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2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颐北街43号。主要负责人：胡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培，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奇阳，男，199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永光，濮阳市华龙区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奇阳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7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培、被上诉人石奇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永光到庭参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违背公平原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已经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情形进行提示说明，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有投保人签字，足以证明投保人已经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充分了解，免责条款已生效，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应当免赔10%。根据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每座绝对免赔500元或者10%，以高者为准。特别约定是合同当事人经过协商确定的，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3.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不承担财产损失。本案保险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依照保险合同特别约定，财产损失不在本案保险合同赔偿范围内，石奇阳手机损失及鉴定费不应由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赔偿。4.误工费计算时间过长。石奇阳面部及肋骨受伤，依据相关规定，应认定90天。石奇阳辩称，1.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当在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石奇阳。2.本次事故发生属实，且原因清晰。本次事故经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第八大队调查取证后作出事故认定书，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3.石奇阳无从业资格证，并未加重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的责任。石奇阳具有车辆驾驶证，没有从业资格证不影响其驾驶汽车的能力。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石奇阳没有从业资格证明显加重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也没有证据证明这加重了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的保险责任，且石奇阳无从业资格证并非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4.无从业资格不属于免赔情形。石奇阳无从业资格证并非违反法律规禁止性规定，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当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否则免赔条款不发生效力。5.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未在保险单重要提示栏中对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进行加黑、加粗的醒目处理，也没有投保人书写的“已明确知晓免责条款及法律后果”的字样，不足以证明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已经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且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的两份保单签字不同，被保险人称该保单上的名字并非其签署。石奇阳在庭审中另补充，石奇阳没有从业驾驶证属于行政处罚范围。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营业性驾驶员需取得相应的从业驾驶资格证件，这属于加强从业人员管理的内部规定，属于行政管理、行政处罚范围。石奇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赔偿石奇阳各项费用共计128317.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杨天忠为豫Ｊ×××××号的车辆在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处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附加险为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每人赔偿限额为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4日起至2018年7月3日止。保险单特别约定显示：本保单项下每次事故每座每人绝对免赔额为5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为准。2018年1月20日2时40分，石奇阳驾驶豫Ｊ×××××轿车沿昆吾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昆吾路口处，撞至路西侧树木，造成车辆衣物、树林受损、石奇阳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后，当事人石奇阳及家属到事故大队称，石奇阳两部手机受损。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对本次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石奇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当日,石奇阳被送入濮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诊断为：面部裂伤，肋骨多处骨折。并于2018年2月12日出院，住院治疗23天，原告支付门诊费、医疗费共计11588.29元。出院诊断为面部多处裂伤，右侧4-9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出院医嘱为给予额部伤口抑制瘢痕增生治疗、避免重体力劳动、6个月随诊。治疗期间支出交通费480元。濮阳市交巡警支队事故大队委托濮阳清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石奇阳的伤情进行伤残等级评定，2018年9月11日出具濮清风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石奇阳面部条状瘢痕伤残程度十级；右侧共计6肋肋骨骨折，伤残程度十级。石奇阳支出鉴定费700元。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对石奇阳单方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提出对石奇阳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双方共同选择濮阳腾龙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石奇阳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5月9日作出濮腾龙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石奇阳胸部损伤肋骨骨折伤残程度为十级；面部损伤遗留皮肤瘢痕形成伤残程度为十级。石奇阳支付该次鉴定费7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石奇阳户籍地为范县××码头镇××村，经常居住地为濮阳市华龙区长庆路街道办事处XX社区居委会辖区内的XX小区南楼X单元X号，跟随其父亲石彦国共同居住。石奇阳称其在濮阳市××路××丫秀发坊工作，每月工资4000元，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9月10日扣发工资30666元，提交濮阳市××路××丫秀发坊误工收入证明一份及2017年10月至12月考勤表一份，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石奇阳称因本次事故造成苹果7Plus手机损毁，经天津万达评估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评定损失为3800元，石奇阳支出评估费300元，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又查明，石奇阳并无道路承运人从业资格证。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五条第六款约定：驾驶人员不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而造成的损失、费用或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杨天忠为豫Ｊ×××××车辆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险为司乘人员责任保险，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签发了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且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在保险期间，石奇阳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石奇阳受伤的事故，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石奇阳因该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1.医疗费11588.29元，依据石奇阳提交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票据确认；2.残疾赔偿金70123.21元，残疾赔偿金按照石奇阳伤残等级，按照河南省城镇居民2018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的标准，并根据石奇阳的伤残程度按20年的11%计算为70123.21元；3.误工费25229元，石奇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本次事故中的实际误工损失，石奇阳请求的误工费应参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522元/年的标准，计算至定残日2018年9月11日共计233天；4.