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再85号 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昶，男，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炜炜，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霞，女，197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陈伟，浙江君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莹，女，197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王昶与被上诉人李霞、詹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杭上商初字第249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浙0102民申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浙0102民再11号民事判决。王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昶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再1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王昶欠詹莹本金金额为1374000元；3.依法改判撤销詹莹对杭州市西湖区房屋的抵押权；4.判令詹莹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王昶欠詹莹1521340元，缺乏事实依据。王昶向李霞借款210万元，先还了10万元，尚欠200万元，在原调解书中已表述十分清楚，双方不应有争议。王昶事后又归还62.6万元，应在200万元基础上再扣除已查明的62.6万元，王昶最终欠詹莹137.4万元。二、原审判决确认李霞房屋抵押有效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侵犯了第三人王志银的合法权益。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不是担保基础上的民间借贷纠纷。即借款210万元在先，所谓的房屋抵押在后，是两个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分案处理，而且房屋抵押纠纷案，王志银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依法享有民事权利，应让其参加诉讼活动。原审判决无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分案处理，又不让王志银参加诉讼，且在审理中不依法审判，而草率的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这一明显是枉法裁判的错误判决为依据来判决确认詹莹抵押有效，是错误的。请求法院支持王昶的上诉请求。 李霞辩称：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2014年8月14日，李霞经人介绍，出借210万元给王昶进行苏州银行转贷。该笔贷款王昶作为借款人，詹莹作为担保人和抵押人，王志银也作为担保人和抵押人，将案涉房屋为该银行借款提供抵押。李霞与王昶、詹莹、王志银签订借款合同后，李霞当晚就将210万元打入王昶账号，用于归还江苏银行贷款。后因江苏银行无法转贷，王昶等三人另行找其他银行办理贷款，未归还李霞的借款。2014年8月28日，詹莹归还借款本金62.6万元。2014年9月1日，王昶等三人通知李霞第二天办理房屋抵押手续。9月2日，李霞到钱江新城市民中心办理抵押，王昶和詹莹因没有过户手续费，让李霞出资并累加在借款本金中。办理抵押时，因詹莹和宋卫东都提出把宋卫东50万元借款一起办理抵押，加上李霞150余万元，合计做200万元的抵押权。为此双方重新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该事实在詹莹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已明确说明。宋卫东则明确要求李霞在拿到200万元款项后，将其中50万元支付给他。故李霞认为宋卫东的50万元已经转让给她。在李霞起诉前也询问过詹莹和王昶起诉标的数额，两人均称按200万元进行诉讼，所以调解时也按200万元进行调解。詹莹与王志银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过程中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不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詹莹与王昶没有串通损害王志银的利益，相反，三人的利益是一致的。房屋应以房产信息登记为准。鉴于宋卫东现否认50万元的出借事实，李霞认可按实际欠款金额要求詹莹、王昶归还，并就案涉房屋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 詹莹未陈述意见。 李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詹莹、王昶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01000元（暂计算至2014年12月12日，2014年12月13日后则按月利率1.5%计息，直至归还本金之日止）；2.判令李霞对拍卖、变卖抵押物（杭州市西湖区房屋）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由詹莹、王昶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为了偿还江苏银行贷款，詹莹、王昶通过介绍向李霞借款210万元。李霞依约于2014年8月14日向王昶账户汇入该款，詹莹、王昶其后归还了借款10万元。2014年9月2日，詹莹与李霞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詹莹以其位于杭州市西湖区的房屋作抵押向原告借款200万元，期限为三个月，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事项。同日，詹莹与李霞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因詹莹、王昶一直未归还借款、支付利息，李霞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议内容为：一、詹莹、王昶于2014年12月26日前归还李霞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101000元以及以未付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案件受理费23608元，减半收取11804元，由李霞先行垫付，詹莹、王昶于2014年12月26日前一并支付给李霞。三、若詹莹、王昶未按期足额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李霞有权就抵押房屋即詹莹名下位于杭州市西湖区的房屋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双方无其他争议。原审法院出具（2014）杭上商初字第249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协议内容。 王昶申请再审称，一、涉案借款金额实际为150万元，而非200万元。2018年8月14日，王昶为归还江苏银行贷款，向李霞借款150万元。李霞、詹莹于2014年9月2日出具的《房屋抵押情况说明》可以证明该事实。李霞在西湖区公安分局扫黑办也承认借款只有150万元。李霞向法院起诉时，虚增50万元借款，欺骗法院。詹莹因受李霞精神控制，不敢抗辩，违背自愿原则，在调解笔录上签字，承认借款为200万元。二、抵押房屋是王志银的合法财产，詹莹的转移登记和抵押无效。2014年9月1日前，杭州市西湖区房屋一直登记在王志银名下，是王志银的合法财产。王昶向李霞借款后，李霞提出若要向银行贷款，必须将王志银名下的房屋变更登记到詹莹名下。双方都知道王志银不会同意，就于2014年9月1日将王志银骗到杭州市国立公证处进行所谓的委托公证，然后由王昶以王志银代理人的名义与詹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到杭州市房管局骗取房屋转移登记。2014年9月2日，合同约定的房款分文未付，过户费、税费共计5.4万元由李霞支付，房屋转移登记至詹莹名下，李霞当场办理了他项权证。涉案房屋是王昶和詹莹在李霞授意下非法取得的，抵押无效，不受法律保护。三、王昶因无力归还李霞借款，被迫骗取王志银的房屋转移登记，原审调解时，明知实际借款金额为150万元，却不敢抗辩，违心达成调解协议。综上，（2014）杭上商初字第249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也违反自愿原则，故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4）杭上商初字第2497号民事调解书，依法判决；2.原审及再审诉讼费由李霞承担。 