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官红，女，汉族，生于1997年1月14日，云南省镇雄县人，初中文化，住镇雄县。现住镇雄县。系死者陈勇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1，男，汉族，生于2016年2月18日，云南省镇雄县人，学龄前儿童，住镇雄县，现住址同上，系死者陈勇长子。法定代理人李官红，基本情况同前。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2，男，汉族，生于2017年10月2日，籍贯、现同上，系死者陈勇次子。法定代理人李官红，基本情况同前。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绍荣，男，汉族，生于1962年4月9日，云南省镇雄县人，农村居民，住镇雄县。系死者陈勇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昌美，女，汉族，生于1966年3月16日，籍贯。系陈绍荣之妻，死者陈勇之母。李官红、陈绍荣、龚昌美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家雄，镇雄县木卓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镇雄供电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27MA6N71KT46，住镇雄县南台街道办事处南大街243号。法定代表人陈春桥，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义勇，男，汉族，生于1976年7月2日，云南省镇雄县人，农村居民，中专文化，住镇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梅，女，汉族，生于1986年1月19日，云南省镇雄县人，农村居民，小学文化，住镇雄县。系汪义勇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雄县义勇养殖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30627MA6R7W4L9F，住镇雄县赤水源镇板桥村下街村民组。法定代表人汪义勇，负责人。上诉人李官红、程逸翔、程某2、陈绍荣、龚昌美因被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镇雄供电局（以下简称镇雄供电局）、被告镇雄县义勇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汪义勇、李东梅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7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是：2013年初，被告镇雄县供电局在镇雄县赤水源镇板桥村老街组板桥村至架设经营高压输电线。2013年5、6月，被告汪义勇及其兄弟三人，在镇雄县赤水源镇板桥村老街组板桥村用调换的土地修建了鱼塘，并合作养鱼。之后，镇雄县供电局对该高压输电线进行过农网改造，输电线电压为10KV。2016年10月12日，汪义勇等人成立了“镇雄县义勇养殖专业合作社”，由汪义勇担任负责人。2018年6月起，被告合作社及鱼塘由汪义勇、李东梅夫妻二人经营，按照钓到的鱼12元/斤，或每人30元或50元，由李东梅收取钓鱼费，没有缴费就临时收取。陈勇系在本县县城长期从事建筑工程装饰抿糊墙体的粉刷工人。2018年6月20日13时许，陈勇到被告汪义勇、李东梅经营的被告合作社鱼塘钓鱼。陈勇在鱼塘东面钓鱼，后从斜坡小路上公路时，在公路沿处，其携带的鱼竿不慎碰触到由被告镇雄县供电局投资架设经营的全裸高压输电线发生触电，当场被电击倒地，滚落到鱼塘内。被告汪义勇等人立即从鱼塘中救起陈勇，但因抢救无效，陈勇当场死亡。经鉴定，陈勇系电击死亡。事发后，被告镇雄县供电局向陈勇亲属支付安埋费10000元，原告亲属向被告汪义勇出具《借条》，汪义勇于2018年6月22日给付陈勇亲属安葬费15000元。对其余损失的赔偿经双方协商未果，原告方诉求本院解决。2019年1月10日，双方当事人到案发现场，经勘验、测量：（1）肇事线路系10KV板桥T10KV上沟支线第14号杆至第15号杆的高压输电线，14号杆至15号杆距离为119米，14号杆为10米杆，15号杆为9米杆，肇事线路系A项线路。（2）肇事点位于镇雄县赤水源镇板桥村老街组板桥村至桥边鱼塘东面，肇事点位于肇事线路14号至15号线路下方，距离14号杆50米，三项线路距离肇事点垂直高度为A项6.86米，B项7.54米，C项6.74米，A项线路在分路去鱼塘小路岩正上方。（3）鱼塘距离肇事点最近水平距离为8.6米，垂直距离为10米。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镇雄县供电局在镇雄县赤水源镇板桥村老街组板桥村至经营和管理10KV高压输电线。被告汪义勇、李冬梅以被告镇雄县义勇养殖专业合作社名义，在镇雄县赤水源镇板桥村老街组板桥村开设经营鱼塘，收费供顾客钓鱼。陈勇到鱼塘钓鱼，往返于高压输电线之下，因其携带的鱼竿碰触到高压输电线而导致触电身亡。被告镇雄供电局经营10KV输电线路，系高空、高压和高危产业，对陈勇触电死亡的结果，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且在电力运营过程中，被告镇雄供电局对开放性的路段上空的高压全裸线路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和潜在的风险未进行全面评估并采取相应措施消除隐患，也未设置相关安全警示标识，对本案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汪义勇、李东梅以被告镇雄县义勇养殖专业合作社名义经营鱼塘，往返其鱼塘钓鱼必经高压输电线之下，肇事线路距离地面6.84米，而常见鱼竿为7米左右，对于鱼竿可能触碰到高压输电线的风险，在长期经营过程中，一直未采取安全防护的措施，未对游客、顾客进行告知和提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陈勇作为正常的成年人，且曾多次到事发地点钓鱼，应当知道在高压输电线之下可能导致触电的重大风险，但其自身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用自行携带的鱼竿碰触到离地6.86米高的高压电线，导致触电死亡，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由原告方承担主要责任，相应减轻其他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是多方过错行为间接结合所造成的，属多因一果侵权情形。