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泽永，男，1966年3月7日生，汉族，住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女，1973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南昌市西湖区，系张泽永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红谷滩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法定代表人：舒民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婷，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昆，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泽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市红谷滩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旅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2民初6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泽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被上诉人文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泽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文旅公司无理由解除租赁合同；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泽永无需缴纳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租金7920元和免去2018年9月1日至今停电期间的场地租金；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文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文旅公司是南昌市红谷滩城投公司下属子公司，只是一个经营企业，代表不了政府，也不是秋水广场土地的业主，张泽永与其没有任何租赁关系。张泽永自2007年起即响应市委、市政府关于“提升红谷滩新区人气，丰富市民文化，娱乐生活”的号召，经市委、市政府批准，由南昌市红谷滩秋水广场管理处（以下简称秋水广场管理处）以改善就业的方式进驻，合同主体双方是秋水广场管理处与张泽永。一审法院已在庭审时明确文旅公司提供的“2018年2月11日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理委员会主任办公会议纪要”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另外，根据南昌市红谷滩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下发的南红城投发[2018]12号文第四点也明确说明“秋水广场管理处对外仍以独立机构接洽相关事务”，张泽永是与秋水广场管理处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未与文旅公司发生租赁关系，所以文旅公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文旅公司在协商期间假借政府有关部门《关于开展2018年度省级政府消防工作考核的通知》，粗暴停电，致使游乐设施不能正常营业，因此文旅公司无权要求张泽永承担停电期间的场地租金。3.张泽永与秋水广场管理处签订的合同规定，期满后同等条件下，张泽永有优先续租的权利，秋水广场的游乐设施场地要继续做娱乐项目，请求法院判定同等条件下张泽永有优先续签合同的权利。本人无固定收入，妻子也是无业人员，本人在2015年4月因一场车祸，导致左脚伤残十级，从此干不了重活，家庭经济困难，秋水广场的游乐设施是生存的唯一经济来源，请求二审法院考虑老百姓的难处，给一个双赢的解决方法。 文旅公司答辩称：1.文旅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文旅公司系城投公司下属的全资子公司，秋水广场管理处属于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委会设立的内部机构。2018年1月，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理委员会召开第一次主任办公会，将秋水广场（含相关资产、人员费用拨付等）整体纳入城投公司管理体系，管理模式参照（城投公司）下属分、子公司内容管理体系作为其下属部门。2018年5月14日，城投公司按照上述会议精神，下发南红城投发[2018]12号文，决定将秋水广场管理处并入子公司文旅公司。因此，原场地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依法由文旅公司承受，故文旅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2.张泽永与秋水广场管理处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租赁期限届满后，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文旅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张泽永使用涉诉场地，理应按约向文旅公司支付租金及场地使用费。综上，本案系张泽永拒不腾退场地引发的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泽永的上诉请求。 文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文旅公司和张泽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6月13日解除。2.张泽永向文旅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场地租金6600元（以每月1320元为标准）。3.张泽永向文旅公司支付2018年6月14日至场地返还之日的场地占有使用费（以每月1320元为标准）。4.本案诉讼费由张泽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泽永从2007年开始与秋水广场管理处达成口头协议，由张泽永承租秋水广场A区19号场地并交付场地使用费，自2012年开始双方每年签订一次书面合同。2014年6月12日，秋水广场管理处（甲方）与张泽永（乙方）补充续签书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一、由乙方承租秋水广场A区19号场地用于钓鱼项目经营。二、租期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三、每月场地租金为1320元，乙方在每月月初前五个工作日支付一次租金，否则视为违约。四、租赁期满或其他原因导致本合同终止，甲方有权收回本合同项下场地及未按时拆除的附属设施设备以及本合同约定的无偿接收的配电设施。五、合同存续期间，除不可抗力外，如因政府行为需要终止合同时，乙方应无条件撤出承租场地，并不得向甲方主张任何补偿等。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履行，由张泽永继续使用场地并按约交付租金。2015年3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双方未再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张泽永仍然使用涉诉场地，并按原合同约定向秋水广场管理处支付租金直至2018年1月31日，因秋水广场管理处工作人员通知暂停交付租金，此后张泽永未再交付租金。2018年6月13日，秋水广场管理处与文旅公司共同向秋水广场各商户发出要求娱乐设施项目退场的书面通知，内容为“因广场内游乐设施已到期，请各商户于2018年6月30日前全部撤离，我司不再续租，届时将停止水电供应。请各商户缴纳清算所有场地占用费，于6月30日前将所有物品清场，否则视为抛弃物，我司有权自行处置。”因张泽永不同意退场，文旅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文旅公司确认张泽永欠付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的租金6600元（1320元*5个月），张泽永认可至今尚在使用涉诉场地，但陈述秋水广场管理处在2018年6月底停止向涉诉场地供电，导致不能正常营业，不同意交付租金。 另查，秋水广场管理处属于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委会设立的内部机构，负责管理秋水广场租赁等相关工作。文旅公司系城投公司下属的全资子公司。2018年1月，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委会召开主任办公会议，将秋水广场（含相关资产、人员费用拨付等）整体纳入城投公司管理体系，下属分、子公司作为其下属部门。2018年5月14日，城投公司发出南红城投发［2018］12号“关于做好秋水广场交接工作的通知”，将秋水广场管理处并入文旅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秋水广场管理处与张泽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租赁期限届满后，张泽永继续使用租赁场地并按原合同约定向秋水广场管理处交付租金至2018年1月31日，秋水广场管理处也无异议并收取租金，事实清楚，原场地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未约定租赁期限，故双方为不定期租赁关系。根据本案争议焦点，作出如下认定：1.关于本案文旅公司主体资格。