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6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玉，男，198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梅，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楠，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鑫诺密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汤口路南、桃源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97056962M。 法定代表人：程家华，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安徽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遵伟，安徽卓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强玉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鑫诺密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5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强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梅、吴亚楠，被上诉人鑫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家华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黄遵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强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不服金额为641346.58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张强玉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为： 一、原审判决没有扣除2018年3月10的回款95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原审庭审过程中，张强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张强玉主张扣除的9500元回款与“差异说明”中主张扣除的保证金10000元其实是同一笔款项，“差异说明”形成时，该保证金尚未回款，但截至开庭时，该费用已转入被上诉人账户，故上诉人的意思是不能重复扣除，而不是认为一项都不扣。 二、股本金21万元、借给被上诉人的融资款（截至2019年6月30日本息合计31.5万元）、模具款4000元以及因被上诉人采取低价方式争夺上诉人客户从而导致无法收回的款项5980元、51590元以及挂账款3943元，均应予以扣除。 关于股本金、融资款，有股权转让协议、借款合同、收据等证据佐证，且双方的债务属于同一种类，即给付金钱之债，上诉人认为完全可以抵扣。 关于模具款4000元，因被上诉人目前已经停业，相应的设备、设施已转让他人不能返还原物，故上诉人要求抵扣具有事实依据。 关于挂账款3943元，是被上诉人向客户出售产品的尾款，只是让张强玉协助催收，故该费用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 关于被上诉人采取低价方式争夺上诉人客户导致5980元、51590元尾款不能按时收回，按照过错程度，该费用也应当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 三、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又发现其于2017年12月30日（对账之后）向被上诉人回款45948元，该款项应当在欠款总额中扣除。 综上，张强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鑫诺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对于2018年3月10日尾款9500元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理由，股本金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出资款，无法主张取回；上诉人已就向被上诉人出借款项另行提起诉讼，与本案不属相同法律关系；关于模具款4000元及所谓因被上诉人的责任导致无法回收的款项和挂账款，上诉人均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判决正确。3.关于张强玉主张2017年12月30日向上诉人回款45948元，该款项为上诉人2017年11月又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货物的货款；原审认定的回款35593元和13744元，也均为2017年12月及2018年1月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另行购买货物的款项，原审法院将该款项从上诉人2017年10月30日前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中扣除，与客观情况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 鑫诺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张强玉支付拖欠的货款757236.98元，并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张强玉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1月2日，鑫诺公司向张强玉发出《对账函》，内容为“根据本公司对应收款管理的要求，现与贵方核对往来账项。下列数额出自本公司往来记录，截至2017年10月31日贵方累计共欠本公司款项757236.98元，如与贵方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金额无误’处签字证明。