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再1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现代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法定代表人：吴克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劲，北京华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乌鲁木齐燕儿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法定代表人：郭永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红，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红，女，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新疆现代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乌鲁木齐燕儿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燕儿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新01民终3617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新民申8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现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劲、被申请人燕儿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红、张新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现代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变更一审、二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现代公司支付燕儿窝公司货款3789537.15元（减少400000元）；2.撤销一审、二审判决主文第二项，驳回燕儿窝公司要求现代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3.责令双方根据胜败诉具体情况，共同负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2013年2月8日，我公司与燕儿窝公司、梁文联、谢梁平签署《协议书》时，以现金方式向燕儿窝公司支付了400000元，故尚欠货款下调至14630151.95元，该下调后的数额记载于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燕儿窝公司在起诉状中认可2013年2月8日签订《协议书》，原审根据《补充协议》认定涉案《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3月8日且对我公司支付的400000元未予扣减错误；2.在燕儿窝公司仅主张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违约金的情况下，原审将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超出了燕儿窝公司的诉讼请求；3.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金，燕儿窝公司无权对历年欠款主张违约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本案违约金应针对每笔付款，首先确认应抵充历年欠款，还是抵充某一份合同对应的新增欠款，原审未将已付款在历年欠款还是新增欠款中作出区分，导致违约金计算逻辑混乱，且即使该逻辑成立，将基准利率确定为5.5%也无依据。燕儿窝公司辩称，1.2013年2月8日现代公司是否给我公司支付400000元现金，不能仅以双方签订时间存在争议的《协议书》上的欠款金额及存在利害关系、无证明效力的证人证言来确定。现代公司主张现金付款400000元，既无我公司给其办理的任何收款凭据，又无合法有效的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2.现代公司与我公司系长期合作，陆续供货，陆续付款，我公司就现代公司的付款，按照交易习惯，也是由先到后的顺序优先冲抵了最早的欠款数额，现本案诉讼涉及的欠款数额4189537.15元，根据双方的对账单及冲减最先的欠款后，包含了2013年的剩余未付欠款268948.75元，以及2014年的全部欠付货款822551.20元和2015年的全部欠付货款3098037.20元。违约金的计算依据是双方2013年至2015年签订的三份《水泥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条款。我公司诉讼时主张违约金，就是将现代公司支付的货款冲抵最早产生的欠款后，按照实际欠款时间及对应的合同约定来计算的，而且未主张2013年、2014年双倍的违约金，是低于合同实际约定的，是合法且证据确实充分的。燕儿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现代公司支付欠款4201427.95元；2.判令现代公司偿付违约金975618元；3.由现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邮寄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燕儿窝公司为现代公司提供所需物品，现代公司在收取货物后理应支付相应的款项，迟延不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燕儿窝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现代公司欠款事实，经一审庭审时双方核对账目，对以下金额双方均无异议：1.供货总计款项为21371204.35元；2.以物抵债的款项12222000元；3.现代公司已支付货款4959667.20元；经计算后现代公司的欠款数额为4189537.15元，故燕儿窝公司要求现代公司支付此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现代公司未及时偿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故燕儿窝公司要求现代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理。双方在2015年签订水泥买卖合同中对历年水泥款约定为“按原合同承担双倍违约责任”，原合同中约定“按双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卖方欠款利息”，一审法院按三年期的双倍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数额高于燕儿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故对燕儿窝公司要求现代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新疆现代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乌鲁木齐燕儿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189537.15元；二、新疆现代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乌鲁木齐燕儿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975618元；三、新疆现代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乌鲁木齐燕儿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保全费5000元。