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7行终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民政局，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街道人民北路21号。 法定代表人郭立成，局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张康英，党组成员。 委托代理人杜宏，东阳市民政局地名管理所副所长。 委托代理人赵方昉，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楼琅坚，代市长。 委托代理人郑津远、单向东，东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康，男，196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代理人厉建军，浙江新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东阳市吴宁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东街1号。 法定代表人吴启晓，主任。 出庭行政负责人楼赵龙，人大工委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俊乔，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阳市民政局、东阳市人民政府因民政行政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行初4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阳市民政局的行政负责人张康英及委托代理人杜宏、赵方昉，上诉人东阳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郑津远、单向东，被上诉人徐建康委托代理人厉建军，原审第三人东阳市吴宁街道办事处的行政负责人楼赵龙及委托代理人王俊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徐建康在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街道爱国路（爱国南路）建有房屋一处。××年6月20日，原告向吴宁街道提交门牌证申请表，××年6月24日吴宁街道向其发放门牌证，证号GD-A1728，载明：地址金华东阳爱国南路，门牌号码××，户主姓名徐建康，发证机关吴宁镇人民政府。2017年5月22日，被告东阳市民政局下属地名管理服务所执法人员在对爱国路相关路段现场勘查中，发现原告户门牌使用不规范，于2017年6月23日，被告东阳市民政局作出东民撤[2017]2号行政决定，决定对原告户爱国南路××号门牌证予以撤销，责令拆除上述门牌。同日，被告东阳市民政局将决定书张贴于原告户门口。原告不服，于同年8月14日提起行政复议。复议审理中，东阳市人民政府因双方申请调解，中止复议审理，后因中止原因消除后于同年11月14日作出东政复字（2017）第27号复议决定，维持前述行政决定。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告户房屋位于同排的东面，该排共有房屋四幢，由东向西门牌号分别为爱国南路××号、爱国南路366号、爱国路366号。1995年，东阳市人民政府东政发（1995）163号通知中，审核命名案涉房屋所在路名称为爱国路。2000年，东阳市人民政府东政通[2000]3号通告，对城区门牌等地名标志进行全面清理整顿和设置，由地名委员会办公室组织实施。2001年，东阳市民政局经审批成立下属事业单位东阳市地名管理服务所。东阳市吴宁镇人民政府于2001年11月16日撤销，设立吴宁街道办事处管理原吴宁镇的部分辖区，原告房屋在吴宁街道办事处辖区范围。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地名管理条例》、《地名管理条例实施细则》规定，县级以上民政管理部门（或地名委员会）主管本行政区域的地名工作，其职责范围包括推行地名的标准化、规范化，并对擅自命名、更名或使用不规范地名的单位和个人，应发送违章使用地名通知书，限期纠正；对逾期不改或情节严重、造成不良后果者，地名管理部门应根据有关规定，对其进行处罚。被告东阳市民政局作为县级以上民政管理部门，有权依照法律法规对其行政区域范围内存在的违规使用地名的行为进行查处。根据《浙江省门牌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门牌编制应科学、有序。……每2米为一个号。按照自东向西、自南向北，左单右双的原则编号。原告徐建康房屋所在道路实际确定的名称为爱国路，原告户房屋正常排序××，其户现使用的门牌，路名以及序号编排均不符合规范，被告东阳市民政局有权在其职权范围进行调查并作出处理。但原告户案涉门牌号系××年通过吴宁街道审批获得，并一直使用至今，被告东阳市民政局认为其存在擅自命名的行为，并无相应事实依据。被告东阳市民政局本案行政处理，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查明事实，原告现有门牌确实存在路名及编号不符合规范的情况，应予以撤销并更正，被告东阳市民政局对原告户门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但其被诉行政行为仍应确认违法。被告东阳市人民政府在复议时，未对被告东阳市民政局的上述错误认定进行调查核实、纠正，即作出本案复议维持的决定，亦应当确认违法。综上所述，对二被告抗辩无合法依据部分，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东阳市民政局2017年6月23日作出的东民撤[2017]2号行政决定违法；二、确认被告东阳市人民政府11月14日作出的东政复字（2017）第27号复议决定违法。