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724民初392号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科财税大厦8楼C8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694428713M。负责人王存现，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俊清，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成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职工。被告：祝介成，男，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沂山风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永，临朐沂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牛玉美，女，194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沂山风景区。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告祝介成、牛玉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俊清，被告祝介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永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牛玉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二被告偿还原告已赔偿被保险人邵昌瑞的车辆损失9000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4日16时50分许，原告祝介成驾驶的鲁Ｇ×××××号小型面包车与邵昌瑞驾驶鲁Ｑ×××××-冀Ｇ×××××号重型货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经认定，祝介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邵昌瑞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鲁Ｑ×××××-冀Ｇ×××××号重型货车在原告保险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车辆花去维修费8100元、施救费6900元，邵昌瑞花去检查费210元，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原告保险公司支付邵昌瑞保险金（车损+施救费+人伤）共计12000元，原告保险公司已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现向被告祝介成、牛玉美行使代位求偿权，要求鲁Ｇ×××××号小型面包车在交强险限额内先承担2000元，其余损失10000元按照责任比例70%承担责任，加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承担的2000元，共计9000元。被告祝介成辩称，原告车辆在被告处投保和发生保险事故属实。原告保险公司与邵昌瑞理赔过程中，两被告没有参与，侵害了两被告利益。祝介成是鲁Ｇ×××××号车辆的实际车主，一切法律责任由祝介成承担。被告牛玉美未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挂靠在临沂市安丰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鲁Ｑ×××××-冀Ｇ×××××号重型货车，实际所有人为被保险人邵昌瑞，在原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326000元；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保险金额为300000元；车损险和车人员责任险均投保附加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3月18日0时起至2017年3月17日24时止。（二）2017年03月14日16时50分许，被告祝介成驾驶鲁Ｇ×××××小型面包车在临朐县境内，沿省道227由南向北行驶至231KM+28M处，与对行的邵昌瑞驾驶的鲁Ｑ×××××号-冀Ｇ×××××号重型货车相撞，致祝介成、邵昌瑞、鲁Ｇ×××××小型面包车乘车人邱公林受伤，鲁Ｇ×××××小型面包车乘车人宗培芬受伤后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临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祝介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邵昌瑞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三）邵昌瑞的被保险车辆在临朐县永昌汽车维修厂进行了维修。邵昌瑞在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对原告保险公司提起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诉讼，要求保险公司赔偿车辆损失8100元，施救费6900元，医疗费210元，共计15210元。经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调解，作出（2017）鲁1302民初12561号民事调解书，保险公司支付邵昌瑞保险金（车损+施救费+人伤）共计12000元，原告保险公司已将12000元打入邵昌瑞账户。原告保险公司向本院提起代位求偿权之诉，对于其已赔偿邵昌瑞12000元的损失，请求被告祝介成先在交强险责任险额范围内偿还2000元，其余10000元，请求由祝介成偿还70%即7000元，共计偿还9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保险公司为证明其各项损失，提供了邵昌瑞在兰山区法院诉讼时所提供的各项证据，包括临朐县永昌汽车维修厂出具的车辆维修费发票8100元、维修费清单6070元，施救费发票6900元，CT影像报告单及医疗费（检查费）单据210元。被告祝介成对于车损数额不予认可，认为施救费数额过高，对于影像报告单及医疗费（检查费）单据无异议。因为被告祝介成不认可原告保险公司与邵昌瑞之间调解确认的车辆损失，本院认为，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的保险理赔系保险合同关系，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包括对于损失数额的确认及相互放弃和让步，仅约束保险合同关系的双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所达成的调解协议，并不约束协议之外的第三方。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之诉，系原告保险公司代邵昌瑞之位向事故的另一方祝介成请求赔偿，而邵昌瑞与祝介成之间的法律关系本质上为侵权损害赔偿之债法律关系，在侵权损害赔偿之债法律关系当中，邵昌瑞的车辆损失等应当在邵昌瑞与祝介成之间确认，在原告保险公司取得代求偿权之后，即应当在原告保险公司与被告祝介成之间确认。本案中，原告保险公司提供的车损证据为临朐县永昌汽车维修厂维修发票及维修清单，但是，临朐县永昌汽车维修厂出具的维修清单与维修发票数额不一致，维修清单数额为6070元，发票数额为8100元。经法庭释明，原告保险公司表示申请对于车损数额进行评估，并提交了书面申请，但未在限定的期限内预交鉴定费，视为放弃申请评估的权利。按照常理，发票数额应当以维修清单为依据，原告无法再提供其他证明车损的证据，因此，本院认定维修清单载明的数额6070元为车损数额。诉讼过程中，被告祝介成向原告保险公司提供了鲁Ｇ×××××小型面包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单，原告保险公司可据此取得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车辆损失赔偿，原告保险公司同意依据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凭此保单向承保交强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即，相当于原告保险公司已获赔交强险责任限额内2000元，尚未实现追偿的车损数额为4070元。在庭审过程中，被告祝介成承认牛玉美系自己的母亲，车辆登记在牛玉美名下，但祝介成本人是车辆实际所有人，一切法律责任由被告祝介成承担。上述事实，有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民事调解书、天津集中代收付中心出具的理赔支付回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邵昌瑞事故车辆的维修费清单、维修费发票、施救费发票，邵昌瑞CT影像报告单、医疗费发票，祝介成事故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单，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一）鲁Ｑ×××××号-冀Ｇ×××××号重型货车在原告保险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并均投保附加不计免赔险，保险合同已生效。