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宝，男，195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宁海街道王家疃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宁海街道王家疃村。法定代表人：李广学，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兰，山东众成清泰（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慧慧，山东众成清泰（烟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牟平区金百合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新区大街609号。法定代表人：张运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团，男，194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才，男，196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王传宝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宁海街道王家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家疃村委会）、烟台市牟平区金百合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百合大酒店）、王荣团、李林才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传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停止执行（2019）鲁0612执188号案件；2.依法确认王传宝与金百合大酒店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王传宝对执行标的物享有租赁使用和继续经营的权利；3.判令王家疃村委会赔偿王传宝停业损失120000元。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7月16日，王家疃村委会与王荣团、李林才签订了《王家疃办公楼及楼东土地出售合同》，约定王家疃村委会将办公楼东部六间（共四层约700平方米）及楼东土地（约2亩）一次性出售给王荣团、李林才。合同签订后，王荣团、李林才于2002年8月将办公楼六间进行了改建。上述办公楼东六间并未进行产权登记。2009年11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2009）烟牟民一初字第245号民事判决，认定王家疃村委会与王荣团、李林才于2002年7月16日签订《王家疃办公楼及楼东土地出售合同》无效。王荣团不服提起上诉，2010年7月29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烟民四终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10月8日，王家疃村委会依据上述生效判决诉至法院要求王荣团、李林才返还占有的位于王家疃村委会东办公楼六间。2016年11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牟民一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一、王荣团、李林才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家疃村委会返还位于王家疃村委会东办公楼六间包含添附的厨房（现改造为金百合大酒店）；二、王荣团、李林才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王家疃村委会自2010年10月29日至2015年12月1日期间对办公楼的占用使用费323008元；三、王家疃村委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荣团、李林才、金百合大酒店款项30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0年10月29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期间利息；四、王家疃村委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荣团、李林才、金百合大酒店因添附的厨房价值增益89999.20元。金百合大酒店不服，上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8月8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6民终7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2017）鲁06民终770号案件中，金百合大酒店上诉称其对酒店办公楼进行多次修缮，并且进行了装修。（2013）牟民一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因被执行人并未主动履行义务，王家疃村委会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鲁0612执188号。立案执行后，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在涉案房屋处张贴了（2019）鲁0612执188号之二《腾迁公告》，责令被执行人返还王家疃村委会东办公楼六间（包含添附的厨房，现改造为金百合大酒店），并限期腾迁。之后，王传宝向执行部门提出执行异议，称其与金百合大酒店于2008年4月1日签订了租赁协议，租期50年，现合同未到期，其在经营过程中对房屋进行了二次装修和改造，又增添了很多设施设备，其经营的金百合大酒店由于王家疃村委会曾用土石方垃圾封堵大门无法经营，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中止对金百合大酒店房屋的执行。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鲁0612执异44号执行裁定：驳回王传宝的异议请求。王传宝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在王家疃村委会要求返还涉案房屋一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过程中，金百合大酒店均未曾披露对外出租的事实。对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王传宝主张其自2008年4月租赁涉案房屋后，对外以金百合大酒店名义进行经营，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2017年，金百合大酒店大门被堵后无法经营。对此，王传宝提交2008年4月1日其与金百合大酒店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2017年4月20日支付50000元租金的收款收据一张以及记账凭证复印件两张、收款收据复印件两张、内部转账单复印件一张予以证实。经质证，金百合大酒店无异议，王家疃村委会对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涉案房屋一直由金百合大酒店占有使用。王传宝主张其与金百合大酒店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王家疃村委会作为受让人，王传宝作为承租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租赁权，该租赁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其不应腾迁。对此，王家疃村委会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王传宝主张由于金百合大酒店门口被王家疃村委会堵死，无法正常经营，造成租金损失100000元以及经营损失20000元。对此，王传宝未提供证据证实，王家疃村委会亦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王传宝就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关于涉案《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以及法律效力问题。首先，在王家疃村委会要求王荣团、李林才、金百合大酒店返还占有的位于王家疃村委东办公楼六间一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过程中，金百合大酒店从未披露涉案房屋已经另行出租的事实。而且王传宝未能全面提供所谓出租期间支付租金的证据，金百合大酒店及王传宝均不能提供酒店经营期间的有关财务会计资料，因此不排除金百合大酒店为了规避执行与王传宝签订虚假的租赁合同。结合王传宝自认一直以金百合大酒店名义经营的事实，法院对涉案《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其次，王家疃村委会、王荣团、李林才于2002年7月16日签订的《王家疃办公楼及楼东土地出售合同》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合同无效，自始无效，所以王荣团、李林才以及金百合大酒店均自始并不享有对外出租涉案房屋的权利。即使涉案《租赁合同》真实，金百合大酒店属于无权处分，且签订租赁合同未经真正权利人王家疃村委会的同意或追认，该租赁合同并未合法生效。所以王传宝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合法有效的租赁权。二、关于王传宝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王家疃村委会与王荣团、李林才、金百合大酒店之间系基于合同无效之后的返还财产法律关系，并不存在导致所有权变动的买卖合同关系等基础法律关系。所以，即使涉案《租赁合同》真实有效，本案也并不适用“买卖不破租赁”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王传宝基于上述规定要求排除执行，理由不当。综上，王传宝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合法的租赁权，其就涉案房产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另外，王传宝主张停业损失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合并审理。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传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2900元，由王传宝负担。宣判后，王传宝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王传宝与金百合大酒店之间的租赁合同真实有效，依法享有租赁权。租赁合同签订于2008年4月1日，早于本案其他当事人的诉讼时间，至于是否按时足额缴纳房租属于合同履行问题，不涉及合同效力。王传宝实际经营酒店，王家疃村委会对此是明知的。原审法院以合同真实性无法确定、未经追认、无处分权等理由认定王传宝不享有租赁权是错误的。依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请求撤销原判，停止执行，确认王传宝与金百合大酒店之间的租赁合同有效，王传宝对执行标的物享有租赁使用和继续经营的权利并赔偿损失12万元，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王家疃村委会辩称，王传宝与金百合大酒店签署的租赁协议无效，金百合大酒店不享有租赁权，涉案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法认定，租赁协议不能对抗执行程序，王传宝主张的停业损失没有依据，而且不应当在执行异议程序中予以解决。金百合大酒店表示没有答辩意见。王荣团、李林才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王传宝称其与金百合大酒店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在本案其他当事人之间产生诉讼之前，因此主张该合同是真实有效的。经查，在王家疃村委会与金百合大酒店以及王荣轩、李林才之间纠纷的多次审理过程中，金百合大酒店从未陈述过其已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他人的事实，而且本案中王传宝也不能充分证实其自签订合同以来一直向金百合大酒店依约交付租金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王传宝与金百合大酒店之间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王传宝所主张适用的《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与本案情况并不相符，其主张适用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传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静审判员 刘光星审判员 褚兴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