现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现代公司向燕儿窝公司支付货款3789537.15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4.改判驳回燕儿窝公司要求现代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5.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现代公司向燕儿窝公司支付保全申请费3660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5日，燕儿窝公司与现代公司签订一份《水泥买卖合同》，约定：燕儿窝公司向现代公司供应水泥，对供应水泥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均进行了约定，合同总价4425000元。八、结算方式1.滚动式付款。双方于每月25日前核对当月用量，次月5日前支付货款的60%，以此类推。当年年底累计欠款额度不超过200万元。2014年5月20日前应付清2013年所欠货款。2.卖方给买方的价格为大客户价，买方当年用量应达到15000吨以上，在2013年底前累计欠款额不超过200万元，否则，买方2013年全部水泥单价按每吨加收30元结算。九、关于历年水泥款付款约定：合同签订后，买方应在2013年10月15日底前付清卖方历年水泥款，否则，按双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卖方欠款利息。合同中对运费、货物到达地、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等均进行了约定。共计十六条合同条款。2014年6月6日，燕儿窝公司与现代公司签订一份《水泥买卖合同》，约定：燕儿窝公司向现代公司供应水泥，对产品名称、数量、单价、运费等均进行了约定，合同总价9750000元。第九条结算方式1.当月支付所供水泥款的80%，以此类推，余款在当年12月底付清。2.买方中途停用水泥或买方违约，卖方停供水泥，以及市场价格调整是否无法协议一致的。买方应在二十天内结算全部货款。3.如买方不能按约付款，所供水泥在原合同价格的基础上，按每吨水泥价格上浮20%结算。十、关于历年水泥款付款约定：历年欠款必须在今年9月份全部付清。十三、违约责任，一方违约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向另一方支付应付货款的每天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对运费、货物到达地、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等均进行了约定。共计十六条合同条款。2015年6月15日，燕儿窝公司与现代公司签订一份《水泥买卖合同》，约定：燕儿窝公司向现代公司供应水泥，对规格型号、数量、单价、运费等均进行了约定，合同总价4425000元。第八条结算方式1.滚动式付款。双方于每月25日前核对当月用量，次月5日前支付货款的70%，以此类推。当年年底累计欠款额度不超过当年总货款的30%，但最高不能超过270万元。否则，买方2015年全部水泥单价按每吨加收30元结算。2016年6月30日前应付清2015年所欠货款。2.买方中途停用水泥或买方违约卖方停供水泥，以及市场价格调整是否无法协议一致的。买方应在二十天内结算全部货款。九关于历年水泥款付款约定：合同签订后，买方必须在2015年6月-12月每月月底前付历年水泥欠款550000元，否则，按原合同承担双倍违约责任。合同对运费、货物到达地、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等均进行了约定。共计十六条合同条款。燕儿窝公司提供自2012年12月24日至2015年12月1日期间，燕儿窝公司与现代公司双方对供货数量、金额及付款、欠款情况进行核对的水泥核对单14张。燕儿窝公司总供货价值为21371204.35元。燕儿窝公司提供收款凭证，证明现代公司自2012年12月25日至2018年2月14日分21笔共计向燕儿窝公司支付货款4959667.2元。现代公司主张其公司于2013年2月8日以现金方式支付了400000元，该款项燕儿窝公司未核算在已付货款中。燕儿窝公司对此主张不予认可。2013年2月8日梁文联、谢梁平（甲方）与现代公司（乙方）、燕儿窝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对甲、乙、丙三方就相互间债务抵偿一事，自愿达成了相应的协议。燕儿窝公司、现代公司对总供货价值为21371204.35元、双方约定以物抵债的款项为1222000元均无异议。燕儿窝公司二审中明确，其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未主张双方约定的以物抵债部分的货款，现代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现代公司提供燕儿窝公司与现代公司、梁文联、谢梁平于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中书写“甲乙丙三方于2013年3月8日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的内容。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燕儿窝公司与现代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15日、2014年6月6日、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均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现代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期限支付水泥款。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现代公司于2013年2月8日是否向燕儿窝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货款400000元；第二，燕儿窝公司主张现代公司支付违约金970552元及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争议焦点：第一，关于现代公司于2013年2月8日是否向燕儿窝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货款400000元的问题。现代公司与燕儿窝公司自2012年1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持续发生水泥买卖关系，燕儿窝公司持续、滚动向现代公司供应水泥，现代公司亦持续、滚动向燕儿窝公司支付货款。燕儿窝公司与现代公司对供货总价值为21371204.35元、双方约定以物抵债的款项为1222000元均无异议。燕儿窝公司主张现代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为4959667.2元。现代公司对已付货款4959667.2元无异议，但主张其公司于2013年2月8日以现金方式支付了400000元，该款项燕儿窝公司未核算在已付货款中，燕儿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此，现代公司作为买卖合同买受人，负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义务。现代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公司于2013年2月8日向燕儿窝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货款400000元。