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3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负责人：吴国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强，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得红，男，汉族，1946年10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荣，扬州市江都区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锦勇，男，汉族，1986年12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得红、王锦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6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66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在2016年5月1日，周得红出院后直到2019年6月17日才进行伤残评定，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是错误的，其户籍所在地的村民反映周得红常年在家居住；3.周得红的九级和十级伤残系重复计算，故其残疾赔偿金的赔偿系数应当为31%；4.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向王锦勇支付赔偿款违反了民事诉讼的“不告不理”原则。周得红、王锦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是本案并没有过诉讼时效，虽然事故发生在2016年5月1日，但该期间周得红系住院治疗，后出院医嘱中明确载明了休息时间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均能认定周得红在鉴定前一直处于身体恢复期，并未医疗终结。二是在一审审理中，周得红已经提供了其长期生活居住在城镇的相关证明，可以看出其收入及生活来源均来自非农。三是周得红的伤情系经过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其伤残等级系数是根据交通事故的多等级伤残的方法确定，应予支持。四是关于王锦勇支付给周得红的部分费用，因为系同一事故发生，并且在一审诉讼中，王锦勇明确的要求并案处理，周得红也予以同意，故不存在不告不理的原则。周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人民币170687.6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日20时20分左右，王锦勇驾驶豫Ｃ×××××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江都区202县，在与对面来车交会时，灯光炫目以致观察疏忽，与路中间行人周得红发生交通事故，致周得红受伤，轿车损坏。该起事故经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王锦勇负事故主要责任，周得红负事故次要责任。肇事车辆豫Ｃ×××××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周得红受伤后即被送往医院，于2016年5月1日在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5月3日行颅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于2016年5月10日行脾切除术，于2016年6月25日出院，共计住院55天，出院诊断：1、颅脑外伤；2、左额叶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积血；3、胸部外伤；4、双侧胸腔积液；5、腹部外伤；6、迟发性脾破裂；7、左腰背部巨大皮下血肿；8、四肢外伤；9、左足第2、3、4跖骨远端骨折、左骰骨骨折、左跟骨骨折、右跟骨骨折。出院医嘱：1、休息九个月，加强营养及护理；2、定期复查，继续口服药物治疗；3、半年后建议行颅骨修补手术；4、建议评残。事故发生后，王锦勇预付周得红117700元。后双方为赔偿问题产生纠纷，周得红诉至法院并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根据周得红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周得红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周得红因交通事故致脾破裂切除、颅骨缺损25cm2以上、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分别构成八级伤残、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合法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周得红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得到赔偿。对保险公司认为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周得红虽于2016年发生交通事故，但其于2019年6月17日确定伤残等级，于2019年7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保险公司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周得红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周得红主张23826元，提供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及费用清单等为证。王锦勇认为，周得红的医疗费除了23826元以外，其余均由我垫付，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提供医疗费发票为证。保险公司认为医疗费具体数额应以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的正规发票为准，对病历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病历不完整，仅有出院记录、无正规单独的出院医嘱，病历上显示2016年6月25日出院，出院后周得红未进行任何诊疗，所以周得红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认为周得红的医疗费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一审法院审核，认定周得红的医疗费为131200.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周得红主张2200元（40元/天×55天），提供医疗文证材料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酌情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为40元/天，周得红住院55天，故认定周得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00元。3、营养费，周得红主张2700元（90天×30元/天），提供医疗文证材料及鉴定意见书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对周得红的营养费计算标准，参照本地生活消费支出水平，酌定周得红的营养费标准为30元/天，根据周得红的伤情，营养期限鉴定为90天合理，故认定周得红的营养费2700元。4、护理费，周得红主张9000元（90天×100元/天），提供医疗文证材料及鉴定意见书为证。王锦勇认为，周得红住院期间，有部分时间请护工护理，其垫付护理费6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周得红的伤情，其护理期限鉴定为90天合理；对周得红住院55天的护理费，根据周得红伤情及本地护工工资标准及被告提供的四张生活护理介绍申请单，周得红住院期间请护工护理41天，每天120元，产生护理费4920元合理；其余14天（55天-41天）的护理费，酌情认定为80元/天，护理费为1120元；出院后45天（90天-55天）的护理费标准，酌定为50元/天，护理费为2250元。综上，认定周得红的护理费为8290元（4920元+1120元+2250元）。