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6民终4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匠心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义县壶山街道黄龙工业区莹乡路15号。法定代表人：周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三力士智能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余渚村。法定代表人：吴琼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国民，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匠心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匠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三力士智能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力士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8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匠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被上诉人三力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国民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匠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力士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匠心公司与三力士公司之间属于承揽合同是错误的，双方之间原本就是属于买卖关系，匠心公司根据三力士公司的需求提供相应的物品。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进行处理是法律适用错误。匠心公司与三力士公司之间本来就存在特殊关系，匠心公司的股东大部分是三力士公司的控股子公司，在签订本合同时就地位悬殊，合同中约定的随时解除权本来就显失公平。退一步讲，即便可以解除合同，匠心公司也不仅仅只向三力士公司提供了合同中约定的第1、2、3项目，匠心公司已经履行了第4、5及第6部分项目，一审法院未将相应的款项予以扣减也是错误的。三力士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双方之间应是承揽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一审确定的案由正确。双方之间签订合同的时候，主体身份是平等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谁控制谁的问题，也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匠心公司认为应扣除其履行合同第5、6项部分义务的相应款项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三力士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判令解除三力士公司、匠心公司于2019年1月12日签订的《全自动上下带装置采购合同》，匠心公司返还预付款4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2日，三力士公司、匠心公司签订《全自动上下带装置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匠心公司承揽三力士公司圆模硫化全自动上下带装置设备及其配件的制造生产，项目内容有：1、硫化装置（已交付）3套，单价97520元/套；2、圆模模具（已交付）1套，单价6842元/套；3、1250KW电机维修（已交付）1套，单价21518元/套；4、包布装置（在制）1套，单价103879元/套；5、上下带试验样机（在制）1套，单价75201元/套；6、圆模硫化全自动上下带装置（未生产）50套，单价300000元/套，所有项目均根据三力士公司提供的图纸按图制作。合同签订后匠心公司开始准备工作，三力士公司预付款到齐，匠心公司须在2年内完成设备配件加工并发货给匠心公司。合同总价1500万元，协议生效后7日内，支付总金额30%即450万元的预付款，该预付款包括了上述项目中已交付和在制的编号1-5项目的费用50万元，其余均为编号6项目的预付款。合同生效后，三力士公司有权单方随时终止合同，有权要求匠心公司无条件退还预付款的九分之八，即400万元。合同同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三力士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支付预付款450万元，而匠心公司至今尚未交付合同编号4-6项目约定的货物。现三力士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要求解除讼争合同并返还其中400万元预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三力士公司、匠心公司之间签订《全自动上下带装置采购合同》的事实，经双方陈述一致，予以确认。该合同虽然名为采购合同，但根据合同约定内容看，匠心公司需按照三力士公司提供的图纸确定的规格为三力士公司进行生产，符合承揽合同项下定作合同的特征，故本案讼争合同的性质应为承揽合同。该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现三力士公司依据合同第9.1条的约定，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承揽合同，而匠心公司则主张认为该条款显失公平，应属无效。该院认为，首先，双方合同属于承揽合同项下的定作合同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明确规定，作为定作人的三力士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双方合同第9.1条也明确约定了三力士公司可以随时行使其单方解除权，合同9.1条的该部分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并不存在显失公平或者无效情形，故三力士公司有权要求解除讼争合同，对三力士公司的该项请求应予支持。其次，双方合同9.1条同时约定在三力士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后，匠心公司应无条件退还450万元预付款中的400万元。本案中，匠心公司已交付配件为合同约定的项目1-3，虽然匠心公司认为已经交付了项目4-5以及项目6中的部分配件，但对此三力士公司予以否认，匠心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无法认定；而合同中明确约定1-5已交付项目及在制项目的合计价格仅为50万元，匠心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为准备履行合同存在的其他损失情况，故就本案目前审理情况而言，三力士公司要求匠心公司返还450万元预付款中的400万元既符合双方约定，也属合理范围，故对三力士公司该项请求亦予以支持。至于匠心公司抗辩认为该合同条款显失公平，应属无效，但显失公平并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故对匠心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三力士公司、匠心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也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三力士公司与匠心公司于2019年1月12日签订的《全自动上下带装置采购合同》；二、匠心公司应返还三力士公司预付款400万元，款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三力士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并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涉及：第一，双方关系的性质。匠心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为买卖关系。对此，双方签订的《全自动上下带装置采购合同》虽名为采购合同，但其明确由匠心公司承揽三力士公司相关设备配件制造生产，合同对六个项目的规格均约定“根据甲方（三力士公司）提供的图纸按图制作”，符合承揽合同的基本特征，故匠心公司与三力士公司之间应为承揽合同关系。第二，合同是否存在显失公平情形。匠心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其理由是匠心公司的股东大部分是三力士公司的控股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就地位悬殊。匠心公司该项主张仅系其主观判断，并无相应证据加以证实，故案涉合同主体适格，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已成立生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甲方（三力士公司）有权单方面随时终止合同，有权要求乙方（匠心公司）无条件退还预付款的8/9，即人民币400万元。据此，三力士公司起诉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返还400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同时，也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第三，匠心公司提出本案应扣除其履行合同第六部分所支付的相应款项，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匠心公司此项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匠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浙江匠心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王刚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