现代公司对此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现金来源、支付方式、时间、地点等与现金支付有关的事实，其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现代公司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燕儿窝公司主张现代公司支付违约金970552元及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1.燕儿窝公司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请求现代公司支付违约金975618元。一审庭审中燕儿窝公司当庭减少了主张的违约金，变更后主张违约金970552元。现代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超过燕儿窝公司诉讼请求，请求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对此，一审法院对燕儿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的确认虽存在一定程序瑕疵，但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三、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发回重审的条件。对此程序瑕疵，本院二审予以纠正。2.燕儿窝公司自2012年12月24日至2015年12月1日持续、滚动向现代公司供应水泥，现代公司亦持续、滚动向燕儿窝公司支付货款。即使无法确认现代公司每一笔支付的货款系支付的哪批供货，但按照燕儿窝公司与现代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买方应在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2015年所欠货款。同时结合2013年9月15日、2014年6月6日合同的约定，现代公司应于2016年6月30日将全部货款支付完毕。现代公司至今尚欠付燕儿窝公司货款4189537.15元，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金。燕儿窝公司依据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主张现代公司支付违约金970552元。现代公司认为该违约金计算有误。对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规定，在燕儿窝公司自2012年底至2015年12月1日持续、滚动供货，现代公司持续、滚动付款的情况下，按照合同约定现代公司全部货款的付款期限在2016年6月30日届满。本院二审对燕儿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依法予以调整为723917.11元〔4189537.15元×5.5%×1.3÷12个月×29个月（自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现代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欠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燕儿窝公司为实现债权，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现代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同时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诉讼财产保全，并依据法律规定向法院交纳了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的计算是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收取，最多不超过5000元。故燕儿窝公司主张现代公司赔偿保全申请费损失5000元与其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全部予以支持，并没有必然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判令现代公司赔偿燕儿窝公司保全申请费损失5000元，并无不当。现代公司主张以胜败诉比例赔偿该项损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2民初473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新疆现代混凝土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乌鲁木齐燕儿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4189537.15元；新疆现代混凝土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乌鲁木齐燕儿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2民初47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新疆现代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乌鲁木齐燕儿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975618元”，为：新疆现代混凝土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乌鲁木齐燕儿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723917.11元〔4189537.15元×5.5%×1.3÷12个月×29个月（自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查明，原二审中，燕儿窝公司提供其公司（甲方）与现代公司（乙方）、梁文联、谢梁平（丙方）于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中书写“甲乙丙三方于2013年3月8日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的内容。本院再审确认原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另查明，原一审庭审中，现代公司明确其主张的违约金970552元计算期间为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现代公司于2013年2月8日是否向燕儿窝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货款400000元；二、燕儿窝公司主张现代公司支付违约金970552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关于现代公司于2013年2月8日是否向燕儿窝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货款400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现代公司作为买卖合同买受人，负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义务。现代公司主张其公司于2013年2月8日以现金方式支付了400000元，该款项燕儿窝公司未核算在已付货款中，燕儿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现代公司应就其该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代公司针对该主张，于原一审中提交的主要证据系落款为2013年2月8日由梁文联、谢梁平（甲方）、现代公司（乙方）、燕儿窝公司（丙方）针对相互间债务抵偿一事签订的《协议书》，其中第二项载明“乙方欠丙方水泥款人民币14630151.95元，至今未支付”。