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执复673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扬江市江都区鑫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郭村镇塘头集镇兴塘街。 法定代表人：李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冰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凤，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异议人）：广东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4号乏8。 法定代表人：何绍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异议人）：广东业丰房地产开褒有腿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大道中205号四楼402。 法定代表人：莫开业，该公司总经理。 扬江市江都区鑫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的（2019）粤01执异35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已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在执行××人××江市××区鑫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塘公司）与被执行人广东业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丰公司）、广东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对广州中院发出《执行通知书》提出书面异议称：一、鑫塘公司在(2006)穗中法民五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向法院申请执行工程款，案号为：(2012)穗中法执字第524号。但因该案判决存在错误，业丰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期间，2014年12月1日，鑫塘公司与业丰公司达成调解[(2014)民提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改变(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案判决结果，明确工程款分期支付，鑫塘公司在业丰公司支付首期款200万元后的四个月内交付施工场地和施工资料。业丰公司己依调解书要求按时支付了200万元首期款。然而，因鑫塘公司和实际施工人罗明清之前擅自将施工场地出租给案外人使用，案外人拒不搬迁，故鑫塘公司无法履行交付场地的义务。按调解书约定，在这种情况下鑫塘公司不但无权要求业丰公司支付余下的工程款，还应当承担逾期违约金。为此，业丰公司根据(2014)民提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6)粤Ol执3364号]。但是，鑫塘公司一直没有交付场地和施工资料，也没有支付违约金。2017年5月，实际施工人罗明清和鑫塘公司起诉案外人交还场地的诉讼败诉[案号：(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527号、(2017)粤01民终69号]。鑫塘公司已无法履行交付场地给业丰公司的义务。业丰公司只好自行与实际占用场地的广州市龙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协商，向该公司支付了高额补偿费用后，于2018年初才最后收回场地。但是，鑫塘公司至今未按照调解书要求移交施工资料给业丰公司。因(2014)民提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生效，(2012)穗中法执字第524号案件已没有执行依据，故法院作出《不恢复执行通知书》，鑫塘公司遂提出了本案执行申请。二、1．鑫塘公司提出本案执行申请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两年。(2014)民提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在2014年就已经送达各方当事人并生效，鑫塘公司现在才申请执行，已经超过法定的申请执行期间。因此，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申请；2．鑫塘公司不具备申请执行(2014)民提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条件。根据(2014)民提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和第六条内容，鑫塘公司需在收到业丰公司支付的200万元首期款后的四个月内“结清拖欠的第三方的水、电、管理、押金、保证金、赔偿、补偿等费用并移交交吉的施工场地及相关工程资料”给业丰公司，与此同时业丰公司才需要向其支付第二期工程款。但鑫塘公司因擅自出租场地，无法履行交付场地的义务，是业丰公司向实际占有人支付了高额补偿费用后才自行收回场地。鑫塘公司至今没有将该补偿费支付给业丰公司，且经强制执行也未能按照调解书要求移交施工资料给业丰公司。因此，业丰公司支付第二期工程款1550万元的条件尚未成就，鑫塘公司不具备依据(2014)民提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的条件；3.鑫塘公司虽然名为申请执行(2014)民提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但其执行请求仍然依据已经失效的(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书》。从鑫塘公司《执行申请书》看，其申请执行32634403.90元，依据的是(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书》，但该13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失效，应当驳回其申请。