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5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新兵，男，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北京市京大（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振好，男，198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魏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洪涛，男，198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魏县。 原审被告：姚振坤，男，198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魏县。 上诉人翟新兵因与被上诉人姚振好、徐洪涛、原审被告姚振坤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4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翟新兵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434民初1074号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翟新兵与原审被告姚振坤于2017年9月24日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有效；2.请求依法撤销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434民初1074号判决书第二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涉案土地及土地附着物的诉讼请求；3.请求依法撤销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434民初1074号判决书第三项判决；4.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无效，且认定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涉案土地及附着物白蜡树、原审被告返还上诉人20000元的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姚振坤、被上诉人姚振好、被上诉人徐洪涛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姚振好、徐洪涛虽未在《公司收购协议》上签字，但已达成口头协议，且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二、涉案土地经营权及地上附着物一直归河北帮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所有使用并实际经营，上诉人不具有返还涉案土地及土地附着物的可能性和基础性，被上诉人徐洪涛、姚振好、原审被告姚振坤并非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权利主体，无权要求返还。三、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公司股权转让款为1000万元人民币的事实认定错误，属查明和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官认定事实错误，公司转让款应以《公司收购协议》中确认的20万元人民币为准。四、上诉人翟新兵、股权受让人王欢与原审被告姚振坤、被上诉人姚振好、被上诉人徐洪涛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即使无效，原审被告姚振坤、被上诉人姚振好、被上诉人徐洪涛应返还上诉人翟新兵、股权受让人王欢股权转让款177840元以及给上诉人造成的所有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姚振坤、被上诉人姚振好、徐洪涛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合同有效，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河北帮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权属下判定上诉人返还涉案土地侵犯了公司的利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4条的规定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姚振好、徐洪涛答辩称，翟新兵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振坤答辩称，保留对一审法院判决的意见，我未提出上诉。 姚振好、徐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公司收购协议》（河北帮农，2017年9月24日）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合同利益；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姚振好、徐洪涛、被告姚振坤系河北帮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帮民公司）股东。其中姚振好占41%的股权，徐洪涛占16%的股权，姚振坤占43%的股权。2017年9月24日，被告翟新兵作为甲方，被告姚振坤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公司收购协议》（河北帮农）。协议约定：1、乙方将其拥有的位于东至大庄，南至小路，北西至马头村共193亩十年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与甲方，地上附着物有油田牡丹、白蜡树、国槐树；2、帮民公司股东姚振坤、姚振好、徐洪涛所有股东一致同意，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甲方持有；3、乙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全部资产转让给甲方，甲方受让乙方全部资产和股权后，甲方享有帮民公司100%的权利；4、双方议定资产及股权整体出售价格为人民币200000元。甲方分两期向乙方支付转让价款，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20000元。协议还约定了当事人其他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甲方在协议上签字并纳印，乙方在协议上签字。当日，被告翟新兵给付被告姚振坤20000元预付款。2017年9月28日，帮民公司三股东（本案原告徐洪涛、姚振好、被告姚振坤）召开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原告徐洪涛、被告姚振坤将其在帮民公司的全部股份分别以160万元、43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王欢，原告姚振好将其在帮民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王欢1%股权10万元、被告翟新兵40%股权400万元。当日，原告徐洪涛、姚振好、被告姚振坤分别与案外人王欢和被告翟新兵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办理了股权转让相关手续。案外人王欢与被告翟新兵系转让后帮民公司仅有的两个股东。2017年10月初，王欢付给徐洪涛10万元。帮民公司所涉土地有被告翟新兵使用至今。庭审中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合同利益有：地下水压踩补贴125500元、修路补偿款240000元、油田牡丹675500棵、国槐树4500棵、白蜡树18400棵。