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2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芦会娜，女，1984年5月21日生，汉族，住介休市福馨园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山西安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定满，男，1976年1月8日生，汉族，住介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平，女，1977年12月4日生，汉族，住介休市。上诉人芦会娜因与被上诉人常定满、王月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芦会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在认定民间借贷案件要件事实方面存在严重错误。民间借贷案件主要审查两个要件事实，一是双方有无借贷合意，二是借款本金如何支付。原审法院以“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事实的经过，原被告对原债权的陈述出入较大,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主要案件事实”为由，驳回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借款37万元的诉讼请求，该认定与庭审调查情况不相符，对上述两个要件事实的审查上存在严重错误。被上诉人在原审答辩环节明确认可张某出借37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也认可已经收到37万元借款的事实，所否认的是本案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主张借贷关系发生在张某和闫某之间。根据被上诉人自认的上述事实，本案没有争议的是张某已经实际出借37万元借款本金，即“借款本金如何支付”这一要件事实是没有争议的，系在原审答辩环节已经查明的事实。相反,所争议要件事实是张某和二被上诉人有无借贷合意。关于该事实，首先，张某根本不认识闫某，二人不可能发生借贷合意。其次，最为关键的是，虽然双方各执一词，但是根据在案证据，上诉人提供了2013年8月12日的借款合同、他项权证书、2017年1月23日借条，这些证据都可以充分说明张某和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明确的借贷合意。闫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由谁实际使用借款与本案无关,不应当影响到对张某和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合意”的认定。因此,原审在案证据及庭审陈述已经能够充分证明二被上诉人与张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和支付情况，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原审法院在审查“借贷合意”时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所确定的精神，在上诉人已经提供明确的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与张某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被上诉人要想否认这种借贷合意，必须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但原审法院在二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以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否认上诉人提供的确凿无误的书证，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确定的必须原告（具体到本案中可以扩大解释为原债权人张某)到庭情形，是有适用前提的，即《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经两次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中，原审法院在没有进行任何前置程序或对上诉人进行释明的情况下，直接适用该条款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最后，上诉人原审有本金和利息的两项诉讼请求，判决主文中却仅对37万元借款本金进行处理，未提及借款利息问题，属于判决遗漏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常定满辩称，不是我借的钱，是我担保的，借给闫某。这是2013年1月份的事情。陆续借给闫某，每次打条子，都是我担保。打了4张条子，共35万。有2万没有条子，2万是按照日息计算，但实际拿到了钱。闫某是我朋友。2017年时，直接让我换条，打成借款人是我。原来的条子是闫某出具的。后面条子上37万是闫某借的，1.6万是我平常借的。被上诉人王月平辩称，我老公向张某有没有借钱，我不清楚。后来才听张某说的。闫某跑了，张某害怕无法偿还钱，2013年8月份，张某叫去房管局，在房管局签订了合同，是我们夫妻俩一起去的，借款人是王月平，连带保证人是常定满。去的时候，张某让我们带上房产证，办理了抵押手续。芦会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定满、王月平共同偿还其借款37万元；2.判令常定满、王月平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承担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35％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常定满、王月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芦会娜提供的证据有:1.2013年8月12日，张某与王月平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房屋他项权证一份。