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眉山市东坡区逸丽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眉山市东坡区诗书路中段545号。 经营者：王永吉，男，197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明，四川良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萍，四川良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青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青原大道28号贸易广场豪德星城鑫座1幢309、310、311号。 法定代表人：李本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辉，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琳，男，198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仁寿县人，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眉山市东坡区逸丽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逸丽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吉青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青公司）、杨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3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逸丽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吉青公司和杨琳支付装饰装修费646,328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没有按约定向上诉人提供过《施工图纸说明》，只提供了三份缩小版的施工图，图纸确实标注不明，经向现场技术负责人潘涛询问，潘涛在施工图右方注明“经咨询甲方并确认外墙空调机位置采用外墙氟碳漆施工”。工程量结算清单上有被上诉方技术员唐波、结算员陈思琪签字确认氟碳漆施工量18171.76平方米。按照双方约定的单价合计1,708,145.4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61,817.42元，故被上诉人尚欠装饰装修款646,328元。 吉青公司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琳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逸丽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吉青公司、杨琳连带支付逸丽经营部装饰装修费646,328.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对证据、事实认定如下： 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及事实： 2015年7月30日，眉山市宏大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与吉青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宏大公司将位于眉山市社区用房、物管用房、金龙小区总平工程（含门卫室）发包给吉青公司建设；签约合同价为129099631.00元；2015年4月29日开工，2017年10月14日竣工。2015年5月30日，杨琳与吉青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协议书》，吉青公司以内部目标管理方式将承建的案涉工程转包给杨琳承建，杨琳对外的名义为吉青公司项目经理，杨琳实际挂靠吉青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工程建设期间的2016年9月12日，杨琳以吉青公司工程项目部与逸丽经营部签订《氟碳漆涂装施工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杨琳乙方：逸丽经营部；第1条1.3.承包范围：5＃、6＃、7＃、10＃楼按设计指定的作业图、按图纸要求施工。工程量按实际完成量收方结算；1.4.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1.7.合同单价按94元／平方米。第2条2.2.甲方指派（空白）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第3条3.1.乙方参加甲方组织的施工图纸或作法说明的现场交底，拟定施工方案和进度计划，交甲方审定，施工期间工程成品自行保护；3.2.乙方指派王永吉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3.3.乙方严格按照图纸或作法说明进行施工，做好各项质量检查记录。组织并参加竣工验收，编制工程结算。第6条6.2.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分三次，按下列约定支付工程款：以甲方和业主签订的主合同为付款参考依据，进场当月不支付工程款，从第二个月开始每月支付已完工程量的60%，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总工程量的95%，余5%作为保证金，保修期为五年，满两年后无息支付3%质量保证金、满五年后无息支付2%质量保证金。