鑫塘公司认为业丰公司没有按时支付第二期工程款1550万元，故主张根据(2014)民提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第五条的约定仍按(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执行。业丰公司认为，鑫塘公司的说法不成立，法院理应驳回其申请并终结本案。综上，长城公司、业丰公司请求：1．驳回鑫塘公司的执行申请；2．裁定终结(2018)粤01执6365号执行案件。 长城公司、业丰公司提交的证据：1．(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书》；2．《调解协议书》；3．(2014)民提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4．莫锋华出具的 申请执行人鑫塘公司答辩称：长城公司和业丰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鑫塘公司与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相关民事判决生效后，鑫塘公司已在执行申请法定期内向法院申请执行，2012年由法院受理并进行强制执行，后于2018年按法院指示以《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不存在执行申请超过法定期限情况。鑫塘公司与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在(2006)穗中法民五初字第34号、(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鑫塘公司已于2012年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两被执行人的财产，并在执行中主动提供财产线索，法院于2015年9日2日致函广州市国土局要求截留应付给长城公司的款项，并于同年9月15日因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后鑫塘公司了解到被执行人已领取到补偿款，故从2016年多次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法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不恢复执行通知书》，指引鑫塘公司以《民事调解书》为执行依据申请执行，至此，鑫塘公司向法院再次提出执行申请，如上所述，鑫塘公司一直在依法积极行使自身执行权利，并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或超过期限的情形。二、鉴于长城公司、业丰公司未按《民事调解书》向鑫塘公司履行付款义务，鑫塘公司有权以调解书为依据，并按调解书约定要求被执行人按判决书内容付清工程款等，反观是两被执行人严重违约，其不具备申请执行鑫塘公司的条件。1．鉴于广州市人民政府早已收回涉案土地，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已收到土地补偿款，但其至今仍未向鑫塘公司支付工程款1550万元的客观事实，鑫塘公司有权根据《民事调解书》第五条“乙方如不能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款项给甲方，前述约定无效，按二审判决的内容执行”，要求两被执行人按二审判决内容履行付款义务；2．纵观长城公司、业丰公司用以主张鑫塘公司不具备申请执行条件的理由，显然是恶意混淆客观事实、企图逃避付款义务。首先，《民事调解书》第一条之所以约定“乙方在甲方结清拖欠第三方的水、电、管理、押金、保证金、赔偿、补偿等费用并移交交吉的施工场地及相关工程资料给乙方的同时支付壹仟伍佰伍拾万元”，是当时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基于确保将土地交给广州市政府以顺利取得补偿款的考虑，而之后土地确也已被收回，相关补偿款也已由两被执行人收取，客观上也应视为鑫塘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长城公司、业丰公司付款条件早已成就不具有任何障碍，长城公司及业丰公司一直以鑫塘公司未能严格按照约定完成交付场地义务为由拒绝付款，显然是混淆客观事实，企图将风险转嫁给鑫塘公司以逃避法律责任。其次，调解书中关于“移交场地”的约定在事实上和法律上是均不能履行的。涉案土地被收回前的相关权属人是长城公司及业丰公司，鑫塘公司仅仅是施工方并不享有权益，长城公司及业丰公司收回土地根本无需经鑫塘公司的配合，双方在再审阶段达成的调解协议设定“交付土地”实质上不具有任何履行意义和可能，当时施工方鑫塘公司是基于两被执行人作出付款的虚假承诺才签订，但两被执行人多年失信的行为证明其自始至终并无付款诚意，鑫塘公司确实也已尽到所谓的配合交付场地的努力及义务，签订《民事调解书》后，其即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诉请[案号：(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527号]承租人移交涉案土地，但最高人民法院认定“申请人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权对涉案场地进行出租并收益，对涉案场地无处分权”，从而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故，调解书中关于“移交场地”的约定在事实上和法律上是均不能履行，被执行人无权以此拒绝支付生效文书确定的付款义务。三、涉案的《民事判决书》目前并未经任何文书宣告失效，况且鑫塘公司本次执行依据是《民事调解书》，按照二审判决内容执行也是基于调解书的约定，且判决书失效与否并不影响本案的执行申请。首先，涉案《民事判决书》至今并没有被任何文书宣告失效，长城公司及业丰公司主张失效一说缺乏任何依据。其次，鑫塘公司本次是基于法院认为原执行依据被《民事调解书》取代，受指引以《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既然双方在《民事调解书》第五条明确“乙方如不能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款项给甲方，前述约定无效，按二审判决的内容执行”，而两被执行人至今未付清款项已是既定客观事实，鑫塘公司有权按上述约定，以二审判决内容要求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综上，长城公司和业丰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维护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保障法律文书的顺利执行。 