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东阳市民政局、东阳市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东阳市民政局上诉称：原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无误，但是认定“被告东阳市民政局认为其存在擅自命名的行为，并无相应事实依据”，并据此作为确认东阳市民政局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的东民撤[2017]2号行政决定违法，上诉人认为此认定与事实不符。东阳市民政局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的东民撤[2017]2号行政决定书认定的是“你户现使用爱国南路××号门牌证及门牌未经地名主管部门批准、门牌编排不规范的行为，违反了《地名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七条：县级以上民政管理部门（或地名委员会）主管本行政区域的地名工作、《浙江省门牌管理规定》第十条：门牌编制应科学、有序”，因而作出了对爱国南路××号门牌予以撤销的决定。一、上诉人作出的撤销行为主体适格。民政部门是地名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地名工作的统一管理。根据东政通[2000]3号《东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开展城区门牌等地名标志整顿和设置工作的通告》规定在城区范围内包括门牌在内的各类地名标志设计、制作、设置统一由上诉人所设的地名委员会办公室组织实施，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命名、编号或设置地名标志，否则将依法查处。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2003年2月20日所得的门牌证有权撤销，上诉人作出的撤销决定的主体适格。二、本案事实认定清楚，行政行为正确1、被上诉人于2003年2月20日向吴宁街道提交门牌证申请表，同日吴宁街道发放给原告门牌证，发证机关公章盖的是东阳市吴宁镇人民政府。根据浙政函[2001]242号《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东阳市部分行政区划调整的批复》文件规定，撤销吴宁镇建制，设立吴宁街道办事处，故2003年2月20日颁发的门牌证上所盖东阳市吴宁镇人民政府公章无效。根据东政通[2000]3号规定，2000年9月17日后在城区范围内包括门牌在内的各类地名标志设计、制作、设置统一由答辩人所设的地名委员会办公室组织实施，故吴宁街道办事处无权颁发门牌证。2、根据《浙江省门牌管理规定》第十条：门牌编制应科学、有序。原告现使用××号门牌编号与区域道路门牌编排次序不符，按照自东向西编排原则，正确门牌号××。被上诉人现使用门牌和正确编排门牌会造成号码重号，应当予以撤销。以上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上诉人作出的东民撤（2017）2号行政决定书程序合规，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先后于2017年6月6日送达《协助调查通知》，2017年6月14日送达《违章使用地名通知书》，被上诉人在规定日期内均未做相关配合。上诉人于2017年6月23日所发的东民撤[2017]2号《行政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相关规定。四、复议机关作出的东政复字[2017]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相关规定，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婺城区法院（2018）浙0702行497号判决；2、确认东阳市民政局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的东民撤[2017]2号行政决定合法，维持东民撤[2017]2号行政决定书的决定，维持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3、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东阳市人民政府上诉称：一、东阳市民政局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的东民撤[2017]2号行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相关规定，应当予以维持。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现有门牌不符合规范，东阳市民政局根据《地名管理条例实施细则》《浙江省地名管理办法》作出东民撤[2017]2号行政决定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依法作出的东政复字[2017]26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于2017年8月17日受理被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发送给东阳市民政局，东阳市民政局于2017年8月25日提交了书面答复。因双方当事人申请调解，于2017年11月11日中止审理。因中止原因消除，于2018年11月9日恢复审理。经审理，上诉人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使用不规范地名，东阳市民政局根据《地名管理条例实施细则》《浙江省地名管理办法》作出东民撤[2017]2号行政决定并无不当。2018年11月14日，上诉人作出东政复字[2017]27号行政复议决定，并向被上诉人邮寄送达，被上诉人于同月16日签收。三、一审判决存在多处笔误，且主要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中原告的姓名、身份信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姓名均错误。2、东阳市民政局东民撤[2017]2号行政决定书中认定“被上诉人户现使用爱国南路××号门牌证及门牌未经地名主管部门批准、门牌编排不规范的行为……”，而一审法院却认为“被告东阳市民政局认为其存在擅自命名的行为，并无相应事实依据。