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4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安远县沿江东路锦绣江南41#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古约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豪，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文，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站前路176号。 法定代表人：尧在雨，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明宇，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油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为地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6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油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桩基础检测报告作为主楼的工程量计算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桩基础检测报告仅仅是对工程的质量进行鉴定，而不能检测静压桩的长度，实际上也无法检测静压桩的长度。上诉人依据《静压桩基础工程承包合同》（下称“承包合同”）第六、九条的约定，委托第三方机构组织静压桩的验收工作，是对桩基工程质量进行验收，验收工作的开展过程中的静压桩桩长数据，均是被上诉人填写。2.静压桩有效长度应当以《沿江西路旧城改造工程静压桩施工工程量验收签证表》（以下简称“工程量验收签证表”）为准。案涉承包合同第四条第3项明确约定，工程量计算方法应当以压桩成桩实际有效桩长计算，而实际有效桩长的计算依据应当是设计、变更图纸等有效现场签证文件为准。同时，承包合同第六条第6项约定上诉人委托代表对被上诉人每天完成工程量的施工情况进行确认和签证。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上也是按照上述条款执行，不仅附楼及地下室有工程量签收签证表，主楼也有工程量验收签证表，但被上诉人持有所有的主楼工程量验收签证表，却不向法院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事实上，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未提交竣工图纸及完整的工程量验收签证表、竣工图纸等材料，双方才无法对实际施工量进行核算，进而导致案涉工程无法进行结算。二、16号楼与13号楼之间的附楼工程量验收签证表并没有业主方的签字，不应计算工程量。承包合同第六条第6项明确约定上诉人的代表人对静压桩工程量进行确认和签证，上诉人认可签证的工程量。但16号楼与13号楼之间的附楼工程量验收签证表并没有上诉人代表的签字确认，无法确定被上诉人是否对16号楼与13号楼之间附楼的桩基础进行施工以及施工量的多少，而一审判决直接以工程验收签证表记载的数据作为有效桩长计算工程价款，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按常理推断，桩基础完工之后，被上诉人没有理由也不可能不找上诉人的代表进行签证。三、2014年1月21日上诉人向尧在富支付的280000元应当计入案涉工程款。尧在富为案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对案涉静压桩工程进行施工，依据尧在富的申请，上诉人将案涉工程款转入其账户合情合理。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义务，被上诉人认为案涉280000元工程款是沿江东路项目的工程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中上诉人仅提供合同而没有提供相关的结算单据、施工进度表，一审法院如何认定在2014年的时间节点尧在富是否对沿江东路的桩基工程进行施工、工程量多少、应付工程款的数额以及支付280000元的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利息，并从2018年2月1起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18条的规定，工程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算，而本案约定的工程款应付时间为“结算完成”且“提交竣工图纸”之日起十日内。一审法院仅以工程验收记录之日再根据合同约定的14天审核期及10天付款期限确认上诉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在被上诉人从未提交竣工图纸的情况下，完全枉顾合同有关工程款支付条件的相关约定。特恳请中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地质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已提交经上诉人及其聘请的监理单位、检测单位确认的工程量验收签证表、工程验收记录、检测报告，一审法院认定的答辩人完成工程量合理、有据。二、按《静压桩基础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组织工程验收、桩基检测等系上诉人的合同义务，而在江西省开元工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桩长等数据出具的检测报告后，上诉人对该报告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应当视为上诉人认可了答辩人施工工程量及工程质量。三、上诉人对案外人尧在富所支付的28万元款项并不能认定为上诉人对答辩人所支付的工程款。《静压桩基础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双方为上诉人与答辩人，尧在富并非合同当事方，上诉人前期所有工程款均转入答辩人项目部账户。且对于该笔转账，上诉人既不能举证系答辩人授权其转入尧在富账户，在转账时也未注明系何款项，答辩人完全可以合理怀疑该笔还账系上诉人对尧在富的个人借款或其他款项。故上诉人认为其将工程款转让尧在富账户合情合理并认为系上诉人支付给答辩人的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该款项的认定合理有据。四、按合同约定，上诉人负责组织桩基验收、检测等工作，桩基检测合格后由上诉人在30天内完成竣工验收工作，验收合格后十四天内为答辩人审核完工程结算，资料齐全且交付图纸后10天内付清全部工程款。而在2018年1月16日答辩人提交了经监理单位确认的验收材料后，上诉人却迟迟不在验收材料上签字确认，而按合同约定组织验收系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不履行验收义务按约定可视为验收合格。且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合同约定的法律后果，即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2月17日为付清全部工程款的截止日期（2018年1月24日+14天+10天）,故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起算时间从2018年2月18日起算合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原告地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计人民币906223元及相应利息72497.84元，本息合计978720.84元（从2017年6月18日起以90622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算至2018年10月18日止的利息为72497.84元，以后利息从2018年10月18日以90622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算至款清之日时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5日，被告油富公司作为发包单位甲方与原告地质集团作为承包单位乙方签订《静压桩基础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内容约定：“一、工程名称：安远县沿江西路二期旧城改造工程；二、工程地点：安远县城沿江西路；三、工程范围：静压桩施工；四、工程量计算及结算单价：1.工程结算单价：乙方以包工及包料方式承包施工，PHC300管桩按112.78元/米包干（PHC400A管桩按149.04元/米包干），此单价为含税费综合单价，市场价格变动不调价。包临时设施（含水电设施）、包放线、吊桩及场内运输、场内移机、压桩、接桩、焊接、割桩、送桩所有施工工作内容；包工期质量、包安全、施工管理费全部税费。