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申23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某1，男，197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垣县王桥镇五阳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山西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山西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3，男，195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垣县王桥镇五阳村。   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襄垣县王桥镇五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西省襄垣县王桥镇五阳村。   法定代表人：李某4，该村村委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某，山西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某1因与被申请人李某3及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襄垣县王桥镇五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阳村委）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4民终2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某1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审中，李某1提交了2018年12月10日原村委副主任李某5等12人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在涉案土地上拆迁时对李某3进行了补偿，因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二审法院对该份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现证人李某5、朱某、石某、王某愿意出庭作证，说明当时拆迁情况，用以证明拆迁时已经给李某3予以补偿。（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法院判决前，已有生效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终字第0096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00967号判决书）确认以下事实：1.李某1早已合法取得诉争房屋。李某3的1987年在其宅基地上修建的六间二层楼房（估价30000元）连同后院补偿给其的理由，已被生效的0096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述六间二层楼并不在李某3的宅基地范围内，故李某3对该楼不享有优先购买权；现该楼已由李某1合法取得。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晋民申字39号民事裁定书中也提及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六间二层综合楼系李某3所有。一、二审法院在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将该六间二层综合楼认定为李某3所有，事实不清，证明不足。2.第三人已对李某3进行合理补偿。五阳村委宽路时占用的李某3宅基地，五阳村委给该处基地连同地上附作物作价16492.235元并计算在李某3的购买单元楼内，李某3自1994年底知情后不承认该作价，并在1997年与时任村委主任李有旺协商要求，将该房及多扣购楼款兑换村委的六间二层综合楼，但李有旺的出庭证言证明，双方对此只是交换了意见，并没有形成决议。在没有形成决议的情况下，李某3对上述单元楼进行了使用，从交易习惯来看李某3认可了该作价。李某3要求五阳村委支付该宅基地的补偿费属重复要求，于法无据。00967号民事判决据此不予支持李某3的上诉理由。但是一审法院仅以“村委提供的往来转账表记账不能证明五阳村委对原告李某3进行实际补偿，李某3不予认可”一笔带过，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相关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李某3对转账表记账的不认可，其实是对0096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相关事实的推翻，而一、二审中李某3并没有提交可以推翻之前判决的证据。一、二审法院对己经生效的00967号民事判决书中对相关事实的确认，作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对该六间二层综合楼权利归属的认定。李某1是基于合法的买卖合同获得该六间二层综合楼。虽然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己作出的终审判决撤销了襄垣县人民政府为五阳村委综合楼颁发的土地使用证，导致五阳村委对该综合楼的出售变成无权处分行为，但是与五阳村委发生房屋买卖行为的相对人为河北省曲阳县高树民，五阳村委和高树民发生的顶账行为实质上是房屋买卖行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高树民与五阳村委的顶账行为中，高树民视为善意取得。2.本案己过诉讼时效。（四）李某1基于00967号民事判决书取得该诉争房屋，其后的修建行为合法合理，对李某3不构成侵权，不应当对李某3的财产损害承担责任。李某3诉五阳村委一案和李某3诉李某1一案虽然当事人、诉讼法律关系不同，但存在相同的诉争房屋，这两起民事诉讼是具有关联性的，0096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诉争房屋的归属做出判决，现未出现足以推翻原判决的证据。   综上所述，李某1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李某3答辩意见称，（一）李某3两处旧宅来源的合法性。李某31975年1月10日与伯父分家，分得了“后街北院”堂房两间，西房地基叁间，有根基、厕所壹个，院内系伙，四个大门各四股之一。于1977年买本村大庙圪浪杨来旺的三间西房、三间西南房是壹墙之隔（东西院）。