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润生，男，196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新，湖北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镇，男，195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歆，湖北高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润生因与被上诉人何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6民初2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润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新、被上诉人何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润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向何镇支付股权转让款25万元的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何镇离开襄樊汤姆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汤姆公司）没有回来参与经营；汤姆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时，何镇未参与此事”一节事实认定错误。何镇与罗润生签订股权转让款后，清收了汤姆公司的外欠款，还负责产品的售后服务工作，参与了汤姆公司的经营。2.一审判决认为何镇将汤姆公司10%股份作价25万元转让给罗润生后，何镇不实际享有股东权利错误。股权转让并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何镇仍是汤姆公司股东，罗润生在法律上并没有取得何镇转让的10%股权，罗润生支付25万元股权转让款无法律依据，且何镇转让10%股权给罗润生剥夺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转让程序违法。何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汤姆公司其他三名股东是技术入股，该三人早已离开汤姆公司，该三人的股东权利由罗润生享有和行使。2.何镇与罗润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虽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其离开了汤姆公司，并未参与汤姆公司经营，汤姆公司注销后，罗润生独自处置了公司资产。何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润生支付股权转让款2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19日，罗润生、袁鸿刚、何镇、赵赫、张利发起设立汤姆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罗润生出资200万元（出资比例40%），袁鸿刚出资130万元（出资比例26%），何镇出资50万元（出资比例10%），赵赫出资110万元（出资比例22%），张利出资10万元（出资比例2%）。罗润生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2年5月，襄樊汤姆车业有限公司更名为襄阳汤姆车业有限公司。2013年1月21日汤姆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公司发起设立时，袁鸿刚、赵赫、张利三人以技术和市场资源折合出资比例，实际出资的资金由罗润生出资。2009年，袁鸿刚、赵赫、张利离开公司，到二汽技术部门合作开发，再也没有回来，但公司的股东资格未被消除。袁鸿刚作为当时的公司总经理，其离开公司后，罗润生安排何镇负责公司事务。2010年10月，罗润生安排武新砚负责公司事务，何镇不再负责公司事务。何镇遂提出退还其入股资金的要求。2010年10月13日，武新砚作为公司负责人、罗润生作为担保人向何镇出具还款协议一份，约定：原汤姆公司改制后由武新砚负责经营，何镇在公司的25万元股金由经营人（武新砚）和董事长（罗润生）在半年内（2011年4月30日）负责偿还，如到期不能偿还，由武新砚负责，罗润生担保。2010年10月16日，何镇作为转让人与罗润生作为受让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经协商，何镇自愿将持有襄樊汤姆车业有限公司的二十五万元现金股份转让给罗润生，罗润生同意接受。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何镇即离开汤姆公司，再也没有回来参与经营，罗润生也一直未支付其股权转让款，也没有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2013年1月，汤姆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何镇没有参与此事。2009年8月25日，罗润生、刘菊香（罗润生妻子）作为出卖方（甲方）与何镇、曾玉敏（何镇妻子）作为购买方（乙方）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1.乙方购买甲方的坐落在襄樊市××新区××北路电子商业步行街××楼××单元××房屋××（面积158.07平方米）。2.上述房产的交易价格为28万元。3.付款时间与方法：因出卖方房屋现在抵押贷款期间，至2013年6月抵押期满，出卖方偿还完贷款收回房屋产权后在2013年7月份前过户给购买方。在房屋过户前，购买方无偿享有该房产的一切权利。购买方分期付款，至房屋过户前（2013年7月前）为限，如到期不能付清，余额从购买方拥有的襄樊汤姆车业有限公司的股份中扣除。2014年5月，因罗润生没有给何镇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何镇夫妇诉讼至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罗润生夫妇给何镇夫妇办理该房屋及土地的过户手续。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何镇称其已于2010年10月16日以转让股份的方式支付了房款，罗润生称何镇至今未付房款，那么2010年10月16日罗润生与何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没有明确说明购房款问题，且股权转让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审查，故对何镇、曾玉敏已用股权转让的方式支付房款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2015年4月，何镇、曾玉敏再次向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罗润生、刘菊香按双方所签《房产买卖合同》约定收取何镇夫妇的房款28万元整（过户后），罗润生夫妇协助给何镇夫妇办理襄阳市××新区××北路电子商业步行街××楼××单元××号的房屋产权证书、土地证书过户手续，因过户所产生的税费等由罗润生夫妇承担。何镇将28万元房款提存至法院，罗润生明确表示不领取。