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7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道外区新颖美术装饰部，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景阳街284号。经营者：刘晓波，男，196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军，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德福，男，198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上诉人哈尔滨市道外区新颖美术装饰部（以下简称新颖美术装饰部）因与被上诉人高德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颖美术装饰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均由高德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据以依据的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新颖美术装饰部与高德福系劳务关系即雇佣关系。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有各项的劳动制度。（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新颖美术装饰部从成立至今没有劳动制度、考勤、制服、证件、工资表等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存在而且也发生过人员受伤等情况,都是新颖美术装饰部的经营者帮助所雇佣人员负责对外讨回伤害赔偿。哈尔滨市道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所述,新颖美术装饰部与高德福的微信记录不能作为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新颖美术装饰部没有向高德福发放“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高德福与新颖美术装饰部更没有填写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也没有对高德福及其他人员进行过考勤记录。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主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佣人接受受雇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务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彼此之间无从属性，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务报酬,各自独立、地位平等。这是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最基本、最明显的区别。劳务关系没有特定的规定,可以一次性即时结清或者按照阶段批次性的完成劳务报酬的支付。劳务关系中,提供的是具体的劳动成果。劳务提供方须使用自己的生产资料或者工具为他人提供劳务。劳务关系作为一种民事关系,以意思自治为基本原则,当事人在合同条件的约定上有较大的自由。劳务关系中的雇主一般也没有社会保险等义务。劳务关系中,双方地位平等,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支付的报酬完全由双方协商确定。新颖美术装饰部是个体工商户,所雇佣人员均系临时工作性质，因季节性限制，工作期限均不满一年,约定月工资数额按照月大约工作量计算,也是来新颖美术装饰部人员要求的一个最低保障。所有被雇佣人员均系很松散的构成,从来没有一个人工作超过一年以上，人员说走就走，而且冬季处于室外工程停业状态,不可能雇佣人员,更不可能雇佣高德福及其他人员。以上情况在高德福被雇佣时以口头告知，同时,高德福自己也讲明不能在新颖美术装饰部长期干活，因此不需要签订劳动合同。2、新颖美术装饰部系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也是实际的工人，所雇佣的人员均系不固定人员，并且工作性质季节性很强，冬天均处于休息状态。高德福来新颖美术装饰部找活时已经声明不签订劳动合同,虽约定月工资，实际是对其的最低保障标准。高德福来新颖美术装饰部从事的不是具体的工作,并且新颖美术装饰部也不可能有具体的工作分工。来不到一个月就受到了第三方人身损害,更不存在劳动关系试用期等情形。新颖美术装饰部为高德福垫付了大量的住院费、伙食费、营养费等，求得高德福一起起诉损害方，但是高德福拒绝。损害发生后，新颖美术装饰部一直与高德福保持联系，并让高德福暂住新颖美术装饰部的住处,就是为了能尽快诉讼，为高德福求得各项赔偿，当然也包括高德福的误工费。而高德福在损害发生后就要求新颖美术装饰部给付其每月的报酬，高德福既没有配合新颖美术装饰部追偿、又没有实际工作量,而且在试用期内,哈尔滨市道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却认定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要求给付高德福月工资，严重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以维护法律的尊严。高德福辩称，并非不提供员工规章制度就不能证明劳动关系，其他东西在劳动仲裁时已经说过了。至于其第1个月是口头工资。工作第1个月发生的工伤，当时其已经休克，医院不给治疗，在医院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就让高德福出院。浑身有摔伤，回到宿舍说让其打点滴，然后也没有打，给其买了两盒药，其休息不到半个月就开始工作，工作每天干活就浑身是汗。对于工作当中其还是尽职尽责，医药费是新颖美术装饰部垫付的，其辞职的时候新颖美术装饰部以医药费其没有给付为由扣发其1个月工资。其就到哈尔滨市道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起诉新颖美术装饰部，每天开庭都需要费用，因为其家里是外地的，耽误其打工，还有来回路费。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新颖美术装饰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颖美术装饰部无须给付高德福工资2,500元；2．判令新颖美术装饰部无须支付高德福双倍工资10,000元；3．诉讼费由高德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高德福开始在新颖美术装饰部工作，主要负责铣铝塑板。双方约定试用期一个月，试用期月工资4,000元，试用期过后工资再涨，押半个月工资，新颖美术装饰部包吃包住。新颖美术装饰部2018年6月16日向高德福给付500元。2018年6月24日，高德福在工作期间受伤。2018年7月6日向高德福给付4,000元、2018年8月10日向高德福给付4,500元，2018年8月30日向高德福给付2,500元、2018年9月14日向高德福给付500元。2018年8月31日高德福向新颖美术装饰部提出辞职，2018年9月14日高德福离职，后又于2018年9月20日、2018年9月21日在新颖美术装饰部工作两天。