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院C座2层215室。法定代表人：张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男，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赓，男，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跃超，男，198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枫，北京北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琨，北京千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跃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0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被上诉人石跃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枫、周琨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驳回石跃超的起诉或判决驳回石跃超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石跃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合同关系认定有误。案外人袁野与石跃超就案涉E卡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认定案涉E卡是京东公司与石跃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认定错误的。案涉E卡虽是以石跃超的名义下单、汇款，但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核心是哪个主体之间存在成立合同的真实意思。本案所涉E卡是石跃超从袁野处购买，双方存在多次交易往来，而非从京东公司处购买，袁野在刑事案件中对此事有过相关陈述，京东公司已经将石跃超下单的E卡全部交付给了袁野，而袁野与石跃超之间是如何约定的，不能仅凭石跃超单方陈述而确认，应当依据袁野刑事案件中的相关笔录与认定事实来判断。本案中无实际下单人、购买人的情况下认定买卖关系成立是错误的。石跃超以营利为目的，从非官方渠道购买打折的E卡，清楚交易对象是袁野，因此合同向对方应当是袁野而非京东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京东公司未履行涉案E卡的交付是错误的。因京东公司与石跃超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京东公司无义务向石跃超交付E卡。同时，根据京东公司与袁野之间的关系以及相关证据可知，案涉E卡已经被袁野携带石跃超的订单信息及身份证原件取走，京东公司已经履行完全部交付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1.本案直接涉及刑事犯罪，并非普通经济纠纷，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袁野合同诈骗案的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石跃超系该案的被害人之一、因此根据相关规定，本案应当涉刑裁驳。2.石跃超并非善意购买者，以营利为目的从由诈骗前科的第三人处购买低价E卡，存在明显过错，认定京东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于法无据。三、市面上所有的储值卡都存在本案风险，此案涉及面广，必然引发群诉，谨慎分析，否则将对营商环境和产业发展造成重大冲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石跃超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京东公司的上诉意见，石跃超从京东公司的官方渠道购买，所以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京东公司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7日，石跃超在京东网站账户生成一笔订单（订单号为71603175867），内容为京东礼品卡代下单版1000面值（实体卡），数量600张，每张面值1000元，商品总额60万元，收货人为石跃超。同日，石跃超向京东公司账户中转入60万元。上述订单显示“已完成”。2018年5月3日，石跃超向京东客服反映未收到京东E卡实体卡，客服回复会将此情况记录。京东公司网站中《购卡章程》载明京东E卡种类分为记名卡和不记名卡，单张记名卡资金限额为5000元，单张不记名卡资金限额为1000元；对于购买记名卡和一次性购买10000元以上不记名卡的单位和个人，购卡人及其代理人应出示有效身份证件，并留存购卡人及其代理人姓名或单位名称、有效身份证号码和联系方式。石跃超表示案外人刘爽向其告知从袁野处购买京东E卡可以有折扣，后袁野表示其已无法购买有折扣的京东E卡，故石跃超直接向京东公司购买；京东公司的收款账户系胡晶向其告知，其购卡时曾向胡晶提供过转账凭证照片及身份证复印件；涉案的京东E卡均为实体卡，需线下领取，领取地址在交易页面有显示，但联系客服及胡晶后，要求石跃超继续等待，至今未交付实体卡；订单中对交付卡的时间未做约定。京东公司表示胡晶为其北辰店的经理，涉案订单系石跃超自行下单，后委托袁野到京东北辰店领取实体卡；京东公司已将全部实体卡交付袁野，袁野在领卡时携带石跃超的订单信息及身份证原件，但领取时未形成签收单；后因袁野涉嫌诈骗罪，京东公司已应公安机关要求，将涉案京东E卡全部冻结；根据京东公司统计，涉案E卡存在部分激活及消费情况。针对上述陈述，京东公司提供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石跃超身份证复印件及汇款信息、《购卡章程》及交付的京东E卡予以证明。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载明“冻结自2018年2月1日以来涉及袁野诈骗案件余额可用的所有京东礼品卡”，冻结时间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10月13日止。另外，石跃超表示其除了本案及（2018）京0105民初80367号案件外，仍有其他购买京东E卡的情况，但已在袁野诈骗案中进行主张，涉案款项并未在袁野诈骗案中主张。一审另查明，本案起诉状于2018年11月13日向京东公司送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订单信息及石跃超向京东公司转账的情况可以证明石跃超与京东公司之间就购买涉案礼品卡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京东公司是否向石跃超履行交付京东礼品卡的合同义务。首先，京东公司表示袁野系石跃超授权领取礼品卡的代理人，但未提供石跃超授权的相关文件。其次，京东公司表示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京东礼品卡卡号即为其履行交付义务的卡，但未就此提供签收凭证。京东公司仅提供石跃超、袁野身份证复印件及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向石跃超交付全部实体卡的合同义务，京东公司构成违约。根据石跃超提供的录音可知其已催促京东公司交付实体卡，但京东公司未予处理，故石跃超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购卡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订单中未约定交付卡的时间，故一审法院将利息的起算点调整为石跃超递交诉状之日，即2018年7月4日；另外，因石跃超主张的利息标准无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石跃超与京东公司就京东礼品卡代下单版1000面值（实体卡）订立的买卖合同（订单号为71603175867）；二、京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跃超返还购卡款60万元；三、京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跃超赔偿利息损失（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四、驳回石跃超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京东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申5249号受理通知书、（2019）京0115民初9401号民事裁定书、袁野询问笔录、（2019）京03刑初44号刑事判决书，乔鹏、李萌案件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以上证据均用于证明本案所涉E卡因涉及刑事犯罪，故依照规定应予裁定驳回起诉。石跃超对京东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经本院询问，京东公司陈述称没有袁野领走京东E卡的签收证据，但认为公司留存的石跃超、袁野的身份证复印件及石跃超向京东的汇款单可以证明袁野已将E卡领走的事实。石跃超称未委托袁野取卡，本案所涉货款系直接支付给京东公司的，石跃超坚持要求京东公司返还货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京东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石跃超购卡款。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石跃超通过京东公司的网站账户生成订购京东E卡的交易订单，存在京东公司网站生成的订单号，石跃超亦将购买E卡的货款直接转入京东公司，现京东公司亦认可收到了该笔款项，故石跃超与京东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不持异议。现京东公司上诉称与石跃超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石跃超与京东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石跃超已足额支付货款，故京东公司应当履行交付义务。现京东公司上诉称，其已经将本案所涉买卖合同标的京东E卡交付给袁野，故其已履行完交付义务，因袁野合同诈骗案已经刑事判决认定，故本案应以涉刑裁定驳回，不同意返还货款。然，京东公司仅提供石跃超身份证复印件及石跃超向京东公司的汇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向石跃超交付全部实体卡的合同义务，因此其该项理由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同时，由于京东公司未能证明将京东E卡实际交付给袁野，故袁野是否涉刑，与本案无关，其要求本案因涉及刑事犯罪而裁定驳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京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0元，由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赵婷婷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