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5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红山区新华路东四段。法定代表人张某1，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70年3月17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77年7月14日出生，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现住北京市海淀区。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某，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女，1962年9月12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赤峰市长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1、张某2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2民初5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张某1、上诉人张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某、被上诉人邹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1.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2民初54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邹某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仅凭借据即认定上诉人的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及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行为，即出借人实际的出借行为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基础及实际计算基础（包括本金及利息）。本案中，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据之日，被上诉人并未有实际出借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四枚借据系双方对此前账目进行结算的借据，针对这一事实，上诉人张某1在原审庭审中出示了张某1手写的关于涉案借据的情况说明，对借据的由来进行了详细的陈述。该四枚借据系邹某对上诉人张某1称其可以帮张某1借款1350万元，要先出具借据，但借据出具后，被上诉人邹某却并未借到上述款项，上诉人多次向其索要借据，被上诉人均未理会。上诉人为证明已将与被上诉人此前的借款如数偿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数枚，但原审法院却忽略这一事实，在被上诉人不能说明案涉借据所载金额由来的情况下，便认定该四枚借据系结算而来，属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邹某系附属医院退休人员，其配偶吴宏为赤峰学院教职人员，结合赤峰地区的工资标准，二人出借1355万元巨额钱款超出其二人的正常工资标准，被上诉人邹某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的，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本案中，被上诉人邹某并不能说明案涉借款的款项来源及款项流向，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其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与上诉人的借款还款往来表及银行凭证可见，双方之间存在数笔借款往来，并且单笔数额巨大，被上诉人以赚取利息为目的向上诉人多次放贷且金额较大，被上诉人的行为扰乱了正常的金融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借贷关系应属无效，本金部分上诉人应予以返还，被上诉人的利息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再次，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已还清借款，提交了数枚银行转账凭证，被上诉人于庭后对上述凭证提交了说明，但原审法院并未组织上诉人进行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责令被上诉人说明借据及所载金额由来经过，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答辩服判。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1、张某2立即给付欠款1355万元，并从借款之日按约定利息支付到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1、张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0日，张某1、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邹某出具借据一枚，载明“贰佰壹拾万元整，张某1向邹某借款，用房本抵押”。2018年3月29日，张某1、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邹某出具借据两枚，金额分别为290万元和727万元，均载明“张某1向邹某借款”。2018年7月30日，张某1、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邹某出具借据一枚，金额为1235000元，载明“张某1向邹某借款”。以上四枚借据合计金额为13505000元。现邹某诉至该院，称双方对借款约定月息2%，要求张某1、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张某2与张某1系夫妻关系，且款项用于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故张某2应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1、张某2对邹某的诉请均不认可，称张某1、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出具过邹某提交的借据，并申请对借据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1、张某2撤回鉴定申请。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1、张某2撤回鉴定申请后，向该院提交银行凭证，证明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1与邹某间的借款均已偿还，现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银行凭证中，既存在邹某向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1转账的情况，亦存在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1及其他案外人向邹某及案外人转账的情况，同时有多笔张某2向邹某转账的凭证。邹某对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1提交的银行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并于庭后提交说明，除对臧某的银行凭证不予认可外，其余均予以认可。另查明，张某1与张某2系夫妻关系，二人曾于2001年申请登记离婚，后于2016年5月5日复婚。再查明，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97年，原公司名称为“内蒙古赤峰奔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后于2013年1月4日变更公司名称为“内蒙古赤峰奔腾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变更名称为“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张某2，2019年1月31日变更为张某1，张某2持奔腾公司股比为80.7%。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邹某提交的银行凭证，自2010年起至2019年，邹某与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1、张某2之间一直存在资金往来，在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1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性质及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应认定系本案借款所涉款项。且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1与邹某如无借贷关系的情况下，连续为邹某出具大额借据四枚，不符常理。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1辩称虽为邹某出具借据，但邹某未履行给付义务，与其提交的银行明细相矛盾，故该院不予采信。邹某对于提供的借据中所载明的款项无法区分本金及利息数额，应以双方结算的借据中确定的金额为准。因邹某无法确定借据中的利息金额，现邹某主张以借据载明的金额再次计算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1为邹某出具的借据时间分别为2017年12月20日、2018年3月29日、2018年7月30日，根据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1提交的银行明细，该时间内双方仍存在相互汇款的情况，对此应以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1最后一次即2018年7月30出具的借据时间为限，此后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1偿还的款项应予扣除。经核算，2018年7月30日后，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1偿还邹某364455元，扣除后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1尚欠邹某13140545元。关于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1提交的所涉案外人臧某的银行凭证，因该款项邹某不予认可，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1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该院不予采信。关于邹某主张张某2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结合张某2与张某1系夫妻关系，张某22019年1月31日前系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1提交的银行凭证中，存在多笔张某2向邹某转账汇款的情况，应认定张某2对涉案借款知情，并用于张某1夫妻二人的共同经营，故张某2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邹某该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某1、张某2、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邹某款项13140545元；二、驳回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1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8100元（邹某已预交），由邹某负担2457元，张某1、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5643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8年10月24日邹某与张某1的电话录音一份作为新证据，证明张某1认可本案借款，其上诉目的就是拖延时间。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录音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持有的借据系此前双方对账而来，依据司法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应当遵循双方款项实际交付的情形而不能凭借据和影像资料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定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符合证据要件，且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审理时总结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是否已经全部偿还。2.臧某的这笔钱是否应在本案解决。围绕争议焦点，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借款是否已经全部偿还。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相关银行凭证，原审法院已经查明自2010年起双方存在多笔往来，上诉人虽称已经将借款全部偿还完毕，但是根据2018年10月24日邹某与张某1的电话录音，张某1认可本案欠款，上诉人对该录音予以认可，应认定上诉人仍欠款的事实；且根据双方银行往来，上诉人对本案借款并未全部还清。另外，上诉人上诉称涉案四枚借据系因被上诉人邹某许诺帮忙借款1350万元而出具的，但在借据出具后，被上诉人并未借到款项，上诉人多次索要借据未果。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明确知道出具借据的法律风险；上诉人出具借据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12月20日、2018年3月29日、2018年7月30日，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借贷关系，而上诉人却连续为被上诉人出具四枚大额借据，与常理不符。故对于上诉人关于借款已经如数偿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臧某的款项是否应在本案解决。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其与臧某的银行凭证，被上诉人邹某对此并不认可，上诉人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臧某的该款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臧某的款项涉及案外人之利益，故在本案中不宜对此进行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00元，由上诉人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1、张某2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占龙审判员 赵 杰审判员 董燕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聂利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