后捺印也是直接按捺的，对该视频关联性、有效性不予认可。刘海龙去世后，刘爱民一直由刘全德照顾，就医也由刘全德负责，刘芳极少看望及照顾刘爱民，最后刘芳将刘爱民接走不让他人探望。刘全德的质证意见为：1、对2012年6月8日遗嘱的真实性认可，该遗嘱复印三份，每人一份，刘芳所称不属实，同意刘旭的质证意见。2、对视频真实性认可，但是视频中没有刘爱民的真实意思表达，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情况，刘爱民知情，不可能将该房屋再分配。刘全德提交如下证据：2016年刘海龙书写的补充遗嘱。用以证明刘海龙去世前对房屋财产进行分配。刘芳的质证意见为：对2016年遗嘱的真实性、关联性、有效性均不予认可，该遗嘱上的字迹有区别，遗嘱上的时间也存在问题，关于第五条有涂改，该遗嘱刘芳未见过，只在另案诉讼中刘全德出示过该遗嘱的复印件。刘旭的质证意见为：对2016年遗嘱的真实性认可，认可刘全德的举证意见。本院对证据的认定：因刘旭、刘全德对刘芳提交的2012年遗嘱及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刘芳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刘全德提交的2016年遗嘱在本院认为中再行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刘芳上诉称其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刘旭的诉讼请求未驳回属于程序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法院对刘旭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进行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之处，刘芳认为应对刘旭的诉讼请求驳回而法院未予支持，并非程序违法，刘芳称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刘旭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其与刘海龙、刘爱民之间的口头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因刘海龙、刘爱民已去世，故刘旭起诉刘海龙、刘爱民的法定继承人刘全德、刘芳作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刘旭与刘海龙、刘爱民之间是否存在口头房屋买卖协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通过口头形式订立合同。刘芳未能证明房屋买卖合同必须采用书面形式，故对其上诉称房屋买卖协议必须以书面形式订立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一审中刘旭为证明其购买了刘海龙在公路管理局的集资房，提交了其向公路管理局交纳房款的交款凭证及交纳税费的票据、公路管理局出具的《交房款及天然气初装费确认表》，能够证明刘旭交纳涉案房屋房款的事实。刘芳对刘旭交纳房款的事实不认可，称刘旭所交纳的钱款为刘海龙向刘旭借款并让刘旭代交房款。因刘芳对刘旭与刘海龙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未举证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家庭亲情关系和支付房款的客观事实认定刘旭为涉案集资房的实际购买人且已支付全部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芳虽对涉案房屋的付款情况持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本院对刘芳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刘旭与其祖父母刘海龙、刘爱民之间存在口头转让集资房的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涉案房屋虽系刘海龙在公路管理局的集资房，但法律并未禁止集资房转让，刘旭亦履行该转让合同中的义务，故刘旭与其祖父母刘海龙、刘爱民之间的口头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依法应予确认。对刘芳在本案中提交刘海龙2012年遗嘱及一审中其所称的刘爱民“代书遗嘱”用于否定上述口头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对刘芳提交的遗嘱及与遗嘱有关的相关证据的关联性、有效性，本院均不予认可。刘全德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效力，本院不做认定。综上所述，刘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7.23元（刘芳已预交），由刘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波审判员 王 宏审判员 黄淑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思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