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昌贵，男，1979年7月9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小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华，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帅军，男，1983年6月20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华萍，女，1982年4月16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小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华，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元龙，男，1985年4月4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小金县。 上诉人杨昌贵因与被上诉人杨帅军、原审被告朱华萍、杨元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昌贵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3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杨帅军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杨帅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杨帅军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利性，应当认定为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杨昌贵与杨帅军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2.2013年9月22日，杨帅军向杨昌贵转款184000元系杨昌林与杨帅军之间的借款，只是借用杨昌贵银行账户，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3.杨昌贵与杨帅军于2013年9月28日、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均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以砍头息的事实推定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系事实认定错误；4.杨帅军与杨昌贵未约定逾期利息，仅约定了高额违约金，一审判决将违约金认定为逾期利息并以年利率36%的标准进行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法院将三笔借款的本金汇总计算利息，把全部本金汇总后按照先息后本方式计算利息和本金加重了杨昌贵的债务负担，适用法律错误。 杨帅军辩称，第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杨帅军并非杨昌贵所称的以放贷为业，而是经营其他正当业务为主；第二，杨昌贵在上诉状称几个人向杨帅军借款，实际上其中基本都是杨昌贵的亲属，杨昌贵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第三，杨帅军也不存在杨昌贵所陈述的暴力催收问题，有公安机关协调的登记表为证；第四，本案中出借的款项确实存在砍头息以及超过法定利率上限的情况，但在2012年、2013年期间，法律并没有禁止民间借贷的最高利率上限，也没有对砍头息出台任何规定，本案的砍头息或者利率双方均明知，不存在任何隐瞒、欺骗、强迫的情形，属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第五，双方借款均有利息的约定，只是其中18.4万元借款，仅有口头约定，故杨帅军在主张时主动要求从起诉后按同期贷款利率主张。 朱华萍述称，认可杨昌贵的上诉意见。 杨元龙未作陈述。 杨帅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昌贵、朱华萍归还借款本金1709000元；2.判令告杨昌贵、朱华萍支付借款利息、逾期利息880405元，利息、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5月10日，最终以已归还部分年利率36%，未归还年利率24%计算至杨昌贵、朱华萍实际归还为止（其中184000元借款利息从起诉时按年息6%计算，其余借款利息已付按年利率36%、未付按24%计算）；3.判令杨昌贵、朱华萍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2日，杨帅军向杨昌贵转款184000元。杨昌贵陈述该款系其弟杨昌林向杨帅军所借，借款合同仅有一份，存留于杨帅军处，杨帅军不予认可。 2013年9月28日，杨帅军与杨昌贵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杨昌贵因经营生意向杨帅军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9月28日至2013年12月27日，逾期未还款，每天按借款本金的1%支付违约金。杨昌贵在《借款合同》尾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杨昌贵陈述仅收到现金95000元，杨帅军陈述在有书面借款合同的三笔借款中双方均有预先扣除“砍头息”的交易习惯。 2013年11月5日，杨帅军与杨昌贵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杨昌贵因经营生意向杨帅军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11月5日至2013年12月4日，逾期未还款，每天按借款本金的1%支付违约金。杨昌贵在《借款合同》尾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并手写备注：抵押物用小金县司法局对面房屋作抵押，如还不了此款，用房屋作价抵押。同日，杨帅军委托案外人罗琰懿向杨昌贵转款475000元。2015年11月4日，杨昌贵再次在《借款合同》签字。 2013年11月23日，杨帅军与杨昌贵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杨昌贵因经营生意向杨帅军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11月23日至2013年2月22日，逾期未还款，每天按借款本金的1%支付违约金。杨昌贵在《借款合同》上“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同时手写备注小金县德胜汽车维修厂抵押按市面物50%并在备注后再次签字捺印。该《借款合同》首部借款人处另有杨元龙签字捺印，杨元龙在合同尾部手写备注小金县雪域天堂茶府做为抵押，抵押物按50%做为抵押，杨元龙在备注后签字捺印。《借款合同》尾部“借款人”处无杨元龙签字捺印。同日，杨昌贵向杨帅军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杨帅军转账1000000元。《收条》无杨元龙签字捺印。同日，杨帅军向杨昌贵转款950000元。2015年11月20日，杨昌贵再次在《借款合同》及《收条》上签字。杨元龙陈述，自己仅是担保人，并未使用该笔款项，也未承担担保责任向杨帅军归还过任何款项，签订合同时，自己在合同最下面担保条款后签字捺印后，杨帅军称作为担保人还应在合同前面签字，杨昌贵也同意，所以自己在合同前面的空白处补签了名字。经查，杨昌贵收到杨帅军转款950000元后，未向杨元龙支付全部或部分款项。 2013年10月1日，杨帅军与杨元龙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杨元龙因经营生意向杨帅军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月1日，逾期未还款，每天按借款本金的1%支付违约金。杨昌贵以担保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同日，杨元龙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杨帅军转账500000元。同日，杨帅军向杨昌贵账户转款470000元，杨帅军于庭审中陈述该款即向杨元龙所出借的500000元借款，杨元龙及杨昌贵均予以认可，杨元龙同时陈述该款即因与杨昌贵合作投资而从杨帅军处所借借款。 杨昌贵陈述其通过自己银行账户或他人账户向杨帅军转款共计2095000元，杨帅军认可收到2035000元，并对收款时间及转款账户予以认可。杨昌贵陈述前述2095000元中，包含2016年5月30日向杨帅军支付的110000元，杨帅军对其中50000元的转款予以认可，其余60000元杨帅军称并未收到，杨昌贵未能提供相应转款凭证或杨帅军向其出具的收条。双方资金往来情况如下（含双方对金额认可的转账以及杨昌贵认可收到的现金95000元）：                            序号                       日期                       杨帅军转杨昌贵                       杨昌贵转杨帅军                               1                       2013.9.22                       184 000                                                       2                       2013.9.28                       95 000（现金）                                                       3                       2013.10.13                                             150 000                               4                       2013.10.31                                             5 000                               5                       2013.11.5                       475 000（委托转款）                                                     6                       2013.11.6                                               32 