护理费2490.4元，参照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年平均工资39522元的标准，按住院期间23天计算，1个护理人员计算；5.营养费460元，参照每天20元的营养标准，按住院期间23天计算；6.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参照河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省内每人每天50元的伙食补助标准，按住院期间23天计算；7.交通费460元，参照每日20元的标准，按住院期间23天计算。8.鉴定费1400元，应当由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负担。9.石奇阳称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手机损坏，属于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理赔范围，且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之前已经向有关部门报告该财产损失，有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报告为证，该损失3800元应由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赔付。10.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司乘人员责任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且本次事故为石奇阳个人原因造成的单方事故，因此石奇阳要求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赔付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本次交通事故给石奇阳造成的损失合计116701元（11588.29元+70123.21元+25229元+2490.4元+460元+1150元+460元+1400元+3800元），应由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在司乘人员责任保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辩称，因石奇阳并无驾驶员从业资格，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拒绝赔偿司乘人员责任保险，一审法院认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要求营业性道路运输驾驶员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这是行业内部为加强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进行管理而作出的规定。石奇阳驾驶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虽然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书,但是其具有驾驶员资格,具备合法的驾驶资质。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亦无证据证实石奇阳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书是否增加了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了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因此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以石奇阳没有取得相关从业资格证书为由,主张免除保险人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系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该主张违背了公平原则且与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石奇阳保险金116701元；二、驳回石奇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元，由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负担1234元，石奇阳负担200元。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确认。另查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中事故免赔额（率）一栏中，有手动书写“本保单每次事故每座每人绝对免赔额为5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且保单特别约定一栏中再次载明“本保单项下每次事故每座每人绝对免赔额为5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杨天忠与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之间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附加司乘人员保险为合法有效合同。上述事实证据确实充分，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就免除其赔偿责任的条款是否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即涉案保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在赔偿中应否扣除10%的免赔数额；三、石奇阳的手机损失及鉴定费损失是否属于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的赔偿范围；四、一审判决计算误工费期限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主张其已就无从业资格证人员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免责的相关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依据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单，该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虽有杨天忠的签字，但字迹较小，未进行醒目处理，且投保人声明中没有相关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不足以证明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对杨天忠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即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主张其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免赔的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赔偿石奇阳损失正确，本院对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保险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每座每人绝对免赔5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该项约定在保险单事故免赔额（率）一栏手动填写，并在特别约定再次载明，且杨天忠在该保单中签字确认，能够认定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就该项约定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该项保险条款产生效力，一审未认定该项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对石奇阳的损失应免赔10%。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赔偿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途中遭受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涉案保险附加的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明确约定：本保险扩展承保发生保险事故时，造成驾驶员及乘务人员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保险人按主险条款及本附加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现石奇阳作为事故车辆驾驶人员，因本次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依据上述保险条款，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当赔偿石奇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石奇阳主张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4100元，并提交天津万达评估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书及相关评估发票，一审判决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赔偿石奇阳该项损失正确。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石奇阳因本次事故造成伤残，其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一审按照233天计算石奇阳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上诉称按照90天计算误工时间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奇阳损失共计116701元，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免赔10%，即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当赔偿石奇阳损失共计105030.9元。安邦财险濮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7822号民事判决。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奇阳各项损失共计105030.9元。三、驳回石奇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200元，石奇阳负担2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4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400元，石奇阳负担2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审判员  李 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