被保险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以后，被保险人邵昌瑞基于保险合同即对原告保险公司享有保险金赔偿请求权。同时，邵昌瑞对负有事故全部责任的事故另一方，即本案被告祝介成享有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原告保险公司依据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赔偿被保险人邵昌瑞车辆损失保险金后，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即对负有事故全部责任的另一方即本案被告祝介成享有代位求偿权，有权要求被告祝介成按照事故责任，偿还原告保险公司已赔偿邵昌瑞的损失，因此，原告保险公司在实际赔偿被保险人邵昌瑞车辆损失保险金后，向被告祝介成追偿，应予支持。但是，代位求偿权当中的车辆损失应当在事故双方之间确认，本院确认，原告保险公司尚未实现的车辆损失数额为4070元，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及本案实际情况，被告祝介成应当按照70%的比例偿还原告保险公司损失2849元。(二)关于对邵昌瑞人身损害检查费210元的追偿。在原告保险公司主张的代位追偿的本金12000元当中，包含210元检查费的相应比例部分，属于人身损害当中的医疗费。在原告保险公司对于邵昌瑞的保险理赔当中，对于医疗费的赔偿应当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范畴。按照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交通事故人身损害造成的医疗费，伤残、死亡赔偿金等，应当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事故双方按照责任比例承担，或者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案被告祝介成的鲁Ｇ×××××小型面包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此，对于邵昌瑞的210元医疗费，按照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原告保险公司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应当首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才由事故双方按责任比例承担责任，或者由承保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按照上述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赔偿。虽然邵昌瑞与原告保险公司在兰山区法院调解时对于210元医疗费当中的一定数额进行了调解，但是，向被告祝介成追偿时仍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的顺序行使权利，因此，原告保险公司对被告祝介成追偿210元医疗费当中的相应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保险公司可依据被告祝介成投保的交通事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三）关于施救费69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保险公司代位求偿权的追偿范围应当限于其已赔保险金数额的范围，原告保险公司请求追偿施救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关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追偿范围。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法定债权转让，其法定性不仅体现在转让的事由和条件法定，更体现在转让债权的范围也是法定的。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条明确规定，追偿权的范围限于保险金，而且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依据对本条款的反对解释，及对保险法的体系解释，本条款当中的保险金的概念明显不包括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即施救费等；也不包括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即评估费等费用。2、从保险法对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立法本意来看。从被保险人与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以及被保险人与第三者之间（即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来看，保险人作为保险合同债权的债务人，与第三者作为侵权债权的债务人，二者对于被保险人的车辆损失承担的是不真正连带责任。在保险事故发生之后，被保险人既享有对保险人请求车损保险金的合同债权请求权，同时也享有对于侵权人的侵权债权请求权，此时，被保险人对二者的债权请求权竞合。被保险人在选择向保险人行使了保险金请求权，且保险人履行了保险金赔偿债务之后，保险人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产生了对于第三者的代位求偿权。依理论观点通说，此代位权系代被保险人之位对第三者行使的侵权债权请求权。依此理论，代位求偿权诉讼本质上系侵权诉讼，代位求偿权的范围自然应当包括交通事故产生的全部损失，即保险标的的直接损失及由此产生的施救费、评估费等间接损失。但是，保险代位权系法定债权转让，其产生的依据是保险法第六十条，保险法第六十条既规定了代位权产生的事由和条件，也规定了代位权的追偿范围，追偿范围限于已赔偿第三者的保险金数额。保险法设置代位求偿权制度是保险补偿原则的要求，目的是为了防止被保险人获得双重赔付，取得不当得利，出现道德风险，而非单纯为了保险人利益而设，将保险人应当负担且已经赔偿给第三者的全部保险金和相关费用如数追回。如果追偿的范围完全等同于侵权之债的范围，既包括保险金又包括施救费、评估费等相关费用，则会使各方当事人利益严重失衡，其结果是让保险公司享有了不负担任何成本的特权，从而违背了保险法的本意。因此，追偿权的范围包括保险金及相关费用的理解和处理，当然都是错误的。总之，从追偿范围来看，保险代位权并非完全是保险人代被保险人之位进行的一个侵权之诉，代被保险人之位是保险人追偿的理论依据，但是代位权制度实现的是保险补偿原则的价值，平衡的是多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北京、上海、广东等高级人民法院出台相关规范性指导意见，规定保险代位权追偿范围仅限于保险金，而不包括其他各项费用，符合保险法的本意，对于审判实践当中统一认识和裁判尺度，是十分必要的，也是本院判决理由的参照依据。3、就本案而言，原告保险公司在保险事故理赔过程中支付施救费6900元，保险条款及保险法第五十七条均规定了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尽力采取必要的、合理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这是合同法减损规则在保险法当中的具体体现，它规定了被保险人的不真正义务，对于该义务被保险人应当履行，不履行的法律后果是，被保险人不得就扩大的损失向保险人主张权利。反之，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是为了保险人的利益，所以，保险法第五十七条明确规定，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施救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即施救费不属于保险法第六十条当中规定的保险金范畴，不在代位求偿权的追偿范围之内。如前所述，保险法设置代位求偿权制度，是保险补偿原则的要求，目的是防止被保险人获得双重赔付，取得不当得利，出现道德风险，而非单纯为了保险人利益而设，将保险人应当负担且已经赔偿给第三者的全部保险金和相关费用如数追回。施救费是保险公司从事保险业务过程中必须付出的经营成本，保险法已经明确规定该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负担。将自己应当负担的经营成本作为被保险人应当负担的费用，代被保险人之位予以追偿，不符合代位求偿权制度的立法本意，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祝介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已赔偿邵昌瑞的损失2849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祝介成负担15元，由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尹佩钧审 判 员  刘树宝人民陪审员  杨本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八日代理书记员  王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