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9）宁0422行初114号   原告隆德县温堡乡起旺机砖厂，住所地隆德县。   法定代表人王小霞，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胡德刚，宁夏奇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隆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隆德县。   法定代表人赵学斌，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张强，该局劳动监察行政执法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杜彪杰，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第三人王春霞，女，1979年4月13日出生，住甘肃省静宁县。   原告隆德县温堡乡起旺机砖厂不服被告隆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的隆工伤认字（2019）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于2019年10月28日向被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隆德县温堡乡起旺机砖厂的委托代理人胡德刚、被告隆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庭负责人张强及委托代理人杜彪杰、第三人王春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隆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4月16日收到第三人王春霞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同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2019年4月26日，被告作出隆工伤认字（2019）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张科学的死亡视同工伤。   原告隆德县温堡乡起旺机砖厂诉称，被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规定，认定死者张科学系工伤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本案原告与张科学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合同，这里的劳动合同包括书面劳动合同或事实劳动合同，而证明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举证责任在于劳动者。但是，在本案被告认定工伤时，张科学妻子王春霞并未提供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实质本案原告与张科学属于临时雇佣关系，因张科学是辅助机械维修工，原告厂内的重要维修工人为杨科。机械小问题维修好运行正常时，由其自行安排自己的工作，即驾驶着自己的三轮车为他人送砖、种田，为他人(包括其他砖厂、以及外包工)维修机械从中获取报酬。再者，原告属于特殊行业，一年开工时间不长，且根据订砖的多少决定开工、停工时间，每年出砖时间不超过四个月，即原告不可能与工人之间达成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劳务均是通过外包方式承包出去，根据劳动量的大小决定他们报酬。厂内机械维修也是根据工作量的大小决定报酬，没有固定工资，即不符合劳动合同关系法定要件。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长期的劳动合同关系，且应严格按照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工作，但是，张科学与原告没有建立起劳动合同关系，且不受厂里的管理，也没有严格按照厂规定工作，而是有事来处理没事自行安排。故张科学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被告认定张科学工伤的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四条，自治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转发劳动和社会保障部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调解记录一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达成调解，由第三人对张科学的死亡申请鉴定。因被告未给原告充足的举证期限，原告未向被告提交该组证据。   2.砖厂生产承包经营合同一份，证明原告将砖厂的生产经营情况，包括机械维修，转包给案外人庞双彦的事实。   3.照片打印件两份，证明张科学存在驾驶甘L26631三轮车为他人送砖的事实。   4.照片打印件三张，证明张科学的死亡具有自杀的可能性较大的事实。   被告隆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一、我局于2019年4月16日接到王春霞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称其丈夫张科学从2016年进入隆德县温堡乡起旺机砖厂，从事砖厂各种机械维修工作，并承担其他临时工作。2019年4月6日晚上其丈夫张科学住在隆德县温堡乡起旺机砖厂，4月7日早上上班，7时30分左右，隆德县起旺机砖厂同事李文举发现张科学晕倒在工具房，同事宋彩军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张科学在送往隆德县人民医院救治的路上死亡。由于张科学死亡后其家属与砖厂没有达成赔偿协议，遗体一直停放在隆德县人民医院，且张科学妻子、儿子、女儿还在砖厂停留，我局接到工伤认定申请后，认为符合受理条件，于2019年4月16日当日受理。受理后，为尽快解决此事，经征得砖厂及张科学家属双方同意，我县组织隆德县政法委、司法局、法院、信访局、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共同参与，双方当事人及代理人共同出席对此事进行调解，因双方当事人就赔偿数额差距太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二、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职工或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而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我局于2019年4月16日向隆德县温堡乡起旺机砖厂发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并于当日到隆德县温堡乡起旺机砖厂进行了送达。隆德县温堡乡起旺机砖厂在规定时间(2019年4月22日)向我局完成举证。向我局提交了举证材料《关于死者张科学不构成工伤的答辩意见书》。