经现场勘查，该土地上现有棉花60亩左右、辣椒17亩左右、西瓜10亩左右、油葵11亩、国槐树、白蜡树。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白蜡树为19780棵。现两原告以其不知情为由，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合同利益无果，诉至法院。另查明，河北帮农与河北帮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系同一家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帮民公司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原告姚振好、徐洪涛分别出资410万元和160万元，被告姚振坤出资430万元。2017年9月24日，两被告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中被告姚振坤将公司的全部资产和股权以20万元转让给被告翟新兵，2017年9月28日股东会议上，被告姚振坤又和两原告一起决定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王欢和被告翟新兵，总转让金额高达1000万元并于当日办理了股权转让相关手续。由此可以看出：第一，被告姚振坤所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股权转让数额相差悬殊，且两原告未在《公司收购协议》上签字；第二，被告姚振坤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对两原告隐瞒了之前与被告翟新兵签署的《公司收购协议》；第三，两原告转让股权接受转让款的行为是基于2017年9月2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而非2017年9月24日《公司收购协议》。以上可知：被告姚振坤9月24日签署的《公司收购协议》转让的无论是自己在帮民公司的股权还是帮民公司全部的股权，两原告事前不知情事后亦未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及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本案中，被告姚振坤以明显低价转让其股权给被告翟新兵的行为，损害了其他股东的利益，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另外两股东未签字不予认可，应属无效，对双方当事人均不产生法律效力。关于被告翟新兵，第一，其与被告姚振坤签订《公司收购协议》后，又和王欢一起分别与两原告及被告姚振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前后所签协议内容矛盾；第二，其答辩内容，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返还合同利益，其中原、被告认可的白蜡树19780棵、国槐树，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他的合同利益，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不予认可。故，本院不做处理，待有证据时可另案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被告姚振坤基于2017年9月24日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取得的20000元转让款应当返还给被告翟新兵，被告翟新兵应当退还案涉协议上的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给两原告及被告姚振坤。因被告翟新兵在该土地上种有辣椒、棉花等季节性农作物，如若现在让被告翟新兵退还土地，势必会对被告翟新兵造成不应有的损失，考虑到实际情况，本院认为被告翟新兵在辣椒、棉花等农作物收获后予以退还土地较为妥当。判决：一、确认被告翟新兵与被告姚振坤2017年9月24日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无效；二、被告翟新兵待地上农作物收获后十日内将2017年9月24日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中的土地返还给原告姚振好、徐洪涛、被告姚振坤，返还土地时地上附着物白蜡树19780棵、国槐树一并返还；三、被告姚振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翟新兵转让费20000元；四、驳回原告姚振好、徐洪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义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翟新兵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合同、租金支付凭证、村委会证明、农户收款证明各一份，证明目的：涉案土地经营权及地上附着物一直归河北帮民公司所有使用并经营。上诉人不具有返还涉案土地的可能性及基础性。二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不是土地及土地附着物的权利主体，也无法要求返还。现帮民公司股东为赵强军、郭平平；证据二，邦民公司银行流水一份，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对2017年9月24日收购协议是知情并认可的。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认为不属实。原审被告质证意见：对以上两份证据不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翟新兵、姚振坤于2017年9月24日所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两被上诉人未在《公司收购协议》上签字，且现二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本案中，姚振坤转让其股权给翟新兵的行为，损害了其他股东的利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另外两股东未签字不予认可，应属无效，对双方当事人均不产生法律效力。涉案土地及其土地附着物属于帮民公司财产，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翟新兵返还不妥，应予更正。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决姚振坤基于《公司收购协议》取得的20000元转让款返还给翟新兵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翟新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4民初1074号判决书第一、三、四项； 二、撤销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4民初1074号判决书第二项，即：被告翟新兵待地上农作物收获后十日内将2017年9月24日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中的土地返还给原告姚振好、徐洪涛、被告姚振坤，返还土地时地上附着物白蜡树19780棵、国槐树一并返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义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翟新兵负担3000元，二被上诉人姚振好、徐洪涛负担13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洪文 审判员  潘新丽 审判员  谢 珂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赵鹏 书记员王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