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25民初6878号 原告：查传龙，男，197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被告：国家税务总局费县税务局，机构地址：临沂市费县幸福路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325MB2846536J。 负责人：张永胜，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祥永，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德义，男，196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现住费县， 原告查传龙与被告国家税务总局费县税务局（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费县税务局)、第三人王德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查传龙、被告费县税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祥永、第三人王德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查传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157051.35元并承担利息(以157051.35元为基数，自2001年7月起至实际结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费县第二建设工程公司与被告费县税务局于1998年6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第三人王德义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施工位于费县探沂镇327国道南侧费县地税局探沂分局院内的工程，工程包括费县税务局探沂分局办公楼及其附属工程。工程完成后，临沂建行工程造价咨询中心接受费县税务局的委托对上述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并出具了结算审核表，经结算审核上述工程审定价格为617451.35元。后被告依据结算审核表向费县第二建设工程公司付款460400元，尚有157051.35元至今未付。费县第二建设工程公司与第三人王德义达成工程款转让约定，由王德义收取后续工程款157051.35元。后原告与王德义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将后续工程款转让给原告。原告多次找到被告索要工程款未果，故诉至贵院，请求法院维护原告的诉讼请求。 费县税务局辩称，一、我局和山东省费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之间存在原费县地方税务局探沂分局办公楼施工关系，对原告诉称已付工程款460400元没有异议，对原告诉称经结算审核工程审定价格为617451.35元有异议，因原告等人申请结算时未能提供施工合同、第三方审计报告等关键结算资料，无法确定结算工程款。我局现存资料仅有已付款情况记录及相关凭证，没有施工合同等施工及结算资料，无法确定工程结算款。据当时经办人员回忆，该工程最初预算30多万元。2019年5月我局核存现有固定资产情况，原探沂地税分局固定资产价值合计为442000元。结合一般常理，变更增加价不可能比合同价高。故我局认为该工程结算总价款可能为337451.35元。二、该工程款不具备支付条件。该工程无施工合同、审计报告等竣工验收结算资料，该工程款尚未进行最终结算。依据我局现存财务记账资料涉案工程尚欠款数额显示为“待查”，工程结算总价款尚未确定。山东省费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也未能提供符合满足结算的施工及结算资料。故该工程款不具备支付条件。三、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我局记账凭证显示，给费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时间为2003年1月2日，此后费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未再向我局主张过相关权利。费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2004年12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为停止经营状态。故该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四、债权转让不成立。具体理由如下：第一、第三人王德义未曾通知我局债权转让事宜。我局于2019年9月收到原告债权转让通知，此时转让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多年。第二、费县二建公司和王德义之间没有债权转让协议。第三、鉴于费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本案涉及国有集体资产处置，债权转让需经有关主管部门批准。第四、基于案情需要应追加费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参加本案的诉讼。第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债权不得转让。理由是：（1)我国法律对建筑施工单位的资质作了严格限定，未取得建筑行业资质的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禁止工程转包，如果允许债权转让，对工程质量终身责任的落实是不利的。（2）此类合同关系具有特殊性。发包人对承包人的特殊信赖才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合同的转让无疑会破坏这种信赖关系，影响工程后期质量责任的落实和发包人的合法利益。（3）本案工程款尚未进行最终结算，债权尚未确定，不具备转让条件。综上，涉案原债权尚未最终结算，不具备支付条件。债权转让不成立。该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故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王德义述称，我是原费县第二建筑公司的施工队长，现在叫项目经理。1998年得知山东省费县地方税务局探沂征收分局要建办公楼，然后我们就去找了陈新民局长，想要承建山东省费县地方税务局探沂征收分局的办公楼。按照当时国家规定工程款50万元下的建设项目可以议标，经过我们双方协商，通过议标方式，由费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与山东省费县地方税务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是：按照国家相关规定执行，工程款数额为28万元，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工期：180天，约定了违约责任，如违约，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该合同是1998年6月25日签订，合同经过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鉴证并缴纳28元的鉴证费。合同签订后，按照甲方提供的地址及议标的内容进行施工，在施工期间内，甲方山东省费县地方税务局探沂征收分局有派驻工地的代表现场进行监督施工，名字我想不清楚了，只是记得姓文，且每次施工都有对方的人员签字。后建筑主体施工完毕后，1998年8月份甲方对该工程进行了部分变更，又追加车库、伙房、餐厅、宿舍、厕所、路面工程，有甲乙双方签订的变更资料为证。工程在1999年5月1日竣工，竣工后，我就将甲乙双方签订的图纸、变更资料等一切手续报送了甲方一个姓席的，由其报送到建设银行评审中心，对工程款进行审计，但甲方没有向我们反馈评审结果。直到2019年10月份，才将评审结果给了我，评审结果只含变更部分的工程造价，审定价格为337451.35元，对该价格认可。工程施工完后，至今未付下欠的工程款，申请支付下欠的工程款及利息，如地税局不认可，我可以申请重新审计；另外，对税务局所辩称的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予认可，因为地税局没有一直没有与我结算；且在该工程中我是实际施工人，我有权利主张权利，且以前的工程款都是山东省费县地方税务局探沂征收分局向我支付，且有书写的收款收据或者是借条。