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黑行终55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学卫，男，汉族，1976年2月19日出生，住鹤岗市兴安区。委托代理人牛东华，鹤岗市工农区益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岗市兴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鹤岗市兴安区兴东路6号。法定代表人姜福臣，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李慧，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姜金珠，该区政府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学义，男，汉族，1982年1月28日出生，住鹤岗市兴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文忠，男，汉族，1957年1月2日出生，住鹤岗市兴安区。委托代理人鄂年生，黑龙江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梁学义、梁文忠诉鹤岗市兴安区人民政府（下称兴安区政府）、第三人梁学卫履行法定职责一案，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6）黑04行初18号行政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梁学卫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黑行申565号行政裁定，指令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1日作出(2019)黑04行再1号行政判决，梁学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11月18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梁学卫及委托代理人牛东华，梁学义，梁文忠的委托代理人鄂年生，兴安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慧、姜金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再审查明，梁文忠与梁学卫的父亲梁文成是兄弟关系，梁文忠与梁学义是父子关系。梁学义与梁学卫因承包土地发生纠纷，2008年6月10日，东山区红旗乡永新村村民委员会作出《关于梁学伟（梁学卫）和梁学义土地合同纠纷处理意见》，确认梁学卫与梁文成已经没有承包地。梁学卫不服，多次上访。2008年8月4日，红旗乡政府作出《关于永新村梁学卫和梁学义土地合同纠纷问题答复意见》，支持了永新村村民委员会作出的处理意见。梁学卫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08年10月6日，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红旗乡政府的答复意见。梁学卫不服，提起行政诉讼。2009年1月12日，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东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以“第三人梁学卫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标明的家庭人口5人与梁文忠在永新村土地承包台账上标明的家庭人口5人没有进行审查亦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为由，撤销了红旗乡政府作出的《关于永新村梁学卫和梁学义土地合同纠纷问题答复意见》。梁学义向鹤岗市东山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0年9月4日，鹤岗市东山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裁令红旗乡永新村委会依法为申请人办理位于对口抽5.2亩、下甸子东坡地2.4亩、二队河东道北2亩土地的承包合同。由永新村委会、红旗乡政府协助申请人办理土地经营权证书。”2010年12月24日，东山区人民政府为梁学义办理了第32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梁学卫不服，向东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2011）东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2011）鹤民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2012）黑高民申第47号民事裁定书，均驳回了梁学卫的诉讼请求。梁学卫不服“东山区政府2010年12月24日为梁学义颁发第32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于2011年11月9日向鹤岗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鹤岗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6月19日作出鹤政复决（2011）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1、撤销了为梁学义颁发的32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恢复了梁学卫的198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效力；3、责令兴安区政府在60日内对梁学卫与梁学义土地权属争议作出处理意见。”2012年8月27日，兴安区政府作出《关于梁学卫与梁学义土地承包权纠纷问题的处理决定》。2013年1月25日，鹤岗市人民政府作出鹤政复决（2012）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该处理决定。2013年12月18日，永新村村民委员会又作出《关于梁学卫和梁学义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的处理意见》，红旗镇政府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关于梁学卫与梁学义土地承包权纠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均认为剩余的9.6亩土地归梁文忠和梁学义所有。2015年10月19日，梁学义以与永新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合同的事由向兴安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5年12月7日，兴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兴安民初字第294号民事裁定，以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驳回了梁学义的起诉。2016年1月31日，梁学义向兴安区政府提出分户申请遭到拒绝。2016年4月1日，梁学义诉至法院，请求兴安区政府履行法定职责，为梁学义、梁文忠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梁学卫申请再审称，一审判决依据的（2016）黑0405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和（2017）黑04民终338号民事判决，已被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民申1459号民事裁定指定再审，本案原审判决依据已经不存在。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恢复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效力。原审法院再审调取因（2018）黑民申1459号民事裁定指定再审的已经生效（2018）黑04民再21号民事裁定，裁定结果为：一、撤销（2017）黑04民终338号民事判决、（2016）黑0405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及（2016）黑04民终字161号民事裁定；二、维持鹤岗市兴安区人民法院（2015）兴安民初字第294号民事裁定。另查明，原东山区红旗乡（含所辖村）于2011年经批准撤乡建镇变为现在的兴安区红旗镇。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梁学义因承包土地问题向鹤岗市东山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土地仲裁，2010年9月4日鹤岗市东山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裁令红旗乡永新村委会依法为申请人办理位于对口抽5.2亩、下甸子东坡地2.4亩、二队河东道北2亩土地的承包合同。由永新村委会、红旗乡政府协助申请人办理土地经营权证书。”