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京刑终101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树英，女，1971年8月4日出生于重庆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租住于重庆市江津区水映康城小区C栋905号；2002年5月因吸食毒品被劳动教养两年，2007年3月因吸食毒品被强制戒毒六个月，2007年12月因注射毒品被强制戒毒182天，2015年9月因吸食毒品被行政拘留十二天，后被强制隔离戒毒两年，2016年1月18日被撤销强制隔离戒毒；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8年1月29日被羁押，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于同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丹，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廷远，男，1973年11月18日出生于重庆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梁平区；2007年12月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0年4月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2年1月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2015年1月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2016年12月2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8年1月6日被羁押，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爱冰，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双利，男，1970年6月4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8年1月6日被羁押，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于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卜开明，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朝建，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于重庆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梁平区；2002年1月因吸毒被强制戒毒三个月；2002年6月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1年6月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5年9月1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8年1月6日被羁押，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魏敏华，北京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罗辑，男，1989年12月9日出生于重庆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租住于重庆市江津区水映康城小区C栋905号；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8年1月29日被羁押，同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彦山，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树英犯运输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原审被告人王廷远、李朝建、何双利犯运输毒品罪，原审被告人罗辑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京03刑初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唐树英、王廷远、何双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唐树英、王廷远、何双利和原审被告人李朝建、罗辑，分别听取了各辩护人、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一、2017年12月间，唐树英将冰毒1000克贩卖给王廷远、何双利、王某（另案处理）等人。为运输该毒品，何双利向王廷远支付了部分毒资及运费，由王廷远指使李朝建将上述毒品从重庆市运输至北京市交付王廷远。后王廷远将上述毒品与何双利等人按出资比例进行了分配。二、2018年1月初，唐树英伙同罗辑将冰毒约1000克贩卖给王廷远、何双利、王某等人。王廷远指使李朝建于2018年1月5日从重庆市乘火车将上述毒品（藏于熟食鸭子体内）运往北京。李朝建于2018年1月6日13时许运输上述毒品至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徐辛庄村京川公寓138号王廷远暂住地时，二人被民警当场抓获。民警在王廷远暂住地屋内当场查获藏于熟食鸭子体内的毒品净重共计963.01克，另在王廷远身上及其暂住地屋内查获毒品净重共计26.74克（该26.74克毒品系王廷远于2017年12月间，与何双利等人共同出资购买所得）。经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上述毒品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其中，藏于熟食鸭子体内的毒品净重963.01克，经抽样检验，甲基苯丙胺的含量为37.2%。2018年1月6日16时许，民警在北京市丰台区成寿寺路西侧成寿寺公交车站南侧路边将何双利抓获，当场在何双利所驾驶的汽车后备箱内查获毒品净重共计175.41克（4包），另在何双利身上查获毒品净重0.87克（1包）。经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上述毒品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其中，在何双利所驾驶的汽车后备箱内查获4包毒品，经抽样检验（选取其中1包，净重96克），甲基苯丙胺的含量为39.6%。另查，在何双利所驾驶的汽车后备箱内查获毒品175.41克（该175.41克毒品系何双利于2017年12月间，与王廷远等人共同出资购买所得）。2018年1月29日14时许，民警在重庆市江津区滨江路名豪商贸区步行街快递领取处将唐树英抓获，当场在唐树英手提包内查获毒品净重共计14.96克。经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上述毒品中检出甲基苯丙胺。2018年1月29日15时许，民警在唐树英的带领下，在重庆市江津区水映康城小区C栋905号将罗辑抓获，当场在罗辑身上查获毒品净重共计0.41克。经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上述毒品中检出甲基苯丙胺。上述全部查获之毒品均已被北京市公安局收缴。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于某、王某、孟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深圳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提供的微信查询记录、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国电信重庆分公司新牌坊电信营业厅提供的客户信息、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及监控录像、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银行活期历史明细清单、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单、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报告、到案经过、抓捕视频、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物品照片、毒品称量笔录、取样笔录、检验报告、收缴毒品清单、现场检测报告书、公安信息网下载材料、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证明、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前科劣迹材料，唐树英、王廷远、李朝建、何双利、罗辑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人民法院认为：唐树英为获取非法利益，伙同罗辑，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且毒品数量大，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唐树英还非法持有毒品甲基苯丙胺，毒品数量大，其行为又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王廷远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规定，伙同李朝建、何双利，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且毒品数量大，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唐树英在贩卖毒品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王廷远在运输毒品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二人均系主犯；李朝建、何双利在运输毒品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罗辑在贩卖毒品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三人均系从犯。唐树英、王廷远、李朝建归案后，王廷远、李朝建按照公安机关的安排，辨认同案犯唐树英，唐树英带领侦查人员抓获同案犯罗辑，三人的行为均属于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均应认定为有重大立功表现。王廷远、李朝建曾因犯贩卖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多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二人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运输毒品罪，系累犯，且系毒品再犯，依法均应从重处罚；唐树英曾因吸食毒品多次被劳动教养、强制隔离戒毒及行政拘留，李朝建曾因吸食毒品被强制隔离戒毒，量刑时一并予以考虑；唐树英、王廷远、李朝建、何双利、罗辑归案后，唐树英、王廷远、何双利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何双利能够如实供述同案犯共同犯罪事实，李朝建能够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罗辑在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后又翻供，量刑时一并予以考虑；唐树英、王廷远、李朝建当庭能够自愿认罪，量刑时一并予以考虑；唐树英、王廷远、李朝建虽具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三人所犯毒品犯罪，罪行严重，且贩卖、运输的毒品数量大，综合本案具体案情，不能对三人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鉴于上述法定和酌定从宽处罚情节，对唐树英、王廷远、李朝建、何双利予以从轻处罚，对罗辑予以减轻处罚。