证明王月平借张某37万元并由其丈夫常定满连带担保，以常定满、王月平夫妻共同财产绿都名苑小区2号楼1单元502室的房屋作为抵押。该证据可以明确本案常定满、王月平对此次借款行为所负的债务均知情，应予以认定为夫妻二人共同债务。2.常定满于2017年1月23日出具的386000元借条一支，证明其已收到该笔借款。3.由于常定满、王月平未能及时偿还借款，致使张某欠芦会娜的借款未能偿还，提供张某与芦会娜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张某将其386000元债权中的37万元转让给芦会娜。4.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证明本案债权转让已经书面通知了本案常定满、王月平。常定满针对芦会娜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1.2013年8月12日,张某与王月平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我与王月平与张某一起去不动产交易中心（城建局大楼内）办理，但是办理时我未见房屋他项权证，是把我们的房产证押在那里了。2.2017年1月23日出具的386000元借条真实性认可，无异议，是我出具的。3.张某与芦会娜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不清楚，没有见过。4.债权转让通知书我收到过，知道债权转让了。王月平针对芦会娜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1.2013年8月12日，张某与王月平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是我签的字。2.2017年1月23日出具的386000元借条真实性认可，无异议。3.张某与芦会娜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不清楚，没有见过。4.债权转让通知书我收到过。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1.常定满、王月平系夫妻关系。2.张某将37万元债权转让给芦会娜时通知过常定满、王月平。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是原债权的真实存在。本案中，芦会娜提供的2013年8月12日的借款合同中，出借人是张某，借款人为王月平，连带保证人为常定满，庭审中王月平陈述并未向张某借款37万元，常定满陈述实际借款是闫某，芦会娜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事实的经过，双方对原债权的陈述出入较大，原债权人张某未出庭作证，芦会娜也未到庭，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主要案件事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芦会娜要求常定满、王月平共同偿还借款37万元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债权转让之前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假如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人、债务人分别是谁；张某出借的款项应否定性为高利贷；是否曾经还本付息。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称：37万元本来就是芦会娜的，是芦会娜2013年借给张某的，按照月息2分支付芦会娜利息。由于张某一直未能归还，所以芦会娜去张某工作单位要钱。张某担心影响不好，双方进行协商，由张某陆续支付5万元左右利息，到2017年年底。让张某将他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给芦会娜。芦会娜不认识闫某。被上诉人常定满称，我们不清楚张某与芦会娜之间的事情。张某是公务员，出借给闫某时，是高利贷。现在可以联系到闫某。我和闫某也是好朋友，所以替他担保，闫某通过我支付过10万元左右的利息，我本人未支付过。被上诉人王月平称，我们夫妻和张某都是朋友，当时张某出借给闫某款项时，就劝阻过他，但是他不听。上诉人提供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称：我和常定满是朋友。2013年初，常定满分四次问我借款人民币37万元，我没有钱，我是问芦会娜借的。口头约定2分利息，但一直未兑现。向芦会娜借款也是约定2分利息，我本人给芦会娜出了四五万元利息。2013年8月12日，我找到常定满夫妇，一起去办理房产抵押手续。后来，常定满因给他侄儿看病等，又问我个人拿了1.6万元，前后一共38.6万元。我不认识闫某，钱是常定满问我拿的，条子是常定满给我出具的。2017年1月23日左右，我找到常定满，常定满重新出具38.6万的条子后，就把原来的条子给了常定满。因为房产证是他老婆的，所以抵押证是他老婆。借款人是常定满，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我不清楚。他老婆一开始是否知情，我不知道。但是后来我去他家解释清楚了。后来还不了钱，芦会娜问我要钱，没办法，所以将债权转让给芦会娜。经本院组织质证，上诉人对于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于证人证言不认可。本院令被上诉人提供闫某出庭作证。也令上诉人提供张某同时出庭。闫某称，我与常定满是朋友，不认识芦会娜，认识张某四五年了。我欠常定满钱连本带利50多万元，用于卖奶粉生意周转，开的门店，这是2010年至2013年间的事情。我和张某在介休的丽泽大酒店见过一次，常定满找不到我，张某找到我了，就叫上我和常定满去酒店商量还款的事宜。这是我和张某第一次见面。我在我朋友店里，张某的朋友去后将我带到丽泽大酒店。他们在我朋友店里问我是否闫某，我说是，他们叫我跟上他们走。他们问我是否知道张某，我说知道。因为我还给常定满打过向张某借款的条子。打过几次条子忘记了。去丽泽大酒店商量怎么还钱，当时让我先还20万元，总共欠款记不清楚了，但是我拿不出来。那天晚上，有张某的七八个人在场，怕我跑了，但是没有对我实施暴力。