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美，女，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林，男，1997年2月1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基清，江苏沛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道平，男，1971年3月12日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克宝，男，1967年4月1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原审被告：李程程，女，1993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张晓美、李洪林因与被上诉人丁道平、原审被告李程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3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晓美、李洪林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基清，被上诉人丁道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克宝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原审被告李程程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美、李洪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新胜于2013年5月17日向丁道平出具借条一份与事实不符。2013年5月17日出具的借条上签字与2015年6月14日出具的借条上的签字明显不同，后一张借条上签字确是李新胜的签字，因此，前一张借条上的签字并非李新胜本人所签，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张借条系李新胜出具的。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2018】文鉴字第498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同一人所写。该鉴定意见的结论不具有唯一性，缺乏依据，明显违背常理。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新胜于2015年6月14日向丁道平借款53000元，与事实不符。李新胜出具了53000元的借条，丁道平并没有举证证明己经交付53000元，不能因此证明认定丁道平交付了借款53000元。尽管李洪林按照被上诉人丁道平书写好的借条抄了一遍，签上名字，但丁道平仅交付了28000元，过了几天又给了10000元。但被上诉人出借的借款，上诉人己经偿清。三、上诉人在庭审另补充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5万元、5.3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丁道平辩称：一、因李新胜已去世无法提供鉴定样本进行对比，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李新胜在沛县农村商业银行的取款凭证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人身保险投保材料，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均已不能确定为李新胜本人所签为由，拒绝作为对比样本，但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其他样本，供鉴定机构对比。二、结合证人孙某,4、郜某,4的证言，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2013年5月17日借条的真实性。三、上诉人提出53000元借款未实际发生，但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综合借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本地的交易方式和习惯，以及证人证言等，查证借贷事实确已发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程程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丁道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利息2550元（自2015年11月10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2017年4月10日），本息共计32550元；2、利息以3万元为本金，按年息6%自2017年4月11日计算至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李新胜于2013年5月17日向丁道平借款15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丁道平一万五仟元整，2013年5月17日李新胜”。2015年6月14日，李新胜、李洪林向丁道平借款53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李新胜借丁道平伍万叁仟元正，借期三个月，20156月14日至9月14日。借款人：李新胜、李洪林”。2015年10月8日，丁道平收到张晓美还款38000元，并向张晓美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丁道平收还账款三万八仟元正2015年10月8号丁道平”。因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对2013年5月17日的借条上“李新胜”的签名不予认可，经丁道平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本案两张借条上李新胜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2月19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金陵司法鉴定所[2018]文鉴字第498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装订于案号（2017）苏0322民初2619号卷宗内第23页、标称时间为2013年5月17日的“今借到”上检材“李新胜”字迹与样本“李新胜”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另查明，李新胜于2015年8月份去世。张晓美系李新胜之妻，李洪林系李新胜之子，李程程系李新胜之女。一审法院认为，丁道平与李新胜、李洪林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应当按照约定返还丁道平借款。一、关于本案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1、丁道平主张李新胜于2013年5月17日向其借款15000元，并提供了有李新胜签名的借条一份，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对该借条中“李新胜”的签名提出异议，认为并非李新胜所签。经法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倾向认为本案诉争的两张借条上李新胜的签名为同一人所签。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认为倾向意见不能证明借条上的签名为李新胜本人所签，但李新胜已去世，无法提供充分的鉴定样本供鉴定机构对比。根据丁道平提供的线索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李新胜在沛县农村商业银行的取款凭证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人身保险投保材料，但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均以不能确定是否为李新胜所签为由拒绝作为司法鉴定的样本，而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亦未提供其他李新胜的签名样本供鉴定机构对比。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鉴定意见为倾向意见，但依据本案实际情况，无法对李新胜签名的真实性作进一步确认，结合证人孙某,4、郜某,4的出庭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2013年5月17日借条的真实性，进而认定李新胜于2013年5月17日向丁道平借款15000元。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还抗辩称2013年5月17日的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但该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亦主张偿还38000元后，丁道平才要求其偿还该15000元，故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丁道平主张2015年6月14日李新胜、李洪林向丁道平借款53000元，并提供了由李新胜、李洪林出具的借条一份。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仅收到38000元且已经偿还。对于该抗辩意见，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根据丁道平提供的借条可以认定李新胜、李洪林向丁道平借款53000元的事实。