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袁家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339743120。法定代表人：杨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冬燕，女，汉族，1990年11月11日出生，该司员工，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林，男，汉族，1978年11月6日出生，该司员工，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州区沙龙路胜美装饰建材行，经营场所万州区沙龙路一段954号总建移民还房6号门面，注册号500101600275524。经营者：王有，男，197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振平，重庆市万州区龙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三建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州区沙龙路胜美装饰建材行（以下简称胜美建材行）承揽合同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6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三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胜美建材行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胜美建材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建工三建司与胜美建材行没有结算，胜美建材行提交的结算单不予认可；2.合同约定货款支付前胜美建材行应当提供足额发票，但胜美建材行未提供足额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3.案涉工程没有办理最终整体竣工验收，付款条件未成就，建工三建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胜美建材行二审答辩称，1.虽然合同有约定，但胜美建材行是小规模纳税人，无法提供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胜美建材行在开票时将上述情况告知了建工三建司，并得到建工三建司许可。建工三建司在收到胜美建材行开具的发票后，支付了70%的货款；2.涉案项目已竣工验收，达到付款条件。胜美建材行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万州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于2016年6月23日进行终验收。胜美建材行已履行合同义务，建工三建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建工三建司与胜美建材行于2016年6月8日签订《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胜美建材行于2015年4月20日向建工三建司供货，双方对产品名称、品牌、规格型号、价格及采购数量等进行了约定，总价暂计1330000元。合同中第五条约定了货款结算及支付方式，双方约定胜美建材行向建工三建司开具发票依照5.1.（2）执行：首先按照国家税收政策变动而变动，一切以国家要求执行；若本合同采用一般计税方式，每月双方对账确定当月具体供货金额后，胜美建材行应于当月20日前（付款前）向建工三建司开具当月的材料发票，发票类型为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若胜美建材行提供的是汇总开具的专用发票，则需向建工三建司提供其防伪税控系统开具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并加盖发票专用章。若胜美建材行未按时以及未按建工三建司需求开具发票，建工三建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若胜美建材行向建工三建司提供的发票与实际不符，一经查出，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后果由胜美建材行自行承担，且建工三建司有权追究胜美建材行的违约责任。胜美建材行开具的专用发票未通过抵扣认证应重新开具，否则暂停该笔资金支付。关于结算5.3（2）约定每月20日胜美建材行将实际供应量报送建工三建司核对，建工三建司在双方对账确定具体金额后，于次月20日内按双方结算金额的70%付款，余款30%待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货款支付前胜美建材行应按本合同5.1项提供足额合法有效（通过认证申报）发票，否则建工三建司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项目工作量完成竣工汇总表中载明，2016年6月27日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教学楼栏杆工程中的各分部分项工程名称、工程量、金额、暂扣金额、预付金额等内容，本次结算金额为222519.60元、暂扣金额30%为66755.88元，预付金额70%为155763.72元，项目相关的安全员宋将来、施工员华孟祥，预算员马丽，技术负责人丁祥云签字确认。农业银行重庆市分行的回复中显示，2016年7月28日建工三建司将155763.72元转入胜美建材行账户。室外绿化混凝土栏杆进度完成量结算表载明，2016年8月21日至2016年9月20日室外绿化铺装中各项目、工程量、工程造价、暂扣金额、实际支付金额等内容，本次工程造价为82850.00元、暂扣质保金30%为24855.00元、支付金额70%为57995.00元、实付金额为57995.00元，项目相关的安全员宋将来，施工员丁祥云，项目负责人华孟祥，结算员崔艳、马丽签字确认。科艺楼栏杆工程劳务月进度完成量结算表载明，开工至2016年10月2日科艺楼栏杆项目中各分项工程名称、工程量、工程造价、暂扣质保金、实际支付金额等内容，本次工程造价为166653.86元、暂扣质保金30%为49996.16元、按合同规定支付金额70%为116657.70元、实际支付金额为116657.70元，项目相关的安全负责人宋将来，施工员向立奎，技术负责人丁祥云，结算员马丽签字确认。农业银行重庆市分行的回复中显示建工三建司还向胜美建材行三次转款，分别是2016年11月14日转入100000.00元，2017年5月18日转入20000.00元，2017年7月31日转入50000.00元。（鸡公岭小学项目部）项目合同对账联系函显示双方在2016年12月31日对合同及往来账记录进行了确认，确认合同实际应结算总额度472023.45元，合同已付金额为255763.72元，工程应付账款为216259.74元。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50001623号显示2016年6月29日胜美建材行代开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222519.60元，完税证号（161）渝国证X。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01488109号显示2016年10月12日胜美建材行代开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249503.86元，完税证号（161）渝国证X，以上发票原告胜美建材行已向建工三建司交付。重庆市万州区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建设项目二○一六年九月编制的教学楼竣工资料中，2份现场签证单上华孟祥、丁祥云作为建工三建司技术负责人签字。证人金小利陈述其原是涉案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工作内容是材料供应商做了结算，把结算单和发票交给她，她交给会计审核，之后在建工三建司的OA平台上做完材料结算的录入工作，再把发票交给建工三建司的财务。本案涉案工程结算了几次及结算金额记不清了，当时胜美建材行交来了结算单及发票，经过会计徐昌国审核等手续，最后将发票交给了建工三建司的会计，结算单在徐昌国处。结算单上签字的人员都是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其中除宋将来是建工三建司的工作人员外，其他人都是项目投资人聘请的工作人员。从2016年8月2日至2017年6月21日期间的人员工资是从其个人账户上发放的，其中包括宋将来的工资。证人徐昌国证词证明在2015年10月至2017年3月期间其系本案涉案项目的财务管理人员，金小利系项目业务部门现场管理人员，项目工程按合同约定结算，业务部门根据审核后的结算表通知材料供应商开具相应的发票，经财务部门核实验证后交给金小利进行网络平台录入，然后金小利将税务发票原件交建工三建司财务部门挂账付款。