2.设备进出场及安拆费15000元/次（680型），10000元/次（320型）。3.工程量计算方法：桩长按压桩成桩实际有效桩长计算，设计桩顶标高按设计变更、设计图纸为依据。工程结算总价款=总成桩实际有效桩长×压桩单价+爆桩总长度爆桩单价+总桩机进出场及安拆费+签证费用。4.爆桩单价：因地下障碍物原因压桩时爆桩，甲方补乙方费用，PHC300A管桩按72.50元/M，PHC400A管桩按110.77元/M，爆桩按不可利用桩长计算，补桩的计量及单价按合同第四条1、3款约定压桩计量方式及单价计算；五、合同签订后，乙方设备进场日，甲方按合同支付进场设备进出场费。进度款每半月付一次（每次付款必须达到200条桩才付）。压桩验收及合格，结算完成，且资料齐全，竣工图纸交付后10日内付清全部工程款；六、压桩结束后3天内完成对乙方已完成工程量签证工作。压桩结束，检验合格后三十天完成桩基竣工验收工作，逾期视同验收合格。基桩竣工验收合格后14天内为乙方审核完工程结算。”合同签订前，原告已开始实际施工，至2017年6月18日，原告已按合同要求完成工程量。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1月24日，工程的监理、勘察和设计单位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验收。由被告委托第三方即江西开元工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桩基础检测作出的报告中显示主楼静压桩（桩径300毫米）桩长共计22148.9米，各栋楼的桩长分别为：第20栋楼为1157米、第19栋楼为3577.8米、第16栋楼为1573.5米、第13栋楼为2353.52米、第10栋楼为2398.43米、第7-9栋楼为2509.76米、第6栋楼为1121.41米、第5栋楼为3678.85米、第1-4栋楼为3778.63米。经监理单位和业主代表共同验收的地下室附楼通道静压桩（桩径300毫米）桩长共计2551.89米，分别为：7-9栋至10-13栋之间地下室为525.45米、10栋至16栋地下室为1060.48米、14栋附楼为267.65米、15、16栋至12、13栋通道为283.97米、16栋与13栋之间附楼为156.7米、13栋与5栋间附楼为257.64米。合同签订前共有两台机械即320桩机一台、680桩机一台进场作业；2013年因被告拆迁房屋延误，原告重新安排静压装机进场、出场。2012年10月18日至12月19日共计63天产生抽水台班费6300元（100元/台班×63台班）。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共支付原告工程款1929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地质集团与被告油富公司于2012年11月15日签订《静压桩基础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内容履行。虽然双方并未对工程总价款进行结算，但原告已全部完成双方约定的工程量，且工程量已经被告委托的第三方和工程监理单位、业主单位验收，被告未提出工程质量异议，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主张的静压桩施工款和设备进出场安拆费计算方式已在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应按合同约定计算。原告主张的抽水台班费6300元虽然未在承包合同中约定有此项费用，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已认可该项费用应予计算，且已实际支付，故视为此项费用为双方对承包合同的补充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双方争议的2014年1月21日由被告支付给案外人尧在富的28万元款项是否为本案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的问题。案外人尧在富虽然是本案合同签订时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但案涉工程进度款均汇入“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安远县沿江西路老城区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的银行账户，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28万元是由原告指定汇入尧在富的个人银行账户，且被告与其他公司签订另一工程承包合同的代理人也是尧在富，存在混淆的可能，故一审法院对该笔28万元款项不予认定为被告支付本案工程的工程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合同的约定及原告的主张，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包括：1.静压桩施工款2785755元（112.78元/米×22148.9米﹢112.78元/米×2551.89米）；2.设备进出场安拆费35000元（320桩机10000元﹢680桩机15000元+重新进出场一次18000元=43000元，原告主张该费用为35000元）；3.抽水台班费6300元。以上费用共计2827055元，减去被告已实际支付原告工程款1929300元，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97755元。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请求，因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确实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支持。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承包合同中第五条、第六条对工程款支付办法和甲方职责和义务的约定，确定为2018年2月18日（2018年1月24日﹢14天﹢10天＝2018年2月17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工程款计人民币897755元；二、被告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以89775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75％从2018年2月18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87元，由被告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351元，由原告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负担236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桩基础检测报告》系由上诉人油富公司委托案外人江西开元工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上诉人油富公司对该《报告》中载明的静压桩桩长数据并未提出过异议，故该数据可以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地质公司工程量的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案涉工程进度款均汇入“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安远县沿江西路老城区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的银行账户，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28万元是由被上诉人指定其汇入尧在富的个人银行账户，且上诉人与其他公司签订另一工程承包合同的代理人也是尧在富，存在混淆的可能，故该28万元款项不应认定为上诉人是支付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一审判决根据承包合同第五条工程款支付办法、第六条甲方职责和义务的约定，确定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2月18日（2018年1月24日﹢14天﹢10天＝2018年2月17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油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7元，由上诉人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 忠 审 判 员  罗 宁 审 判 员  王阿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钟 琳 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