原审法院查明，关于江都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现鑫塘公司）与业丰公司、长城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广州中院于2010年6月18日作出(2006)穗中法民五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判令：一、1998年6月10日江都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业丰公司签订的《业丰商住大厦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无效：二、业丰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江都市塘头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16146161.27元；三、业丰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江都市塘头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支付配套费718400元和设计费172500元；四、业丰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江都市塘头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支付上述第二、三项款项的利息（从江都市塘头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起诉时即2006年4月4日起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业丰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五、长城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江都市塘头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业丰公司、长城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1月21日作出(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2年2月23日，因业丰公司、长城公司未能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鑫塘公司申请执行，广州中院以(2012)穗中法执字第524号立案执行。 在执行上述524号案过程中，鑫塘公司请求广州中院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截留长城公司应得的征地补偿款。 2015年9月2日，广州中院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发出《商请转款函》，请求该局依法截留应付给长城公司的款项。 2015年9月15日，广州中院作出(2012)穗中法执字第524号执行裁定，裁定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原审法院另查明，因业丰公司不服本院(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过程中，鑫塘公司、业丰公司、长城公司三方于2014年9月25日达成《调解协议书》。 2014年12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4)民提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鑫塘公司、业丰公司、长城公司三方商定，由业丰公司支付人民币壹仟柒佰伍拾万元（1750万元）给鑫塘公司，作为上述案件暨广州市新港西路36号科研大楼工程项目的余款及其他费用。上述款项分二期支付：首期：业丰公司于签订本协议起七日内，支付贰佰万元(200万元)；二期：业丰公司于鑫塘公司结清拖欠第三方的水、电、管理、押金、保证金、赔偿、补偿等费用并移交交吉的施工场地及相关工程资料给业丰公司的同时支付壹仟伍佰伍拾万元（1550万元）；二、鑫塘公司收到上述第一条款项后，即业丰公司付清了涉案执行款，鑫塘公司、业丰公司、长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全部结清，鑫塘公司不再追索业丰公司的其余债务，也不再向长城公司主张追索连带债务。鑫塘公司并应即日向广州中院申请裁定终结此案执行；三、业丰公司支付给鑫塘公司的款项，均应支付至该工程实际受益人罗明清先生的账户；四、本协议履行后，就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01734号案相关纠纷，鑫塘公司、业丰公司、长城公司无其他争议；五、业丰公司如不能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款项给鑫塘公司，前述约定无效，按二审判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的内容执行（扣减已支付部分）；六、鑫塘公司收取首期款项后四个月内处理完施工现场存在的租赁等法律关系并搬迁完毕，将无纠纷的、交吉的施工现场和相关工程资料移交给业丰公司。逾期未能移交的，每逾期一日，应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总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直至移交完毕为止。逾期超过15日的，业丰公司有权申请强制执行；七、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伍份，鑫塘公司、业丰公司、长城公司、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各一份，交最高人民法院制作《民事调解书》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4年9月29日，业丰公司、长城公司委托莫锋华向罗明清账户支付200万元。 2016年7月11日，业丰公司、长城公司依据上述《民事调解书》第六条的内容，向广州中院申请执行违约金3998750元和迟延履行金1396500元等。 