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71民初2号 原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666号。 法定代表人：张喜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洪，山西黄河（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呼德力格尔，山西黄河（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乌江铁路建设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扎赉特旗音德尔镇（新农机局院内）。 法定代表人：康读峰，董事长。 被告：辽宁渤船重工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锦葫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徐新军，总经理。 被告：华铁建设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A-5574室。 法定代表人：武翠春，董事长。 被告：深圳市乌江文化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皇岗口岸福田南路38号广银大厦1702-023-7。 法定代表人：康读峰，总经理。 原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与被告乌江铁路建设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江铁路公司）、辽宁渤船重工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船公司）、华铁建设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铁建设公司）、深圳市乌江文化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江文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铁十五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洪、呼德力格尔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乌江铁路公司、华铁建设公司、乌江文化公司经本院传票、渤船公司经本院公告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十五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铁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乌江铁路公司、渤船公司、华铁建设公司、乌江文化公司返还中铁十五局投标保证金5000,000元、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667,507元（暂计自2013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6日产生的同期贷款利息，具体数额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判令乌江铁路公司、渤船公司、华铁建设公司、乌江文化公司返还中铁十五局履约保证金15063,053.45元、资金占用期间利息4928,466元（暂计自2013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6日产生的同期贷款利息，具体数额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4.本案诉讼费用由乌江铁路公司、渤船公司、华铁建设公司、乌江文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乌江铁路公司由渤船公司、华铁建设公司、乌江文化公司注册成立，旨在承建新建乌江铁路乌兰浩特至扎赉特旗音德尔段项目，注册资本2亿元。自2012年10月开始，渤船公司、华铁建设公司、乌江文化公司以“乌江铁路建设运营有限公司筹备组”名义，为新建乌兰浩特至江桥铁路运煤专线及站场相关工程进行招标。2012年12月25日，中铁十五局向乌江铁路公司缴纳投标保证金5000,000元。2013年4月13日，中铁十五局中标铺轨工程。2013年8月，中铁十五局与乌江铁路公司签订《铁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自2013年10月15日至2016年8月15日，合同总价为426972,673元。2013年9月16日，中铁十五局交纳履约保证金15063,053.45元，但因乌江铁路公司方面原因，项目至今未开工，期间，中铁十五局多次询问工程开工进展等情况，并多次要求返还保证金事宜未果，《铁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履行不能。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乌江铁路公司、渤船公司、华铁建设公司、乌江文化公司未到庭，未答辩。 庭审期间，中铁十五局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标通知书》（复印件）；2.《铁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乌江铁路公司与案外人中铁十五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五公司）之间因新建乌江铁路乌兰浩特至音德尔段先期试验段工程隧道、预制梁工程中标通知书（复印件）、施工合同书（复印件）、合同主体名称变更协议（复印件）；4.乌江铁路公司工商档、企业内档；5.渤船公司工商档案；6.华铁建设公司工商档案；7.乌江文化公司工商档案；8.投标保证金转账凭证；9.履约保证金转账凭证。 对中铁十五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中标通知书》（复印件）。经审查，该《中标通知书》虽为复印件，但其内容与《铁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相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2.关于中铁十五局五公司的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书、合同主体名称变更协议。经审查，中铁十五局五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相对人，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3.除上述证据外，其他证据均为原件，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2012年12月25日，中铁十五局向华铁建设公司汇款投标保证金5000,000元。2013年4月13日，乌江铁路公司向中铁十五局发送《中标通知书》，要求中铁十五局按招标文件第二章“投标人须知”第7.3款规定向乌江铁路公司提交履约担保，《中标通知书》载明中标价为401261,069元，落款处载明招标人为乌江铁路公司，招标代理人为华铁建设公司。 2013年8月，乌江铁路公司与中铁十五局签订《铁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乌江铁路公司将新建乌江铁路（乌兰浩特至音德尔段一期试验段工程）铺轨工程施工总承包给中铁十五局进行施工。2.合同总价为426972,673元，包括投标报价、代建项目管理费、第三方审图费、第三方检测咨询费、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3.工期暂定2013年10月15日做开工准备至2016年8月15日竣工。4.履约保证金的金额为工程量清单汇总表中的具体工程量的合计金额的10%，在合同签订（3日内）提交现金保证金5%，银行保函5%，即合同生效……中铁十五局需要对材料进行备料时，乌江铁路公司另行支付中铁十五局相应预付款。5.乌江铁路公司收到中铁十五局提交的履约保函后即在乌江铁路公司发放开工令前一个月内，向中铁十五局分批支付合同价半年度生产计划总额的10%作为工程预付款。6.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发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除应给承包人延长相应的工期外还应对造成承包人的人工、设备及管理费的增加进行补偿。2013年9月16日，中铁十五局向华铁建设公司汇款履约保证金15063,053.45元。 2013年1月21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同意预先核准由深圳市华铁文化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铁文化公司）、渤船公司、中京沪建设工程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京沪公司）出资，注册资本1亿元，住所设在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扎赉特旗的企业名称为乌江铁路公司。 