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再1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西金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长治路世贸中心A座1609室。法定代表人：齐孝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征良，男，汉族，系该公司总经理，住太原市小店区亲贤北街阳光花园B座2单元1401。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霞，女，汉族，系该公司预算员，住晋中市榆次区迎宾街天星景苑6号楼西单元14层B户。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方登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双店路518号1464室。法定代表人：王素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余，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山西金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下文简称再审申请人或金湛公司）与被申请人上海方登实业有限公司（下文简称被申请人或上海方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晋01民终2870号民事判决，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晋民申9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金湛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法院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品牌不同于公司名称，二者既有区别又有联系，被申请人故意将其混淆，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再审申请人在得知品牌不符合约定时，已在第一时间提出异议，并不是一二审认定的对产品是认可的。3、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申请人“傍名牌，误导再审申请人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的这一规定，故被申请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请求：1、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1民终287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退还再审申请人购货款95000元及赔偿自2015年1月15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赔偿再审申请人损失200000元；3、依法赔偿再审申请人公证费用2500元；4、依法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拆卸产品与二次安装费3652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上海方登公司辩称，1、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双方经过充分的沟通、了解，上海方登公司交付给申请人金湛公司的产品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申请人金湛公司从事消防领域十余年，不是普通的消费者，其对行业内产品的品牌有清楚的认识，从双方购买签订合同签的QQ聊天记录可见，申请人知道北京施耐德，也了解天津施耐德。不存在对产品存在误认的情形，不存在重大误解。2、上海方登公司交付的产品并非三无产品，且申请人在一审、二审庭审过程中明确上海方登公司交付的产品有生产厂家名称、合格证、说明书等资料。3、产品销售合同中备注的品牌与企业名称的文字表述上有瑕疵，但是不影响双方对交付标的物为非施耐德商标、为施耐德万高（香港）制造有限公司生产这一事实的确认。4、山西省高院裁定书关于构成不正当竞争、重大误解等表述，是不正确，不符合法律规定。上海方登公司属于销售商，施耐德万高（香港）制造有限公司是否侵犯他人权利，不影响本案交付商品符合合同约定及产品的合法属性。5、罚金属于刑法种类，南京东大智能化系统有限公司无权作出罚金的决定。且申请人与其他人之间的关系与上海方登公司无关。6、申请人已经将上海方登公司交付的产品用在其他工程项目了。综上，上海方登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申请人与他人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反过来要求上海方登公司承担责任，申请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与合同全面履行原则。上海方登公司认为一审、二审判决正确，再审申请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全部再审请求。金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购货款95000元，赔偿原告自2015年1月15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至2015年6月15日为2146元）；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公证费2500元；4、被告支付原告拆除及二次安装费用36520元；5、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4日，原、被告双方通过信息网络方式签订了《上海方登实业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双方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电气火灾监控器、剩余电流互感器、温度传感器等产品，并注明品牌为施耐德万高（香港）制造有限公司，同时对产品型号、数量、单价、金额、结算方式、交货方式等均作了约定，还约定买方收到货七日内提出异议。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同日向上海方登公司支付了货款95000元，上海方登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按照原告要求将166套产品送至山西一开电控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山西一开电控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将该产品组装于配电柜后，用于太原万达广场商业综合体工程。2015年4月3日，北京赛瑞斯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太原万达商业综合体项目监理部向南京东大智能化系统有限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单》，载明：经现场检查，贵公司为太原万达广场商业综合体工程提供的施耐德万高（香港）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火灾漏电报警器无品牌标志，经各方核实为非施耐德品牌，不属于万达品牌库许可使用产品，要求贵公司立即将该批次火灾漏电报警器撤出现场，不得用于本工程，处罚金20万元整。2015年4月5日，南京东大智能化系统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通知》，载明：根据贵公司与我方于2014年6月6日签订的《VIP年度合作协议》，我方将太原万达广场商业综合体项目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贵公司施工，贵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安装的一批消防产品经北京赛瑞斯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太原万达商业综合体项目监理部检查，不符合发包方要求的施耐德品牌产品，后监理部于2015年4月3日给我方发来《工作联系单》，称上述消防产品无施耐德品牌标志，要求将产品撤出现场并处罚金20万。我方认为，该损失是由贵公司造成的，因此，我方要求贵公司承担该批产品所有费用及20万罚金责任，并在工程结算中对该费用予以扣除。2015年4月18日，被告给原告出具了《协议书》，给予四种解决方案。