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詹莹、王昶因归还江苏银行贷款需要垫资，经宋卫东介绍认识李霞。李霞于2014年8月14日将210万元汇入王昶账户用以归还其银行贷款。2014年8月28日，王昶归还李霞62.6万元。2014年9月2日，李霞与詹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以詹莹名下杭州市西湖区房屋作抵押，借款20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1.5%，借款期限三个月。双方办理了该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为杭房他证字第××号。同日，詹莹与李霞共同出具《房产抵押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抵押债权为200万元，其中李霞150万元，宋卫东50万元。2014年12月16日，李霞以王昶还款1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200万元，将詹莹、王昶诉至本院，本院受理案号为（2014）杭上商初字第2497号。双方达成前述调解协议。 另查明，詹莹因购买涉案房屋，于2014年9月2日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时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5600元，契税41410.98元及工本费、手续费等，系李霞垫付。当日，詹莹、王昶确认该部分垫款合并至李霞向詹莹、王昶的出借资金中，合计1521340元。再审庭审中，王昶认可其为涉案资金的共同借款人。 还查明，王志银与詹莹、李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杭西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志银请求撤销其与詹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请。王志银上诉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6）浙01民终133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包括本案原审民事调解书表述的借款还款情况。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霞对詹莹、王昶的债权金额。李霞于2014年8月14日向王昶交付借款资金210万元。2014年8月28日，王昶归还李霞626000元。2014年9月2日，李霞又为詹莹垫付土地出让金、契税、工本费、手续费等。双方确认上述金额扣减后的资金余额即是詹莹、王昶在2014年9月2日向李霞出具的借条中注明的借款金额1521340元。再审庭审中，李霞及王昶均确认1521340元为截至2014年9月2日的实际欠款金额。再审庭审后，王昶抗辩除归还626000元外，还向李霞归还过10万元，该笔还款在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终1333号民事判决书中有表述。对此，该院认为，在（2016）浙01民终1333号王志银与詹莹、李霞房屋买卖纠纷一案二审民事判决书中出现10万元资金的表述，实际为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在对该案的事实认定中加入的本案原审调解书的内容。该部分表述并非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王昶还款10万元的认定。本案原审调解书确认的资金金额有误，故王昶仍应对其所述的还款金额提供有效的证据佐证。现王昶未能提供还款10万元的凭证，且还款10万元的表述也与2014年9月2日其确认的借款金额矛盾。故对王昶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李霞同意按照实际欠款金额调整原审诉请，故对李霞要求詹莹、王昶归还其借款本金1521340元及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利息起算日为2014年9月2日。王志银与詹莹之间关于涉案房产买卖纠纷已经过诉讼，并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非本案再审审查范围。对王昶提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是非法取得，抵押无效的意见，不予采信。詹莹以其名下的涉案房产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有效的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设立。对李霞请求对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予以支持。詹莹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4）杭上商初字第2497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詹莹、王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审原告李霞借款本金1521340元，并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支付2014年9月2日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如原审被告詹莹、王昶未按时履行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原审原告李霞有权以原审被告詹莹抵押的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房屋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1804元，由原审原告李霞与原审被告詹莹、王昶各半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审被告詹莹、再审申请人王昶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李霞对詹莹、王昶的债权金额。王昶在申请再审时，陈述其向李霞借款是150万元，不是200万元；在再审庭审时，陈述实际的借款尚欠的本金是147.4万元，加上税费等47340元；在公安机关亦多次陈述，其欠李霞150万左右。王昶在再审一审庭审后及上诉时主张其在再审一审判决认定的62.6万元还款之前，已经还款10万元，仅欠137.4万元，这与其之前的多次陈述相矛盾。现王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另外10万元还款，仅依据原民事调解书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虚假陈述而认定的事实佐证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抵押权是否有效。（2015）杭西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和（2016）浙01民终1333号民事判决明确驳回王志银要求撤销其就案涉房屋与詹莹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王志银与詹莹之间关于涉案房产买卖纠纷已经过诉讼，并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非本案再审审查范围，并无不当。王昶未举证证明案涉抵押借款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认为王昶提出的涉案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是非法取得、抵押无效的意见不能成立，认为詹莹以其名下的涉案房产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有效的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设立，进而支持李霞要求对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王志银并非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及抵押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原审未通知王志银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王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王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楼继文 审判员  陈洁雅 审判员  张喜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胡 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