被告汪义勇和李东梅共同经营被告合作社，三者应承担连带责任，其余各责任主体之间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综上所述，对陈勇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酌定由五原告自行承担70%责任，由被告镇雄供电局承担15%责任，由被告汪义勇、李东梅及合作社共同承担15%责任。被告镇雄供电局、汪义勇、李东梅及合作社辩解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陈绍荣、龚昌美诉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因陈绍荣、龚昌美未达到退休年龄，也尚未丧失劳动能力，不属于死者陈勇生前的被扶养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方诉求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住宿、生活等费6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共计5000元。原告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0元。陈勇家住镇雄县，虽系农村居民，但事发前其长期在城市务工达一年以上，有相对固定职业和收入，其务工收入和主要消费均在本县县城，故原告请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标准根据侵权行为发生年度的标准予以计算，陈勇触电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30996×20年=619920元；2.丧葬费95688÷2=47844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程某116年+程某217年=19560×33年÷2=195600元；4.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住宿、生活等费5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120急救费用250元，共计918614元。其中，由五原告自行承担70%，即643029.80元。被告镇雄供电局承担15%赔偿责任，即137792.10元，已预付10000元应予扣除，还应赔偿127792.10元。被告汪义勇、李东梅、合作社共同承担15%赔偿责任即137792.10元，已预付15000元应予扣除，还应赔偿122792.1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镇雄供电局赔偿原告李官红、程逸翔、程某2、陈绍荣、龚昌美因陈勇触电死亡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37792.10元，扣除已支付10000元，还应赔偿127792.10元。二、由被告汪义勇、李东梅、镇雄县义勇养殖专业合作社承担连带责任，共同赔偿原告李官红、程逸翔、程某2、陈绍荣、龚昌美因陈勇触电死亡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37792.10元，扣除已支付15000元，还应支付122792.10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官红、程逸翔、程某2、陈绍荣、龚昌美其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877元，由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镇雄供电局承担1587.7元；被告汪义勇、李冬梅承担1587.7元；原告李官红、程逸翔、程某2、陈绍荣、龚昌美承担12701.6元，因原告方系困难群体，免予交纳。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部分不属实，责任比例划分不当。被上诉人汪义勇、李冬梅没有对外钓鱼收费的营业资格，没有为消费者提供安全的垂钓环境。上诉人镇雄县供电局作为高压输电线路的架设者、管理者和经营者，对途经村庄，人口密集繁华的街道架空线路无条件必须采用绝缘管安装架设，且离地面垂直风偏不少于10米垂直距离。对安全隐患未履行警告告知的义务，应当依法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陈勇是接受汪义勇、李冬梅的服务过程中受到的损害，自身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全部支持，虽然上诉人陈绍荣与龚昌美未年满60周岁，但均已丧失劳动能力，缺乏生活来源，至今都是享受政府给予并发放的最低生活费作为保障，所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理所当然。死者年轻、丢下两个孩子造成家庭精神创伤特别严重，精神抚慰金应当全部支持。处理丧葬事务必然产生支出的费用6万元才符合当地葬礼习俗，原判只支持5000元，明显与客观实际极端不符，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请求改判全部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上诉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原判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2、关于陈绍荣与龚昌美的生活扶养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的上诉请求能否支持。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关于本案责任比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依照上述规定，从事高压输电对周围环境和人群具有高度危险性，对损害的发生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当事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害后果，是法定的免责事由。