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0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中智合信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9栋2单元10层5号。 执行合伙事务人：成都忠智勇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豫川健，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君，女，196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惠，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忠智勇俊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9栋10层5号。 法定代表人：杨智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智斌，男，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第三人：邱辛，男，198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成都中智合信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智合信）因与被上诉人陈君、成都忠智勇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智勇俊）、杨智斌、原审第三人邱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智合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利息计算方式，并改判（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起以月利率1%为标准计至借款偿清之日止），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智合信借款200万元后，2014年11月4日，杨智斌在办公室交付12万元给邱辛，该笔款项系2014年5月至10月的利息款，该事实由证人在二审中出庭作证，因此，中智合信已经支付给邱辛的利息至2014年10月，陈君受让邱辛的债权中亦应按此处理；2.邱辛为其保障债权的安全而将杨智斌在中智合信处的合伙份额转至其名下，且至今邱辛占有该合伙份额，一审对此转让系合伙份额的转让还是对债权的担保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 陈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理由为：1.中智合信在之前的诉讼中均未提出多支付利息一事，更未举证，已丧失上诉的权利；2.中智合信在一审调查时已对利息支付一事构成自认，现提出上诉理由与一审庭审陈述相矛盾，二审不应确认；3.杨智斌向邱辛支付现金利息这一行为，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和日常逻辑；4.一审对合伙份额转让已进行调查，并未遗漏事实，根据《合伙决议书》所载，邱辛出借款项，杨智斌将其所有的中智合信的份额转让给邱辛，实质是为借款提供担保，为非典型担保方式中的“让与担保”，而本案中，陈君作为债权人仅要求中智合信承担还款责任，并未要求杨智斌担保责任；5.即使存在合伙份额的转让，也是杨智斌与邱辛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审理的借款属于不同法律关系。 陈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智合信向陈君归还借款200万元；2.中智合信向陈君偿还自2014年5月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每月1%的借款利息，暂计至2018年12月为110万元；3.忠智勇俊就前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4.杨智斌在出资不实的本息范围内就前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中智合信、忠智勇俊、杨智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邱辛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于2017年1月5日将杨智斌、范玉诉至法院，后法院通知中智合信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邱辛诉请为要求杨智斌、范玉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该案经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川0105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以杨智斌并非实际借款人等为由判决驳回邱辛的全部诉讼请求。邱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川01民终13297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维持一审判决。 （2017）川0105民初3799号案件和（2018）川01民终13297号案件均查明以下事实：（一）2013年1月8日，邱辛（甲方）与杨智斌（乙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200万元，均汇入乙方个人账户中，账号为62×××63；借款时间2年；逾期还款，每延迟10天，支付违约金1万元。同日，邱辛、杨智斌及三名案外人共同签署《合伙人决议书》一份，内容为“兹因成都中智合信投资管理有限合伙企业将参股到西藏新航线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航线），并共同开展‘阳光私募产品’的发行。因目前中智合信在参股及产品发行中出现资金缺口，特向特定人员进行资金的定向募集。经过共同商议，对以下事项进行决议：一、由杨智斌个人向邱辛进行2年期借款，时间由2013年1月10日至2015年1月9日止，借款金额为200万元。本借款专项用于参股新航线及其他中智合信合伙人合伙份额的收购，该借款自2013年2月10日起，每月向邱辛支付借款金额1%的利息，该利息由中智合信按月支付给杨智斌，并由杨智斌支付给邱辛……在2年期借款期满以后，邱辛可根据中智合信财务净资产值的半价购买10%合伙份额。杨智斌对该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该合伙份额的转让手续由中智合信在注册地工商管理局进行转让登记，转让给邱辛10%的合伙份额的转让手续应于2013年3月1日前办理完毕作为在借款期内邱辛借款给杨智斌本金的质押物保证金，待借款期满以后，按照前述条款进行购买”，中智合信合伙企业在该决书上盖章。2013年1月9日，邱辛向杨智斌的62×××63账户转款200万元。（二）2013年6月26日，杨智斌与邱辛签订《出资额转让协议》，约定由杨智斌将其持有的在中智合信合伙企业的12%合伙份额转让给邱辛。同日，邱辛及其他合伙人签署《成都中智合信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修正案》，确认邱辛为中智合信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2013年7月3日，中智合信合伙企业向成都市高新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将合伙人杨智斌变更为邱辛，邱辛、杨智斌及其他合伙人在该申请书上签名。”。 （2018）川01民终13297号案件的本院认为部分载明“与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签订于同一日的《合伙人决议书》明确载明由杨智斌个人向邱辛借款200万元，期限2年，专项用于参股新航线及其他中智合信合伙人合伙份额的收购，每月由中智合信合伙企业通过杨智斌按月息1%向邱辛支付利息，杨智斌对该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邱辛、杨智斌均在该《合伙人决议书》上签名，表明邱辛、杨智斌均认可该《合伙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据此，可以认定虽然杨智斌与邱辛之间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但双方均明知该案涉20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中智合信合伙企业，杨智斌在该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中属于连带责任保证人的身份。因此，中智合信合伙企业是案涉2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杨智斌并非借款人。” 