因而，我局在要求隆德县温堡乡起旺机砖厂举证过程中程序合法，不存在举证人在举证期内没有完成举证的现象。我局对张科学死亡过程进行了调查，调查事实①隆德县温堡乡起旺机砖厂和张科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②张科学从2016年起为隆德县温堡乡起旺机砖厂机械维修工，负责在砖厂生产期间的砖机等设备维修;③砖厂与张科学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张科学参加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④张科学工资由砖厂厂长与张科学协商按生产年计算，每年不等，工资发放不定时也不定形式，有时从会计那儿借，有时从砖厂厂长王小霞那儿借，通过现金和微信等方式支付，一般年终结清；⑤张科学在上班期间是由砖厂及厂长王小霞管理，除个别情况个人有事时，向砖厂打招呼或向厂长王小霞口头请假，平时一直在砖厂。砖厂职工没有发现张科学开三轮车拉砖挣运费，也没有发现张科学还为其他砖厂兼职行为;⑥张科学提供的劳动是砖厂业务的组成部分;⑦砖厂及张科学家属对张科学死亡地点、死亡过程及抢救过程没有争议;⑧隆德县温堡乡起旺机砖厂对张科学死亡原因有争议，但经我局向公安机关发函了解，砖厂并未向隆德县公安局提出对死者张科学死因进行鉴定的申请;⑨隆德县人民医院120呼救原因为“晕倒”，隆德县人民医院死亡医学证明书中死亡原因“猝死”。工伤认定过程所适用的法律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依据《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五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发现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确认的，应告知当事人可以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我局依据申请人陈述、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举证人举证材料、我局调查材料认为:1.张科学与隆德县温堡乡起旺机砖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举证人在举证材料中所称死者张科学微信朋友圈发布的内容，只能证明死者张科学当时心里想法，且举证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张科学死亡为自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章第十五条第一款“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在48小时之内抢救无效死亡的”应当视同为工伤。因而王春霞2019年4月16日提出其丈夫张科学的工伤认定申请，符合工伤认定范围，经我局局务会议研究，同意视同为工伤。三、综上所述，我局对张科学工伤认定申请，认定结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建议西吉县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隆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工伤认定申请资料：1.张科学妻子王春霞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2.申请人提交的砖厂出具的事件过程；3.隆德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张科学死亡医学证明书；4.张科学身份证复印件；5.申请人王春霞身份证复印件；6.张科学侄儿张小利身份证复印件；7.工伤认定申请表；8.职工伤亡速报表；9.隆德县温堡乡起旺机砖厂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10.王春霞提交的张科学在砖厂宿舍照片及张科学死后砖厂丢弃的张科学衣物照片；11.王春霞提交的砖厂职工录音资料5段。证明：我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程序合法，申请资料齐全，符合工伤认定受理条件；同时证明申请人向我局提供证据，证明死者张科学在隆德县温堡乡机砖厂工作及死亡过程。   证据二、受理资料：1.受理通知书；2.受理通知书送达回执。证明我局工伤认定程序合法，受理准确送达及时合法。   证据三、举证资料：1.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2.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送达回执。证明我局工伤认定程序合法，在规定期限要求温堡乡起旺机砖厂举证的事实，并及时送达。   证据四、举证回复资料：1.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2.法人（王小霞）身份证复印件；3.授权委托书；4.宁夏奇晟律师事务所函；5.律师资料证复印件（胡德刚）；6.关于死者张科学不构成工伤的答辩意见书；7.砖厂提供的张科学2019年3月4日微信截图。证明：1.我局工伤认定程序合法，2.温堡乡起旺机砖厂在规定期限完成举证，3.证明温堡乡起旺机砖厂对死者张科学的死亡过程无争议。4.我局没有在举证方在举证期限内未完成举证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   证据五、调查资料：1.隆德县人社局调查笔录；2.隆德县人社局向隆德县公安局发出的《关于提供温堡乡起旺机砖厂是否对死者张科学死因提出鉴定的函》；3.隆德县公安局《关于提供温堡乡起旺机砖厂是否对死者张科学死因提出鉴定的复函》；4.隆德县人民医院急诊科120电话记录。证明：1.张科学与隆德县温堡乡起旺机砖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申请人在工伤认定申请书中陈述的张科学死亡过程真实，是在砖厂发生的；3.温堡乡起旺机砖厂在向我局举证回复中所述张科学干私活、用三轮车运费不真实；4.温堡乡起旺机砖厂没有向公安机关申请张科学死因鉴定。   证据六、有关部门组织调解资料：1.隆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笔录；2.调解借支收据用于丧葬事宜。证明：1.双方当事人对张科学在砖厂发病抢救无效死亡无争议；2.双方就赔偿事宜进行过协商，如能达成协议，申请人就撤销工伤认定申请，但最终双方没有达成协议，申请人要求继续走工伤认定程序。   证据七、认定资料：1.工伤认定决定书；2.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资料。证明我局工伤认定程序合法，事实准确，文书送达及时有效。   第三人王春霞述称，自2016年始至张科学死亡之日，我丈夫张科学长年一直在隆德县起旺砖厂上班，专门从事修理工工作，砖厂停产了就看门。年工资45000元至50000元左右。2019年4月6日晚上，张科学在砖厂上班，也没有回家，晚上住在厂里。张科学多时候加班，很少回家。2019年4月7日上午7时30分许，张科学正常在砖厂上班，突然跌倒在地。约8时许，在砖厂拉砖的杜彦龙(系我的邻居)给我打来电话，说是张科学晕倒了。