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梦薇，女，199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岗，山东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山东桃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源，男，1996年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肥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甲新，男，199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肥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成浩，男，199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化宝，男，196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梅英，女，195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肥城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华，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付丽君，女，199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上诉人高梦薇、朱志源、王甲新、辛成浩因与被上诉人张化宝、冯梅英原审被告付丽君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梦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或发回重审；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张俊峰负有提醒、劝阻、通知、看扶、照顾、护送的义务是错误的。义务的产生依据包括制定法、技术规范、习惯和常理、合同或委托等。首先民法中没有明确的规定，酒席的组织者对参与人有提醒、劝阻、通知、看扶、照顾、护送的义务。第二、酒后驾驶非机动车发生意外也不是习惯、常理等情况，酒后发生意外并不是每个人能够预料的。第三、如果上诉人真的对张俊峰有提醒、劝阻、通知、看护、照顾、护送的义务。酒席结束后，张俊峰等人去打台球。这个时间段开始上诉人的提醒、劝阻、通知、看护、照顾、护送的义务就应该结束所以，一审认定上诉人对张俊峰负有提醒、劝阻、通知、看扶、照顾、护送的义务是没有根据的。4.判决书的判项，是没法履行的，因为，这样的判项是一个并不明确、具体的判项。 5.一审法院当庭驳回上诉人申请“调取张俊峰通话记录”错误。 张俊峰出事当天系接了电话立即离开的台球室，应该是有比较重要的事情。否则张俊峰不会立即离开，张俊峰出事不能排除系急于赶往打电话人处，才慌不择路出的事。上诉人认为很有必要调取张俊峰的通话记录，所以上诉人再次向中院申请调取，查明案件事实。综合以上几点，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的判决应该给老百姓指明做事的方向，应该让老百姓明白那些事能做，那些事不能做。现就一审判决看，以后的红白喜事都不需要宴请了，如果宴席间都饮酒了，宴席结束都也别回家了，相互之间在来回的路上护送对方，直至完全醒酒。因为只要分开一旦出事，对方就有赔偿损失的义务。6.一审法院没有除去市政部门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部分，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明确提出，应该追加肥城市市政部门为被告，如不追加，应该除去市政部门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肥城市市政部门没有及时在河边设置安全标识及防护栏系导致事故原因之一，并且市政部门也有义务在城市的河流沿岸设置护栏，保障沿河公民的人身安全。 上诉人朱志源、王甲新、辛成浩、张化宝认可上诉人高梦薇的上诉人请求和理由。 被上诉人张化宝、冯梅英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高梦薇对张俊峰负有提醒、劝阻、通知、看扶、照顾、护送的义务是正确的；2.上诉人高梦薇对受害人张俊峰的死亡具有过错，所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原审法院支持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及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是正确的；4.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一审被告共同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是正确的；5.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高梦薇申请“调取张俊峰通过记录”是正确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证据证实张俊峰接了电话立即离开，更没有证据证实接电话与死亡具有因果关系；6.上诉人诉称的一审法院没有去除市政部门应当承担的部分是错误的，本案与市政部门应当承担的责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没有去除是正确的。 上诉人朱志源、王甲新、辛成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认定各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不应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化宝系1960年出生，年龄还不到60周岁，据上诉人所知，两被上诉人有劳动能力，且在肥城有一定的经济来源，因此被上诉人张化宝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不予支付；2.上诉人认为本案中发生本次事故并不是醉酒引发，而是死者因自身过错导致，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20%的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各上诉人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应当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各上诉人承担的仅仅是补偿责任，同时各上诉人与聚会的宴请者在责任划分方面也应存在差别，上诉人认为，聚会的艳情者应当叫个上诉人承担较多的责任。上诉人查阅了相关案例，类似相关案例都对同饮者进行了明确的责任划分。且同饮者与践行者承担责任是不相同的。 上诉人高梦薇认可上诉人朱志源、王甲新、辛成浩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但是不认可宴请者应承担较多责任的观点。 