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昊阳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西店村北。负责人：臧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金浩，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尚仁，男，195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江，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孙河农工商联合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西店村南。法定代表人：张复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金浩，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朝阳昊阳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骆尚仁、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孙河农工商联合公司（以下简称孙河农工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2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孙河农工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金浩，被上诉人骆尚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骆尚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骆尚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判令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给付拆迁补偿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第6条第4款仅约定骆尚仁所建地上物对应补偿款的分割比例，未明确由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承担支付补偿款的责任,亦未就补偿款支付事宜达成协议。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未获得骆尚仁所建地上物的补偿款。二、一审法院自孙河乡腾退办公室调取的《协议书》未经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与孙河乡腾退办公室签字盖章确认，未成立、未生效。即使《协议书》生效，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现未取得腾退补偿款，不应承担支付义务。骆尚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虽然骆尚仁未上诉但其认为停产停业补助也应该由骆尚仁享有。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是孙河农工商公司的下属公司，且孙河农工商公司系实际放款单位。在双方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后，骆尚仁如约履行了租金支付的义务，遇到征地，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应当给付补偿款。2016年10月23日，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向孙河农工商公司发出暂缓发放款项的申请书，故意拖延拆迁款的发放。孙河农工商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骆尚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给付骆尚仁补偿款1600000元，孙河农工商公司对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26日，骆尚仁、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约定由骆尚仁承租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出租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西甸村西场地2亩的土地，用于料场仓库。该协议第6条第（4）款约定：“协议期限内遇有政府整顿或乡、村规划改造及自然灾害等因素（视为不可抗力）致使不能继续履行协议时，无论承包期长短，协议自动解除，必须坚决服从，及时清理场地。搬迁时，征用单位对属于乙方（骆尚仁）投资的地上物不给予补偿的，甲方（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也不负责对乙方损失进行赔偿，双方损失自负。如有政策性补偿，征用单位对属于乙方投资的地上物给予补偿的，甲乙按双方2/8分成；既甲方享有20%分成补偿，乙方享有80%分成补偿。”上述协议签订后，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将租赁场地交付骆尚仁，骆尚仁在场地内建造了地上物。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从孙河乡人民政府调取了2010年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与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拆迁腾退办公室（以下简称孙河乡拆迁腾退办公室）签订的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在腾退范围内有建筑面积2845.73平方米，该协议第二条约定：“1、实际经营面积房屋价款2552869元；2、其他设施价款160397元；3、停产停业补助2191212.1元；（停产停业补助面积2845.73平方米）；4、搬迁补助71143.25元（搬迁补助面积2845.73平方米）。合计4975621.35元。”骆尚仁、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双方均认可骆尚仁承租的场地在上述腾退协议约定的腾退范围内。骆尚仁、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双方认可在法院调取的上述协议所依据的现状图中，其中1号房屋的一半、2号、3号、4号、9号房屋以及8号房屋的一半系骆尚仁出资建造，上述房屋总面积为1664.81平方米。2016年11月23日，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向孙河乡土地腾退办公室发出了一份《拆迁补偿款暂缓支付申请》，该申请载明：“孙河乡土地腾退办：因我公司现在正在进行公司注销审计，债权债务尚在审计阶段，故申请孙河乡土地腾退办暂缓支付昊阳第二分公司办公室拆迁补偿款。”截至一审庭审结束，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尚未按照上述腾退补偿协议取得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骆尚仁、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双方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骆尚仁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在骆尚仁承租场地后，经双方确认，骆尚仁建造了1664.81平方米的地上物。2010年，上述场地涉及政府组织的腾退时，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与相关的腾退部门签订了腾退补偿协议，该腾退补偿协议中涉及骆尚仁出资建造的地上物腾退，现骆尚仁基于其与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约定，要求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给付腾退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应当给付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将根据骆尚仁建造地上物的面积、评估报告以及《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中约定的比例在骆尚仁主张范围内予以确定。