4月20日，原告给上海方登公司出具《回函》，对于上海方登公司提出的方案均不能满足原告要求，故要求退回所购买的产品，要求被告把合同款全额退给原告并承担罚款。双方协商不成，诉至法院。2015年12月25日，施耐德万高（香港）制造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5年1月份，上海方登实业有限公司向山西金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销售的火灾监控器、剩余电流互感器等产品，产品上标有生产商为“施耐德万高（香港）制造有限公司”，这些产品由我司提供给上海方登实业有限公司；2014年4月份，山西金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为了应付客户，通过上海方登实业有限公司向我司提出要求，将原先山西金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与上海方登实业有限公司之间《产品购销合同》供方换成我司的名称，由我司在该份合同上盖上我司公章，我司盖好公章后交给上海方登实业有限公司，再由上海方登实业有限公司转交给山西金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但我司与山西金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关系。另查明，原告于2015年4月又与施耐德万高（香港）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内容相同的合同。该合同为原告要求上海方登公司为其与施耐德万高（香港）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原告签订的两份合同均约定产品品牌为施耐德万高（香港）制造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5年1月14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认为被告向其提供的产品非施耐德品牌，提供北京赛瑞斯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太原万达商业综合体项目监理部的《工作联系单》、南京东大智能化系统有限公司出具的《通知》及产品照片予以佐证，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与上海方登公司洽谈时，上海方登公司已明确告知其提供的产品为施耐德万高（香港）制造有限公司制造的产品，且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明确注明品牌为施耐德万高（香港）制造有限公司制造，上海方登公司提供的产品亦附带了产品合格证与说明书，原告在收到产品后并未向上海方登公司提出异议，这些均证明原告对于上海方登公司提供的产品品牌为施耐德万高（香港）制造有限公司制造是认可的。在南京东大智能化系统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要求原告承担20万元罚金责任的通知后，原告才以品牌名称不符合合同约定，不是正规施耐德产品为由起诉，但在诉讼中原告并未对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上海方登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相应的产品，原告以产品品牌不符合约定为由要求上海方登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西金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金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金湛公司与上海方登公司约定，要求上海方登公司提供“施耐德”品牌产品，而上海方登公司提供的产品无“施耐德”商标，并且没有合格证，属于三无产品。虽然合同中约定品牌为施耐德万高（香港）制造有限公司，但公司名称并不等于品牌。注册商标是唯一的，其不等同于公司名称。上海方登公司提供的产品无任何地方显示有“施耐德”商标。金湛公司在得知产品不符合约定时，及时提出了异议。原审判决以金湛公司没有在收货时于规定的时间内提出异议，因而推定金湛公司对产品是认可的，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产品不属于施耐德品牌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并不会因为金湛公司提出异议的早晚而发生变化。事实上，金湛公司得知产品不符合约定时，已及时向上海方登公司发出《协议书》，要求解除合同，金湛公司退回购买产品，上海方登公司将货款退回。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金湛公司与上海方登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金湛公司认为上海方登公司向其提供的产品非施耐德品牌，提供北京赛瑞斯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太原万达商业综合体项目监理部的《工作联系单》、南京东大智能化系统有限公司出具的《通知》及产品照片予以佐证，但双方在洽谈时，并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明确注明品牌为施耐德万高（香港）制造有限公司制造，金湛公司在收到产品后在异议期内并未向上海方登公司提出异议，这些均证明双方对产品品牌为施耐德万高（香港）制造有限公司是认可的。在二审诉讼中金湛公司并未对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院再审查明，金湛公司系在山西省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29日，经营范围为消防工程的设计、施工；消防设备的销售及维修；室内外装饰工程的设计与施工等。本院再审中，金湛公司确认南京东大智能化系统有限公司向其发出《通知》后，金湛公司未向其支付20万元，其与南京东大智能化系统有限公司就该工程还未结算完成。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金湛公司主张上海方登公司向其提供的产品非施耐德品牌，存在傍名牌，误导再审申请人的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其上述主张，首先，金湛公司与上海方登公司、金湛公司与施耐德万高（香港）制造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中，对产品型号、数量、单价、金额、结算方式、交货方式等均作了约定，其中明确约定买方收到货七日内提出异议，并在备注品牌处均载明为施耐德万高（香港）制造有限公司。其次，金湛公司未提交其与上海方登公司对涉案商品品牌有明确约定的证据，也未有证据显示金湛公司在收到涉案产品后在合同约定的七日异议期内向上海方登公司提出异议。第三，金湛公司成立于2005年、经营范围为消防工程的设计、施工等，属于专业消防工程公司，并非普通的消费者，其所称对行业内知名品牌施耐德产生误认不符合常理。结合施耐德万高（香港）制造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5日出具的载明2015年4月金湛公司为了应付客户，通过上海方登公司向其提出要求，将原先金湛公司与上海方登公司之间《产品购销合同》供方换成其名称，由其在该份合同加盖公章，再由上海方登公司转交给金湛公司的证明等事实。在现有证据情况下，不足以认定金湛公司与上海方登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故本院二审判决认定金湛公司与上海方登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判决驳回金湛公司以产品品牌不符合约定为由要求上海方登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金湛公司主张上海方登公司有“傍名牌”、“故意将其混淆”等行为，其可向工商行政等相关主管部门举报予以查处。金湛公司主张南京东大智能化系统有限公司对其处罚20万元为其造成的损失，但庭审中其陈述该费用并未实际结算，且与本案买卖合同也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待发生之后另行处理。综上，再审申请人金湛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晋01民终287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军审判员 张永明审判员 滕 青 二O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傅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