2019年1月1日，邱辛（出让人）与陈君（受让人）签订《债权（权益）转让协议》，将上述判决中认定的借款债权转让给陈君，双方约定：出让人因向中智合信提供资金形成债权，本金为200万元，现未实现清收；出让人将前述债权本息全部转让受让人；出让人负责向债务人通知债权转让事项；债权转让后，出让方应配合受让方向债务人追债。 邱辛于2019年1月9日向杨智斌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通知中智合信200万元债权全部本息已被邱辛转让给陈君。 庭审中，1.杨智斌确认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智合信陈述未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2.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2018）川01民终1329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再审。3.中智合信自2013年2月10日起每月通过杨智斌向邱辛支付2万元至2014年4月，自2014年5月起未再支付；邱辛陈述该按月支付的款项为借款利息，中智合信与杨智斌陈述该款应属投资收益。 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忠智勇俊系中智合信的普通合伙人，杨智斌系中智合信的有限合伙人。 以上事实有（2017）川0105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2018）川01民终13297号民事判决、《债权（权益）转让协议》、EMS邮单、庭审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审理中，（一）杨智斌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验资报告（中智合信），欲证明杨智斌已经实际出资；2.中智合信的出资确认书，欲证明由邱辛签字的所有合伙人出资情况，3.入伙退伙决议，欲证明杨智斌退伙、邱辛入伙，邱辛是承继的杨智斌的12%的出资额。共同证明杨智斌实际出资以及邱辛知晓杨智斌已实际出资。 对杨智斌提交的上述证据，陈君质证如下：1.对验资报告的三性予以认可，但是仅能证明转入120万元，至于以后有没有进行抽逃或者抽出不能证实；2.出资确认书、入伙退伙决议从内容看跟本案的诉争事实无法律关系。 对杨智斌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中智合信和忠智勇俊质证表示对证据均无异议。 对杨智斌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邱辛质证如下：1.不确定验资报告的真实性；2.对出资确认书中邱辛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杨智斌关于其已实际出资及邱辛知晓杨智斌已实际出资的主张；3.对入伙退伙协议的证明目的持异议，认为这只是一份股权质押，证明目的与事实不符。 对杨智斌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一审认证如下：对于前述杨智斌提交的关于其是否实际出资的证据，因不影响本案诉争之认定，且股东出资问题与本案诉争民间借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不予审查认定。 一审认为，各方当事人的争点集中于案涉2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中智合信和杨智斌均抗辩认为该款为投资款。根据前述查明，杨智斌与邱辛之间于2013年1月8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万元，邱辛据此将杨智斌诉至法院，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该200万元借款之实际借款人为中智合信而非杨智斌；即案涉200万元款项性质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借款，本案当事人均确认未提起再审，中智合信和杨智斌关于案涉款项系属投资款性质的抗辩与生效判决认定相悖，一审不予采纳。邱辛将判决认定的借款债权转让给陈君并据此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虽中智合信主张自己并未收到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书，但其收到了本案的民事起诉状，即该债权转让的通知送到达了中智合信，故案涉借款债权转让应对中智合信产生效力，中智合信应直接向陈君履行还款义务。结合前述查明，中智合信自2013年2月10日起每月通过杨智斌向邱辛支付2万元至2014年4月，该款项金额与约定的利息金额一致，应属案涉借款债权的利息，杨智斌和中智合信主张该款系属投资款缺乏理据，一审不予采纳。故中智合信作为借款人还应以月利率1%为标准向陈君支付自2014年5月起至偿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即按每月2万元的标准计付利息。因此，陈君对中智合信的诉请，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前述查明的邱辛向杨智斌提起诉讼的情况，本案陈君对中智合信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陈君对忠智勇俊的诉讼请求。一审认为，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以及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之规定，忠智勇俊作为本案借款发生时中智合信的普通合伙人，在中智合信不能清偿陈君借款，且中智合信的全部财产经依法处置后仍不能清偿陈君借款或者中智合信的财产因种种原因无法处置的情况下，忠智勇俊应对偿还陈君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关于陈君对杨智斌的诉请，一审认为，中智合信属合伙企业，陈君要求杨智斌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况且现尚未确定本案认定的中智合信之债务能否得到清偿，故陈君对杨智斌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 综上，陈君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智合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君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起以月利率1%为标准计至借款偿清之日止）；二、如果中智合信以自身财产无法履行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忠智勇俊对前述义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君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中智合信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出示。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智合信主张杨智斌曾向邱辛支付借款利息12万元，对此，邱辛、杨君均不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举证原则，中智合信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在上诉状中称有证人作证，但二审调查时中智合信既未提交证人证言，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支付利息12万元的事实，故中智合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中智合信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中智合信认为杨智斌向邱辛转让12%合伙份额应在本案认定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不告不理即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本案中，陈君未对杨智斌向邱辛转让12%合伙份额之事宜提起诉讼，而法院审判的范围应与陈君起诉的范围相一致，不得对未提出诉讼请求的事项进行审判，因此，一审未予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若中智合信认为上述合伙份额转让与其有关联，可另案提起诉讼解决。对中智合信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智合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成都中智合信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  敏 审判员 王 晓 川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