如有不符，请在‘金额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详为指正或增加附表。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 张强玉未在该份《对账函》上签名确认，但出具了《差异情况说明》，内容为“截至11月30日，本人在鑫诺的货款为：690683.58元。本人股本金：21万元。融资及利息（截至11月底）27.75万元。本人一副磨具在公司……价值在4000元，此磨具公司讲找不到了。17年1-3月份考核所得金额：10175元。公司由于管理问题导致货款要不回来：（1）客满福餐饮……金额为3943元……（2）中意客餐饮……5980元货款要不回来。（3）满口意餐饮，6-7月份货款，金额共计51590元……（4）宁波新四方餐饮，公司签的合同，保证金1万元是本人垫付……保证金一直未能返还。上述问题，请公司解决。转让协议签订后，此货款……（690683.58-210000-277500-4000-3943-5980-51590-10000-10175=117495.58）本人承诺协议签订后，10日内付清”。 另，张强玉于2017年12月5日向鑫诺公司认可的盛玉珍账户转汇“10月份款”35593元。张强玉于2018年1月23日向鑫诺公司认可的盛玉珍账户转汇货款13744元。2018年3月10日，鑫诺公司内勤杨慧确认收到“宁波新西方”货款9500元。 庭审时，鑫诺公司陈述销售模式为，张强玉以股东价（即相应的优惠价格）从鑫诺公司进货，随后自行销售，由鑫诺公司负责发货。张强玉陈述保证金10000元已回款，即鑫诺公司于2018年3月10日确认的9500元回款，故不再主张扣除保证金10000元。 原审法院依据鑫诺公司提供的《对账函》、《差异情况说明》、张强玉提供的账户截图、付款截图、与鑫诺公司内勤聊天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因张强玉未对鑫诺公司陈述的销售模式提出异议，又因其认可欠付鑫诺公司货款，故该院认定张强玉与鑫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院还认为，张强玉虽认可欠付货款的事实，但对欠付货款数额提出异议。对此，该院认为，首先，鑫诺公司提供的《对账函》未经张强玉认可。其次，因张强玉统计欠款数额的截止日期（11月30日）较鑫诺公司统计的日期（2017年10月31日）延后一个月；又因鑫诺公司收到张强玉回复的《差异情况说明》后，未对张强玉确认的截至11月30日的欠款数额（690683.58元）提出异议，且将该份《差异情况说明》作为证明对方欠款的证据予以提交，故本院推定鑫诺公司出具《对账函》后曾收到回款，据此确认截至2017年11月30日，张强玉尚欠鑫诺公司货款690683.58元。 张强玉认为应当扣减2017年12月5日、2018年1月23日、2018年3月10日的回款，金额分别为35593元、13744元、9500元，因2017年12月5日、2018年1月23日的回款事实均发生在张强玉统计欠款数额的截止日期（11月30日）之后，故应当予以扣减；因张强玉于庭审时明确表示不再主张扣减保证金即95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该院予以确认。据此，原审法院计算欠款数额为641346.58元（690683.58元-35593元-13744元）。关于利息，该院认为，因鑫诺公司向张强玉发出《对账函》的目的并非催款；又因鑫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张强玉主张欠款的具体时间，故该院酌定自鑫诺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28日）起算利息。 张强玉认为其欠付的货款应当冲抵股本金、融资款、融资利息、模具款以及因鑫诺公司原因导致未收回的货款等款项，原审法院认为，因张强玉提及的上述事项均属另一法律关系，其可另案主张，故该院不予处理。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张强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诺公司支付货款641346.58元及利息（以641346.5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2.驳回鑫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张强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42元，减半收取为5821元，由鑫诺公司负担821元，张强玉负担50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强玉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张强玉与鑫诺公司内勤杨慧的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据2.网上转款截图一份，拟证明在双方对账后的2017年12月30日，张强玉向公司回款45948元，银行回单截图下方标注“11月份”字样；该笔汇款虽发生在对账之后，但明确是对账涉及的欠款，并非被上诉人所称针对新发货的付款；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函反映的对账截止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但张强玉并未签字确认该对账函等内容，原审法院也是按照张强玉本人出具的差异情况说明认定2017年11月30日为双方对账的截止日期，故该45948元应作为案涉回款予以扣除。 鑫诺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上诉人主张该款项系其支付11月份货款，但鑫诺公司的举证可证实该款项为被上诉人11月份另发货的货款，该款项的数额与该发货金额基本相符，故该金额不计入诉争的69万余元货款中；根据常理，如该款项包含在69万余元的欠款中，则根本不会特意标注为“11月份”货款；上诉人的差异情况说明也仅是针对对账函作出，其中也未提及11月份发货款项是否包含在内，11月份被上诉人新发货与差异情况说明中涉及的69万余元欠款无关。 二审中，鑫诺公司提交2017年11月份的发货清单、铁中快运物流单、发货单、产品装箱单等材料，拟证明该公司接受上诉人的指令，于2017年11月共发货27次，总货款为45948.49元，故该货款不包含在69万余元欠款之内，上诉人二审主张支付45948元系对双方11月份发生的交易的付款。 