高德福向哈尔滨市道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新颖美术装饰部支付工资5,000元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500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哈外劳人仲字（2019）第53-1号仲裁裁决书（终局裁决），裁决新颖美术装饰部支付拖欠高德福的2018年8月31日至2018年9月14日工资2,500元；哈外劳人仲字（2019）第53-2号仲裁裁决书（非终局裁决），裁决新颖美术装饰部支付高德福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0,000元。新颖美术装饰部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高德福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新颖美术装饰部系依法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高德福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新颖美术装饰部在招录高德福从事铣铝塑板工作，新颖美术装饰部及高德福均符合劳动法规定的主体资格，同时高德福在新颖美术装饰部从事工作受该单位的管理，从事该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高德福所从事的工作是新颖美术装饰部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故新颖美术装饰部、高德福之间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高德福在新颖美术装饰部工作数月，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新颖美术装饰部未在法定期限内与高德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承担双倍支付高德福工资的法律后果，即自2018年6月31日起至高德福离职时的2018年9月14日止的双倍工资。虽然高德福主张自2018年5月27日到新颖美术装饰部工作，但根据高德福的微信聊天记录，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能认定高德福自2018年5月31日起在新颖美术装饰部工作。新颖美术装饰应向高德福给付拖欠的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新颖美术装饰部主张因高德福受伤，故存在先开工资的情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新颖美术装饰部主张高德福应向导致其受伤的案外人索要工资，但高德福系工作期间受伤，第三人的侵权行为不能免除新颖美术装饰部向高德福给付工资的义务，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新颖美术装饰部未举示高德福工资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故确认高德福的工资为每月5,000元。因高德福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故新颖美术装饰部应向高德福给付拖欠工资2,500元及未签订合同双倍工资10,000元。判决：一、哈尔滨市道外区新颖美术装饰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立即向高德福支付2018年8月31日至2018年9月14日工资2,500元。二、哈尔滨市道外区新颖美术装饰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立即向高德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0,000元。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哈尔滨市道外区新颖美术装饰部已预付，减半收取），由哈尔滨市道外区新颖美术装饰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12号文件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新颖美术装饰部作为用人单位、高德福作为劳动者，双方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高德福在工作期间受新颖美术装饰部的管理，从事新颖美术装饰部安排的铣铝塑板及安装牌匾等有报酬的劳动；新颖美术装饰部按月给高德福发放工资；高德福提供的劳动是新颖美术装饰部业务的组成部分。新颖美术装饰部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新颖美术装饰部认为其与高德福系劳务关系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本院对新颖美术装饰部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高德福向哈尔滨市道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新颖美术装饰部支付工资5,000元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500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哈外劳人仲字（2019）第53-1号仲裁裁决书（终局裁决），裁决新颖美术装饰部支付拖欠高德福的2018年8月31日至2018年9月14日工资2,500元；哈外劳人仲字（2019）第53-2号仲裁裁决书（非终局裁决），裁决新颖美术装饰部支付高德福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0,000元。新颖美术装饰部不服以上两份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1．请求法院判令新颖美术装饰部无须给付高德福工资2,500元。2．请求法院判令新颖美术装饰部无须支付高德福双倍工资1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新颖美术装饰部如不服哈外劳人仲字（2019）第53-1号仲裁裁决书（终局裁决）应向本院申请撤销裁决，但新颖美术装饰部直接向一审法院起诉，且一审法院受理并作出判决属违反法定程序。在二审庭审中，经向新颖美术装饰部释明，新颖美术装饰部同意支付拖欠高德福的工资，为节约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减少双方当事人的诉累，本院对此不作调整。综上所述，哈尔滨市道外区新颖美术装饰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道外区新颖美术装饰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金玲审判员石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崔馨予书记员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