被上诉人张化宝、冯梅英辩称，1.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冯梅英的生活费是正确的，原审法院并没有支持张化宝的抚养费；2.张俊峰生前在上诉人高梦薇组织的宴请中与上诉人朱志源、王甲新、辛成浩共同饮酒，酒后骑电动车途中坠入龙山和溺水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朱志源、王甲新、辛成浩作为宴席的参与者，有互相照顾的义务，对受害人张俊峰的死亡具有过错，所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承担20%赔偿责任是正确的；3.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张化宝、冯梅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441727.86元；2、本案诉讼费、邮寄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医疗费549.20元、死亡赔偿金39549元×20年=790980元、丧葬费37562.2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9549元/365×10天×4人=4334.1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8元/年×20年/2人=247980元、丧葬事宜交通费3000元、精神赔偿金20000元、车损2000元，共计1106405.84元×40%=442562.3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3日晚7时许，被告高梦薇于肥城市世纪花园小区沿街的掌勺人饭店207房间宴请被告朱志源、付丽君、王甲新、辛成浩与张俊峰（已死亡）。张俊峰骑电动车至被告朱志源家后，与其他五被告步行至饭店。就餐过程中，被告朱志源、王甲新、辛成浩与张俊峰共饮用两瓶白酒（系被告高梦薇带去）、八瓶啤酒。就餐结束后，被告高梦薇自行回家，被告朱志源、付丽君、王甲新、辛成浩与张俊峰打车至一台球厅后，被告王甲新回家。约半小时后，被告朱志源、付丽君、辛成浩与张俊峰离开台球厅打车至被告朱志源家楼下，张俊峰自行骑电动车离开。 2019年2月14日7时35分，肥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接到报警，称济兖路青龙桥东龙山河内，飘有一人，旁边有电动车。出警后经侦查通知原告张化宝、冯梅英到医院进行辨认，确认系其子张俊峰。2019年2月19日，肥城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对张俊峰尸体作出（肥）公（刑）鉴（尸）字【2019】010号鉴定文书一份，检验结果为：1、据尸检，死者胸腹部及双大腿内侧皮肤呈鸡皮样改变，挤压胸腹部口鼻腔有白色泡沫样液体溢出。结合双眼睑结膜充血，口唇及四肢指（趾）甲紫绀等，综合分析认为死者符合溺水而死亡；2.据尸检，死者左眼周，下颌部及颈部挫伤及挫裂伤，结合案情及现场等，综合分析认为该损伤符合在本次交通事故过程中所形成。2019年2月20日，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2019年2月13日23时许，张俊峰醉酒骑电动车沿泰西大街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至事故地点，驶入龙山河内，造成张俊峰死亡，车辆损坏。同日，泰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张俊峰血样中乙醇成分定性定量作出泰公刑鉴（毒）字【2019】040372号鉴定文书一份，检验结果为：从送检的张俊峰血样（2019040372001）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199.6㎎/100ml。 另查明，张俊峰生前一直居住在肥城市万和花园小区3号楼1单元8层801室房屋内，至事发时已连续居住满一年。原告张化宝与冯梅英共育有子女两人，即张俊峰及案外人张燕燕。 还查明，酒后驾车是指驾驶人员血液中每100ml的酒精含量大于或等于20㎎，并小于80㎎；如每100ml血液中酒精含量达到或超过80㎎则被定性为醉酒驾车，张俊峰属于醉酒后驾驶电动车。再查明，两原告因张俊峰去世受到的损失共计1080371.7元，具体包括：医疗费549.2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300元、丧葬费37562.5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80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0元。后两原告与各被告因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遂于2019年4月8日诉至法院。案经开庭审理，因原、被告各执已见，致使本院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张俊峰生前在被告高梦薇组织的宴请中与被告朱志源、王甲新、辛成浩饮酒，酒后骑电动车途中坠入龙山河溺水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作为宴会的组织者及共同饮酒人在饮酒过程中对其他同饮人负有提醒、劝阻、通知的义务，对醉酒者负有看扶、照顾、护送的义务，此护送义务包括将醉酒者安置在对其人身安全不构成威胁的环境之下。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张俊峰过量饮酒，属于法律规定的醉驾范围。故被告高梦薇、朱志源、王甲新、辛成浩作为宴请者和同饮者对张俊峰过量饮酒及酒后骑电动车的行为负有提醒注意义务，即四被告对张俊峰酒后骑电动车溺水死亡负有一定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张俊峰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饮酒过量和酒后驾驶电动车所可能导致的后果应当是明知的，但其对自身的安全保护却没有足够注意，过量饮酒后仍在深夜骑电动车导致溺水死亡，故张俊峰的自身因素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应承担大部分的责任。且两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在就餐过程中四被告对张俊峰有故意劝、罚、灌酒等行为，就餐结束后被告高梦薇、王甲新先行离开，被告朱志源曾提议送张俊峰被拒绝。