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系单方制作；统计清单中记载的客户名称为“浙江分公司”，但实际发货单上记载的多处“售达客户”为上海分公司，故与本案无关联性；统计表上“序号5”对应的发货时间为11月份，但发货单编号表明为10月份，这表明该发货并非基于11月定单；发货单上没有单价和金额，而统计清单上则有单价和总金额，两者无法对应；鑫诺公司本身也有客户，不能证明鑫诺公司根据上诉人的指令向统计表中的客户发货，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11月份向上诉人另外发送了货物；即便是11月份向上诉人发货，也已统计在差异情况说明之前的货款中。 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举证据1虽反映汇款时间发生于2017年12月30日，但上诉人举证时陈述，“该笔汇款发生在对账之后，但明确是对账中欠款，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新发货物货款”；结合上诉人证据2，上诉人在记载该笔汇款的银行转账回单上特意注明“11月份”字样，而其也认可双方在2017年10月31日至2017年11月份的最后一日，即11月30日之间尚有部分交易；同时上诉人强调“差异情况说明”系针对双方截至2017年11月30日，而非10月31日前的交易作出。综上，本院认为，该45948元款项的交易时间虽为2017年12月30日，但其应是用于支付双方11月份的交易货款。上诉人的两份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对其反映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对鑫诺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份的发货清单、铁中快运物流单、发货单、产品装箱单等材料，因其无法反映与张强玉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除“张强玉陈述保证金10000元已回款，即鑫诺公司于2018年3月10日确认的9500元回款，故不再主张扣除保证金10000元”一节不予认定外，其余事实均予认定。 二审另查明： 鑫诺公司认可2018年3月10日收到张强玉9500元的回款（即张强玉在原审主张扣除的保证金1万元）。 2017年12月30日，张强玉通过网银转账向鑫诺公司财务人员盛玉珍付款45948元，并在凭证上标注“11月份”字样，其在二审举证时陈述认为，该笔汇款发生在对账之后，但能表明是对账中欠款，并否认系支付被上诉人主张的新发货的货款；上诉人认可2017年10月3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双方之间存在部分交易；张强玉认可截至2017年11月30日其拖欠鑫诺公司货款690683.58元，但认为此后其曾向鑫诺公司支付三笔款项，并且鑫诺公司尚欠其相关费用应予扣除。 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强玉认可其出具的“差异情况说明”中记载的“截止11月30日，本人在鑫诺的货款为490683.58元”的事实，但认为应扣除其在鑫诺公司的股本金、其向鑫诺公司出借的款项及利息、其在鑫诺公司存放的模具的折价款、公司对其考核应得报酬及由于公司管理问题导致其无法收回的货款，对于该等抗辩事实，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原审法院未予支持，该院的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鑫诺公司认可收到张强玉2018年3月10日的回款9500元，但主张该款项为张强玉针对鑫诺公司在对账后新发货的付款，但鑫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原审未予扣除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张强玉主张其于2017年12月30日又向鑫诺公司回款45948元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其所举汇款详情单虽反映交易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但其举证时陈述“该笔汇款发生在对账之后，但明确是对账中欠款，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新发货物货款”；结合上诉人在其网银转账回单上特意注明“11月份”字样，而其也认可双方在2017年10月31日至2017年11月份的最后一日，即11月30日之间尚有部分交易；上诉人还特意强调其出具的“差异情况说明”系针对双方截至2017年11月30日，而非10月31日前的交易作出，故该45948元的汇款时间虽为2017年12月30日，但其应是用于支付双方11月份的交易货款，故也已被纳入张强玉认可的差异情况说明的对账范围之内，即已从其欠款中扣除后，方得出欠款数为690683.58元，而不能主张再次抵扣，本院对张强玉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张强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部分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5330号民事判决； 二、张强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安徽省鑫诺密胺制品有限公司给付货款631846.58元及利息（以631846.5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安徽省鑫诺密胺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强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42元，减半收取为5821元，由安徽省鑫诺密胺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张强玉负担48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3元，由安徽省鑫诺密胺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13元，由张强玉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钢 审判员 钱   爱   民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叶兆国（法官助理） 附：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