后因费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经理李德发被检察院刑事拘留，公司的所有账目都被检察院拿走取证，公司无法经营，李德发也不干了，公司就把我们所有的实际施工人施工承建的建设项目工程款都转让给实际施工人，所以山东省费县地方税务局探沂征收分局也就转给了我，由我负责收取工程款，并且有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于2002年12月16日领取工程款10万元的时候就交给了山东省费县地方税务局探沂征收分局。2019年8月26日，因我有欠原告查传龙的钱，就把该笔债权转让给了原告。转让后，我将债权转让协议书交给了国家税务总局费县税务局。 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1998年6月，山东省费县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被告费县税务局签订了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由山东省费县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建被告下设的探沂征收分局办公楼。该合同由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鉴证，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收取鉴证费用28元，并开具经济合同鉴证专用票据一张，载明，合同总值28万元。 二、1998年8月份，山东省费县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被告费县税务局对该合同进行部分变更。双方在编制说明及变更图纸上等材料上盖章确认。变更资料约定了变更工程名称、施工要求、材料价格、变更部分价款等内容。合同双方对变更部分的相关资料真实性没有争议。其中，编制说明第8条造价约定，1、车库、伙房、餐厅：79253.84元；2、宿舍：121249.28元；3、路面、院墙、排水沟等：91038.67元；4、厕所：18202.15元；5、车库、宿舍电气、室外给水：6589.24元；6、办公楼变更：103495.53元，合计金额为419828.53元。 三、第三人提交的费县地税局工程结算表一份，被告认可工程结算表系由被告提供给第三人。结算表中探沂分局办公楼部分载明，报审价为419828.53元，审定额为337451.35元。该报审价与合同变更部分双方约定金额相一致。 四、在施工过程和工程竣工后，被告分多次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截止2003年1月2日，共支付工程款460400元，双方对此没有争议。 五、蓟虎居、郑毅出具的相关情况说明一份，证实于2000年初搬入办公楼办公，办公楼由费县第二建筑公司承建，项目经理为王德义，被告确认郑毅当时是探沂征收分局工作人员。 六、对该施工合同的债权，山东省费县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2000年6月20日出具工程款转让证明，将该项目的后续工程款及附属项目的工程款转让给第三人王德义。王德义于2019年8月25日与原告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债权转让给原告。被告确认收到上述二份转让通知书。 另查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被告单位名称为山东省费县地方税务局，探沂分局为该单位下设的征收分局，名称为山东省费县地方税务局探沂征收分局，2018年7月份，被告改名为国家税务总局费县税务局。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各方对山东省费县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建被告下设的探沂征收分局办公楼及合同存在部分变更均没有争议。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工程价款如何确定？2、被告应否支付欠负工程款的利息损失？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债权能否转让？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的质证意见，依据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作出如下分析认定： 一、关于工程款如何确定的问题。双方对施工合同总价款存在争议。原告及第三人主张工程总价款应为280000元（原合同价款）+337451.35元（变更后部分的价款）=617451.35元。被告主张工程总价款应为337451.35元，包含变更后的部分价款。本案各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1998年6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但均认可该合同经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鉴证，参考鉴证部门出具的鉴证费专用收费票据，可以确定原施工合同工程款应为280000元。对合同变更部分，第三人提供的变更施工图纸及变更材料、编制说明等均有被告加盖单位公章及双方经办人签字认可，双方约定了变更部分的工程量和价格。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变更部分的约定工程价款为419828.53元。对变更部分的价款，被告委托了第三方审定机构进行了审定，报审价款金额与变更部分的约定价款完全一致，可以认定该报审价仅系变更部分的价款，不包含原合同价款280000元。被告主张工程总价款应为337451.35元，但已支付460400元，亦不符合常理，故对原告及第三人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具体到本案，鉴于合同存在变更，对变更后的付款日期，各方当事人均不能证明应付工程款的约定付款日期，应视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双方对本案建设工程已交付使用没有争议，但就具体交付日期，被告未予以明确。参考第三人的陈述及蓟虎居、郑毅出具的相关情况说明，可以确认本案建设工程在2000年年初已交付使用。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参考工程款的最后支付日期为2003年1月2日，欠款数额确定。本院酌定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157051.35元为基数，自2003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关于债权转让和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相关法律规定虽禁止对建设工程违法转包、分包，但未禁止对因此形成的债权进行转让，故对被告的转让债权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被告未举证证明已向原告或第三人表示不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告和第三人并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故原告和第三人的主张并不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原告所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所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国家税务总局费县税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查传龙工程款157051.35元； 二、被告国家税务总局费县税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查传龙逾期付款利息(以157051.35元为基数，利息起止日期自2003年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查传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40元，减半收取1720元，由被告国家税务总局费县税务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诉讼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传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黄菊 书记员霍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