第11条10.2.当事人不愿通过协商、调解解决或者协商、调解不成时，本合同在争执中发生的争议双方同意由眉山市仲裁委员会仲裁（当事人不再本合同约定仲裁机构，事后又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可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签订合同后，杨琳向逸丽经营部提供了缩小版施工图复印件，逸丽经营部做完氟碳漆工程交付后，单方结算氟碳漆施工18171.76平方米，据合同每平方米94.00元，共计价款：1708145.40元。杨琳接收工程后，结算的面积为11295.93平方米，共计价款：11295.93平方米×94.00元1061817.42元，已支付逸丽经营部。对结算差额1708145.40元-1061817.42元＝646328.00元，逸丽经营部向杨琳请求支付未果。遂据合同约定，向眉山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4月18日，眉山仲裁委员会以眉仲终字【2019】1号终止审理决定书作出驳回逸丽经营部对吉青公司的仲裁申请。逸丽经营部遂提起对吉青公司的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受理，2019年7月30日，逸丽经营部撤回起诉。之后，再次提起本案的诉讼。 庭审中双方确认空调柜机处、百叶窗内是否该做氟碳漆的争议面积为6875.83平方米，对应工程款为646,328.00元。 杨琳提交的图纸会审记录、建设施工竣工图、建筑设计总说明有效证明，案涉6875.83平方米的墙面在2015年9月7日，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监督部门参会会审，确定空调柜机处喷白色涂料墙面为仿瓷墙面。建设施工的施工及竣工验收图纸及逸丽经营部提交的缩小版图纸上均对案涉6875.83平方米墙面均未标注喷氟碳漆，施工图纸的《建筑设计总说明》“第七、外装修工程1.外墙百叶遮挡部分喷白色涂料墙面……”。 双方争议证据及事实认定： （一）逸丽经营部提交施工图三张，以图纸右下方“经咨询甲方并确认外墙空调柜位置采用外墙氟碳漆施工。潘涛2016年10月18日”书写内容，证明案涉646,328.00元的氟碳漆施工，是逸丽经营部不清楚图纸标示的施工，问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但杨琳长期不在工地上，潘涛、马川在施工现场负责，所以现场技术负责施工员潘涛跟杨琳请示并电话和发包方宏大公司联系，说要做。潘涛就在图纸上签字确认后，逸丽经营部才施工的。 吉青公司持图纸上的空调柜位置处不需做氟碳漆，潘涛没有权利改变图纸，变更工程施工的质证意见。 杨琳持工地现场施工员潘涛绘给逸丽经营部完整的施工图（图纸、说明）,潘涛在图纸上的签字不产生效力，杨琳在逸丽经营部诉讼后才知道图纸上潘涛的签字内容的质证意见。 （二）逸丽经营部为证明潘涛的签字的效力，提交双方签订的《电梯隔音墙施工承包合同》、《石膏板吊顶施工承包合同》、《装饰施工合同》、《装饰施工合同》复印件，金龙小区二标段工程量汇总结算单复印件、金龙2标氟碳漆计算表复印件证明吉青公司已履行完毕与案涉合同一致的经办人为杨琳、潘涛的四份合同；提交金龙2标段项目部工程签证单复印件5张、金龙小区总平工程施工协调会议纪要及会议记录复印件26份证明同一工地另一项目，吉青公司均按习惯由潘涛等人在经办代理公司签字。 吉青公司持证据三性的异议。 杨琳持四份合同虽不是自己签名但已实际履行完毕；计算表上吉青公司安排的施工人员现场收方注明了百叶内不做氟碳漆的面积是6875.83平方米；签证单证明几百元到几十万元不等的工程款，都要走正常的签证和告知程序，故本案潘涛个人的签字不产生效力；会议纪要证明项目有事，各项目派代表参会，项目的任何工人都可签到的质证意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逸丽经营部提交的上述（一）、（二）项证据间不具备关联性，不能有效证明潘涛签署的内容，系潘涛按吉青公司承建工程的习惯对工程项目的有效变更。事实上，若逸丽经营部对图纸标注的施工不清楚，应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要求吉青公司提供施工图纸的说明确定其不清楚的施工内容。而不是以吉青公司未向其提供说明，由潘涛签注予以代替。何况逸丽经营部并没有举证证明吉青公司未向其提供施工图纸说明事实的成立。而且逸丽经营部提交的图纸对氟碳漆的施工作了明确标注，并非标注不明。故吉青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予以采信。逸丽经营部的举证不能证明6875.83平方米墙面按施工设计图及说明做白色仿瓷有效变更为做白色氟碳漆事实的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吉青公司将承建工程转包给杨琳挂靠其公司建设，杨琳在施工过程中以项目部名义与逸丽经营部签订工程的装饰装修合同，将部分装饰装修工程分包由逸丽经营部施工。该转包、分包均违背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均无效。但逸丽经营部基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提起本案诉讼，依法予以审理。本案经审理已查明逸丽经营部主张的6875.83平方米做白色仿瓷墙面，并未有效变更确认为做646,328.00元的白色氟碳漆墙面。