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10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山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双楠段389号1栋2楼27号。 法定代表人:张兴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涛，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金壕，男，生于1990年3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雅安市洪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姚桥镇沙湾先锋组。 法定代表人：杨通洪，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亮，男，生于1982年8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照平，四川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山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江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雅安市洪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杉公司）、何金壕、祝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5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金壕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裁定对何金壕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江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825民初640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洪杉公司的诉讼请求或改判由何金壕、祝亮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3.由洪杉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山江建工公司与洪杉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1.山江建工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真实缔约方，没有参与合同条款的磋商，该合同反映的也不是山江建工公司的意思表示。案涉合同的实际缔约人为何金壕，现由于实际缔约人何金壕无力付款，洪杉公司才拿着该未实际履行的合同要求山江建工公司承担责任，意图转移责任主体。2.案涉合同签订后，山江建工公司也没有参与案涉合同的履行。案涉送货单上的“李建辉”不是山江建工公司人员，该人系何金壕的雇佣人员;同时，山江建工公司也没有向洪杉公司支付过货款，也没有与洪杉公司进行过结算。因此，透过合同表面形式看本质，该合同的真实缔约方是洪杉公司和何金壕，实际上的供货行为也是发生在该两者之间，山江建工公司不应受该合同条款约束。二、一审认定将洪杉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作为结算依据，进而认定洪杉公司供货金额为1163471.04元，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案涉合同中第三条第1款“结算方式”明确约定:“甲、乙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的收货清单作为结算依据，仅有签字无公司公章的不得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但洪杉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均无盖章，未经对方确认，按照条款约定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而一审判决无视条款约定，直接采信送货单作为认定货款依据的做法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的严重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 洪杉公司辩称，1.当时李建辉、祝亮及其他人（没有何金壕）到公司商量购买钢材事宜，商量时洪杉公司要求山江建工公司确认的合同才能供货，签订合同是先由洪杉公司盖章后，再由李建辉等人把合同带到山江建工公司盖章。2.李建辉是山江建工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是案涉项目的经理。3.每次供货时的货单上都有李建辉的签字。4.关于对账单盖章的问题，公司的工作人员几次到山江建工公司盖章，但是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盖章，直到现在洪杉公司都没有拿到对账单。对账单是否盖章不影响给付货款。5.每次供货都是严格按照山江建工公司的要求进行送货。 何金壕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祝亮提交书面材料同意山江建工公司的上诉意见。 洪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山江建工公司支付洪杉公司货款1163471.04元及2019年6月18日前的利息223129元,合计1386600.04元,并以货款1163471.04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9日起按月利率1.8%的标准支付利息,直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何金壕、祝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山江建工公司、何金壕、祝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1日,洪杉公司与山江建工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1、山江建工公司因天全县始阳工业区基础设施项目建设需要向洪杉公司购买钢材。2、供货以吨为单位按实际供货计量。3、付款方法与期限:月结(从第一批钢材进场60天内结清所有材料款),超过60天未结清的所有余款,按照每天万分之六标准计算利息。4、山江建工公司指定验收人员“李建辉”。5、本合同一式两份,经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后生效,款项付清后合同终止。该份合同由双方加盖公司印章并附有材料表对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进行约定(其中型号为Φ25、Φ22、Φ20、Φ16、Φ18的HRB400E钢材4500元/吨;型号为Φ14、Φ12、Φ28的HRB400E钢材4550元/吨;型号为Φ8、Φ10的HPB300钢材4550元/吨;型号为Φs15.24的钢绞线5200元/吨)。合同签订后,洪杉公司从2018年3月22日起开始向山江建工公司供货,后双方又在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8日间签订了四份《钢材购销补充协议》对后续四次供货单价进行了调整。截止2018年11月14日,洪杉公司向山江建工公司供货13次,每次都开具相应送货单并由“李建辉”签字确认收货,累计货款为1163471.04元。该款山江建工公司至今未付。供货期间,何金壕、祝亮于2018年6月8日向洪杉公司出具《担保书》,自愿为山江建工公司在洪杉公司处购钢材货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款清之日止。因未收到上述货款,洪杉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起诉到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庭审中,双方对合同约定“月结(从第一批钢材进场60天内结清所有材料款),超过60天未结清的所有余款,按照每天万分之六利息计算”的内容理解产生分歧,山江建工公司认为该内容仅约定第一笔货款利息,洪杉公司称应理解为每笔货款应在对应供货日后60天内结清,若未结清均应计息。洪杉公司对应每笔供货金额、时间从60天后对货款利息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进行了计算并制作了相应清单,以此主张至2019年6月18日山江建工公司已欠洪杉公司利息223129元。 一审法院认为，洪杉公司与山江建工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及相应补充协议,对双方钢材买卖行为进行了约定。洪杉公司按约供货,其提交的送货单每份都有指定验收人员“李建辉”签字确认,送货单能够证明洪杉公司供货事实。送货单载明的货物单价与合同约定一致,货款计算方法正确，能够证明洪杉公司主张其供货共1163471.04元的事实。《钢材购销合同》及相应补充协议载明的相对方为洪杉公司与山江建工公司,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洪杉公司已按约提供货物,山江建工公司应当按约支付相应价款。