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重格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申明坝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0793541XY。法定代表人：谭家清，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东，重庆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三格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化工园(龙都街道胜利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060536616A。法定代表人：罗洪君，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洪君，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魏启学，男，196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泽华，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钟胤，重庆索通（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莉，重庆索通（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重格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格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三格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格建材公司）、罗洪君、魏启学、孙泽华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7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格电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三格建材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28日、2014年7月4日、2014年7月8日、2016年4月26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格建材公司、罗洪君、魏启学、孙泽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三格建材公司的四份董事会决议有效的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1.本案所涉四份董事会决议，损害了三格建材公司和重格电子公司利益的事实清楚、确实。⑴三格建材公司于2014年作出的三份董事会决议，决定向罗洪君出借巨额资金，决定的借款利率明显低于同期民间借贷市场的利率水平以及之前向其他人出借资金的利率，且从未实际支付过利息。⑵前述三份董事会决议未明确借款期限，仅确定为“若三格建材公司需用款时，应无条件还款”。由此，造成罗洪君可以无限期地低利息占用三格建材公司资金。⑶三格建材公司2016年4月26日的董事会决议决定，罗洪君所借用三格建材公司资金自2016年5月1日起免予支付利息，且仍然未确定罗洪君借用期限。由此，罗洪君凭借该董事会决议无限期无偿占用三格建材公司资金。⑷案涉前三份董事会决议决定以明显低于市场利率水平的低利率向罗洪君出借巨额资金，不能被认定为“具有一定合理性”。而2016年4月26日董事会决议以重庆市雅仪木制品有限公司为三格建材公司向经开区购买土地支付了一定费用为由，免除重庆市雅仪木制品有限公司（包括罗洪君借款2171300元在内）的3291523.1元(当时借款金额，现在借款总额为3402300元)自2016年5月1日起的借款利息，且未确定归还期限，依法不能认定为“具有一定对价原因”。重格电子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指出，重庆市雅仪木制品有限公司为三格建材公司垫付费用只是当时“董事会”编造的免息理由；一审中，罗洪君及另案一审中的重庆市雅仪木制品有限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垫付费用的具体情况。2.罗洪君利用案涉的四份董事会决议，实质性实施了抽逃出资之行为，一审判决认为证据不充分而不予采信错误。三格建材公司现有资产约7300000元。罗洪君、魏启学、孙泽华以三格建材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身份，通过董事会决议，以借款形式占用三格建材公司资金总额达到了5272300元；而罗洪君、魏启学、孙泽华的委派股东在三格建材公司的股权合计为70%，按三格建材公司现有净资产总额7300000元折算，该三股东在三格建材公司的资产权益总额仅为5110000元左右，显然，该三股东通过其委派到三格建材公司的董事、监事，以《董事会决议》和借款形式，已经超额地将其在三格建材公司的资产权益全部抽走。3.一审判决认为三格建材公司股东派驻公司代表与三格建材公司董事会成员、监事身份混同，并以此为由推定案涉董事会决议相当于经过了股东会决议，进而认定案涉董事会决议并不违反《公司法》规定错误。⑴三格建材公司股东向三格建材公司委派了董事、监事，但并未派驻代表。⑵《公司法》分别对股东会、董事会的召集、表决、主管事项等相关具体要求作出了明确规定，股东会与董事会是存在根本区别的。因此，即使三格建材公司股东与董事完全一致，也不能推定董事会决议可以取代或者等同股东会决议。何况三格建材公司董事、股东双重身份同时具备的只有罗洪君。⑶《公司法司法解释（五）》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原告公司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请求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赔偿所造成的损失，被告仅以该交易已经履行了信息披露、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等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明确了利用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的公司董事、监事等，即使经过股东会同意或者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程序，也依法应当承担责任。也就是说，案涉借款交易，虽然经过《董事会决议》，即使假设一审判决的前述“身份混同”理由成立，视同经过了股东会同意，但罗洪君、魏启学、孙泽华利用关联交易损害三格建材公司和重格电子公司利益的行为和事实，仍然依法应当认定且应承担责任。4.一审判决的错误结果，将给三格建材公司和重格电子公司造成灾难性损害。占用三格建材公司资金的股东、董事，完全能够运用股东会合法阻却“公司需要用款时，无条件归还”这一还款条件的成就。即使重格电子公司连续且超过两年提出要求占用人归还资金的动议，且连续两年以上被股东会否决，重格电子公司再请求司法强制解散三格建材公司，则当然意味着重格电子公司的合法权益还必须再继续被侵害两年之后才有可能通过司法强制解散三格建材公司而得到摆脱。