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太龙，男，汉族，1958年11月22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苏明，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霞，女，汉族，1973年1月26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南，广东深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新，广东深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叶佳达，男，汉族，1972年3月31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声弘，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太龙因与被上诉人陈晓霞、第三人叶佳达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陈太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人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及利息是基于双方曾经合伙承接徐闻县红坎油库发油台改造工程的施工项目，根据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湛中法民三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该工程应得工程实际结算款3331367.06元及尚欠工程款1266367.06元在2005年已经全部由第三人叶佳达领取，第三人叶佳达应将其中1588076元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支付给上诉人。第三人叶佳达所收取的该笔工程款是基于生产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收益，而不是借债用于生活需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因此，第三人叶佳达是在与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生产经营活动收取的3331367.06元工程款及利息，该笔收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而第三人叶佳达侵占了其合伙人即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因而形成了追偿之债。即使叶佳达以个人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但因其经营收入已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或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债务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陈晓霞与第三人叶佳达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7年10月30日登记结婚，2005年（也就是第三人收取工程款的时间），被上诉人陈晓霞以按揭方式首付20多万元，贷款57万元购买位于深圳市××路××福庭园××楼××房产，2010年还清58万元贷款和利息。2012年3月27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粵高法民一提字第3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徐闻县红坎油库发油台改造工程的施工项目是上诉人与第三人叶佳达是合伙经营。判决生效后，2013年4月22日上诉人向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要求第三人支付应得工程款1588076元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为逃避债务，在同年6月24日，被上诉人陈晓霞以登记价2382299元将南山区高新南环东路滨福庭园5号楼906房的唯一房产出卖给案外人姚雅琼。同时，于同年8月12日，被上诉人陈晓霞与叶佳达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上称“女方名下银行存款100万元，双方各分得50万元”。同年10月，被上诉人在与第三人协议离婚后，又以430多万元全款购买位于深圳市××房产。然而，从被上诉人工作单位深圳市南山区学府中学工资发放表、社保参保明细中可以看出，2003年，刚到深圳工作的被上诉人每月工资仅有三千多元，到了近几年其工资收入才过万。由上述事实明显可看出，2005年前后被上诉人的年薪才四、五万，却能首付二十多万在深圳购买房产，其前夫叶佳达收取与上诉人合伙工程款的时间亦发生在2005年，并且在三年内还清58万元贷款及利息，因此，有理由认为第三人叶佳达因工程施工等生产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工程款收益用于家庭生活之中。被上诉人协议离婚之前将位于深圳市××路××福庭园××楼××房产以登记价2382299元卖出，但在随后的离婚协议中却写道“女方名下银行存款100万元，双方各分得50万元”，这明显与事实不符，因此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是想通过虚假离婚来逃避其共同拖欠的夫妻债务。被上诉人在协议离婚后不久，又于2013年10月以430万的价格全款购入新的房产，被上诉人只是一个普通教师，且生活在消费水平较高的发达城市深圳，结合被上诉人的工资水平，在深圳工作十年就能凭其一个人的工资收入全款买下430多万的房子，显然不现实亦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虽声称是其个人收入购买，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其有能力具备如此数额巨大的存款，因此其存款中必然包含了第三人叶佳达的生产经营所得。离婚协议仅产生对内的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即使离婚了亦应该共同偿还。被上诉人陈晓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三人叶佳达辩称，被上诉人陈晓霞与第三人没有共同经营涉案的工程项目，被上诉人陈晓霞也没有取得相对应的收益，第三人也没有将所得的款项用于家庭的日常开支，绝大部分的款项都于用于工程的成本支出，第三人也没有实际取得该项目的收益。陈太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2013）湛霞法民三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中所判决第三人应履行的款项给付义务属于第三人与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应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2、被告连带清偿工程款1588076元及利息（自2013年4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以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原告陈太龙曾向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对第三人叶佳达提起合伙协议之诉，诉请第三人叶佳达支付原告徐闻县红坎油库发油台改造工程投资款及投资收益共计1588076元和上述款项的利息58万元，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3）湛霞法民三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88076元及支付从2013年4月22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告和第三人叶佳达对该民事判决均不服，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2002年12月12日，湛江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从中石化湛江公司处承包了红坎改造工程，2002年12月13日，湛江建筑工程集团四公司将承接的红坎改造工程项目分包给叶佳达，该工程于2003年1月施工，于2003年9月2日完工，2004年6月23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大石油分公司审核认定该工程应得工程款为3331367.06元。因工程款未付清，叶佳达将湛江建筑工程集团公司、湛江建筑工程集团四公司和中石化湛江公司诉至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经一审、二审审理后，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湛中法民三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叶佳达应得工程款3331367.06元。2005年陈太龙向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决确认红坎油库发油台改造工程由陈太龙、叶佳达合伙施工，叶佳达支付陈太龙应投资和收益1626083.5元，2012年3月27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针对该案作出（2011）粤高法民一提字第3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红坎油库发油台改造工程由陈太龙、叶佳达合伙施工，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叶佳达确认红坎改造工程实际结算款3252167元及尚欠的工程款1266367.06元的利息均已收取。被告陈晓霞与叶佳达曾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8月12日协议离婚，并于当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载明陈晓霞与叶佳达于1997年10月30日缔结婚姻关系，女方名下银行存款100万元，双方各分得50万元，双方名下无房地产。2005年，被告陈晓霞购买位于深圳市××路××福庭园××楼××房产，登记在被告陈晓霞名下，2013年6月24日，被告陈晓霞以登记价2382299元卖给案外人姚雅琼，扣除还款后剩余220万元。被告陈晓霞称该房属其个人财产，首付款由其父母支付，按揭期间的还款系由被告陈晓霞偿还，并提交了其父亲的说明、银行流水等证据。原告对此不予认可。2013年，被告陈晓霞在与第三人离婚后购买位于深圳市××房产，购买价400多万元，被告陈晓霞全款支付该笔购房款。被告陈晓霞称其系中学教师，月工资收入为26000元，其有能力购买该房产，并提交了《收入证明》、聘书、工资发放表、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明细表予以证明。原告认为从工资发放表、社保参保明细显示被告陈晓霞的工资在2018年之前，均未达到月薪过万。第三人叶佳达提交了工程造价报告书、油库建设资金预付（借款）审批表、油库建设资金预付（借款）审批表、发票、收款委托书、银行对账单、民事裁定书、《借条》、《收据》，拟证明所收工程款用于偿还工程债务。原告对上述证据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第三人叶佳达须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88076元及相应利息，现原告诉请确认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属被告及第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其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债务虽发生于被告与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第三人叶佳达所欠工程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该工程款系用于被告与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原告该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第三人叶佳达所欠原告工程款非被告与第三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对第三人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太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46.3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546.34元，由原告陈太龙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对第三人享有的涉案债权已由生效法院判决作出确认，第三人应履行该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于1997年10月30日结婚，双方与2013年8月12日协议离婚，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参与第三人从事的经营活动。涉案工程款债务虽发生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款系用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家庭日常生活。上诉人关于涉案债务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前提，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092.68元，由上诉人陈太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振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