二、关于本案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对借款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丁道平主张两笔借款均是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家庭共同使用，该三人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均对2013年5月17日的借款不认可，不知道有该笔借款。丁道平主张该笔借款用于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家庭共同使用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该笔借款应认定为李新胜的个人借款，丁道平要求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李新胜已去世，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作为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李新胜的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2015年6月14日的53000元借款，李洪林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应承担该笔借款的还款责任。借款时张晓美在场，且知晓借款打算用于建厂房，并称“后来厂房没有建成，又把钱还给丁道平了”，由此可以认定张晓美知晓并支配该笔借款，该笔借款应当认定为张晓美与李新胜的夫妻共同债务，张晓美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李程程称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丁道平要求李程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因其父李新胜已去世，李程程作为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李新胜的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三、关于张晓美偿还的38000元系偿还哪笔债务的问题。丁道平主张张晓美偿还的38000元清偿了2013年5月17日的15000元借款和2015年6月14日的部分借款，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尚欠2015年6月14日的30000元。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对此不予认可。根据丁道平在庭审中的陈述，张晓美偿还38000元时并未明确系偿还的哪笔债务。庭审中，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均对2013年5月17日的借款不知情，且不认可，丁道平虽主张李新胜去世后持两张借条向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催要，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张晓美还款时知晓15000元借款的存在并同意偿还，故对丁道平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张晓美偿还的38000元应认定为偿还2015年6月14日的部分借款。综合以上理由及分析意见，李新胜于2013年5月17日向丁道平借款15000元未偿还，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作为李新胜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李新胜的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李新胜、李洪林于2015年6月14日向丁道平借款53000元，张晓美于2015年10月8日偿还38000元，下欠15000元由张晓美、李洪林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李程程在继承李新胜的遗产范围内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丁道平要求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支付以3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3年5月17日的15000元借款未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丁道平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向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催要过该笔借款，故该笔借款的利息应从丁道平起诉之日起计算；2015年6月14日的借款，双方约定借期三个月，丁道平要求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自2015年11月10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遂判决：一、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李新胜遗产的范围内偿还丁道平借款本金15000元（2013年5月17日借款）及利息（以1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7年4月10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张晓美、李洪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丁道平借款本金15000元（2015年6月14日借款）及利息（以1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5年11月10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李程程在继承李新胜遗产的范围内对该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丁道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4元，由张晓美、李洪林负担；司法鉴定费2160元，由张晓美、李洪林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张晓美、李洪林、李程程应否在继承李新胜遗产的范围内向被上诉人丁道平偿还15000元的问题。首先，上诉人认可涉案2015年6月14日的53000元的借条中签名系李新胜本人所签，不认可15000元借条中签名系李新胜本人所签。涉案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为倾向认为上述两张借条中“李新胜”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且丁道平对于债权凭证的形成、借款款项来源、款项交付经过的陈述能够与孙某,4、郜某,4的证人证言吻合，丁道平对于其与李新胜之间存在15000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虽认为涉案鉴定意见的结论不具有唯一性，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亦对丁道平提供的签名样本线索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应由上诉人负有提供李新胜的签名样本或者其他推翻鉴定意见的证据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未能完成相应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关于李新胜与丁道平不存在15000元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主张15000元债权发生于2013年5月17日，上诉人的该项债权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但张晓美认可在2015年10月8日向丁道平偿还38000元后丁道平向其提及了15000元的债权，丁道平主张在李新胜去世后一直向上诉人主张涉案债权亦符合出借人积极追讨债权的生活情理。故，上诉人关于丁道平15000元债权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53000元借条的实际出借金额的问题。二上诉人张晓美、李洪林认可与李新胜三人均在场情况下由李洪林和李新胜二人向丁道平出具的53000元的借条，丁道平陈述系出具借条当场向李新胜交付53000元现金，上诉人主张丁道平仅分两次以现金方式交付了38000元。首先，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充分理解其向丁道平出具相应债权凭证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丁道平未按照借条金额交付借款，其亦未要求丁道平变更借条中的金额不符合常理。其次，借据或者欠条等债权凭证是借贷关系存在的重要依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张晓美、李洪林认可系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在出借人提供借条的情形下，应由上诉人负有举证证明涉案借条载明金额与实际借款金额不一致的责任，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借条载明金额认定李新胜、李洪林与丁道平之间存在53000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晓美、李洪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元，由张晓美、李洪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费 蜜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