被告东阳市民政局本案行政处理，认定事实不清。”故一审判决主要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1、撤销婺城区法院（2018）浙0702行497号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徐建康辩称：一、针对东阳市民政局：1、东阳市民政局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是徐建康××年6月20日向吴宁街道提出门牌申请，××年6月24日吴宁街道向其发放门牌证。说明徐建康不存在他自己擅自命名门牌证行为，也说明民政局认定徐建康擅自命名门牌证无事实依据。至于行政决定书认定“你户（徐建康）现使用爱国南路××号门牌证及门牌未经地名主管部门批准，门牌编排不规范的行为”是错误的。徐建康使用门牌来源合法，至于门牌有否经主管部门批准与徐建康无关，是主管部门与吴宁街道的责任。徐建康自××年获得门牌后一直使用至今，并且同地段目前仍有50多户业主在使用爱国南路门牌证。上诉人民政局的行为是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民政局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完全不一致，说明民政局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适用法律不正确，应确认违法。2、实际上东阳市民政局对事实认定与一审认定不一致，既然认可法院查明事实，东阳市民政局查明的事实就不对。东阳市民政局避谈徐建康门牌证的合法性，一味强调门牌号擅自命名、编号，是不遵从客观事实、不诚信的表现，无有错必纠的勇气。二、针对市政府：1、东阳市人民政府认为现有依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现有门牌证不合规范，但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就确认东阳市民政局的行政决定正确，属不依法行政。2、东阳市人民政府认为一审法院主要事实认定错误，认为东阳市民政局查明事实正确，但东阳市民政局认为一审法院主要事实认定无误，说明东阳市民政局在行政决定中查明的事实是错误，其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不可能得出正确的结论。综上，请求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东阳市吴宁街道办事处述称：1、《东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开展城区门牌等地名标志整顿和设置工作的通告》第二条由明确规定。另外，2001年东阳市民政局经审批成立下属事业单位东阳市地名管理服务所。因此，东阳市民政局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的东民撤（2017）2号行政决定书，是依职权作出的，主体适格。2、东阳市人民政府作出东政复字（2017）27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本案涉及的门牌的设立、撤销并不是东阳市吴宁街道办事处的职权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地名管理条例实施细则》规定，上诉人东阳市民政局作为县级以上民政管理部门负有管理其行政区域范围内地名工作职责，有权对辖区内的门牌使用行为进行管理。行政机关因履职需要，对行政相对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应当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徐建康所使用的门牌所载地名系原审第三人东阳市吴宁街道办事处发放，且根据东阳市民政局陈述，该处以“爱国南路”为名的门牌号发放过百余户。即便原审第三人在发放涉案门牌时，其相应的管理职权已被收回，导致错误发放，亦非归责于被上诉人徐建康的原因。东阳市民政局根据现有证据，直接认定徐建康存在违法行为，并以其擅自命名、更名或使用不规范地名为由，作出涉案行政决定，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亦不当。涉案门牌如确实存在错误发放的情况，应由职权部门查清事实，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据此，上诉人东阳市民政局作出涉案行政决定，主要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东阳市人民政府作为复议机关，作出的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依法应一并予以撤销。因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及复议行为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应判决确认违法的情形，原审法院作出确认违法的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行初497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上诉人东阳市民政局作出的东民撤[2017]2号行政决定。 三、撤销上诉人东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东政复字[2017]27号行政复议决定。 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各50元，由上诉人东阳市民政局、东阳市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少华 审 判 员 钟雪丹 审 判 员 虞 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叶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