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3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美芗，女，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杰，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玲，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婧瑜，女，199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阿强，福建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美芗与被上诉人黄婧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5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洪美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是黄婧瑜起诉洪美芗要求偿还借款470000元，应由黄婧瑜举证证明该借款事实在起诉时仍然存在。黄婧瑜提供的《借条》，经鉴定是复印件，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应当推定洪美芗已经还清款项，本案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原审将此举证责任分配给洪美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洪美芗于2018年6月11日开始陆陆续续已归还黄婧瑜470000元，还款方式是现金，并没有还款凭证。还清款项后，黄婧瑜将《借条》原件交还给洪美芗，因此黄婧瑜提供的《借条》复印件就是最好的还款证据。 黄婧瑜辩称，1、民间借贷没有借条原件的情况除了还清借款后，借条原件归还给借款人或当场销毁的情况外，尚欠存在借条原件在债务未清偿前丢失、损毁或被掉包的可能。本案涉案借条更换后一直存放在黄婧瑜的外婆黄秀珠（即洪美芗的亲妈）处，由于洪美芗经常到黄秀珠家，黄秀珠担心借条原件放在她那里不安全，黄秀珠不知道在何时将借条转交给洪秋荣（黄婧瑜的二舅）保管，黄婧瑜于2018年1月份从洪秋荣处拿走本案借条。上述多个环节都有可能使本案讼争借条原件被调包、更换。因此，本案不能简单以没有借条原件就认定债务已消灭。2、如果黄婧瑜在洪美芗还清借款后，再次以彩印的虚假借条进行诉讼要其还款47万元，那么黄婧瑜的行为可能构成虚假诉讼罪或诈骗罪等刑事犯罪，如法庭查明本案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可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黄婧瑜愿意配合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涉案借条虽被鉴定为彩印而非原件，但是从一审黄婧瑜提供的两段录音可证实洪美芗向其借款470000元的事实。洪美芗在一审及二审均不否认借款存在，仅主张在2018年6月11日开始陆陆续续还款并还清全部借款，但其竟然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想不起任何一次还款时间、地点及还款金额等，显然不符合正常人的记忆及常理。另，本案借款金额470000元，洪美芗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存有大额现金进行还款。且从2018年6月12日至2018年7月17日期间，黄婧瑜虽然在国内，但只有6月12、13、14日三天在长泰，剩余时间均在厦门、深圳、广州，2018年7月17日已乘坐飞机前往美国。根据黄婧瑜该段时间的行程，从2018年6月11日黄婧瑜向洪美芗催讨欠款且洪美芗表示暂无力偿还后，洪美芗几乎近100%不可能与黄婧瑜面对面以现金方式进行还款。综上，在黄婧瑜已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借款真实存在的情况下，洪美芗辩称已经还款但却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婧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美芗偿还黄婧瑜借款600000元及利息（本金400000元的利息在2015年8月23日前的利息为70000元，从2015年8月24日起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月利息按1%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本金200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洪美芗承担。后黄婧瑜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洪美芗偿还黄婧瑜借款40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5年8月23日前的利息为70000元，从2015年8月24日起以年利息按1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婧瑜的母亲洪美芳与洪美芗系姐妹关系。2012年5月，黄婧瑜将母亲洪美芳生前留存给其留学用的400000元借给洪美芗理财，口头约定月利息1%。2015年8月23日，洪美芗将借款利息70000元计入借款本金，出具《借条》1份给黄婧瑜收执。《借条》载明：“今向黄婧瑜借来人民币肆拾柒万元正。（470000.0元），借款人：洪美芗，2015.8.23”。后黄婧瑜分别于2018年2月1日、6月11日向洪美芗催讨未果。为此，黄婧瑜于2019年4月16日具状诉至法院。在诉讼中，经洪美芗的申请，该院依法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黄婧瑜提交的2015年8月23日《借条》是否原件进行鉴定。2019年7月26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如下：2015年8月23日《借条》中字迹不是直接书写形成，手印不是直接捺印形成。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洪美芗主张其已归还黄婧瑜的借款本息470000元，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已消灭。庭审中，洪美芗陈述其2018年6月11日之后，陆陆续续已归还黄婧瑜470000元，具体的时间、地点、金额忘记了。2018年6月11日至黄婧瑜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6日，时间相隔不足一年，且本案还款数额达470000元，洪美芗陈述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其次，洪美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陆陆续续已归还黄婧瑜470000元。因此，洪美芗主张其已归还黄婧瑜的借款本息470000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洪美芗向黄婧瑜出具《借条》1份，系具有合同性质的债权凭证，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黄婧瑜已按约定支付借款，洪美芗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未约定借款期限，黄婧瑜有权要求洪美芗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2%，未超过上述规定年利率24%的幅度，黄婧瑜请求支付借款年利率为12%合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黄婧瑜向法院提起诉讼，其中请求洪美芗偿还200000元的诉讼请求，系双方因分割房屋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双方形成共有物分割法律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不同，不构成共同诉讼，不宜合并审理，黄婧瑜就该部分诉讼另行起诉。综上所述，黄婧瑜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洪美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婧瑜借款40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5年8月23日前的利息为70000元，从2015年8月24日起以年利息按1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洪美芗负担。 二审中，黄婧瑜补充提交4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微信交易明细，证明黄婧瑜从2018年6月14日至6月18日在厦门；6月19日至6月28日在深圳及广州地区；6月28日至7月10日在厦门；7月11日在深圳。第二组证据是动车票，证明黄婧瑜6月18日从厦门乘坐动车前往深圳，6月28日从深圳回厦门，7月10日从厦门到深圳。第三组证据是飞机行程表，证明黄婧瑜2018年7月10日下午7:10从香港乘坐飞机至卡达尔后转机至纽约。第四组证据是黄婧瑜本人书写的关于借款及借条相关情况说明。洪美芗质证，上述四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从证据一可以反映在6月14日至7月11日之间，由于厦门和长泰车程往返方便，不能排除这段时间黄婧瑜与洪美芗有接触的机会；第四组证据只是黄婧瑜的一个陈述，并没有任何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信。即便上述证据都真实，也只能证明黄婧瑜有在这些地方出现，不能排除黄婧瑜有在长泰或者未和洪美芗接触。本院对于上述几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上述第一组至第三组证据仅能证明黄婧瑜2018年6月14日至7月10日的活动时间和地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四组证据系黄婧瑜关于本案借条的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的特征，不作为证据采用。 二审中，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洪美芗是否已还清黄婧瑜借款47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黄婧瑜主张洪美芗向其借款470000元，并提供洪美芗本人亲笔书写的《借条》复印件为据，洪美芗对借款事实亦予以认可，故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洪美芗上诉主张其于2018年6月11日开始已陆陆续续以现金方式还清上述款项并收回《借条》原件，双方已不存在欠款事实，但洪美芗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借款金额达470000元，洪美芗表示其忘记还款时间和金额及何时还清最后一笔款项收回讼争《借条》原件，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洪美芗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洪美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洪美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梅 审判员  王泽夫 审判员  林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梓聪 书记员陈思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