本案事故发生地镇雄县赤水源镇板桥村老街组板桥村至桥边鱼塘东面，肇事点位于肇事线路14号至15号线路下方，经现场勘验，事发现场的10(KV)三相线路距离肇事点垂直高度为A相6.86米，B项7.54米，C相6.74米，符合《城市电力规划规范（GB50293-1999）》C.0.1架空电力线路与地面最小垂直距离35-110(KV)：居民区7.5米，非居民区6米，交通困难地区5米的技术规范要求。对造成的损害后果，镇雄县供电局架设线路的行为虽无过错，但其对开放性路段上空的高压全裸线路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和潜在的风险未进行全面评估并采取相应措施消除隐患，也未设置相关安全警示标识，依法仍应承担侵权责任。汪义勇、李东梅经营的鱼塘，因往返其鱼塘钓鱼必经高压输电线之下，对于鱼竿可能触碰到高压输电线的风险未采取安全防护的措施，未尽到对游客、顾客进行告知和提示的义务，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其责任相对于肇事线路的经营者及同样未尽安全防护和提示告知义务的镇雄县供电局责任较小。陈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携带鱼竿行走过程中，应当预见从高压线下通过存在的危险性，但其疏忽大意，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并采取相应的自我防范措施，致使鱼竿与高压线触碰发生事故，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应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根据事故中各方的过错，本院酌情调整责任比例，陈勇的死亡后果，应减轻被上诉人60%的责任，上诉人镇雄县供电局承担25%的责任，被上诉人李冬梅、汪义勇及镇雄县义勇养殖专业合作社承担15%的责任。关于陈绍荣与龚昌美的生活扶养、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的上诉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因诉讼各方对原判认定陈绍荣与龚昌美的生活扶养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及“扶养人生活费程某116年+程某217年=19560×33年÷2=195600元”外的赔偿项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陈绍荣、龚昌美未年满60周岁，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方诉求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住宿、生活等费60000元，但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已判决支持丧葬费47844元的情况下，原判酌情支持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共计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在本案中，因陈勇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失，原判酌情支持50000元已充分考虑上诉人的家庭情况。“被扶养人生活费程某116年+程某217年=19560×33年÷2=195600元”系笔误，应为“被扶养人生活费程某116年+程某217年=19560×33年÷2=322740元”，在此纠正。综上，具体标准根据侵权行为发生年度的标准予以计算，陈勇触电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30996×20年=619920元；2.丧葬费95688÷2=47844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程某116年+程某217年=19560×33年÷2=322740元；4.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住宿、生活等费5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120急救费用250元，共计1045754元。其中，由五原告自行承担60%，即627452.4元。被告镇雄供电局承担25%赔偿责任，即261438.5元，已预付10000元应予扣除，还应赔偿251438.5元。汪义勇、李东梅、合作社共同承担15%赔偿责任即156863.1元，已预付15000元应予扣除，还应赔偿141863.1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7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镇雄供电局赔偿上诉人李官红、程逸翔、程某2、陈绍荣、龚昌美因陈勇触电死亡造成的损失人民币261438.5元，扣除已支付10000元，还应赔偿251438.5元。三、由上诉人汪义勇、李东梅、镇雄县义勇养殖专业合作社承担连带责任，共同赔偿原告李官红、程逸翔、程某2、陈绍荣、龚昌美因陈勇触电死亡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56863.1元，扣除已支付15000元，还应支付141863.1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30日内付清。）四、驳回上诉人李官红、程逸翔、程某2、陈绍荣、龚昌美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877元，由被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镇雄供电局承担1587.7元；被上诉人汪义勇、李冬梅承担1587.7元；上诉人李官红、程逸翔、程某2、陈绍荣、龚昌美承担12701.6元，免予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7元，由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镇雄供电局承担3969.25元；汪义勇、李冬梅承担2381.55元；李官红、程逸翔、程某2、陈绍荣、龚昌美承担952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李寿斌审判员  周应彪审判员  陆 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肖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