在案扣押、冻结之款物，依法一并予以处理。故认定唐树英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王廷远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李朝建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何双利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罗辑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继续追缴唐树英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万四千元、李朝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七千五百元、罗辑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在案扣押、冻结之款物，依法处理。唐树英以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指定辩护人王丹的辩护意见为：唐树英检举揭发他人贩卖毒品并提供了有效证据，其家属代为退赃一万余元，建议对其从宽处罚。王廷远以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判认定的第一起犯罪事实仅有被告人供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明显属于证据不足；王廷远具有重大立功表现，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认罪悔罪，原判量刑过重，建议对其从宽处罚。何双利上诉提出：其没有运输毒品，其行为系非法持有毒品。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何双利应以非法持有毒品罪定罪处罚，具有立功情节，应当减轻处罚，且涉案毒品含量较低，在量刑时应予考虑。李朝建的指定辩护人魏敏华的辩护意见为：李朝建具有自首、重大立功情节，系从犯，建议对其从宽处罚。罗辑的指定辩护人王彦山的辩护意见为：罗辑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悔罪，且系胁从犯，建议对其从宽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出具书面审查意见，认为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认定王廷远、李朝建构成重大立功不当，但综合本案具体情节和刑事诉讼原则，该情节变化不影响对二人的量刑处罚，故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唐树英为获取非法利益，伙同原审被告人罗辑，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且毒品数量大，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唐树英非法持有毒品甲基苯丙胺，且毒品数量大，其行为又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应予数罪并罚。上诉人王廷远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规定，伙同上诉人何双利、原审被告人李朝建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且毒品数量大，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在贩卖毒品共同犯罪中，唐树英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罗辑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在运输毒品共同犯罪中，王廷远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朝建、何双利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唐树英归案后带领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罗辑，依法可认定有重大立功表现。王廷远、李朝建系累犯、毒品再犯，依法均应予以从重处罚；唐树英曾因吸食毒品多次被处罚，唐树英、王廷远、何双利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李朝建能够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在量刑时一并予以考虑。罗辑在侦查阶段尚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予以翻供。唐树英虽有重大立功表现，但其所犯毒品犯罪罪行严重，贩卖毒品数量大，依法不对其减轻或免除处罚。综合上述量刑情节，对唐树英、王廷远、李朝建、何双利分别予以从轻处罚，对罗辑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关于原判认定王廷远、李朝建按照公安机关的安排，辨认同案犯唐树英，属于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据此认定为重大立功的意见。经查：王廷远、李朝建归案后分别供述了上家唐树英的基本信息（包括姓名、联系电话和微信等），公安机关依照正常工作程序对唐树英进行查询，核实出唐树英的基本信息，并将唐树英的照片与其他女子的照片混合在一起，王廷远、李朝建分别辨认出唐树英。后公安机关通过技侦手段，锁定唐树英的位置，在重庆市江津区滨江路名豪商贸区步行街快递领取处将唐树英抓获。根据刑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属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应认定为立功。按照司法机关的安排，当场指认、辨认其他犯罪嫌疑人的，属于“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认定“协助抓捕型”立功是否成立，关键是审查协助行为对抓捕犯罪嫌疑人是否具有实际作用。本案中，公安机关安排归案后的王廷远、李朝建辨认唐树英（照片），主要系为抓捕唐树英固定完善证据；二人的辨认行为，尚未超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范畴，对抓捕唐树英并未起到实质性的协助作用，原判据此认定王廷远、李朝建构成重大立功，依据不足，失之于宽。故王廷远、李朝建辨认唐树英（照片）的行为不构成重大立功，该情节可在量刑时酌予考虑。关于唐树英的辩护人所提唐树英具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尚未查证属实，不能认定为立功；所提其家属代为退赃一万余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据此不足以对唐树英再予从宽处罚。关于王廷远的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的第一起犯罪事实证据不足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证明该起贩卖毒品的事实除了王廷远的供述外，还有同案犯唐树英、何双利的供述，银行客户交易明细清单、监控录像、微信转账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王廷远实施了第一起运输毒品的犯罪事实，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王廷远具有重大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何双利及其辩护人所提何双利应以非法持有毒品罪定罪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何双利在明知王廷远组织多人筹集资金从重庆共同购买大宗毒品，再雇佣他人将大宗毒品运输至北京，由各出资人按照出资比例分得各自毒品份额的情况下，向王廷远实际支付大笔毒资及部分运费，两次参与王廷远组织实施的运输毒品犯罪，并实际分得部分毒品，何双利的行为构成运输毒品共同犯罪，依法应以运输毒品罪定罪处罚，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所提何双利具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何双利虽有揭发他人犯罪的行为，但未查证属实，不能认定为立功；所提涉案毒品含量较低的辩护意见，依照刑法的规定，毒品的数量以查证属实的数量计算，不以纯度计算，该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李朝建的辩护人所提李朝建具有自首、重大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纳。关于罗辑的辩护人所提胁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罗辑并非被胁迫参与贩卖毒品，该辩护意见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纳；所提罗辑具有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罗辑在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否认对毒品的主观明知，该辩护意见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纳。关于唐树英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王廷远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廷远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认罪悔罪，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以及李朝建的指定辩护人所提从犯的辩护意见，原判在量刑时已综合考虑各种法定、酌定处罚情节，现二审期间未再出现新的从宽处罚的情节，故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所提原判认定王廷远、李朝建构成重大立功不当，但该情节变化不影响对二人的量刑，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原审人民法院根据唐树英、王廷远、何双利、李朝建、罗辑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刑事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对在案扣押物品的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认定王廷远、李朝建具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该情节不影响对二人的量刑，全案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唐树英、王廷远、何双利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小军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温小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