燕儿窝公司不认可该协议的实际签订时间系2013年2月8日，并在原二审提交其公司（甲方）与现代公司（乙方）、梁文联、谢梁平（丙方）于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中书写“甲乙丙三方于2013年3月8日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的内容。且燕儿窝公司向本院解释说明，其公司于2012年12月24日与现代公司对账后水泥欠款为15430151.95元，与上述《协议书》载明的14630151.95元，差额800000元，其中包括2012年12月26日现代公司付款400000元和2013年3月7日现代公司付款400000元，不存在现代公司2012年2月8日付款400000元。针对双方上述争议，现代公司于本院再审中提交两份公证书，公证内容系现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劲作为调查人，分别向被调查人梁文联、谢梁平制作的《调查笔录》，用以证明前述《协议书》实际签订时间为2013年2月8日，且当日现代公司向燕儿窝公司付款的事实。对该两份经公证的《调查笔录》，燕儿窝公司对其中梁文联、谢梁平陈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公司与两人因以物抵债等问题发生了矛盾，两人与现代公司、燕儿窝公司均有利害关系，该陈述不足采信。本院再审认为，由以上现代公司、燕儿窝公司举证、质证的情况综合来看，落款为2013年2月8日的《协议书》目的是梁文联、谢梁平（甲方）、现代公司（乙方）、燕儿窝公司（丙方）针对相互间债务抵偿一事达成约定，而非各方对于相关欠款数额的对账确认，且在燕儿窝公司对该《协议书》实际签订时间不予认可，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形下，现代公司主张于2013年2月8日向燕儿窝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400000元，仍需提供关于现金来源、支付方式、时间、地点等与现金支付有关事实的证据予以佐证。为此，在本院再审向双方当事人充分释明后，现代公司补充向本院出具了其公司与湖南华兴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及双方之间有关财务凭证等证据，未能提供其公司于2013年2月8日向燕儿窝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400000元的财务记账凭证或其他支付凭证。燕儿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综合全案证据，现代公司主张于2013年2月8日向燕儿窝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货款400000元，其举证未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以上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二、关于燕儿窝公司主张现代公司支付违约金970552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燕儿窝公司自2012年12月24日至2015年12月1日持续、滚动向现代公司供应水泥，现代公司亦持续、滚动向燕儿窝公司支付货款。即使无法确认现代公司每一笔支付的货款系针对哪批供货支付，但按照燕儿窝公司与现代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买方应在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2015年所欠货款。同时结合2013年9月15日、2014年6月6日合同的约定，现代公司应于2016年6月30日将全部货款支付完毕。现代公司至今尚欠付燕儿窝公司货款4189537.15元，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对于计算违约金的标准、期间及数额问题。燕儿窝公司依据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主张现代公司支付违约金970552元，现代公司认为该违约金计算过高。在燕儿窝公司自2012年底至2015年12月1日持续、滚动供货，现代公司持续、滚动付款的情况下，按照合同约定现代公司全部货款的付款期限在2016年6月30日届满。而经本院再审查询，中国人民银行2014年11月22日调整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年内（含一年）为5.6%、一至五年（含五年）为6%、五年以上为6.15%，2015年3月1日调整为一年内（含一年）为5.35%、一至五年（含五年）为5.75%、五年以上为5.9%，2015年5月11日调整为一年内（含一年）为5.1%、一至五年（含五年）为5.5%、五年以上为5.85%。鉴于本案当事人双方持续、滚动供货、付款及现代公司欠款情形，且双方在历年的买卖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约定的标准不一致，现代公司亦认可约定违约金有过高情形，故本院原二审以欠款4189537.15元为基数，酌情按5.5%的比例计算燕儿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并无不当。但原二审计算违约金期间自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计为29个月，已超出燕儿窝公司原一审诉讼请求主张期间，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纠正。本院再审计算现代公司应向燕儿窝公司支付违约金为574141.15元〔4189537.15元×5.5%×1.3÷12个月×23个月（自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综上所述，现代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新01民终3617号民事判决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2民初4737号民事判决；二、新疆现代混凝土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乌鲁木齐燕儿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4189537.15元；三、新疆现代混凝土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乌鲁木齐燕儿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574141.15元〔4189537.15元×5.5%×1.3÷12个月×23个月（自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四、新疆现代混凝土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乌鲁木齐燕儿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8074.32元（燕儿窝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减半收取24037.16元，由燕儿窝公司负担1919.28元，现代公司负担22117.88元，余款24037.16元，由一审法院退还燕儿窝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7192.62元（现代公司已预交），由现代公司负担12179.8元，燕儿窝公司负担5012.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健审判员 王海亮审判员 朱 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