000                               7                       2013.11.11                                               80 000                               8                       2013.11.23                       950 000                                                     9                       2013.12.2                                             25 000                               10                       2013.12.14                                               60 000                               11                       2013.12.22                                             50 000                               12                       2014.1.2                                               5 000                               13                       2014.1.6                                               25 000                               14                       2014.2.16                                               12 000                               15                       2014.3.1                                               75 000                               16                       2014.4.3                                             25 000                               17                       2014.4.10                                               12 000                               18                       2014.6.11                                             50 000                               19                       2014.7.28                                               50 000                               20                       2014.8.26                                               50 000                               21                       2014.8.27                                               50 000                               22                       2014.11.20                                               5 000（朱华萍账户转出）                               23                       2015.1.26                                               50 000                               24                       2015.5.13                                               30,000（朱华萍账户转出）                               25                       2015.5.26                                               50 000                               26                       2015.9.15                                               90 000（朱华萍账户转出）                               27                       2015.10.28                                               40 000                               28                       2015.10.31                                               10 000                               29                       2015.12.3                                               20 000                               30                       2015.12.7                                               30 000                               31                       2016.5.30                                               50 000                               32                       2016.11.16                                               500 000                               33                       2017.5.23                                               250 000                               34                       2017.6.24                                               154 000                               合计                                               1 704 000                       2 035 000                一审庭审中，杨帅军提交一份一审法院受理的杨昌贵诉杨帅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民事审判笔录，笔录中杨昌贵陈述950000元的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按5%计算，借款期满后未作约定，杨帅军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头息均按约定来扣除。杨帅军在该案庭审时另陈述2013年10月1日的500000元借款约定月息6%。在该民事审判笔录中，并无杨昌贵称杨元龙系950000元借款共同借款人的相关陈述。 一审庭审中，杨帅军陈述其因承接工程故有出借能力，并提交一组工程承包合同及转款凭证，该组证据显示杨帅军至少从2010年起即在各地承接工程，工程价款多在几十万元以上。杨昌贵经质证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一审庭审中，杨昌贵提交一份小金县公安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以证明杨帅军有不法催债行为，该登记表记载“因双方之间存在债务经济纠纷，建议双方走司法程序……”。杨帅军对《接处警情况登记表》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并无不法催债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然杨帅军出借借款时与杨昌贵所签《借款合同》格式版本基本一致，但仅凭杨昌贵所提交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杨帅军无固定职业并以放贷为业，对杨昌贵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及借款人的认定。1.2013年9月22日杨帅军向杨昌贵的转款184000元。杨昌贵辩称该款项借款人系其弟杨昌林，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该款实际进入杨昌贵账户，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的借款人系杨昌贵，借款本金184000元。2.2013年9月28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杨昌贵对自己系该合同项下借款人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昌贵陈述收到现金95000元，杨帅军虽陈述支付现金100,000元，但其同时认可并陈述该笔借款双方约定按月5%计息，且在有书面借款合同的三笔借款中双方均有预先扣除“砍头息”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对杨昌贵关于实际收到现金95000元的陈述予以采信，认定该笔借款本金95000元。3.2013年11月5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杨昌贵对自己系该合同项下借款人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本金双方均陈述47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2013年11月23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双方对借款本金950000元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人的认定，杨昌贵系合同约定借款人及实际收款人，应系借款人。