对洪杉公司提出要求山江建工公司支付货款1163471.0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江建工公司提出代何金壕签订合同其并非合同相对方,与合同载明内容不符且山江建工公司作为法人应当明确知悉与他人订立合同的相应法律后果。故对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山江建工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其至今未付相应款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合同对逾期付款利息标准进行了约定,但双方对约定内容的理解产生分歧。从双方约定的“第一批钢材进场60天内结清所有材料款”的字面意思看应理解为第一笔供货(2018年3月22日)60日后(2018年5月21日)即付清全部款项。但实际供货周期超越前述期限,存在矛盾。此时,需要对此条约定进行解释。结合双方订立合同的性质、目的及违约是否造成损失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该条约定应理解为“每一笔供货货款均应在对应供货日60天后结清”。洪杉公司利息计算清单采用的利息计算方式与前述解释一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至2019年6月18日山江建工公司已欠有洪杉公司利息223129元。洪杉公司提出要求山江建工公司支付2019年6月18日前利息223129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洪杉公司提出此后利息按月利率1.8%的标准支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约定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予以支持。何金壕、祝亮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放弃了当庭答辩、质证、举证、辩论的权利。应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审理中,一审法院亦未发现有与洪杉公司提交的《保证书》载明内容相悖的事实,何金壕、祝亮亦未就《保证书》提出答辩意见,故一审法院对洪杉公司提交的《保证书》予以采信。何金壕、祝亮应当按照约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山江建工公司提出何金壕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事实成立与否与本案合同相对性及何金壕、祝亮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无法律关联性。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山江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杉公司货款本金1163471.04元及2019年6月18日前的利息223129元,共计人民币1386600.04元;2019年6月19日(含)起,山江建工公司应付利息以其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直至款清之日止;二、何金壕、祝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640元(雅安市洪杉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山江建工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山江建工公司、何金壕、祝亮未提交新证据。洪杉公司提交以下两组证据：第一组，洪杉公司与何金豪（手机号码133××××3330）的短信沟通记录，拟证明洪杉公司与山江建工公司就买卖合同中约定盖章结算事宜，洪杉公司一直在督促山江建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盖章；第二组，2018年5月4日出具的委托采购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李建辉是山江建工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山江建工公司质证称：第一组证据洪杉公司未提供原始存在方式及来源，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未向何金壕出具过授权委托书，让他与洪杉公司缔约，该证据不能达到洪杉公司的证明目的，即便短信属实，本案的实际缔约方是何金壕与洪杉公司，洪杉公司才直接催促何金壕办理结算。第二组证据没有提交原件，对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洪杉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均不是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出现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山江建工公司与洪杉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为：交易双方可以通过分中心银行账户进行结算。甲、乙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的收货清单作为结算依据，仅有签字无公司印章的不得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洪杉公司提供的13份送货单均载明了收货单位山江建工公司，收货地点天全始阳镇工业园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部，每次送货的时间，送货产品名称及规格、数量、单价、金额，每次送货的货款合计金额，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均有李建辉的签名，送货单位为洪杉公司，货款未付等内容。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山江建工公司是否为案涉购销合同的缔约方和买受方及本案能否以洪杉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作为案涉货款的结算依据。 关于山江建工公司是否为案涉购销合同的缔约方和买受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洪杉公司与山江建工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及四份《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均加盖了两公司的公司印章，且山江建工公司对案涉购销合同上其公司的印章真实性无异议，故案涉购销合同的缔约双方应当为合同上盖章的山江建工公司和洪杉公司。上诉人山江建工公司上诉认为其不是案涉购销合同缔约方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案涉购销合同签订后，洪杉公司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向山江建工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且每次送货均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购货方山江建工公司指定的验货人员“李建辉”的签字确认，故应当认定山江建工公司履行了案涉购销合同，上诉人山江建工公司上诉认为未参与案涉合同履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能否以洪杉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作为案涉货款的结算依据。本案洪杉公司主张货款提供的送货单虽然未按照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加盖两公司印章，但每张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单价与合同约定一致,货款计算方法正确，每份送货单都有山江建工公司指定验收人员“李建辉”的签字确认,送货单能够真实反映每次供货的金额及货款是否支付，故可以作为本案货款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以洪杉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计算本案货款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山江建工公司上诉认为送货单不能作为本案货款结算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山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0元，由四川山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克红 审 判 员 汤 玉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建军 书 记 员 余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