5、残疾赔偿金，周得红主张124608元（8年×47200元/年×33%），提供鉴定意见书、镇江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会诊咨询意见书、张家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杨舍镇）赵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扬州市江都区郭村镇郭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无法打印2016年前的电费清单周得红一直随长子周应春居住在张家港的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房屋所有权证等为证，证明周得红居住在城镇，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保险公司对周得红的八级伤残无异议，但对九级和十级伤残有异议，其认为，认定九级和十级伤残的依据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不符合九级和十级的标准，其也没有对九级和十级进行详细的分析，故对九十和十级伤残不予认可；对周得红提供的居委会的证明，因无用章人员的签字，证据形式不合法；另，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查勘员对周得红住宿情况进行走访了解，据户籍所在地村民所述其长期在户籍所在地居住，因其不愿出具证明，故保险公司要求周得红提供事故发生前一年户籍所在居所缴纳电费的凭证，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张家港的事实，否则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从庭审中周得红本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居委会证明能够证明周得红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另周得红的伤残鉴定系法院通过通知原、被告以摇号的方式选择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作出的，鉴定程序合法，且其鉴定结论有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出院记录“颅脑外伤；左额叶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积血等”及镇江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会诊咨询意见书为证；因此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予以采信，根据周得红定残时的年龄以及周得红居住在城镇的事实，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认定周得红的残疾赔偿金为124608元。6、精神抚慰金，周得红主张15000元，提供鉴定意见书为证。保险公司认可6000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责任、经济状况及本市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7、鉴定费，周得红主张4025.60元，提供鉴定费票据为证。保险公司对鉴定费票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是周得红因交通事故产生的部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经一审法院核实，认定周得红的鉴定费为4025.60元。8、交通费，周得红主张2000元。一审法院结合周得红伤情及就诊次数、远近，酌定交通费为600元。综上，周得红各项损失认定为283624.41元，对周得红主张的其余损失，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对于周得红的上述损失，因肇事车辆豫Ｃ×××××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王锦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周得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故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得红各项损失12万元，其中医疗费1万元，残疾赔偿金11万元（含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对周得红的剩余损失163624.41元（283624.41元-120000元），因王锦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周得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故应由王锦勇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30899.53元（163624.41元×80%），其余由周得红自行负担。因豫Ｃ×××××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故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周得红130899.53元。综上，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周得红各项损失合计250899.53元（120000元+130899.53元）。王锦勇已预付周得红117700元，周得红应在保险公司给付的赔偿款中予以返还。另，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21元，由周得红负担94元，由王锦勇负担827元；此款已由周得红垫付，王锦勇应予给付，在返还款项中予以扣减。综上，保险公司给付周得红剩余赔偿款134026.53元（250899.53元-117700元+827元）；返还王锦勇116873元（117700元-82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周得红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0899.53元，其中给付周得红134026.53元，返还王锦勇116873元；二、上述134026.5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直接汇入周得红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扬州江都支行，户名：周得红，账号：62×××78）；上述11687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直接汇入王锦勇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扬州江都小纪支行，户名：王锦勇，账号：62×××74）；三、驳回周得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周得红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以及伤残等级的确定是否恰当；3.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向王锦勇支付赔偿款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一审周得红的诉讼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以及伤残等级的确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向王锦勇支付赔偿款亦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理由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周得红一审提供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相关医疗文证载明案涉双方于2016年5月1日20时20分左右发生交通事故并于当日送往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6月25日出院，出院医嘱：1、休息九个月，加强营养及护理；2、定期复查，继续口服药物治疗；3、半年后建议行颅骨修补手术；4、建议评残。虽然本案交通事故治疗终结日期为2016年6月，但周得红作为被侵权人，其最终的侵权结果确定之日应为鉴定机构作出伤残等级评定之日，即2019年6月17日，故周得红的诉讼时效应于2019年6月17日起算，其于2019年7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保险公司的上述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确定。本案中，周得红虽是农村户口，但张家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杨舍镇）赵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扬州市江都区郭村镇郭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周得红一直随长子周应春居住在张家港的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房屋所有权证等均能证实周得红居住在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周得红的九级和十级伤残系重复计算的问题，本案中周得红因交通事故致脾破裂切除、颅骨缺损25cm2以上、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扬州市江都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的委托，根据周得红的病史、影像学资料等证据，作出周得红的所受伤情分别构成八级伤残、九级伤残、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其出具的鉴定意见具有证明效力，保险公司的上述理由不足以反驳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的鉴定意见，故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因王锦勇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后，王锦勇向周得红预付了相关治疗费用117700元，作为案涉的理赔公司其应向周得红履行赔付义务，一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便于案件执行，故判令由保险公司直接向王锦勇支付周得红的返还款，上述做法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桂祥审判员  刘念昌审判员  李 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钱亚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