为此，逸丽经营部主张的事实不成立，对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眉山市东坡区逸丽建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72.00元，减半收取5,186.00元，由眉山市东坡区逸丽建材经营部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逸丽经营部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一组为湖南振邦氟涂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相关工作人员现场查看的照片。拟证明：逸丽经营部在金龙小区5、6、7、10栋施工过程中所用的白色和棕色氟碳漆系从湖南湖南振邦氟涂料有限公司购买，百叶窗里面部分也是用白色氟碳漆进行施工。另一组证据为逸丽经营部经营者王永吉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2017年1月24日，2017年1月25日，吉青公司金龙小区建设项目部施工2标段项目部向王永吉转款30万元、10万元，付金龙小区二标段外墙漆项目款。吉青公司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对证据三性均持异议，即使内容属实，也不能证明是吉青公司要求上诉人进行的施工。第二组证据，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杨琳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二组，予以认可。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系原件，真实性可认定，对其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因与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无关联，不作为本案证据采用。 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吉青公司及杨琳是否应当就上诉人主张的案涉空调柜机处墙面氟碳漆施工所产生的施工费用承担给付责任。 首先，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吉青公司和杨琳应当向逸丽经营部提供经确认的施工图纸或作法说明，并向逸丽经营部进行现场交底。但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吉青公司和杨琳均未举证证明其向逸丽经营部明确空调柜机处百叶窗后面的墙面不用氟碳漆施工；其次，逸丽经营部在一审中提交了三张图纸，二审中杨琳也认可其工作人员发送给逸丽经营部的电子版的图纸与该三张图纸的内容一致，而该三张图纸上备注内容有：所有未标注的飘窗上下板、两侧挡墙、空调机位外百叶上下板、两侧挡墙外饰面均为咖啡色氟碳漆。该备注处未就百叶窗后面墙面是否采用氟碳漆进行明确。在此情况下，逸丽经营部经向吉青公司和杨琳派驻现场的技术人员潘涛询问，潘涛在图纸上书写“经咨询甲方并确认，外墙空调柜位置，采用外墙氟碳漆实施。潘涛2016年10月18日”。二审中杨琳对潘涛的身份系其聘请的现场技术人员予以确认。虽然本案诉讼中潘涛未出庭作证，但根据一审存卷的“金龙二标段项目部工程签证单”（二审中杨琳对该签证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上潘涛的签名进行比对，外观上相似，且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吉青公司和杨琳也未对三张图纸上潘涛的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第三，虽然吉青公司和杨琳提出根据其提交的《图纸会审记录》，明确了外墙百叶遮挡部分喷白色涂料墙面为仿瓷墙面，但该图纸会审记录的会审日期为2015年9月7日，逸丽经营部并未参加会审，吉青公司和杨琳也无证据证明其将图纸会审的要求明确告知了逸丽经营部；第四，陈琳聘用了技术人员负责现场监管，在上诉方施工的过程中，若发现上诉方的施工与约定不符应当及时阻止，但本案中也未出现此种情形。综上，本院认为，应当认定逸丽经营部在案涉百叶窗后面、空调柜机处墙面进行氟碳漆施工系应吉青公司和杨琳要求而为。 双方对该部分空调柜机处墙面的面积无异议，且二审中吉青公司和杨琳表示，查看过一、二楼处，确系氟碳漆施工，其余楼层太高无法查看，其并未否认逸丽经营部的施工情况，再结合逸丽经营部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明和照片，可以认定争议部分全部使用了氟碳漆施工，因此该部分工程款金额为646,328元。因杨琳系挂靠吉青公司承包该部分工程，故杨琳和吉青公司应连带向逸丽经营部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3750号民事判决； 二、吉青建设有限公司、杨琳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眉山市东坡区逸丽建材经营部连带支付工程款646,32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72元，减半收取5,186元，由吉青建设有限公司、杨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3元，由吉青建设有限公司、杨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华 审判员  梁 丹 审判员  罗 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慧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