杨元龙不应认定为该合同项下借款人，理由如下：首先，该款转入杨昌贵账户，且杨昌贵收款后并未将款项全部或者部分支付杨元龙，杨元龙实际并未支配该笔款项；其次，杨元龙虽在合同抬头借款人处签字捺印，但位置位于杨昌贵签字捺印上方，而非与杨昌贵签字捺印呈并排书写，同时在合同尾部“借款人”处仅有杨昌贵一人的签字捺印，如杨元龙系共同借款人，则应在合同尾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且2015年11月20日在合同上再次签字确认的人员也只有杨昌贵；再次，2013年11月23日出具给杨帅军的《收条》仅有杨昌贵签字捺印，而无杨元龙签字捺印，如杨元龙系共同借款人，则也应在《收条》上签字捺印，且2015年11月20日在《收条》上再次签字确认的人员也只有杨昌贵；最后，从杨帅军与杨昌贵所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来看，三份合同尾部均注明有合同签订地，其中两份合同还约定有担保条款且均手写备注于合同尾部，杨元龙手写备注的担保条款位于杨昌贵手写备注的担保条款之后，结合有担保条款的两份《借款合同》对于担保条款的约定及手写的担保条款在合同中所处的位置来看，杨元龙手写备注部分位于担保条款处，其内容也明确系对借款提供担保。综上，杨元龙应系2013年11月23日《借款合同》的担保人而非共同借款人。 关于本案所涉借款利息的认定。1.2013年9月22日的借款184000元是否应认定双方约定有利息。杨帅军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8%，但其并未提交该笔借款的借款合同，仅凭转款金额及其陈述，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有利息，杨帅军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该笔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2.2013年9月28日的借款95000元是否应认定双方约定有利息。双方于《借款合同》中对利息未作明确约定，但明确约定借款本金100,000元，杨帅军陈述双方约定月息5%，杨昌贵亦陈述实际仅收到95000元，一审法院在前述对于借款本金的认定中已明确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95000元，结合合同约定借款本金金额以及杨帅军向杨昌贵实际出借金额，对杨帅军关于双方约定月息5%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双方约定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3.2013年11月5日的借款475000元是否应认定双方约定有利息。双方于《借款合同》中对利息未作明确约定，但明确约定借款本金500000元，杨帅军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在扣除头息后实际向杨昌贵转款475000元，杨昌贵亦认可收到475000元，结合合同约定借款本金金额以及杨帅军向杨昌贵实际转款金额，对杨帅军关于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双方约定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4.2013年11月23日的借款950000元是否应认定双方约定有利息。双方于《借款合同》中对利息未作明确约定，但明确约定借款本金1000000元，杨帅军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在扣除头息后实际向杨昌贵转款950000元，杨昌贵亦认可收到950000元，结合合同约定借款本金金额以及杨帅军向杨昌贵实际转款金额，对杨帅军关于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双方约定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此外，在杨昌贵作为原告起诉杨帅军的民间借贷案中，杨昌贵陈述其从杨帅军处所借的借款95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内利息按5%计算，杨帅军亦确认按月5%计息。同时，在前述案件中，杨帅军还陈述2013年10月1日的500000元借款约定月息6%，而结合杨帅军、杨昌贵、杨元龙在本案中的陈述以及杨帅军实际转款金额470000元、三方均认可该笔借款的借款人系杨元龙的事实可看出，该笔借款虽与本案无关，但能从侧面印证杨帅军关于其与杨昌贵口头约定月息5%的陈述属实。对杨昌贵关于本案涉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杨元龙向杨帅军转款的认定。杨昌贵主张杨元龙向杨帅军的转款591000元系偿还本案所涉借款，而杨元龙陈述系偿还其向杨帅军所借其他借款，根据庭审查明，杨元龙与杨帅军确实存在其他借款关系，杨昌贵的前述辩称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元龙向杨帅军的转款一审法院于该案中不作处理。 关于尚欠借款本金的认定。因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杨昌贵也向杨帅军支付多笔款项，根据借款期间是否计息，一审法院对四笔借款尚欠本金分别予以认定。1.2013年9月22日的借款184000元，该笔借款不计息，同时也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杨帅军作为出借人可随时主张杨昌贵还款，现其以诉讼方式主张还款，故杨昌贵于起诉之前所支付款项与该笔借款不进行冲抵扣减，截止杨帅军起诉时，该笔借款尚欠借款本金184000元；2.其余三笔借款的尚欠借款本金，一审法院结合杨帅军向杨昌贵支付出借款时间以及杨昌贵向杨帅军支付每笔款项的时间及金额，按先利息（含逾期利息）后本金方式以年息36%标准扣减后，一并认定三笔借款的尚欠借款本金。具体认定如下：                            序号                       日期                       实付款                       计息             天数                       应付息（含逾期）                       本金（元）                       抵扣本金（元）                       剩余本金（元）                               1                       2013.10.13                       150 000                       15                       1 405                       95 000                       95 000                       -53 595（多付部分抵扣下笔借款本金）                               2                       2013.10.31                       5 000                       0                       0                       0                       5 000                       -58 595（多付部分抵扣下笔借款本金）                               3                       2013.11.6                       32 000                       1                       411                       416 405                       31 89                       384 816                               4                       2013.11.11                       80 000                       5                       1 897                       384 816                       78 103                       306 713                               5                       2013.12.2                       25 000                       21                       6 351                       306 713                       10 219                       1 246 494                               9                       8 430                       950 000                               6                       2013.12.14                       60 000                       12                       14 749                       1 246 494                       45 251                       1 201 243                               7                       2013.12.22                       50 000                       8                       9 475                       1 201 243                       40 525                       1 60 718                               8                       2014.1.2                       5 000                       11                       12 589                       1 160 718                       -7 589（欠息）                       1 160 718                               9                       2014.1.6                       25 000                       4                       4 578                       1 160 718                       12 833                       1 147 885                               10                       2014.