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不服仲裁裁决的，可以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逾期不起诉的，裁决书即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仲裁各方当事人收到仲裁决定书三十日内，未对仲裁提起诉讼，仲裁决定已经生效。现案涉争议的承包土地因无相反事实，生效仲裁决定认定的事实应为本案定案依据。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一款“实行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第十一条“农村土地承包当事人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登记簿记载错误的，有权申请更正。”第二十条“承包期内，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依法收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二）承包期内，承包方提出书面申请，自愿放弃全部承包土地的。（三）承包土地被依法征用、占用，导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全部丧失的。（四）其他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情形。”第二十一条“符合本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承包方无正当理由拒绝交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由原发证机关注销该证（包括编号），并予以公告。”的规定，兴安区政府作为县级地方人民政府依法具有履行“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登记簿记载错误予以更正”等法定职责。根据生效仲裁决定认定的事实，兴安区政府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的规定更正错误，履行为梁学义的9.6亩承包地办理承包经营权证的职责。梁学义、梁文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所依据的事实发生变化，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2016）黑04行初18号行政判决；二、责令兴安区政府在两个月内履行为梁文忠、梁学义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职责。梁学卫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9)黑04行再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恢复梁学卫土地经营权证的效力。主要理由：梁学义、梁文忠对行政复议决定书未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证实二人服从该复议决定书的内容，梁学卫依法胜诉，原土地经营权证合法有效。梁学卫作为第三人应诉，原审法院重审作出的行政判决第一项与第二项自相矛盾。本案系行政诉讼案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涉及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依据鹤政复决（2011）55号及鹤政复决（2012）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梁学卫持有的土地经营权证书合法有效，土地仲裁委员会是审理合同纠纷和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常设机构，无权审理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该案应由人民政府处理，处理不服应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以仲裁裁决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判决。兴安区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过调查，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梁学义和梁文忠，请求驳回梁学卫的上诉。梁学义、梁文忠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裁判结果。2013年12月，红旗镇政府作出案涉土地承包权纠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梁学卫没有提起行政复议、信访复查或行政诉讼，该处理意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0年9月，鹤岗市东山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所以无论是政府机关还是仲裁机构，均已对土地确权，办理土地经营权证书是法律赋予梁学义、梁文忠的权利，本案纠纷从2005年到2019年历时14年诉累完全是兴安区政府不履行职责造成。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土地权属争议案件的调查和调解工作；对需要依法作出处理决定的，拟定处理意见，报同级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案件不作为土地权属争议案件受理。根据上述规定，只有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发生争议时，由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引发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政府处理土地权属争议的受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解决。当事人不愿协商、调解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和仲裁，适用本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不服仲裁裁决的，可以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逾期不起诉的，裁决书即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上述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案件，应由土地承包仲裁机构裁决或法院诉讼解决。本案中，梁学义、梁文忠与梁学卫因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产生争议，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不属于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的土地权属争议案件，当事人应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因此，梁学卫主张案涉纠纷应由人民政府处理，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0年9月4日鹤岗市东山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纠纷作出仲裁裁决后，各方当事人在收到仲裁决定书三十日内，均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该仲裁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仲裁决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裁决内容可作为本案依据。兴安区政府作为县级地方人民政府，应当依据生效仲裁决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裁决事项，履行为梁学义、梁文忠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法定职责，对此再审判决已有详细阐述，本院亦予确认，不再赘述。原审法院再审撤销原审判决，责令兴安区政府履行颁证职责，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梁学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梁学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 跃审判员 皇甫延玉审判员 冷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肖亚磊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