广州中院以(2016)粤01执3364号立案执行。 2017年9月28日，广州中院以未发现鑫塘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场地交付也暂不具备条件为由作出(2016)粤01执3364号执行裁定，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后鑫塘公司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将征地补偿款8040万元支付给长城公司、该案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申请恢复执行(2012)穗中法执字第524号案。 2016年7月19日，广州中院召集鑫塘公司、长城公司和业丰公司到庭询问，业丰公司、长城公司称鑫塘公司一直未按调解书的要求交付场地，导致未能将地块交还政府，无法取得补偿款，业丰公司、长城公司要求终结执行本案。鑫塘公司则主张调解书约定的支付1550多万和交付场地是同时的，在对方款项没有到位的情况下，其无义务交付场地。 2018年4月20日，广州中院再次召集鑫塘公司和业丰公司到庭询问，业丰公司承认收到征地补偿款，但认为(2012)穗中法执字第524号案已经被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民提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取代，本案不应恢复执行；其公司已经按(2014)民提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支付给鑫塘公司第一期款项200万元，余款1550万元因鑫塘公司一直未能交付施工场地而不具备支付条件，鑫塘公司还应按照调解书支付违约金和迟延履行金，两相冲抵其公司愿意支付不超过500万元给鑫塘公司了结本案纠纷。鑫塘公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没有撤销本院(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应按本院(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内容继续执行，而且因为对方没有按调解书的约定支付第二期款项，鑫塘公司才向第三方出租场地，签订调解协议后罗明清作为受益人已经及时向法院诉讼要求收回场地，但因鑫塘公司不是场地所有权人，导致场地不能按时交付，所以不应按调解书支付违约金给对方。 2018年6月6日，广州中院就上述524号案作出《不恢复执行通知书》，告知鑫塘公司本案原执行依据本院(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被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取代，其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现本案不具备恢复执行的情形，本案不予恢复执行。 鑫塘公司遂提出执行异议。广州中院以(2018)粤01执异6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鑫塘公司的异议请求。鑫塘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 2019年3月29日，鑫塘公司向广州中院提交《执行申请书》，申请执行事项为：1．业丰公司、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配套费、设计费共15037061.2元；2．上述应付工程款、配套费、设计费的利息[按(2006)穗中法民五初字第34号判决第四项：以15037061.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鑫塘公司起诉时2006年4月4日起暂计至2018年6月28日，应计付至被执行人付清款项之日止]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6173465.5元（以15037061.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后即2012年1月25日起暂计至2018年6月28日，应计付至被执行人付清款项之日止）；3．鉴定费98783元；上述1、2、3项总计32634403.9元。依据与理由为：业丰公司仅根据最高院上述调解书支付了首期款项200万元，余下1550万元至今未按照调解书支付，据鑫塘公司了解，业丰公司、长城公司因位于海××区××、××路以东的土地被政府收回拟取得补偿款11576万元，即业丰公司、长城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故鑫塘公司提出恢复上述524号案执行，但法院作出《不恢复执行通知书》，告知该案不具备恢复执行情形，告知应按照上述调解书内容申请执行。根据上述调解书第五条“业丰公司如不能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款项给鑫塘公司。前述约定无效，按二审判决的内容执行”之内容，按照二审判决（即一审判决）的内容执行，要求长城公司、业丰公司支付工程款、配套费、设计费、利息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等款项共计32634403.9元。 广州中院据此立案号(2018)粤01执6365号案执行后，向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发出了《执行通知书》，责令其交纳执行费100034元及向鑫塘公司支付32634403.9元。 长城公司、业丰公司遂提出本案执行异议，要求驳回鑫塘公司的执行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鑫塘公司的执行申请是否应予接纳的问题。就广州中院(2006)穗中法民五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根据鑫塘公司的申请，广州中院2012年已以(2012)穗中法执字第524号立案执行。