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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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                       68 590                       1 122 003                       -25 842（欠息）                       1 122 003                               15                       2014.7.28                       50 000                       47                       51 996                       1 122 003                       -27 838（欠息）                       1 122 003                               16                       2014.8.26                       50 000                       29                       32 083                       1 122 003                       -9 921（欠息）                       1 122 003                               17                       2014.8.27                       50 000                       1                       1 106                       1 122 003                       38 973                       1 083 030                               18                       2014.11.20                       5 000                       85                       90 769                       1 083 030                       -85 769（欠息）                       1 083 030                               19                       2015.1.26                       50 000                       67                       71 547                       1 083 030                       -107 316（欠息）                       1 083 030                               20                       2015.5.13                       30,000                       107                       114 262                       1 083 030                       -191 578（欠息）                       1 083 030                               21                       2015.5.26                       50 000                       13                       13 882                       1 083 030                       -155 460（欠息）                       1 083 030                               22                       2015.9.15                       90 000                       112                       119 601                       1 083 030                       -185 061（欠息）                       1 083 030                               23                       2015.10.28                       40,000                       43                       45 918                       1 083 030                       -190 979（欠息）                       1 083 030                               24                       2015.10.31                       10 000                       3                       3 204                       1 083 030                       -184 183（欠息）                       1 083 030                               25                       2015.12.3                       20 000                       33                       35 240                       1 083 030                       -199 423（欠息）                       1 083 030                               26                       2015.12.7                       30 000                       4                       4 271                       1 083 030                       -173 694（欠息）                       1 083 030                               27                       2016.5.30                       50 000                       175                       186 877                       1 083 030                       -310 571（欠息）                       1 083 030                               28                       2016.11.16                       500 000                       170                       181 537                       1 083 030                       7 892                       1 075 138                               29                       2017.5.23                       250 000                       188                       199 296                       1 075 138                       50 704                       1 024 434                               30                       2017.6.24                       154,000                       32                       32,323                       1 024 434                       121 677                       902 757                综上，截至2017年6月24日，杨昌贵尚欠杨帅军案涉四笔借款本金共计1086757元(902757元+184000元)。对杨帅军要求杨昌贵偿还借款本金1709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中1086757元部分予以支持。四笔借款中，有书面合同的三笔借款的期限均已届满且结合前述认定借期内利息已付清，另184000元的借款并无证据证明约定有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故对杨帅军主张的尚欠借款利息、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仅对其中的未付逾期利息部分予以支持，并认定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其中尚欠借款本金902757元的逾期利息，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从2017年6月25日起计算至该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其中尚欠借款本金184000元的逾期利息，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从2018年5月31日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之日起计算至该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 关于朱华萍应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认定。