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6民终4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卫锋，男，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威，浙江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恒冠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草塔镇双金路。法定代表人：王朵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阿华，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淇凯，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杭州宁杰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天辰国际广场4幢814、816室。法定代表人：曹东来。上诉人袁卫锋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恒冠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冠公司）、原审被告杭州宁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5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卫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威、王建，被上诉人恒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阿华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卫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冠公司对袁卫锋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袁卫锋构成债务加入，应与宁杰公司承担共同偿付责任，其推论过程缺乏事实及逻辑基础，判决结果背离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准则，更超出了法官自由心证的范畴。首先，作为经办人，在对账单上签字是一般商业行为中常有的状态。有部分会签署经办人字样，但大部分则不会签署，但并非所有不签署经办人的对账行为中，签字人都要承担债务加入的责任。对于债务加入的认定，应有更高的标准。在司法实践中，债务加入一般有三种形式，一是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三方协议，二是债权人与第三人达成双方协议，三是第三人作出明确的承诺，无论哪种形式，第三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要明确无误。本案中，袁卫锋从来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不能依据袁卫锋在对账单上作为经办人签字就推定为同意债务加入。其次，出具资产清单给恒冠公司催讨人员的说法，系恒冠公司一方单方陈述，袁卫锋在庭审中予以否认并给出了合理解释。在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佐证下，一审法院采纳恒冠公司陈述依据不足。最后，袁卫锋与恒冠公司之间始终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发生在恒冠公司与宁杰公司之间，袁卫锋自始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在案涉购销合同中也从来没有袁卫锋签名，袁卫锋系经手人的身份不言自明。恒冠公司辩称，第一，恒冠公司在收到袁卫锋无法发货的通知后，即要求袁卫锋个人也对货款返还承担责任，对账单是在恒冠公司要求袁卫锋个人与宁杰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情况下，袁卫锋同意后才作为债务共同承担人签字的。第二，事发后，大量债权人集中在袁卫锋办公室，恒冠公司系最大债权人，袁卫锋为表示个人承担责任，将其个人财产清单列表签字后交给恒冠公司，这份资产清单能与对账单上袁卫锋签字表明个人承担责任相互印证。第三，从袁卫锋通知恒冠公司无法发货到恒冠公司起诉，袁卫锋与恒冠公司双方协商谈判的整个过程一直围绕袁卫锋如何将个人资产变卖来返还货款，如何分期付款，充分证明袁卫锋个人承担责任的事实。综上，袁卫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袁卫锋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宁杰公司未陈述意见。恒冠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宁杰公司返还货款1259.04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在诉讼过程中，恒冠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宁杰公司、袁卫锋共同返还货款1226.3535万元，并支付以货款1259.0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以货款1226.353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均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宁杰公司、袁卫锋骗取货款的行为涉嫌犯罪，请求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冠公司与宁杰公司有聚酯切片买卖业务往来。恒冠公司在支付货款后，宁杰公司却未能按约供货。后双方经于2018年9月29日结算，宁杰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欠恒冠公司款项1259.04万元。袁卫锋也在该对账单上签名捺印。对账单所确认的对应款项为2018年3月22日购销合同中的货款200万元，2018年9月10日购销合同中的货款328万元，2018年9月20日购销合同中的货款700万元（系承兑汇票，出票日期为2018年9月17日），2018年9月21日购销合同中的尚需供货的货款31.04万元（付款217.28万元，减去已供货物186.24万元）。上述3月22日、9月10日的购销合同中关于收款方式约定为现款支付，款到发货。9月20日的购销合同中关于收款方式约定为六个月承兑支付，贴息1.3元/天，款到发货。2018年9月30日，恒冠公司诉至该院，并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此后，恒冠公司股东王朵英、赵永飞继续向袁卫锋催讨货款，并与袁卫锋交涉如何处理后续事项。期间，袁卫锋表示愿意变卖其财产偿付欠款。袁卫锋还出具资产清单一份给恒冠公司，表明其名下的资产情况。另查明，宁杰公司从恒冠公司取得700万元承兑汇票后，将其中的200万元背书给杭州恒创化纤有限公司，杭州恒创化纤有限公司又将其中的100万元背书给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卓生服装商行，另100万元贴现转让给杭州宽迪实业有限公司；另500万元以490万元的价格贴现转让给杭州宽迪实业有限公司。在诉讼期间即于2018年10月10日，宁杰公司提供了价值32.6865万元的货物给恒冠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恒冠公司与宁杰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宁杰公司在收取货款后，未能按约提供货物，双方于2018年9月29日结算，确认宁杰公司欠款金额。该行为应为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的结算、清理，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为合法有效。因宁杰公司未按约供货，其行为显有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恒冠公司主张返还货款并支付自对账单出具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利息损失，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袁卫锋是否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对此，该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对账单上宁杰公司的印章由袁卫锋加盖，如袁卫锋作为经办人其完全可以在签名时予以注明；其次，在恒冠公司股东向袁卫锋催要欠款及协商的过程中，其表明愿意承担责任，并出具资产清单给恒冠公司催讨人员；第三，袁卫锋自始至终也未向恒冠公司披露其仅为经手人或受托人。综上三点，应认定袁卫锋所实施的行为是经过慎重的商业利益考虑，真实反映其内心的效果意思的，其行为从法律性质而言，构成债务加入，应与宁杰公司就涉案欠款承担共同偿付责任。综上所述，恒冠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均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宁杰公司、袁卫锋应共同返还恒冠公司货款1226.3535万元，并支付以货款1259.0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止、以货款1226.353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均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审中，袁卫锋与宁杰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恒冠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录音光盘及摘录各一份，系2018年10月7日在恒冠公司办公室录制，拟证明在该此协商中，袁卫锋愿意变卖个人资产来返还恒冠公司款项。2.安徽恒润化纤有限公司股东（发起人）情况一份，与袁卫锋在录音中讲的安徽恒润化纤有限公司25%的股份相互印证。袁卫锋质证认为，不属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且不能证明袁卫锋属债务加入的事实。宁杰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袁卫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3月18日，诸暨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以袁卫锋行为具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将本案移送诸暨市公安局侦查处理。2019年6月20日，诸暨市公安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袁卫锋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共同还款责任。袁卫锋上诉认为其仅系宁杰公司经办人，亦没有明确的债务加入意思表示，不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对此，恒冠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盖有宁杰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袁卫锋签名并捺印，且未明确宁杰公司与袁卫锋的关系，应认为是宁杰公司和袁卫锋共同向恒冠公司出具该对账单。袁卫锋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其并非宁杰公司股东，也不是董事、监事或法定代表人，袁卫锋系杭州圣能纺织有限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杭州圣能纺织有限公司与宁杰公司之间存在咨询服务关系，印证袁卫锋以独立一方当事人的身份在该对账单上签名，袁卫锋主张其仅系宁杰公司的业务经办人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此外，恒冠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交了相关录音资料和资产清单，显示恒冠公司与袁卫锋曾就案涉款项归还进行沟通协商，袁卫锋确有变卖个人资产归还的意思表示，且将相应资产列清单交与恒冠公司，进一步佐证袁卫锋系本案债务承担人的事实。因袁卫锋应与宁杰公司共同偿还恒冠公司案涉欠款的事实已经认定，故袁卫锋是否属债务加入不影响本案处理，本院不再加以评述。综上所述，袁卫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342元，由上诉人袁卫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王刚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