在丽泽大酒店，有一个人打了常定满，据说是因为我借了张某的钱，常定满没有要回来，所以打的他。第二天早上十点多，就让我回去了。我全部是从常定满处拿的钱，但给常定满以出借人为常定满、张某都打过条子。没有直接接触过张某，借的钱基本上没有还过。张某称，2013年五六月份，常定满说借他钱的闫某找不到了，七八月份，我的朋友告诉我在绿都小区附近卖奶粉的店里看到闫某，我过去经落实的确是闫某，就叫闫某去了丽泽大酒店，给常定满打了电话，常定满让一个叫全喜的人给闫某打电话说不能让我知道常定满知道闫某回来了。后来常定满来了。一晚上我们商量如何还钱。我的钱借给常定满，与闫某无关；闫某借的是常定满的钱。对此，他们双方都认可。第二天早上，我们各自走了。刚才闫某说的基本属实。我手里没有闫某给我出具的条子。经本院组织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于证人证言均无异议，本院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予以确认。常定满提供闫某打给张某的两张借条共计15万元，并称原件当时给了张某，后张某让其换条，将原件退给其了。其余借款都是自己给张某打的条子。但张某没有退还自己出具的条子。经本院组织质证，证人闫某认可借条是其出具。并称，条子没有收回来，但重打了总条，总条只是对常定满出具。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两份借条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提供常定满与张某的通话录音，称，电话录音中的张某声称三哥和定满哥是同一个人，都是常定满，张某声称的二宝就是本案的闫某。该电话录音主要证明2019年9月11日，在中院第一次开庭前，常定满和张某就本案借款如何偿还进行了协商，常定满答应让张某将其房屋抵押贷款偿还借款。但是由于张某问了好几个人未能办理，所以没有实现抵押。该录音张某声称的增生就是本案芦会娜的丈夫。该录音证明本案借款合同关系是常定满和张某，与证人闫某无关。经本院组织质证，常定满、王月平对该录音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录音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经过二次诉讼。第一次为2018年，该案芦会娜撤诉。经本院查阅一审庭审笔录，在2018年第一次诉讼3月7日庭审中，常定满答辩称“同意原告的陈述事实。在2017年12月30日张某与原告协商一致，将张某对我的37万元债权和抵押物权等一切附属权利全部转让给原告，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同日张某将其债权转让通知了我。借款时间是2013年8月12日，借款时是现金方式给付我的，利息给过张某，给了5万多，没有收据。我只给37万本金，利息不同意出，因为这钱我没有用，转借给他人了”。在2019年第二次诉讼6月4日庭审中，常定满称“2013年8月12日，闫某向张某借款37万元，我是中间人，我并没有向张某借款37万元，之后我向张某借款16000元，因为闫某归还不了张某借款，2017年1月23日我向张某出具了386000元的借条。闫某向张某借款是分数次借的，闫某向张某拿过钱，我也向张某拿过钱。闫某拿了22万元现金，是我和他一起向张某拿的，我分两次跟张某拿了15万元现金，闫某不在场，之后我把15万元给了闫某，我给闫某钱没有其他人在场，闫某给张某出具了两支借条，一支10万元，一支5万元，借条上载明是闫某借张某钱，我是中间人，借款利息有6分利息，有7分利息。我跟张某拿15万元出具了借条，闫某拿22万元时20万元出具了借条，一支10万元借条，两支各5万元借条，一共三支借条，2万元未出借条。2017年1月23日因归还不了向张某所借37万元之款，我重新给张某出具了386000元的借条，并且将原先闫某给张某出具的三支借条以及我给张某出具的两支借条由我从张某处收回”。其在一审陈述前后矛盾，且与其二审陈述矛盾。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本案债权转让之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常定满主张债务人是闫某，但闫某出庭作证其都是向常定满拿的钱，且条子均是交给了常定满，而且之后重新出具的的总条出借人也是常定满。常定满不能举证证明闫某与张某之间直接发生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即使确如常定满所述，其为担保人，同样也要承担本案还本付息责任。第二，常定满称张某出借的款项应定性为高利贷，但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抗辩难以支持。第三，常定满称闫某曾经通过他支付张某十万元利息，但闫某出庭否认，对常定满此项主张难以认定。第四，本案借款常定满妻子王月平知情且其本人与张某签订有借款合同一份，并且一起办理了用自己名下房屋做抵押的他项权证，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外债，由二人共同偿还。至于该款由闫某实际使用，常定满、王月平可持据另案主张权利。第五，经审查，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但芦会娜未按张某与常定满约定利率主张利息，仅要求常定满、王月平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芦会娜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民初594号民事判决；二、常定满、王月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共同偿还芦会娜借款37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4月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共计13700元，由被上诉人常定满、王月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俊审判员 申子西审判员 段 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翟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