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通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桥东街13楼北109-5室。法定代表人：鲍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阳，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自伟，男，1978年10月2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恒瑞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内南小街国英1号B1-0101。法定代表人：臧宇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明海，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自广，男，1975年5月2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天通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通顺达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自伟、北京天恒瑞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恒瑞海物业公司）、朱自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6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通顺达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方自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方自伟、天恒瑞海物业公司、朱自广承担。事实和理由：1．方自伟未在现场安装过空调，其与方自伟间并无合同关系，无需向方自伟支付工程款。2．其委托朱自广现场管理，但并未委托采购材料。朱自广也否认与方自伟有合同关系，朱自广提交的空调合格证与方自伟提交的不一致。3．即使方自伟与朱自广的聊天记录真实，也应由朱自广支付工程款。方自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通顺达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现有证据足以佐证合同关系。天恒瑞海物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通顺达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朱自广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方自伟并未在现场施工，方自伟与其或天通顺达建筑公司间并无合同关系。2018年10月，方自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天通顺达建筑公司支付方自伟工程款84941.11元，并以84941.1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12月6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请求法院判令天恒瑞海物业公司对第一项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通顺达建筑公司、天恒瑞海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13日，天通顺达建筑公司通过投标方式成为柳阴街东口袋胡同2号院装修改造项目（以下简称2号院项目）施工的中标人，中标价格为1458280.67元，其中空调工程的投标价格为107474.93元，排风改造工程投标价格为202166.42元。2016年5月16日，朱自广代表天通顺达建筑公司（承包人）与天恒瑞海物业公司（发包人）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柳荫街东口袋胡同2号院装修改造，资金来源为财政拨款，工程承包范围包括装饰工程、电气工程、地暖工程、排风工程、吊顶工程、空调工程、家具采购；开工日期：2016年5月18日，竣工日期以竣工时间为准，合同价款1458280.67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财政资金到位且合同签订后15天支付729140.34元，竣工验收合格且审计结束后15天支付583312.27元，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二年后的七个工作日支付145828.06元；合同同时约定承包人派往施工场地的项目经理为朱自广。上述合同签订后，天恒瑞海物业公司于2016年9月9日代天通顺达建筑公司向工人支付工资191826.6元，2016年9月20日，天恒瑞海物业公司向天通顺达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626454.17元，2016年12月22日，天恒瑞海物业公司向天通顺达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633480元，2018年9月20日，天恒瑞海物业公司向天通顺达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61306.75元，以上共计1613067.52元，天通顺达建筑公司向天恒瑞海物业公司开具了1613067.52元的发票。另查，2016年6月16日，朱自广通过邮件将天通顺达建筑公司上述投标文件中的投标报价汇总表、空调工程、排风工程报价表等中标文件发送给了方自伟。朱自广于2016年10月14日通过微信向方自伟发送了地暖、阳光房、建材、通风、空调的规格并注明需提供厂家资质检测报告、合格证，要求提供相关文件并向方自伟转款10000元，2016年10月20日，朱自广再次向方自伟转款1000元。2016年12月6日，朱自广向方自伟发微信表示空调采购价95941.11元，方自伟向朱自广微信发送了其开具的发票，朱自广随后让方自伟将该发票作废。庭审中，方自伟为证明其在2号院项目实际实施了空调安装工程，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朱自广发给方自伟的邮件，该邮件中空调和排风系统的投标文件与天恒瑞海物业公司提交的天通顺达建筑公司投标文件中的空调工程、排风工程的文件相同，该邮件的发送时间亦在天通顺达建筑公司的承包工程的施工期限内。朱自广对邮件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其只是问方自伟能不能做这个工程，之后就没有进展了。2、朱自广与方自伟之间数段电话录音，录音中方自伟数次向朱自广索要工程款，朱自广在交谈中认可欠方自伟的工程款未付，对于欠款数额朱自广认可是9万元，方自伟主张是10万元，双方在谈话中对于欠款数额未形成一致意见。朱自广主张双方的对话是方自伟为配合其向甲方索要工程款而做的局，并非其真的欠方自伟的工程款，涉案空调工程不是方自伟施工的，空调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目前其联系不上。