胜美建材行的结算表原件被其留存项目部保管，胜美建材行所持的结算表复印件系其收取原件时为其复印的，结算表上签字人员均为项目部的管理人员。金小利的银行明细显示，2016年8月2日至2017年6月21日期间，金小利的账户向宋将来、丁祥云、华孟祥、崔艳、马丽支付工资，向向立奎转帐支取款项。重庆市万州区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建设项目教学楼、科艺楼、会议中心的两份竣工验收报告载明验收意见为：2016年6月28日教学楼竣工合格，通过验收；2016年11月16日科艺楼和会议中心竣工合格，通过验收。重庆市万州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于2017年6月23日出具的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载明竣工验收项目：重庆市万州区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建设项目教学楼、科艺楼、会议中心；竣工验收时间：2017-6-21；参建单位分别为建设单位：重庆市万州区鸡公岭小学，施工单位：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等；监督结论第7条载明：“报告结论：我站根据工程实体质量抽查抽测情况、工程质量控制资料核查情况和工程竣工验收监督情况，同意建设单位主持的竣工验收合格的意见。该工程具备申报备案条件。”一审法院另查明，胜美建材行与建工三建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胜美建材行向重庆市万州区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依法缴纳了保全费1420元。一审庭审中，胜美建材行对已支付货款金额不足70%的4652.7元差额部分不予追偿，自愿认可建工三建司已支付了70%的货款，并自愿从2017年7月24日起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采购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尚欠的30%货款是否达到付款条件。建工三建司认为双方就合同约定的工程的栏杆制作并没有办理有效的结算，胜美建材行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不符合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因此30%货款的付款条件不成就。关于项目是否结算，胜美建材行举示的室外绿化混凝土栏杆进度完成量结算表、项目工作量完成竣工汇总表、科艺楼栏杆工程劳务月进度完成量结算表，项目工作量完成竣工汇总表显示，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教学楼栏杆工程的结算金额为222519.60元、暂扣金额30%为66755.88元，预付金额70%为155763.72元，结算后建工三建司将155763.72元转入胜美装饰建材行账户。绿化混凝土栏杆进度完成量结算表、科艺楼栏杆工程劳务月进度完成量结算表及建工三建司的后续付款情况也证明各该工程结算后，建工三建司已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了接近70%的款项。对账联系函显示双方在2016年12月31日对合同及往来账记录进行了确认，确认合同实际应结算总额度472023.45元，合同已付金额为255763.72元，工程应付账款为216259.74元，与结算的货款总金额，该时间已支付货款金额及尚欠的货款金额相一致。虽然建工三建司辩称结算单上的签字人员非其公司工作人员，但证人徐昌国的证词以及证人金小利在庭审中陈述结算单上签字的人员都是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并且金小利向法庭提交了项目当时的工资发放明细，与其陈述内容相互印证，重庆市万州区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建设项目现场签证单上华孟祥、丁祥云作为建工三建司的技术负责人签字，足以证实结算单上签字人员系建工三建司工作人员，对建工三建司认为结算单上的签字人员非其公司工作人员的意见不予采纳。综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涉案工程的栏杆制作已经办理了结算。关于胜美建材行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不符合合同约定，建工三建司应否付款的问题。合同虽约定胜美建材行应向建工三建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建工三建司在收到胜美建材行票面金额472023.46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向其支付了部分货款，其收到发票后付款的行为可视为双方以实际行为协商一致地变更合同约定。建工三建司以胜美建材行开具的发票不符合约定拒绝支付货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问题。重庆市万州区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建设项目教学楼、科艺楼、会议中心的两份竣工验收报告及重庆市万州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载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综上，建工三建司认为30%货款的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胜美建材行要求建工三建司支付栏杆制作款141606.16元并从2017年7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建工三建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胜美建材行支付货款141606.16元，并支付以141606.16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4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566元，保全费1420元，共计2986元，由建工三建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工三建司与胜美建材行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胜美建材行举示的两份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能够证明工程已通过政府相关部门的竣工验收。建工三建司主张工程未经整体竣工验收，付款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建工三建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30%的尾款。合同虽然约定胜美建材行要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建工三建司以支付货款。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胜美建材行向建工三建司提供增值税普通发票后，建工三建司仍支付了对应货款。证明建工三建司认可胜美建材行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符合其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现建工三建司以胜美建材行提供的发票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胜美建材行提交的结算单虽然是复印件，但结算单上签字人员，通过一审证人证言及工资发放明细能够证明，是建工三建司在涉案工程项目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经办理结算并无不当。建工三建司仅以结算单是复印件，不予认可结算行为理由不成立。胜美建材行已履行供货义务，建工三建司应当支付胜美建材行剩余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综上所述，建工三建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132元，由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秀良审判员  王丽丹审判员  赵 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