1985年李某3买下李玘成正房七间，当年在外院西边又修起四间平房和东南角外院大门。（二）李某3两处旧宅的去向。“后街北院”和“大庙圪浪”两处合法住宅的占地面积约两亩多，建筑面积19间房屋，大门在外。都被五阳村委1976年通中心路和1987年旧村改造开始至1997年非法拆除了原告十七间半，2004年非法卖掉李某3壹间半房屋、厕所及院墙树木，占用了全部宅基。1990年五阳村委只是给李某3置换了占用“后街北院”的宅基三分四厘。2004年8月18日李某3起诉李某1非法拆除李某3壹间半房屋、厕所、院墙等，和五阳村委分别非法拆除李某3两处住宅十七间半房屋和大门的两个民事案互不矛盾。（三）李某3起诉五阳村委拆除十七间半房屋未得到解决与本案无关。李某3起诉五阳村委的二审判决书关于“......1994年被告五阳村委对原告被占旧房进行了评估作价，确定占用该旧房建筑面积199.25平方米，计款16492.25元，价款已转账。2000年8月30日被告给原告分配6号楼二层东单元西三室一厅91.525平方米单元楼一套......”。未经李某3同意，五阳村委没有给李某3房屋作价的权利，更没有拿作价款给顶账的权利，李某3没有得过旧宅房屋的补偿，也不欠村委任何款。五阳村委没有李某3旧宅与村委领取过的补偿手续或者置换手续。（四）五阳村委非法卖掉李某3部分建筑物。根据李某1提供证据，2002年12月31日高树民给五阳村委出据了购买六间楼及小院的23万元收据，2004年5月18日五阳村委出据了给高树民顶帐名下六间楼及后小院的手续，李某1怎么就会2002年12月16日付高树民的六间楼和小院16万元的款项呢？一审法院2017年4月7日曾通知李某1十日内提交申请追加高树民为本案第三人，但李某1一直未申请追加高树民，应驳回李某1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从一、二审查明事实可知，1975年1月李某3和其伯父分家后分得五阳村后街北院堂房两间，西房地基三间，坑厕一个，大门系伙出入通行。1977年经杨来旺手买杨小旦西房三间，西南房三间和坑厕一个。1985年又买同院李玘成堂房七间并于同年办理了0029号襄垣县人民政府契，载明房屋四至。后李某3在院外系伙空闲地西边修建平房四间、大门、厕所等，且邻居放弃系伙空间地权利。1986年五阳村委对旧村实施改造，在村中心修建村委综合楼和戏台，在修建综合楼时占用了李某3所建房屋一间半、大门、厕所及院墙土地，房屋大门处土地。1987年五阳村委综合楼建成后，申请了乡（镇）村办企事业补办占地手续审批表，并于1990年8月取得了0202003号土地使用证。2004年5月，五阳村委将建成的二层综合楼顶账给河北省××县高树民，次日高树民将该楼房以16万元的价格卖于李某1，并办理变更审批手续、缴纳了契税。2004年7月李某1因在该院内杀树并进行院落改造，遭到李某3阻拦，双方发生争执。2004年8月18日，李某3起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期间，李某3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撤销襄垣县人民政府1990年8月8日为五阳村委颁发的综合楼土地使用证。以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李某1主张原村委副主任李某5等12人证言能够证明当时旧村改造时对李某3进行了拆迁补偿，并有作价明细表和襄垣县法院、长治市中院的民事判决书及本院民事裁定书印证李某3所说宅基地五阳村委已经作价给予其货币补偿的申请理由。经查，李某3认为任何人没有权利作价其的房屋，其不认可补偿价款，未领取过补偿款。本案已经查明案涉争议土地由李某3基于1977年和1985年两次合法购买行为取得，五阳村委于1994年对争议土地上的外院平房、外院大门等财产进行评估，可以认定李某3取得了争议土地使用权。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撤销了襄垣县人民政府为五阳村委综合楼颁发土地使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五阳村委对该综合楼未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没有处分该土地使用权的权利，其变更、转让等行为无效。根据襄垣县城乡建设局证明李某1襄房权证第XXXX号已收回并撤销，李某1不能作为善意第三人取得该不动产所有权。本案争议土地上建筑物由李某3修建，没有合法变更、转让行为，物权未发生转移。李某1在争议土地上的拆除、修建行为属于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五阳村委已经给李某3争议土地及地上建筑折价补偿理由，综合现有证据及李某1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五阳村委就折价补偿与李某3达成过协议及依规进行补偿。原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   关于李某1主张李某3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申请理由。经查，李某3于2004年8月14日以侵权责任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期间经过数次中止、发还重审等法律程序，不违反民事诉讼时效规定，该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李某1主张其对李某3不构成侵权，不应当对李某3的财产损害承担责任的申请理由。经查，由于李某1不能作为善意第三人取得该争议不动产所有权，本案受理后一审法院作出“立即停止在有争议的地基上修建”先予执行裁定，李某1应为收到裁定后继续修建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因李某1侵权行为存在，并给李某3造成了一定损失，原审法院判决李某1对此酌情补偿并无不当。另外，李某1购买争议土地及建筑损失原审判决已经告知其可另案主张。   关于李某1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申请理由。经查，李某1以李某5、石某可以出庭作证说明当时拆迁补偿情况作为新证据，但该二人在二审期间已经就拆迁补偿情况出具过书面证明，该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情形。综上，李某1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某1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慧慧   审判员 闫成先   审判员 许文杰     二○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寇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