朱自广针对该主张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记录显示朱自广曾向案外人发送了工程预算表并就相关问题进行过咨询，2016年5月19日，朱自广通过微信向案外人支付了3000元钱。此后，双方再无联系。方自伟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朱自广只是付了一笔定金，双方之后没有进一步合作。天通顺达建筑公司对朱自广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天恒瑞海物业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3、方自伟提交的与朱自广的微信记录记载，朱自广要求方自伟提供通风设备和空调的检测报告、合格证，同时要求方自伟开具天通顺达建筑公司空调采购价95941.11元的发票，在方自伟配合开具发票后，朱自广要求将发票作废。朱自广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其只是让方自伟给其帮忙。4、方自伟提交的空调合格证、保修卡、装机箱，上述证据记载的空调品牌与天恒瑞海物业公司拍摄的安装在施工现场的空调室外机品牌一致。朱自广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朱自广主张空调的合格证其已经拿下来交给甲方，方自伟出示的合格证是伪造的。朱自广提交了其报给甲方的空调合格证照片，但照片中合格证的字迹无法辨识。方自伟对朱自广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方自伟主张其共安装了一台室外机，八台室内机。其交给朱自广的合格证是七台室内机的，其自己保留了室外机和一台室内机的合格证。5、方自伟与天恒瑞海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连天记录记载朱自广欠方自伟工程款未支付的内容，该工作人员表示该公司领导也曾要求朱自广尽快向方自伟支付欠款。天恒瑞海物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朱自广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天通顺达建筑公司对方自伟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天通顺达建筑公司主张朱自广不是该公司员工，该公司从未授权朱自广向外转包工程，涉案空调工程为该公司自行采购并组织人员实施的，但天通顺达建筑公司未对此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天通顺达建筑公司自天恒润海物业公司承包了2号院项目的装修工程，朱自广系天通顺达建筑公司委派的工地负责人，朱自广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履行的职务行为应由天通顺达建筑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主体是否是方自伟。庭审中，天通顺达建筑公司和朱自伟均主张涉案工程不是方自伟施工的，天通顺达建筑公司称涉案工程为其自行组织人员完成施工，但未针对其该项主张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朱自广主张涉案工程系由案外人负责施工，但未能提供案外人的身份信息，其提交的与案外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虽支付了3000元钱款并进行了相关咨询，但没有案外人履行涉案工程的证据及朱自向案外人支付工程款的证据，因此，朱自广主张案外人涉案工程有案外人施工的事实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通过方自伟提交的与朱自广之间的邮件、微信记录、电话录音及空调合格证等证据，可以认定朱自广代表天通顺达建筑公司将空调和通风工程转包给方自伟进行施工，天通顺达建筑公司虽未与方自伟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的合同关系。朱自广不认可方自伟提交的空调合格证的真实性，但其提交的空调合格证的照片字迹不清，无法进行辨识，且涉案工程共安装了多台空调，朱自广提交的空调合格证并不能推翻方自伟出示的空调合格证的真实性。而在方自伟提交提交的与朱自广的录音中，朱自广认可尚欠方自伟工程款未付的事实，双方对工程款的数额虽未达成一致意见，但根据朱自广要求方自伟开具的发票金额可以确认空调工程款项为95941.11元，该数额并未超出天通顺达建筑公司的投标价格，因此，方自伟按照发票价格向天通顺达建筑公司主张工程款存在合理依据，由于朱自广已向方自伟支付11000元，方自伟扣减已付款后要求天通顺达建筑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84941.11元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工程款的给付时间未进行明确约定，因此，对于方自伟要求天通顺达建筑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天恒瑞海物业公司与方自伟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天恒瑞海物业公司存在拖欠天通顺达建筑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因此，方自伟要求天恒润海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天通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方自伟工程款84941.11元。二、驳回方自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现有证据是否足以认定方自伟与天通顺达建筑公司成立口头合同。天通顺达建筑公司自天恒瑞海物业公司处承接2号院项目装修工程，委托朱自广担任项目经理。方自伟提供与朱自广的往来邮件、微信记录、转款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足以证实其与朱自广间就2号院项目空调安装工程达成口头合同并实际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对于相关证据的分析意见清晰透彻，本院不再赘述。因朱自广系天通顺达建筑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故朱自广与方自伟间的口头合同系职务行为，合同主体应为天通顺达建筑公司与方自伟。天通顺达建筑公司须向方自伟及时支付欠付工程款。天通顺达建筑公司及朱自广以空调工程系他人施工但现无法联系等为由否认与方自伟的合同关系，但抗辩理由缺乏证据佐证、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正确。综上所述，天通顺达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8元，由北京天通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金龙审判员  霍翠玲审判员  杨志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