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作出（2015）鄂襄新民初字第00755号民事判决，判令罗润生夫妇协助何镇夫妇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罗润生夫妇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何镇、曾玉敏占有使用诉争房屋后，未在2013年7月前支付购房款，双方也未能就以汤姆公司的股份抵扣房款达成一致，在这种情况下，何镇、曾玉敏提起诉讼并将28万元房款提存至法院，应当认定为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二审维持（2015）鄂襄新民初字第00755号民事判决。何镇认为罗润生欠其股权转让款未能抵扣房款，因而向人名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罗润生支付股权转让款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汤姆公司于2008年8月19日由罗润生、袁鸿刚、何镇、赵赫、张利五人发起设立，但袁鸿刚、赵赫、张利三人实际并未出资，由罗润生代为出资，该公司的实际股东只有罗润生、何镇二人，罗润生对公司有绝对控制权。2009年，袁鸿刚、赵赫、张利离开公司，以后一直也没有回来，该三人的股东权利当然由罗润生行使，罗润生安排何镇负责公司事务。2010年10月，罗润生提出由武新砚接手何镇工作，担任公司总经理，何镇遂要求退出股东身份，不再参与公司经营，退还其股金。2010年10月13日，罗润生与武新砚向何镇出具还款协议，同意何镇的股权转让价格为25万元，由武新砚、罗润生负责偿还，该协议的实质是何镇的股权拟转让给武新砚与罗润生二人，何镇退出公司股东身份。2010年10月16日，何镇与罗润生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何镇将其持有的公司股份直接转让给罗润生，罗润生作为股东同意接受，股权转让价格为25万元。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罗润生与何镇同为公司股东，其之间的股权转让不需要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权转让价款由双方自行协商，行使自主意思。因此，何镇与罗润生之间于2010年10月16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罗润生应及时向何镇支付25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其久拖未付，依法应承担逾期付款的民事责任。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何镇退出公司经营，公司全部由罗润生掌控，罗润生未及时将何镇的股权变更至其名下，该责任在罗润生本人，不在何镇。以后罗润生将公司停止经营，变卖处置公司资产，资产处置的利益仍然由罗润生取得，何镇并未取得该利益。也就是说，虽然公司注销时公司股东有何镇的名字，但股东的登记仅仅是一种名义，何镇已不实际享有股东权利，何镇与罗润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股东权利已转移给罗润生，何镇仅享有要求罗润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权利。何镇与罗润生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虽然约定了可以由何镇在汤姆公司的股金冲抵罗润生的购房款，但通过诉讼，生效判决要求何镇的股权转让款问题需另案解决，故何镇提起本案诉讼合法有据。罗润生辩称何镇在担任执行总经理期间侵占汤姆公司20余万元货款，该行为涉嫌犯罪，现公司注销，要求何镇返还该款项。一审认为，何镇是否侵占公司资金，属于公安机关等侦查范围，不属本案解决范围，汤姆公司或罗润生可另行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罗润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镇支付股权转让款2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罗润生负担。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何镇与罗润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终止履行，何镇是否还具有汤姆公司股东身份。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经何镇与罗润生协商一致订立，依法成立并生效，对此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罗润生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何镇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继续参与公司经营，其实际是主张在协议签订后当事人通过继续参与公司经营的行为终止了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对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对该上诉理由并未充分举证，且与已查明的汤姆公司清算、注销事宜均由罗润生办理的事实相悖。故一审查明事实并无不当，在不能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被当事人终止履行的情况下，何镇依据该协议主张股权转让款，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还称，诉争股权转让未办理变更登记，何镇在法律上仍是公司股东，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损害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本院认为，股东身份取得的实质要件是出资，形式要件是记载于股东名册或公司章程，登记具有对外公示效力，但并非认定股东身份的要件，且罗润生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和股权受让人，也未举证证明其积极启动了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关程序，其以此主张股权未转让、何镇仍为公司股东的上诉理由于法不符。公司股东之间可以自由转让股权，罗润生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继受取得何镇原持有的股权份额，与何镇之间形成股权转让之债，其他股东在该股权内部转让中不享有优先购买权。故上诉人罗润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罗润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桂荣审判员  杨晓波审判员  陈淑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雨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