现鑫塘公司虽主张其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民提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但根据鑫塘公司申请执行的标的额，实质上仍是申请执行广州中院(2006)穗中法民五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的内容，故鑫塘公司属于重复申请执行，长城公司、业丰公司要求驳回其执行申请合法合理，广州中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执行人扬江市江都区鑫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执行申请。 鑫塘公司不服广州中院作出的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其申请执行内容包括为：l、被执行人支付工程款、配套费、设计费共15037061.2元；2、上述应付工程款、配套费、设计费的利息11197598.2元[按(2006)穗中法民五初字第34号判决第四项：以15037061.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鑫塘公司起诉时2006年4月4日起暂计至2018年6月28日，应计付至被执行人付清款项之日止]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6173465.5元（以15037061.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后即2012年1月25日起暂计至2018年6月28日，应计付至被执行人付清款项之日止）；3、诉讼受理费127496元、鉴定费98783元，共226279元；上述1、2、3项总计人民币32634403.9元。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524号执行案已被广州中院终结，鑫塘公司通过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也未通过该执行程序得以实现，且原执行依据判决书已被广州中院告知被调解书取代，本案不存在重复申请执行的客观前提事实所谓重复申请执行，也即是二次申请执行，前提应是原执行程序仍在进行或存续状态，当事人的债权有可能通过前一执行程序得以实现，在此情况下，若当事人再以原执行依据再次申请执行立案，则属于重复主张权利，重复申请执行，且有债权二次受偿之嫌，也属浪费司法资源。但结合本案客观执行现状，原(2012)穗中法执字第524号执行案早于2015年9月10日，被广州中院裁定终结，后该院2018年作出《不恢复执行通知书》，明确告知了鑫塘公司该524号执行案件已不具备恢复执行的情形，因此524号执行案件实际已终结，鑫塘公司的债权已无法通过该途径清偿解决，且《不恢复执行通知书》同时告知原执行依据判决书已被调解书取代。也即说，原执行程序和执行依据客观上均已终结，鑫塘公司现以调解书立案是重新启动的另一程序，故广州中院认定鑫塘公司重复申请执行显然无视本案原执行程序现状，未能考虑到本案原执行程序已不存在的客观事实，更忽略了鑫塘公司的债权仍未受偿的关键事实。二、鑫塘公司原申请执行依据是民事判决书，重新申请执行依据是《民事调解书》，执行依据是完全不同的，广州中院直接以当事人在调解书约定的执行方式和标的额与判决书内容相同为由认定构成重复申请执行，属认定事实错误，且混淆了执行标的额和执行依据不同的法律概念。首先，根据大量的司法案例显示，构成重复申请执行，必须具备的条件是前后执行依据相同。然鑫塘公司在2012年申请执行的依据为(2006)穗中法民五初字第34号、(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书》，而现申请执行的依据为(2014)民提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执行依据完全不同的，既然执行依据不同，如何构成重复申请执行？其次，广州中院关于“鑫塘公司虽主张其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民提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但根据鑫塘公司申请执行的标的额，实质上仍是申请执行本院(2006)穗中法民五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故鑫塘公司属于重复申请执行”的认定更缺乏依据，严重混淆了执行依据和执行标的额两个截然不同的法律概念。其一，鑫塘公司的重新执行立案依据是《民事调解书》，并非原民事判决书；其二，本次申请执行的标的额系遵循和立足执行依据《民事调解书》而确定的。本案鉴于业丰公司至今未支付工程款1550万元已是既定事实，根据《民事调解书》第五条“乙方如不能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款项给甲方，前述约定无效，按二审判决的内容执行”的明确约定，鑫塘公司有权要求业丰公司及长城公司依据第五条约定，按二审判决的金额向鑫塘公司支付执行标的额。也即说，鑫塘公司重新申请执行的方式和标的额也是由《民事调解书》内容决定的，调解书的具体条款是鑫塘公司和业丰公司自愿设定且经司法确认，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和强制执行力，鑫塘公司按照调解书确定执行方式和标的额理据充分；其三，广州中院以鑫塘公司的申请执行标的额与原判决书相同为由，直接认定构成重复申请执行，显然系混淆了执行标的额和执行依据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所谓“申请执行标的额”指的是申请强制执行的财产总价值，“执行依据”则是确定当事人享有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结合本案，执行标的额即业丰公司需向鑫塘公司清偿的具体债权额，按调解书内容直接反映出双方当事人愿意按判决书金额确定执行标的额。尽管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调解书属于完全不同的依据，但当事人在不同文书中自愿约定相同的债权实现方式和金额，实属其权利自由处分范畴，在司法实践中也再常见不过，如仅因业丰和鑫塘在调解书确定的债权额与判决书金额相同，将其直接混淆解读为执行依据相同，从而认定构成重复申请执行，显然是无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剥夺了鑫塘公司的执行权利，更损害了其在调解书中享有的权益。三、鑫塘公司以调解书为依据重新申请执行是严格按照广州中院《不恢复执行通知书》的指引，现该院又以重复申请执行为由驳回鑫塘公司的执行申请，其做法显然自相矛盾，且完全断绝了鑫塘公司债权得以实现的所有司法途径，致使已生效法律文书（判决书和调解书）沦为空文。