三格建材公司、罗洪君、魏启学、孙泽华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三格建材公司的董事会决议有效，重格电子公司主张决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1.三格建材公司股东出资情况、资产现状与董事会决议的效力无关。公司股东的出资以及现在公司的剩余资产，是属于公司的内部事务，在各股东已经完成全部出资，且公司还有剩余资产足以保证公司重新开展对外事务，重格电子公司过分强调公司资产不足、对外借款过多，已经损害股东利益没有依据，且在一审庭审中，重格电子公司没有提交公司已经无法经营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三格建材公司的决议损害重格电子公司的利益。董事会决议作出时间为2014年以及2016年，是公司董事基于当时公司的状况而作出，以三年之后的2019年来评判决议无效，已经不符合市场规律。2.三格建材公司是在全体董事和监事的同意之下对外借款，其决议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⑴召集程序无效力瑕疵。从董事会决议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每一次董事会议的召开，均是董事长谭家清负责召集其余董事以及监事。每次董事会会议，全体董事以及监事均列席会议，董事会决议的形成也是在全体董事商议之下作出。从决议的召集、出席董事人数、决议形成过程均没有违反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规定。⑵三格建材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内容没有违反公司法规定。三格建材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均是全体董事出席，且监事列席会议，在会议过程中董事谭家清并没有反对向外借款，仅凭借最后签字时的批注就认定谭家清没有同意，该推定缺少事实支撑。在其余董事以及监事均同意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借谭家清的单方面批注就认定决议无效。根据三格建材公司章程的规定，重格电子公司起诉的四份董事会决议董事已经过半数，即使谭家清不同意该决议，其决议内容也没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3.三格建材公司的四份董事会决议，决定对外的每一笔借款，均有债务人向其出具的借条，且债务人在借款之后有向三格建材公司还款，公司董事会决议没有损害公司利益。⑴三格建材公司在董事会决议作出后，经董事长谭家清同意借款后由债务人出具借条，三格建材公司在对外借款后，债务人也向公司偿还借款，公司因此获得部分收益。现存在的对外借款，债务人均愿意还款，且债务人都有偿还能力。⑵三格建材公司现还有接近680000元的现金，能够保证公司正常开展经营。此前由于第三方的原因，使三格建材公司在已经签订协议后其看中的土地无法办理土地经营权证，无法正常投入使用。在等待土地期间，三格建材公司考虑到生产需要，还需购买案外人重庆雅仪木制品有限公司名下的一块土地，但由于公司内部经营问题，无法自行进行场地平整，只能暂时委托案外人重庆雅仪木制品有限公司进行平整，平整完成后即购买该地块。现两块土地尚不能正常投入使用，且由于前法定代表人谭家清怠于履行职务，三格建材公司正在进行法定代表人变更期间，公司账户中的剩余资金完全可以保证日常所需。4.重格电子公司以确认公司决议效力为由提起诉讼，三格建材公司董事是否借用职务之便挪用公司资金以及债务人是否还款，均不属本案审查范围。重格电子公司诉称第三人魏启学、罗洪君、孙泽华借用公司董事身份以及职务便利，长期挪用公司资金，变相抽逃出资，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罗洪君、魏启学、孙泽华补充辩称，一审中，重格电子公司将罗洪君、魏启学、孙泽华列为第三人，一审判决也没有要求第三人承担任何责任，而在二审中重格电子公司将罗洪君、魏启学、孙泽华列为被上诉人，诉讼地位错误，罗洪君、魏启学、孙泽华仍应当是原审第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重格电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定三格建材公司于2014年6月28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无效；2014年7月4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无效；2014年7月8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无效；2016年4月26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中第一项关于免除以罗洪君名义借款利息决定内容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格建材公司于2013年2月25日由重格电子公司、重庆市万州区三毛建材有限公司、重庆市实益建材有限公司、罗洪君发起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其中重格电子公司出资600万元，重庆市万州区三毛建材有限公司出资500万元，重庆市实益建材有限公司出资500万元，罗洪君出资400万元。公司成立后已实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重格电子公司出资300万元，重庆市万州区三毛建材有限公司出资250万元，重庆市实益建材有限公司出资250万元，罗洪君出资200万元）。2013年1月28日，三格建材公司召开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由谭家清代表重格电子公司、魏启学代表重庆市万州区三毛建材有限公司、孙泽华代表重庆市实益建材有限公司、罗洪君形成决议，选举董事会成员谭家清、魏启学、罗洪君，选举孙泽华为本公司监事，之后谭家清选举成为三格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后因经营情况不及预期（迟迟无法落实经营场地等因素），从2013年2月至2015年上半年，公司实际未开展相关经营，导致公司资金出现闲置。在该情况下，三格建材公司从2013年4月至2015年10月，公司曾二十余次向罗洪君、魏启学、孙泽华、重格电子公司以及其他案外人出借资金并收取相应利息，上述借款的决议形成均是以三格建材公司召开董事会决议作出。其中2014年6月28日三格建材公司召开董事会，形成决议内容：“在本次董事会上，四分之三董事、监事同意给罗洪君借款人民币255000元，大写人民币贰拾伍万伍仟元整，利息按月息1分计。若三格建材公司需用款时，应无条件还款”。该决议有参加人员谭家清、魏启学、罗洪君、孙泽华签名，其中谭家清注明不同意借款。同日，罗洪君向三格建材公司出具255000元借条一份，约定月息1%。2014年7月4日三格建材公司召开董事会，形成决议内容：“在本次公司董事会议上，四分之三董事、监事同意对罗洪君借款人民币13713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叁拾柒万壹仟叁佰元整，利息按月息1分计。若三格建材公司需用款时，应无条件还款”。该决议有参加人员谭家清、魏启学、罗洪君、孙泽华签名，其中谭家清注明不同意借款。同日，罗洪君向三格建材公司出具1371300元借条一份，约定月息1%，并承诺三格建材公司需要用款时无条件还款。谭家清在该借条批注“同意按董事会决议”。2014年7月8日三格建材公司召开董事会，形成决议内容：“在本次公司董事会议上，四分之三董事、监事同意对罗洪君借款人民币13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利息按月息1分计。