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城县莒溪籁坑口生猪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连城县莒溪镇溪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5MA348P9Q8M。 法定代表人：罗建财，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欧美克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兑山西珩社16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84153960P。 法定代表人：彭照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荣，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城县莒溪籁坑口生猪养殖有限公司（下称籁坑口生猪养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欧美克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欧美克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5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籁坑口生猪养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建财、被上诉人欧美克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永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籁坑口生猪养殖公司上诉请求： 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和理由： 一审法院在未明确涉案建设工程实际工程量的情况下草率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认定涉案建设工程造价，明显有悖事实。 首先，根据双方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养殖污水处理工程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总造价是根据被上诉人在2016年9月15日向上诉人提供的连城县莒溪籁坑口生猪养殖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工程设计方案确定的，按照该设计方案被上诉人需要为涉案工程安装两台规格型号是WQ10-10-1.5回流泵，两台规格型号是WQ10-10-1.5污泥泵，两台规格型号是行车式，1.5kw抽吸泥机，但是被上诉人实际只为涉案工程安装了一台三无产品的回流泵，一台三无产品的污泥泵，一台三无产品的抽吸泥机，按照设计方案被上诉人要为涉案工程提供的两台污水泵规格型号是WQ10-10-1.5的，被上诉人实际安装的却是三无产品的污水泵，被上诉人安装的配电箱及其余机器大多都是三无产品，与设计方案严重不符，且双方未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一审法院草率以被上诉提供的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合同中初步约定的合同价款来确定本案工程总价款，完全不顾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出的被上诉人违背设计方案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的行为。被上诉人施工的涉案工程存在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使用大量三无产品的行为，其施工的工程量以及质量均与双方约定不一致，因此不能以合同约定的价款认定涉案工程的总造价，而应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量鉴定，才能得出涉案工程的实际造价。 其次，本案工程是生猪养殖污水处理工程，不同于普通的工程，要先进行调试运转一段时间才能验收。合同中约定涉案工程调试运转期限为3到6个月，并且要由被上诉人在调试运转期间做技术指导，但在安装后排污系统就直接交给上诉人自主使用，在调试运转期间未对涉案工程提供技术指导，由于被上诉人未按其提供的设计方案进行施工，上诉人在调试运转期间就发现存在诸多问题，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进行维修，但始终未能改善涉案工程存在的问题。根据合同第五条结算方式第3）项约定，要在调试运转正常后才能支付第三笔款项，但是涉案工程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至今未调试运转正常，经常出现问题，因此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草率以连城县农业局、环保局、财政局组成的项目验收组对涉案工程验收就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各阶段义务，判令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款，明显有悖事实。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欧美克斯公司答辩称： 一、工程量与设计不符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设计方案不能作为认定工程量的依据。该设计方案形成于2016年的9月15日，但合同却是在2016年的10月10日才签订，涉案工程量不可能以设计方案为依据。设计方案规定的出水水质标准是农田灌溉水质标准，而合同约定的水质标准为指标更低的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两个标准不一样，工艺要求也不一样。所要求的设备数量、型号也不同。综上，该份设计方案不能作为判断或者衡量涉案工程的依据，双方实际的工程量包括主要的设备数量、型号以及构筑物的大小，可见福建中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竣工验收检测报告。 二、涉案工程已经经过调试，且验收合格，工程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上诉人理应支付剩余的全部工程款。1、涉案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正如福建中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竣工验收监测报告第4页所记载涉案项目是在2016年10月份开工建设，在2017年的7月投入运行使用运行至今，已经接近两年半。2、福建中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在2017年的12月7号到8号对涉案项目进行竣工验收监测，监测结果证明涉案工程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3、2018年5月14号，连城县农业局、环保局、财政局已对涉案项目进行现场验收，验收结果合格。上诉人还因此获得政府部门80万元的补助款。综上，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全部的工程款。 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欧美克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籁坑口生猪养殖公司支付工程款70000元，并以7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籁坑口生猪养殖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查明事实：2016年10月10日，籁坑口生猪养殖公司作为甲方与欧美克斯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养殖污水处理工程合同书》，籁坑口生猪养殖公司将其污水处理工程交由欧美克斯公司施工安装。