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闽0102行赔初47号 原告福建财茂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鼓东街道五四路158号环球广场35层01室。 法定代表人刘兴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洪芳芳、陈祺祎，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税务总局福州市税务局稽查局（原福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乌山支路34号。 法定代表人徐孝坤，局长。 出庭负责人鲍朝灵，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晓昉、柯晨，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财茂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国家税务总局福州市税务局稽查局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9月28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该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闽01行赔初53号行政裁定书，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国家税务总局福州市税务局稽查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福建财茂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洪芳芳、陈祺祎，被告国家税务总局福州市税务局稽查局出庭负责人鲍朝灵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晓昉、柯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8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福建财茂集团有限公司诉称，2013年12月13日，被告作出榕国税稽罚字［2013］8号《税务处罚决定书》，对原告作出罚款、停止出口退税权一年半等处罚。原告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12月29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闽行终字第247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并确认对原告停止出口退税权一年半的行政处罚违法。原告认为，原告作为一家以进出口贸易等为主营业务的外向型公司，在被停止出口退税权前三年的平均利润达5,448,737.38元。由于被告违法实施罚款、停止原告的出口退税权一年半，导致原告无法正常开展业务，企业长期空转，办公场所闲置，人员大量流失，与许多长期客户的合作关系也无法维系，原告的经营活动全面受阻，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于2018年6月1日向被告递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被告收到后至今拒不回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9,093,537.28元（详见附件经济损失清单）。 原告福建财茂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榕国税稽罚字［2013］8号《税务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于2013年12月13日对原告作出停止出口退税权一年半等处罚；2、（2015）闽行终字第24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判决，确认前述行政处罚违法或撤销；3、《法律文书生效证明》；4、国家赔偿申请书；5、邮政快递单及快递查询页；6、职工工资及医社保费用材料，证明造成原告相关损失1,454,381.23元；7、已缴纳的税费材料，证明造成原告相关损失22,795.24元；8、营业场所租金及物业费材料，证明造成原告相关损失195,300.00；9、必要的办公费材料，证明造成原告相关损失6,052,504.16元；10、折旧费及摊销材料，证明造成原告相关损失287,230.23元；11、未退还的出口退税款材料，证明造成原告相关损失176,988.94元；12、错误划扣的退税款材料，证明造成原告相关损失16,067,832.12元；13、利润损失材料，造成原告相关损失8,173,106.07元；14、申报表，证明被告开始调查以及处罚处理后原告方从盈利状态转为亏损状态。 被告国家税务总局福州市税务局稽查局于2019年1月9日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并在庭审中辩称：一、停止出口退税权处罚决定存在的程序违法实质上未对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闽行终字第247号生效行政判决书第22页“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即原告）存在骗取出口退税的违法事实，被上诉人（即被告）作出停止出口退税权一年半行政处罚在实体处理上并无不当”，仅因被告在收到批复之前先行作出处罚决定，违反程序，而判决确认停止出口退税权处罚违法，但未予以撤销，故停止出口退税权行为的法律效力仍然得到了生效判决的肯定。即实质上针对原告骗取出口退税的行为处以停止出口退税权的处罚，属“过当其罚”，并未对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停止出口退税权完全系其因实施骗取出口退税这一违法行为而必须付出的代价。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本案不符合“取得国家赔偿权利”的适用情形，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停止出口退税权处罚决定未对原告造成损失，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停止出口退税权并不等同于停止出口经营权，原告被停止出口退税权期间，仍可正常从事内销、外贸等经营活动。根据被告提交的原告2014年度、2015年度企业所得税申报表显示，原告被停止出口退税权期间正常经营并进行纳税申报，证明停止出口退税权并未造成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述的企业长期空转、办公场所闲置等损失。另，企业所得税年度申报表显示原告2011-2013年度均处于亏损状态，年平均亏损额5,448,737.38元，而停止出口退税权期间原告2014年度利润总额3,404,409.36元，2015年亏损额8,308,803.02元，相较之下，停止出口退税权期间原告的亏损状况反而有所缓解，停止出口退税权并未造成原告主张的所谓利润损失。故停止出口退税权处罚决定未对原告造成损失，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国家税务总局福州市税务局稽查局于2019年1月9日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2015）闽行终字第247号行政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证明生效行政判决书认定原福建省福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对财茂公司作出停止出口退税权一年半的行政处罚在实体处理上并无不当，未撤销该项行政处罚，该生效行政判决书并未对榕国税稽处［2013］27号《税务处理决定书》的法律效力作出裁判；2、关于对福建财茂集团有限公司停止出口退税权的请示；3、原福建省国家税务局关于对福建财茂集团有限公司停止出口退税权问题的批复；证据2、3证明原福建省国家税务局于2013年12月20日已批复同意从作出《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决定之日起停止财茂公司出口退税权一年半，该批复合法有效；4、榕国税稽处［2013］27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及送达材料，证明原福建省福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税务处理决定书》，追缴财茂公司税款86,034,602.31元，并送达财茂公司；5、《税务行政执法审批表》；6、《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7、税收缴款书；证据5-7证明原福建省福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依法强制执行《税务处理决定书》，向财茂公司追缴出口退税款，划扣其银行账户存款16,067,832.12元，与本案涉及的生效行政判决书项下认定的违法行政行为无关；8、企业所得税年度申报表；证明财茂公司被停止出口退税权期间，仍然正常开展经营活动。