若三格建材公司需用款时，应无条件还款”。该决议有参加人员谭家清、魏启学、罗洪君、孙泽华签名，其中谭家清注明不同意借款。同日，罗洪君向三格建材公司出具1300000元借条一份，约定月息1%，并承诺三格建材公司需要用款时无条件还款。谭家清在该借条批注“据董事会决议同意借支”。2016年4月26日三格建材公司召开董事会，经全体董事、监事一致同意形成决议，其中，第一项决议内容为：“减免原重庆市雅仪木制品有限公司（以罗洪君、孙泽华名义）向三格建材公司借款人民币共3291523.1元人民币自2016年5月1日后的所有借款利息。原因：三格建材公司在经开区购土地场平时由重庆市雅仪木制品有限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另查明，2015年下半年后三格建材公司曾租用他人厂房作为生产经营场所，购买生产设备进行建材生产经营，因受市场环境影响生产至2016年9月关停，生产线变卖，之后公司未在实际经营。截止目前，三格建材公司银行存款余额资金682972.14元，另对外享有债权5272300元。现三格建材公司目前经营环境发生变化（主要涉及企业经营土地使用问题取得一定程度解决），由此关于公司以后的经营方向及规划尚在商讨中。一审法院认为，重格电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公司决议违反法律规定无效，并未主张撤销，罗洪君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成立，重格电子公司依法享有诉权。三格建材公司成立后因自身经营停滞，导致出现企业资金搁置，为加强资金利用效率，公司出借给公司股东及其他人员并获得一定收益，依据当时的公司经营情况该行为具有一定合理性，且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及公司章程。由于公司股东派驻代表均系公司董事会成员或监事，且公司向外借款行为决议的形成也均由董事会决议作出，虽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同意，不得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但本案中，三格建材公司股东派驻公司代表与三格建材公司董事会成员、监事身份混同，故程序瑕疵不影响决议效力。重格电子公司诉称罗洪君以董事会决议借款为名抽逃出资证据尚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借款发生后经过董事会一致同意免除罗洪君自2016年5月1日后的借款利息，附有一定的对价原因，故重格电子公司诉称侵害股东利益的证据目前尚不充分。即便目前三格建材公司经营情况发生变化，现在需要资金开展经营生产进而要求罗洪君偿还借款，该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调整范围，亦不能由此否认之前作出决议的效力。故一审法院认为三格建材公司于2014年6月28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2014年7月4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2014年7月8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2016年4月26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中第一项关于免除以罗洪君名义自2016年5月1日后的所有借款利息决定内容有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格电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元由重格电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三格建材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28日、2014年7月4日、2014年7月8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以及2016年4月26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的第一项内容是否无效。本院对此综合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本案中，三格建材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28日、2014年7月4日、2014年7月8日作出《董事会决议》，决定向同时具有股东身份和董事身份的罗洪君出借款项，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不得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之禁止情形，应为无效。三格建材公司的董事、监事虽然系各股东所委派，但董事、监事并不能代表股东行使表决权，即董事会与股东会存在着本质区别，故不能视为董事罗洪君的借款行为经过了三格建材公司股东会的同意。三格建材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董事会决议》，其第一项内容是决定减免原重庆市雅仪木制品有限公司（以罗洪君、孙泽华名义）向三格建材公司借款3291523.1元自2016年5月1日后的所有借款利息，该项决议内容涉及的仍然是董事罗洪君的借款行为，因未约定免息期间，免除的借款利息金额不确定，借款期限越长，必然造成与免息原因所确定的金额之间不对等，给公司、股东造成实际损失，且未经三格建材公司股东会同意，亦应为无效。综上所述，重格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7833号民事判决；二、重庆三格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8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无效；重庆三格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4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无效；重庆三格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8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无效；重庆三格建材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第一项“减免原重庆市雅仪木制品有限公司（以罗洪君、孙泽华名义）向重庆三格建材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共329.15231万元自2016年5月1日后的所有借款利息。原因：重庆三格建材有限公司在经开区购土地场平时由重庆市雅仪木制品有限公司支付相关费用”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重庆三格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洪审 判 员  李学文审 判 员  李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胡玉婷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