我赶到砖厂后，见砖厂人正在将张科学往皮卡车上抬，鞋也没穿，人昏迷不醒，我也就坐在车上。走了约两公里多，时间大约9时许，救护车来了，经医护人员检查诊断，张科学已经停止了呼吸。然后，抢救车拉着我等人到了医院，皮卡车直接就将张科学拉至隆德县人民医院太平间。张科学从发生事故跌倒到死亡时间不足两小时。张科学生于1972年6月，现年47周岁，身体健康，没有任何病史。张科学身为修理工，在厂区内突然发生跌倒死亡，我怀疑是因触电死亡。不论怎样，张科学从跌倒在地到死亡，是在48小时内发生的，属于工伤。   第三人王春霞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   经法庭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不清楚；证据2、3不属实；证据4不能证明张科学系自杀。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不清楚；证据2、3不属实；证据4是张科学心情上的事，其他的我不清楚。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一，1.工伤认定申请内容中陈述申请人对张科学的死亡存疑，因申请书中明确表明“我丈夫嘴角有白沫”，申请人对丈夫的死亡认为系自杀或他杀的可能性较大；2.对事件经过的陈述无异议；3.居民死亡医学诊断记载死亡地点为隆德县温堡乡杨堡村王吉砖厂，而且系猝死，无法证明与原告之间存在联系；4、5无异议；6.与本案无关；7.工伤认定申请表中的申请第一页，参加工作的时间是2015年10月不属实，而且在受伤害的经过简述中描述嘴角有白沫，说明张科学的死亡可能存在食物或药物中毒；8.事故简述的情况及原因主要的描述不实，不存在劳动过度或体力不足导致死亡；9.无异议；10.被告提交的照片没有拍照的时间，没有拍照人的签名，无法证实与本案存在联系；11.录音光盘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因该录音从某种意义上讲属于证人证言，证人证言应当接受法庭的询问和原、被告的询问才能作为证据，不能仅仅将他人未允许的说话录成录音来证实证明目的。证据二，1、2无异议，但不能够证实工伤认定的程序合法，受理时间的准确，程序合法应当结合认定的全部过程审查。证据三，1.无异议；2.无异议，但不能够证明认定工伤认定的程序合法，应结合全案审查。证据四，1、2、3、4、5、6、7的内容无异议，但对工伤认定的程序不能达到工伤认定的程序合法，应结合全案审查，被告未给原告给出充足的举证期限。证据五，1.调查笔录内容不真实，他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固定的工作岗位，也没有固定的工资；2.无异议；3.因张科学的死亡并未立刑事案件，而且第三人放弃对死者的解剖，原告无权申请；4.死者的现场为王吉砖厂，与本案无关。证据六，1.该调解笔录不能够认定原告对死者认可为工伤，只是鉴于死在砖厂，本着人之常理调解的过程；2.无异议，但不能够证明原告对死者张科学的死亡认可为工伤。证据七，1.工伤认定决定书不具有合法性，因第三人未向被告提交张科学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也未给原告充足的举证期限而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法律规定举证期限为15天，而被告仅在10天之内作出了决定书，即不符合法律规定；2.未给充足的举证期限。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1、2、3、4，被告与第三人质证后有异议，亦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故不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六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部分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故予以部分采信。证据七，原告质证后有异议，亦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故不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第三人王春霞系张科学之妻，2019年4月7日上午，张科学晕倒在隆德县温堡乡起旺机砖厂，后经人送往隆德县人民医院，经护士检查，张科学已死亡。2019年4月16日，第三人王春霞向被告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书。同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编号为201905《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通知书中载明举证期限为15个工作日。2019年4月26日，被告作出隆工伤认字（2019）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张科学的死亡视同工伤。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告作为县一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享受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事故处理和认定的职权。被告隆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本案被告行政主体适格。本案中，被告隆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收到第三人王春霞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原告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通知书中载明举证期限为15个工作日。在举证期限未届满时（第10个工作日），被告已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没有保障当事人的举证权利，属程序违法。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隆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隆工伤认字（2019）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隆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忠成   审 判 员 王 芳   人民陪审员 甄继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 娥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1主要证据不足的；   （2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3违反法定程序的；   （4超越职权的；   （5滥用职权的；   （6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