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5、1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1、14记载金额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观点，证据6、7、8、9、10、12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5及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行为有对原告造成损失，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被告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榕国税稽罚字［2013］8号《税务处罚决定书》，于当日送达原告，认定原告存在六项违法事实，决定处罚内容是： （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九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七十条规定，对原告未按《责令限期提供资料通知书》要求提供2009年-2011年9月出口业务所有单证资料的行为，处以20,000元罚款。 （二）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出口货物退（免）税实行有关单证备案管理制度（暂行）的通知》（国税发［2005］199号）第六条、《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七十条规定，对原告提供虚假备案单证的行为，处以50,000元罚款。 （三）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纳税人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处理问题的通知》（国税发［1997］134号）第一条规定，对原告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构购销业务和自营出口业务假报出口，恶意取得安庆市日升服装织造有限公司和安庆百斯特服饰织造有限公司已证实无货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4份，并已申报出口退税1,701,467.03元构成骗取出口退税，处以一倍罚款1,701,467.03元。 （四）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原告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构购销业务和自营出口业务假报出口，将傅少彬个体服装厂生产未开具发票未纳税销售给外商的出口货物虚构为原告的自营出口货物，同时取得泉州天纶科技有限公司已证实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构成骗取出口退税，处以一倍罚款90,488.48元。 （五）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原告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构购销业务和自营出口业务假报出口，将晋江荣富织造有限公司生产未开具发票未纳税销售给外商的出口货物虚构为原告的自营出口货物的行为，构成骗取出口退税，处以一倍罚款121,218元。 （六）根据《出口货物退（免）税管理办法（试行）》（国税发［2005］51号）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原告停止出口退税权一年半。 原告不服上述处罚决定，于2014年3月7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5）闽行终字第24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对被告榕国税稽罚字［2013］8号《税务处罚决定书》的第（三）项处罚内容提出的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榕国税稽罚字［2013］8号《税务处罚决定书》的第（一）、（二）、（四）、（五）项处罚内容；确认被告作出的榕国税稽罚字［2013］8号《税务处罚决定书》的第（六）项处罚内容违法。榕国税稽罚字［2013］8号《税务处罚决定书》的第（一）、（二）、（四）、（五）项处罚内容在被撤销前未执行。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行终字第247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由于本案原告存在骗取出口退税的违法事实，被告作出停止出口退税权一年半行政处罚在实体处理上并无不当，但根据《出口货物劳务增值税和消费税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的，由省级以上（含本级）税务机关批准。被告作出处罚决定是2013年12月13日，而向福建省国家税务局请示是2013年12月19日，福建省国家税务局批复是2013年12月20日，被告未经批准先作出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判决撤销。原审认为该处罚决定得到福建省国家税务局的事后确认，应认定为程序瑕疵，明显不当。由于原告已实际停止出口退税权一年半，判决撤销该处罚决定已无实际意义，故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确认被告的该处罚违法。 基于上述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原告向被告申请赔偿，被告至今未处理。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本院认为，虽然榕国税稽罚字［2013］8号《税务处罚决定书》的第（一）、（二）、（四）、（五）项处罚内容被撤销，但上述处罚内容并未实际执行，对原告权利义务不会产生实质影响。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应为，被告作出的停止出口退税权一年半的行政处罚对原告合法权益是否造成影响。 首先，生效的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行终字第247号行政判决书已驳回原告对被告榕国税稽罚字［2013］8号《税务处罚决定书》的第（三）项处罚内容提出的诉讼请求，并认定原告在无真实货物出口的情况下，以虚假单证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应受处罚。还认定，本案原告存在骗取出口退税的违法事实，被告作出停止出口退税权一年半行政处罚在实体处理上并无不当。也就是说，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原告的违法事实存在，并应当受到处罚，且被告对其作出停止出口退税权一年半的行政处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 其次，生效的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行终字第247号行政判决书虽然认定被告作出的停止出口退税权一年半的行政处罚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判决撤销，并认为原告已实际停止出口退税权一年半，判决撤销该处罚决定已无实际意义，故确认该处罚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行政行为有违反法定程序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中，既然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原告违法事实存在，且原告的行为属于当罚行为，那么按照上述规定，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在被依法判决撤销后，当罚行为必然需要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但由于停止出口退税权一年半的行政处罚已执行完毕，撤销重作确实无实际意义。 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原告的违法事实存在，其行为属于当罚行为，显然原告的合法权益并未受到侵害。原告要求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故原告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福建财茂集团有限公司的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人堃 人民陪审员  黄 靖 人民陪审员  赵玉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宋 恒 附录： 法律条文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