因涉案场地所在政府部门将秋水广场管理处整体纳入城投公司管理体系后并入其子公司文旅公司，原场地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由文旅公司承受，故文旅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张诉讼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张泽永抗辩文旅公司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主体不适格的观点，不符合客观情况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租赁合同的解除。因张泽永租赁的诉争场地自2015年3月31日合同租期届满后继续使用场地但未约定租期，属不定期租赁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出租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合同履行期间，文旅公司与秋水广场管理处虽于2018年6月13日以张贴形式向张泽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但未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张泽永，故文旅公司主张要求确认场地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6月13日解除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文旅公司2018年6月13日退场通知内容，文旅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一审法院酌情给予张泽永两个月合理期限即2018年8月31日为租赁合同解除日。张泽永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未提书面异议，庭审中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于法无据。3.关于租金金额及场地占用费的认定。张泽永使用涉诉场地期间已交付租金至2018年1月31日，此后未再交付租金，事实清楚。张泽永应当按约向文旅公司支付使用场地期间的租金。其中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租金由张泽永按约定每月租金1320元计算五个月为6600元；因文旅公司于2018年7月对涉诉场地停止供电，给张泽永经营造成一定的影响，故依法减轻张泽永支付该部分租金的义务，酌情确定为约定租金的50%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合同解除之日租金为1320元（1320元×2个月×50%）；上述两笔租金共计7920元。另文旅公司主张自2018年9月1日起至返还场地之日止的场地占用费，参照合同约定每月租金1320元的50%由张泽永向文旅公司支付。审理中，张泽永要求返还租赁保证金，因张泽永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作处理，由张泽永另行起诉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4年6月12日南昌市红谷滩秋水广场管理处与张泽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于2018年8月31日解除。二、张泽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昌市红谷滩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期间的租金7920元。三、张泽永向南昌市红谷滩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9月1日起至返还场地之日止的场地占有使用费（参照每月租金1320元的50%即660元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南昌市红谷滩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预交案件的受理费360元，由张泽永承担。 二审中，张泽永提交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关于成立南昌市红谷滩秋水广场管理处的批复》洪新发（2004）3号文件，证明秋水广场管理处是政府派出机构，文旅公司不能代表政府，只是个企业，本案合同是与政府签订的，所以文旅公司没有诉讼权利；第二组证据：南昌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洪行执强拆红字[2018]第0105058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南昌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洪行执限拆红字[2018]第0105064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南昌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洪行环字[2018]第040089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关于对赣江中大道秋水广场管理处游乐设施进行拆除的通知，证明文旅公司以不合法的方式赶张泽永走。文旅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批复恰好能证明秋水广场管理处系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理委员会设立的机构，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理委员会有权对秋水广场管理处所涉的资产经营、管理等事项进行处置；对第二组证据三性有异议，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组证据并非文旅公司出具，落款单位为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南昌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南昌市环保局红谷滩分局，均与文旅公司无任何关联。因文旅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理委员会主任办公会议记录摘要系复印件，二审中，文旅公司提交了该会议纪要原件。张泽永对该会议纪要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会议纪要是内部文件，对外没有法律约束力，对张泽永也没有法律约束力。本院认为，文旅公司对张泽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事实在一审已作出认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张泽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均系案外人作出，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对此不予认定，至于文旅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中综合认定；文旅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一审审理期间，文旅公司在部分案件中提交了该会议纪要原件，一审法院亦对该部分事实进行确认，且张泽永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据否认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张泽永自认涉案场地仍由其经营。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文旅公司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张泽永是否应向文旅公司交纳2018年2月1日之后的租金。 本院认为，张泽永与秋水广场管理处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1，张泽永主张涉案场地租赁合同主体是其与秋水广场管理处，文旅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秋水广场管理处属于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委会设立的内部机构；2018年1月，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委会召开主任办公会，会议明确将秋水广场（含相关资产、人员费用拨付等）整体纳入城投公司管理体系；2018年5月，城投公司发文决定将秋水广场管理处并入其子公司文旅公司，上述行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此，文旅公司作为涉案场地租赁合同秋水广场管理处一方的继受人，该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依法由其承受，其与张泽永在合同期满后已形成事实上的不定期租赁关系，任何一方均可随时解除。故对张泽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张泽永主张文旅公司停止供电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其无须交纳2018年2月1日之后的租金。本院认为，张泽永一直在使用涉案场地，即便文旅公司停止供电后，张泽永仍然在继续经营，且至今未交还涉案场地，一审法院结合上述事实判决张泽永按合同约定支付断电之前的租金并酌定张泽永自2018年7月起按约定租金的50%支付租金及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张泽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元，由上诉人张泽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燕 审 判 员  罗云奇 审 判 员  周中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 岚 书 记 员  应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