关于骆尚仁要求孙河农工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骆尚仁主张地上物以外的补偿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骆尚仁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作出判决：一、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骆尚仁补偿款一百二十六万九千八百零八元四角九分；二、驳回骆尚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与孙河乡拆迁腾退办公室签订的《协议书》，证明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于2019年11月正式与腾退人签署合法有效的腾退补偿协议。证据2.《孙河乡房屋腾退补偿价格结果通知单》，证明涉案土地上有效的补偿房屋面积情况及经评估公司认可的地上物补偿款项。证据3.《朝阳区孙河乡西甸村非住宅遥感测量建筑面积汇总表》，证明腾退人认定的涉案土地有效建筑面积为2044平方米。骆尚仁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协议系后补，应以一审调取结果为准；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应以一审法院调取证据为准。孙河农工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为核实上述证据的形成情况及真实性，本院依法至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拆迁腾退办公室调取了《协议书》、《孙河乡房屋腾退补偿价格结果通知单》、《朝阳区孙河乡西甸村非住宅遥感测量建筑面积汇总表》。对于本院调取的证据，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法院调取的所有材料，均认可，该协议与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提交的协议是同一份。骆尚仁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内容与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相同，但骆尚仁认为这是后来新补的，不是2010年时签订的相关腾退协议。因为早在2010年时就已经签订了协议书，法院调取的协议中拆迁数额、面积等都与现在的内容是不一致的，应当以原审调取的证据为准。孙河农工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与我方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11月7日，甲方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拆迁腾退办公室与乙方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在“腾退范围内的建筑面积”、“实际经营建筑面积”均为2043.46平方米。第二条约定：1、“实际经营面积房屋价款1858766元；2、其他设施价款265336元；3、停产停业补助1798244.8元（停产停业补助面积2043.46平方米）；4、搬迁补助51086.5元（搬家补助面积2043.46平方米）。合计人民币3973433.3元”。《协议书》经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拆迁腾退办公室与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盖章，有经办人、负责人签字。《孙河乡房屋腾退补偿价格结果通知单》载明1号、2号、3号、4号、8号、9号房屋所对应房屋总价（含装修）分别为887890元、165744元、131274元、120953元、14525元、6133元，所对应建筑面积分别为842.4平方米、236平方米、132平方米、236平方米、30.55平方米、12.9平方米。另载“设备及附属物小计：265336元”。《朝阳区孙河乡西甸村非住宅遥感测量建筑面积汇总表》载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2009年7月总建筑面积为2044平方米。经询问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拆迁腾退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其称一审法院调取的《协议书》是非正式、未生效的，各方均未签字盖章，正式协议的拆迁面积以《朝阳区孙河乡西甸村非住宅遥感测量建筑面积汇总表》为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应否支付骆尚仁补偿款。二、补偿款的数额。对于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与骆尚仁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该协议约定：如有政策性补偿，征用单位对属于骆尚仁投资的地上物给予补偿的，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与骆尚仁按2/8分成；既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享有20%分成补偿，骆尚仁享有80%分成补偿。涉案土地进行拆迁启动后，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以腾退人身份与孙河乡拆迁腾退办公室签订《协议书》后，又向其发出《拆迁补偿款暂缓支付申请》，导致拆迁补偿款未按时发放。现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以《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未约定补偿款给付人以及其实际未领取补偿款为由主张其无付款义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一审期间法院调取的涉案房屋拆迁腾退《协议书》未经双方签字盖章，不具有法律效力。拆迁腾退补偿价款及其他计算依据均应以二审期间法院调取的经双方签字盖章的《协议书》及孙河乡拆迁腾退办公室盖章确认的《孙河乡房屋腾退补偿价格结果通知单》、《朝阳区孙河乡西甸村非住宅遥感测量建筑面积汇总表》所载内容为准。二审期间，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与骆尚仁均认可骆尚仁出资建造的地上物为1号房屋的一半、2号、3号、4号、9号房屋以及8号房屋的一半。依据与《协议书》配套的《孙河乡房屋腾退补偿价格结果通知单》，上述地上物对应的房屋补偿款总额分别为443945元、165744元、131274元、120953元、6133元、7262.5元，建筑面积总和为1053.375平方米。《协议书》约定，腾退范围内其他设施总价款为265336元，总建筑面积为2043.66平方米。《协议书》虽同时约定了停产停业补助与搬迁补助，但本院认为该两笔款项不属于地上物补偿项目。根据《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骆尚仁享有地上物补偿款80%的分成补偿。故综合上述数据，骆尚仁应获得的补偿款总额为809670.79元。综上所述，昊阳公司第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2417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市朝阳昊阳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骆尚仁补偿款809670.79元；三、驳回骆尚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市朝阳昊阳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骆尚仁已预交9600元），由北京市朝阳昊阳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负担97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骆尚仁负担9484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228元（北京市朝阳昊阳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已预交），由北京市朝阳昊阳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负担10347（已交纳），由骆尚仁负担588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毅审 判 员  姜 君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董 沛法官助理  熊 静书 记 员  刁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