承上所述，鑫塘公司之所以调解书为依据重新申请执行，也是遵循广州中院《不恢复执行通知书》及(2018)粤01执异645号《执行裁定书》，上述法律文书均告知原判决书已被《民事调解书》取代，应以《民事调解书》为新的执行依据，提起新的执行申请。鉴于此，鑫塘公司才按其要求以《民事调解书》为新的执行依据重新另案申请强制执行，但令鑫塘公司始料未及的是，广州中院又以重复执行为由驳回了鑫塘公司的执行申请。按照上述广州中院的执行行为，先以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下终结原执行程序，在业丰公司获得财产具备偿付能力下又拒绝鑫塘公司的恢复执行申请，再引导鑫塘公司按调解书依据申请执行，再出尔反尔驳回鑫塘公司的立案执行，最终结果是鑫塘公司的债权均无法得以实现，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或调解书均成为空文。鑫塘公司不禁质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种种自相矛盾的做法究竟为何？本案执行至今将近十年，当事人一直积极维权，但合法债权为何一直被无视？本案至今，鑫塘公司已历经多年漫长曲折维权之路，但广州中院多年严重怠于履行职责的执行措施已完全丧失了司法公信力，致使涉案执行标的最终被被执行人不法侵吞，生效法律文书沦为空文。鑫塘公司自始至终寻求的不过是真正解决问题、实现合法债权的救济途径，但一次次求助司法救济后得到的是债权落空毫无保障的结果。 本院查明，2014年12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4)民提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最高人民法院确认甲方（鑫塘公司）、乙方（业丰公司）、丙方（长城公司）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其中，和解协议第一条内容为：“甲、乙、丙三方商定，由乙方支付人民币壹仟柒佰伍拾万元（1750万元）给甲方，作为上述案件暨广州市新港西路36号科研大楼工程项目的余款及其它费用。上述款项分二期支付：首期：乙方于签订本协议起七日内，支付贰佰万元(200万元)；二期：乙方于甲方结清拖欠第三方的水、电、管理、押金、保证金、赔偿、补偿等费用并移交交吉的施工场地及相关工程资料给乙方的同时支付壹仟伍佰伍拾万元（1550万元）。”第五条内容为：“乙方如不能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款项给甲方，前述约定无效，按二审判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的内容执行（扣减已支付部分）。” 另查明，广州中院（2019）粤01执异354号案执行卷宗（正卷）第1册第129-131页所附鑫塘公司向广州中院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的《执行申请书》（复印件），其中，“申请执行依据及理由”为：“……后在审判监督程序中，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4）民提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由鑫塘公司与业丰公司、长城公司案该调解书履行。但后业丰公司仅支付首期款项200万元，余下1550万元至今未按调解书支付给鑫塘公司。之后，据鑫塘公司了解得知，业丰公司、长城集团因位于海珠区新港西路以南、东晓南路以东的土地被广州市人民政府收回拟取得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给予的补偿款11576万元，即被执行人目前有可供执行财产，故鑫塘公司向贵院提出恢复（2012）穗中法执字第524号执行程序的申请，贵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不恢复执行通知书》，告知该案不具备恢复执行情形，鑫塘公司应按照上述民事调解书内容申请执行。现鑫塘公司根据上述民事调解书第五条‘乙方如不能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款项给甲方，前述约定无效，按二审判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的内容执行’之内容，按照二审判决（即一审判决）内容执行，要求业丰公司、长城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配套费、设计费、利息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等款项共计人民币32634403.9元……”。 再查明，鑫塘公司不服广州中院作出的（2018）粤01执异64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粤执复241号执行裁定。在该裁定书中，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复议申请人所提请求恢复执行的（2012）穗中法执字第524号执行案件，其执行依据为本院作出的（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但业丰公司因对该判决不服，向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所审查的对象即为该民事判决，并根据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作出（2014）民提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同时又据该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进行调解。调解达成协议，应当制作调解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调解书送达后，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即视为撤销。’因此，（2012）穗中法执字第524号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已经被撤销。另据本院补充查明的事实，复议申请人已经依据（2014）民提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另案申请执行。