杨昌贵于2013年9月至11月短短两个月期间多次向杨帅军借款，借款金额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其中有借款合同的三笔借款均约定借款用于经营生意，而杨帅军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杨昌贵、朱华萍夫妻共同生活。同时，虽然杨昌贵通过朱华萍银行账户向杨帅军转款三笔，但其余转款均由杨昌贵账户转出，不能仅凭转款账户当中有朱华萍账户即认定朱华萍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或者朱华萍事后对债务进行了追认。故对杨帅军要求朱华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昌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杨帅军借款本金1086757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其中尚欠借款本金902757元的逾期利息，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从2017年6月25日起计算至该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其中尚欠借款本金184000元的逾期利息，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从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至该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帅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15元，减半收取计13757.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8757.5元，由杨帅军负担5000元，由杨昌贵负担1375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昌贵提交证据：1.（2017）川0106民初720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杨帅军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之间向陆某提供三笔借款共100万，约定违约金为每日1%。2.（2018）川3227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杨帅军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8月之间向杨元富提供四笔借款共122.2万元，约定违约金为每日1%，且每笔借款均存在砍头息。以上两份证据共同拟证明：杨帅军在2013年9月至2015年6月期间与杨昌贵、杨元龙、杨元富、杨昌林四个不同民事主体形成了12笔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总额高达500万元以上，单笔借款均为数十万元且存在砍头息、巨额违约金等情况，杨帅军的行为构成职业放贷人的违法放贷行为。 朱华萍发表质证意见：对杨昌贵的证据均认可。 杨帅军发表质证意见：对杨昌贵提供的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判决书分别为陆某案和杨元富案，杨元富是杨昌贵的表亲，均为杨帅军的朋友，而陆某和杨帅军都是做工程的，是生意上的朋友，经常有资金上的拆借，杨帅军认为并不违背法律的规定，应当是合法有效的，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杨帅军是向不特定公众发放贷款，杨帅军并非职业放贷人，杨帅军的主业是做工程以及农业的。 对此，本院认为，杨昌贵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帅军是否存在向不特定对象反复经常的以营利为目的从事非法金融活动；2.案涉的18.4万元是否系杨昌贵与杨帅军之间的借款；3.一审法院关于利息和逾期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4.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抵扣方式是否正确。现评议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杨昌贵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显示，杨帅军另以陆某、杨元富为被告提起诉讼，但无论是杨帅军另有两案诉讼的问题，还是杨昌贵与杨帅军存在多笔借款的问题，均不足以证明杨帅军向不特定对象反复经常以营利为目的从事非法金融活动，杨昌贵关于《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同理，杨昌贵关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应移送公安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8.4万元由杨帅军转款给杨昌贵，杨昌贵主张该笔借款的借款人并非杨昌贵，而系杨昌林，但除其口头陈述外，并无证据证明，杨昌贵的该主张因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杨昌贵主张《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利息，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从《借款合同》中，能明显看出双方存在“砍头息”的情形，“砍头息”的标准是按月利率5%的标准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另一方面，民间借贷案件中普遍存在利息的约定；综上，杨帅军主张的双方存在月利率5%的约定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杨昌贵关于利息标准认定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案涉借款没有约定逾期利息，杨帅军主张按照借款期内的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借款期内利率约定过高，本院在年利率24%的标准内予以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杨昌贵关于利息抵扣顺序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的约定的除外”之规定，2013年11月5日的借款于2013年12月4日到期，而2013年11月23日的借款于2014年2月22日到期，故杨昌贵的还款应当在这两笔借款中，优先抵充2013年11月5日的借款。一审法院对之后的还款按比例抵充2013年11月5日和2013年11月23日的借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经计算，2013年10月13日杨昌贵还款150000元后，2013年9月28日的95000元借款已清偿，扣除月利率3%的利息，尚余53594.52元，加上2013年10月31日的5000元还款共计58594.52元。在2013年11月5日的475000元借款尚未发生的情况下，该58594.52元应当抵扣2013年9月22日的184000元借款的本金，故2013年9月22日的借款尚欠本金125405.48元。 对于杨昌贵之后的还款，按照首先归还2013年11月5日的475000元借款，再抵扣2013年11月23日的950000元借款的顺序，截止2017年6月24日，475000元借款已清偿，950000元借款尚欠借款本金481115.97元。 综上，杨昌贵应当归还杨帅军以下款项：1.借款本金125405.48元及利息（利息以125405.4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归还本金，利息应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借款本金481115.97元及利息（利息以481115.9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6月2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归还本金，利息应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杨昌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378号民事判决； 二、杨昌贵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帅军归还借款本金606521.45元及利息（利息包括以下两笔：1.利息以125405.4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归还本金，利息应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利息以481115.9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6月2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归还本金，利息应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杨帅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15元，减半收取13757.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8757.5元，由杨帅军负担10480.7元，由杨昌贵负担827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8.37元，由杨帅军负担8338.37元，由杨昌贵负担102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谢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