故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综合考量四被告及张俊峰的过错程度，四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对原告要求被告付丽君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付丽君系被告朱志源之妻，在就餐之前其与张俊峰并不相识，且在就餐过程中并未饮酒，现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高梦薇辩称其与张俊峰死亡之间没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张俊峰死亡的责任另有其他人予以承担，因被告高梦薇系本次聚餐的组织者和聚餐所饮白酒的提供者，就餐中未及时劝阻和制止张俊峰过量饮酒，并在就餐结束后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照顾义务，故其应对张俊峰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其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朱志源、王甲新、辛成浩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因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因张俊峰自2016年开始即在肥城市万和花园小区3号楼1单元8层801室房屋居住，至事发时已连续居住满一年，故原告主张的相关损失均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原告主张按侯甲凯等四人计算十天，根据本案案情结合当地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为1300元（39549元÷365天×3天×4人）。关于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六个月，原告主张该费用为37562.5元（75125元÷2），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该费用为790980元（39549元×20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原告冯梅英有子女两人，故其主张抚养费为247980元（24798元×20年÷2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根据原告家庭住址及当地生活消费水平，原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关于精神赔偿金，因张俊峰在其死亡中自身承担主要责任，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2000元车损，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549.2元；2、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300元（39549元÷365天×3天×4人）；3、丧葬费37562.5元（75125元÷2）；4、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20年）；5、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80元（24798元×20年÷2人）；6、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计1080371.7元。故被告高梦薇、朱志源、王甲新、辛成浩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216074.34元（1080371.7元×20%）。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梦薇、朱志源、王甲新、辛成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化宝、冯梅英各项损失共计216074.34元；二、驳回原告张化宝、冯梅英对被告付丽君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化宝、冯梅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26元，由原告张化宝、冯梅英负担3870元，由被告高梦薇、朱志源、王甲新、辛成浩共同负担4056元。 二审中，上诉人高梦薇围绕上诉请求提交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高梦薇提交照片的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发生涉案事故的地点已经安装了护栏，进一步证实上诉人一审时要求追加市政部门的观点是正确的，市政部门有保证沿岸安全的义务。上诉人朱志源、王甲新、辛成浩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张化宝、冯梅英质证认为，从照片看是存在护栏，但没有证据证实是哪个部门增加的护栏，该照片与本案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并且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仅凭该照片无法直接证实上诉人高梦薇的证明目的。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张俊峰生前在上诉人高梦薇组织的宴请中与上诉人朱志源、王甲新、辛成浩饮酒后，驾驶电动车途中坠入龙山河溺水死亡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作为宴请的组织者和共同饮酒人在饮酒过程中对其他同饮人应负有提醒、劝阻、通知的义务，并对醉酒者负有看扶、照顾、护送的义务并无不当，而本案中张俊峰饮酒过量，达到了法律规定的醉驾范围，宴请的组织者即上诉人高梦薇以及同饮人即上诉人朱志源、王甲新、辛成浩未对张俊峰酒后驾驶电动车的行为尽到一定注意提醒义务，故对张俊峰酒后骑电动车坠河死亡应负有一定的过失责任，原审法院结案本案案情实际以及张俊峰和本案上诉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判令上诉人高梦薇与上诉人朱志源、王甲新、辛成浩共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各上诉人内部之间，在承担相应责任后向其他上诉人追偿的问题可另案主张。另外，原审法院只判令了冯梅英的扶养费，故上诉人主张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张化宝的扶养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法院判令各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损失中包括丧葬事宜交通费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上诉人高梦薇还主张应扣除市政部门承担的相应责任，因本案中市政部门并非本案当事人，被上诉人一审时并未申请追加其为被告，故上诉人高梦薇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高梦薇申请本院调取张俊峰生前所用手机号码最后的通话详单，本院认为该申请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不予准许。 综上，上诉人高梦薇和上诉人朱志源、王甲新、辛成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26元，由上诉人高梦薇负担3963元，由上诉人朱志源、王甲新、辛成浩共同负担39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张 岩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