故，复议申请人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至于复议申请人所提异议裁定严重超期、程序违法的复议理由，根据本院补充查明的事实，广州中院在异议审查期间因当事人提出补充证据并需要为听证程序做好准备，已经按程序依法扣除审限。因此，复议申请人的该点理由亦不成立。复议申请人所述广州中院在案件执行期间怠于执行的理由，根据查明的事实，该院已于2015年9月2日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发出《商请转款函》，且最高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系于2014年12月作出，在发生法律效力之后，原执行案已不应恢复执行，故复议申请人该点理由亦不成立。”本院裁定驳回鑫塘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广州中院（2018）粤01执异645号执行裁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广州中院裁定驳回鑫塘公司的执行申请是否适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本案中，鑫塘公司依据广州中院(2006)穗中法民五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向广州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以（2012）穗中法执字第524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广州中院作出执行裁定，裁定（2012）穗中法执字第524号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因业丰公司不服本院(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14)民提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的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第五条内容为：“乙方如不能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款项给甲方，前述约定无效，按二审判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的内容执行（扣减已支付部分）。”根据上述约定，在乙方不能按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款项给甲方的情况下，前述约定(即协议第一至四条内容)无效，应“按二审判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的内容执行（扣减已支付部分）”，也即在条件成就时，按照本院(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内容执行。现因业丰公司仅部分履行调解协议第一条，支付了第一期款项200万元给鑫塘公司，但未支付第二期款项1550万元，调解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条件已经成就，鑫塘公司持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请求被执行人按照本院(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内容履行义务，于法有据。 鉴于广州中院已对（2012）穗中法执字第524号案件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处理，且已作出《不恢复执行通知书》，告知鑫塘公司该案不予恢复执行；在鑫塘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后，该院已作出（2018）粤01执异64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鑫塘公司的异议，本院亦已作出（2019）粤执复24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鑫塘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广州中院（2018）粤01执异645号执行裁定，上述执行文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广州中院（2012）穗中法执字第524号案件执行程序已经结束，但鑫塘公司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合法权利尚未全部实现，其有权持执行依据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现鑫塘公司向广州中院申请执行，广州中院立案受理[执行案号为(2018)粤01执6365号]，并无不妥。广州中院异议审查后以鑫塘公司属于重复申请执行为由裁定驳回其执行申请，该处理不妥，应予纠正。 至于业丰公司、长城公司提出的因鑫塘公司擅自出租场地造成无法履行交付场地的义务，业丰公司向实际占有人支付了高额补偿费用后才自行收回场地，鑫塘公司应将该补偿费支付给业丰公司；以及鑫塘公司未能按照调解书要求移交施工资料给业丰公司，鑫塘公司应依据调解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向业丰公司支付违约金、迟延履行金等主张，可在另案[即(2016)粤01执3364号]中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鑫塘公司的复议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广州中院（2019）粤01执异35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处理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执异35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先华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庄绪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曾群峰 书记员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