2013年4月25日，乌江铁路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华铁文化公司、渤船公司、中京沪公司，注册资本为1亿元。乌江铁路公司成立时股东出资信息为华铁文化公司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实缴出资额10000,000元；渤船公司认缴出资额40000,000元，实缴出资额0元；中京沪公司认缴出资额10000,000元，实缴出资额10000,000元。2014年7月23日，中京沪公司增资10000,000元。2017年1月3日，乌江铁路公司通过《乌江铁路建设运营有限公司关于增加注册资本股东会决议》，决议增加注册资本1亿元，增加后注册资本为2亿元。增资后华铁文化公司认缴出资1.4亿元，渤船公司认缴出资40000,000元，中京沪公司认缴出资20000,000元。2017年2月6日，乌江铁路公司通过《乌江铁路建设运营有限公司（原）股东会决议》，决议同意中京沪公司将持有乌江铁路公司20000,000元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华铁建设公司。2017年8月8日，华铁文化公司更名为乌江文化公司。 又查明：庭审期间，中铁十五局称因乌江铁路公司未能取得案涉工程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导致中铁十五局不能按期进场施工，约定的竣工时间早已过去近三年时间，案涉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 上述事实有中铁十五局提供的《中标通知书》《铁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乌江铁路公司的工商档案、企业内档、渤船公司的工商档案、华铁建设公司的工商档案、乌江文化公司的工商档案、投标保证金转账凭证、履约证金转账凭证及中铁十五局的当庭陈述在卷为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的效力及是否应予解除；（二）乌江铁路公司应否返还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三）华铁建设公司、渤船公司、乌江文化公司对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及其利息应否承担给付责任。 （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及是否应予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工程是否已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应由乌江铁路公司负责举证，但乌江铁路公司未到庭，未举证，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与中铁十五局签订的案涉合同，因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依法应当认定无效。中铁十五局请求解除案涉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乌江铁路公司应否返还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招标人最迟应当在书面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中标人和未中标的投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第六十六条规定：“招标人超过本条例规定的比例收取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或者不按照规定退还投标保证金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由有关行政监督部门责令改正，可以处5万元以下的罚款；给他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中铁十五局中标后，已于2013年8月与乌江铁路公司签订书面合同，至今已超6年时间，其请求返还投标保证金，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案涉合同记载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8月，因中铁十五局并未举证证明合同签订的具体时间，本院推定案涉合同最迟于2013年8月31日签订。中铁十五局于2012年12月25日缴纳投标保证金，按照上述法律规定，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9月5日，投标保证金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9月6日起，因乌江铁路公司未按照规定退保投标保证金，导致中铁十五局产生应收投标保证金未能收回的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对此利息损失，本院认为2013年9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宜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前，宜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案涉合同因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被认定无效，乌江铁路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其因该合同收取的履约保证金，依法应当予以返还。从本案的实际情况考虑，合同无效给中铁十五局造成的损失仅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其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对于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宜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关于华铁建设公司、渤船公司、乌江文化公司对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及其利息应否承担责任。在乌江铁路公司正式成立前，华铁建设公司作为乌江铁路公司的股东，以乌江铁路公司筹备组名义对外招标，并以招标代理人身份实际收取了中铁十五局支付的投标保证金，按照法律规定，在乌江铁路公司正式成立并与中铁十五局签订书面合同后，华铁建设公司应当返还投标保证金并支付相应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中铁十五局提供的工商档案，乌江文化公司、渤船公司作为乌江铁路公司的股东，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乌江文化公司认缴出资额1.4亿元，实缴出资额10000,000元，欠缴1.3亿元；渤船公司认缴出资额40000,000元，实缴出资额0元，欠缴40000,000元。乌江文化公司、渤船公司未出庭，未举证予以反驳，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定乌江文化公司、渤船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在其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乌江铁路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中铁十五局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乌江铁路建设运营有限公司、华铁建设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9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9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乌江铁路建设运营有限公司、华铁建设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5063,053.45元及利息，利息以15063,053.45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辽宁渤船重工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在40000,000元本息范围内、深圳市乌江文化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在1.3亿元本息范围内对乌江铁路建设运营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6,160元，由乌江铁路建设运营有限公司、华铁建设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包蕴琦 审 判 员 侯德顺 审 判 员 李长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 悦 书 记 员 马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