安装工程总造价为250000元，结算方式在合同签订之日后三日内支付定金，定金为合同总造价的10%；设备及材料进场经初验合格后三日内支付合同总造价的30%；设备安装到位，调试运转正常，五日内支付合同总造价的20%；经环保局认可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合格检测报告五日内支付安装工程总造价的20%；经过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取得相关部门出具合格的检测报告后，五日内即支付安装工程总造价的10%；出水检测合格满一年后三日内支付该合同总造价的10%的剩余款项。验收标准：《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596-2001，以达到环保局与畜牧水产局要求排放标准为标准。货物到达现场后开箱初验，设备外观良好、无损伤，零部件齐全，则视为初验合格。乙方对设备进行免费开机调试，并出具调试报告作为甲方验收的标准；整个污水处理设施由乙方初步自检合格交给甲方，甲方或乙方组织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公司上门取样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检测费用由乙方承担。2017年12月1日，籁坑口生猪养殖公司委托福建中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养殖场内的污水处理设施进行环保竣工验收检测，福建中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7-8日对该工程进行现场检测，并收集了有关资料，结合检测报告、环保检查情况、调查分析结果及相关资料，依据相关规范编制《连城县莒溪镇籁坑口生猪养殖公司污水处理设施环保竣工验收监测报告》，报告显示该污水处理设施运行良好，建议通过该污水处理设施验收。连城县农业局、环保局、财政局组成项目验收组于2018年5月14日对竣工完成的连城县莒溪镇籁坑口生猪养殖有限公司项目进行了现场验收，验收合格。籁坑口生猪养殖公司已于欧美克斯公司起诉前对本案工程实际投入使用，且已支付欧美克斯公司工程款180000元，仍欠欧美克斯公司工程款70000元。欧美克斯公司于2019年7月3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养殖污水处理工程合同书》第六条明确约定竣工验收标准为达到环保局与畜牧水产局要求排放标准。欧美克斯公司提供的福建中凯检测技术公司出具的《生猪养殖污水处理设施环保竣工验收监测报告》显示“涉案污水处理设施运行良好，建议通过该污水处理设施验收”的结论，本案污水处理设施已达到竣工验收标准。连城县农业局、环保局、财政局组成的项目验收组对竣工完成的连城县莒溪镇籁坑口生猪养殖有限公司项目进行了现场验收，验收合格。欧美克斯公司按合同约定已履行了各阶段的义务，籁坑口生猪养殖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欧美克斯公司要求籁坑口生猪养殖公司支付工程款70000元，并支付以70000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籁坑口生猪养殖公司以工程质量不符双方当事人约定为由拒付工程款的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籁坑口生猪养殖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欧美克斯公司工程款70000元，并支付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籁坑口生猪养殖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造价如何认定？二、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质量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尚欠工程款？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养殖污水处理工程合同书》已明确约定本案工程总造价为25万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按设计方案载明的设备数量进行安装、施工，但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该方案系被上诉人提供，且从方案的内容看，出水水质执行的系《农田灌溉水质标准》，而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为《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两者标准不同，双方合同亦未约定该设计方案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因此，上诉人认为应按设备方案记载的设备确定合同造价，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工程造价应以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款为准。一审时，上诉人对于福建中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编制的《连城县莒溪镇籁坑口生猪养殖公司污水处理设施环保竣工验收监测报告》并无异议，应以该报告上所载明的设备及构筑物为讼争工程施工范围，且上诉人在在对讼争工程使用后至被上诉人起诉时，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工程造价应通过鉴定予以确定，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完成讼争工程施工后，上诉人已委托福建中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检测，该公司确认：涉案污水处理设施运行良好，建议通过该污水处理设施验收；上诉人还申请连城县农业局、环保局、财政局进行验收，连城县农业局、环保局、财政局项目验收组于2018年5月14日经验收合格，上诉人亦已领取了补助款80万元。综上，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已通过验收，该工程质量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也与上述验收不符，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检测及验收情况，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符合双方合同第五条结算方式第4、5款“4、经环保局认可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合格检测报告五日内支付安装工程总造价的20%；5、经过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取得相关部门出具合格的检测报告后，五日内即支付安装工程总造价的10%”的约定，且该工程验收合格至被上诉人起诉时已满一年，亦符合双方合同第五条结算方式第6款“出水检测合格满一年后三日内支付该合同总造价的10%的剩余款项。”的约定，因此，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各阶段义务，并无不当，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欠的工程款7万元。 综上所述，籁坑口生猪养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籁坑口生猪养殖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张文池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吴金燕 书记员杜岳烨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