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1民终33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思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692840093M。 法定代表人，沈世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华，安徽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芳，女，1974年6月20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上诉人安徽思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思达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传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4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思达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传芳立即交付1060639元的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完税发票及税款57804.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传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关于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发票已明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张传芳应承担相应发票的交付责任；2.张传芳交付发票行为属民事行为，思达建筑公司暂未要求张传芳赔偿因此造成的纳税损失，故无须以税务机关认定为前提，也并不涉及税收法律关系调整，法院有权做出判决；3.涉案工程已竣工，且生效判决已支持张传芳的工程款请求，作为施工人的张传芳应当保留相应工程支出发票，并将上述发票交付思达建筑公司，交付行为不会造成其损失；4.依税法规定，建设工程必须依法纳税，思达建筑公司作为纳税主体缴税必然发生，且该1060639元工程款中已包含税金并约定由张传芳承担，因此应当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57804.8元应交税金。综上，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张传芳辩称，思达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思达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传芳支付79017.58元（其中管理费21212.78元、工程应交税款57804.8元），该款项在思达建筑公司欠付张传芳工程余款中抵扣；2.判令张传芳立即向思达建筑公司交付1060639元的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完税发票；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传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定远县东园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定远县东园御府部分工程发包给思达建筑公司承建。2014年5月15日，思达建筑公司（作为甲方）将该工程的2#、8#、17#楼外墙真石漆工程转包给张传芳（作为乙方）承建，并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主要条款载明：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定远县东园御府2#、8#、17#，工程地点：定远县，建筑面积：1.5万m²，结构类型及层次：框架，工程造价：90万元，合同工期：30天，范围及内容：2#、8#、17#外墙真石漆，开竣工日期：2014年5月16日，承包责任人：张传芳。第二条，承包方式，乙方作为承办方，负责本工程的质量、安全、进度及合同履约（包工包料，包上缴，包工程成本）；乙方除上交甲方工程管理费外其他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等。第三条，资金费用管理3.1约定乙方按工程决算造价的2.0%上交管理费（不含税金）作为甲方的工程管理费，工程管理费上交和结算方式如下：3.1.1随业主工程款的拨付扣工程管理费；3.1.2工程竣工决算后统一结算；……3.9乙方在本工程中如发生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均应用正式税务发票到甲方财务部门办理报销手续；同时对承包方式、双方责任进行了相关约定。该工程于2015年9月份完工。 张传芳与思达建筑公司因工程款发生争议。张传芳于2016年9月提起诉讼。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皖1125民初3998号民事判决书。张传芳不服，上诉至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皖11民终362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确认，张传芳与思达建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并判决：一、撤销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6）皖1125民初3998号民事判决；二、思达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张传芳工程价款1060639元。因思达建筑公司未履行判决内容，张传芳申请执行。思达建筑公司向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汇入15万元，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从银行账户扣划思达建筑公司502600元，合计652600元。下剩款思达建筑公司至今未付。 另查明，张传芳至今未向思达建筑公司提交发票，也未支付过管理费。思达建筑公司至今也未因该涉案工程向税务机关交纳过税费。 一审法院认为，思达建筑公司与张传芳之间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1民终3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思达建筑公司向张传芳支付工程价款1060639元。根据双方约定，张传芳应按工程决算造价的2%上交管理费，该约定对张传芳具有约束力，张传芳应按约定向思达建筑公司支付管理费21212.78元（1060639元×2%）。故对思达建筑公司要求张传芳支付管理费21212.78元，该款项在思达建筑公司欠付张传芳工程余款中抵扣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思达建筑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应交税款57804.8元，也在思达建筑公司欠付张传芳工程余款中抵扣的诉讼请求，因思达建筑公司并未交纳该税款，无损失且系税收征收法律关系调整，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 根据双方约定，“乙方在本工程中如发生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均应用正式税务发票到甲方财务部门办理报销手续”，因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1民终3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思达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张传芳工程价款1060639元。张传芳应向思达建筑公司提供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成本发票，用于思达建筑公司进项税扣减，该义务涉税收征收法律关系调整，法院不能强行判决张传芳履行该义务；另外，因思达建筑公司对涉案工程至今未交纳相关税款，若思达建筑公司对此有具体损失，可另行要求张传芳赔偿损失。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张传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徽思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管理费21212.78元，该款项在原告欠付被告的工程余款中予以抵扣；二、驳回安徽思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5元，减半收取887.50元，由安徽思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0元，张传芳负担237.50元。 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思达建筑公司主张的57804.8元税款是否应从欠付张传芳的工程款中抵扣；2.张传芳是否应向思达建筑公司提供1060639元的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完税发票。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4年5月15日，思达建筑公司与张传芳签订《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思达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张传芳施工。因张传芳系自然人，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依据该规定，思达建筑公司与张传芳签订《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应为无效合同。虽然涉案《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无效，但涉案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且思达建筑公司与张传芳已通过诉讼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故涉案《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具有约束力。涉案《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张传芳除上交思达建筑公司工程管理费外其他一切费用均由张传芳自行承担，故涉案税款应由张传芳承担。但因思达建筑公司并未实际交纳涉案税款，且涉案《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亦未约定由思达建筑公司代为交纳税款，思达建筑公司要求从其欠付张传芳的工程款中抵扣57804.8元税款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思达建筑公司要求张传芳提供1060639元的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完税发票，系依据涉案《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关于“张传芳在本工程中如发生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均应用正式税务发票到思达建筑公司财务部门办理报销手续。”该约定并未要求张传芳提供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完税发票。思达建筑公司要求张传芳提供1060639元的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完税发票依据不足。同时，张传芳是否应提供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完税发票系税法调整范畴，且思达建筑公司亦未因涉案工程交纳相关税费，故对思达建筑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思达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元，由上诉人安徽思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德敬 审判员  付广永 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魏 雅 附本案适用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