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5刑初83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庞大斌，男，1991年11月3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陕西省紫阳县，暂住太仓市。2019年7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太仓市公安局刑事拘留(7月19日被羁押)，同年8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太仓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昊，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以太检诉刑诉〔2019〕8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庞大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仓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启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庞大斌及辩护人王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庞大斌于2019年7月19日21时许，至太仓市浮桥镇中兴街格力空调店北侧足浴店内，与前妻被害人段某协商女儿抚养事宜，期间发生争吵，被告人庞大斌失去理智，持水果刀连续捅刺被害人段某脖子、太阳穴、胸口、腹部等部位，足浴店老板张某、郎某闻讯赶来后夺下被告人庞大斌的水果刀并及时拨打120电话将被害人段某送医院救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段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庞大斌故意杀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庞大斌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庞大斌系自首、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和从宽处罚。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和情节，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庞大斌在有期徒刑五年至七年之间量刑。 被告人庞大斌出具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庭审中对太仓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认罪。 其辩护人主要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庞大斌故意杀人犯罪的主观故意是间接故意；2、根据被告人庞大斌的供述及证人证言可以看出被告人庞大斌在被害人停止反抗后主动停止伤害被害人，其行为属于犯罪中止；3、被告人庞大斌将被害人送至医院，且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仍在医院等待警察，其构成自首；4、被告人庞大斌自愿认罪认罚；5、被告人庞大斌及其家属对被害人进行积极治疗，取得被害人的谅解；6、本案系小孩抚养问题引起的纠纷，被害人对事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7、被告人庞大斌无任何前科劣迹，系初犯；8、被告人庞大斌家庭经济困难，家中两个小孩需其抚养。综上，辩护人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庞大斌减轻处罚。 公诉人答辩认为：1、公诉机关没有认定被告人庞大斌事先预谋杀害被害人，但被告人庞大斌在实施故意杀人犯罪过程中连续用水果刀捅刺被害人，且捅刺的部位都是人体要害部位，故公诉人认为被告人庞大斌的犯罪故意是直接故意，不是间接故意；2、被告人庞大斌供述认，被害人反抗比较厉害才继续捅刺，不反抗了就停止了，此时被告人庞大斌犯罪已经完成，不存在犯罪中止，是犯罪未遂；3、被害人段某不存在过错。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庞大斌与被害人段某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年底离婚。2019年7月19日21时许，被告人庞大斌至太仓市浮桥镇中兴街格力空调店北侧足浴店内，与被害人段某协商女儿抚养事宜，期间双方发生争吵，被告人庞大斌失去理智，持水果刀连续捅刺被害人段某脖子、太阳穴、胸部、腹部等部位，足浴店老板张某、郎某闻讯赶来后夺下被告人庞大斌的水果刀并拨打120电话将被害人段某送医院救治，被告人庞大斌亦随同前往。 被告人庞大斌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调取作案工具水果刀1把，现暂扣于太仓市公安局。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段某气管破裂、肝脏破裂、横结肠破裂、空肠破裂、膈肌破裂、腹直肌断裂、血气胸、腹腔积血，其损伤程度构成人体重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庞大斌及其家属已支付被害人段某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并取得被害人段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庞大斌供述：2018年年底其和段某离婚，两人育有一女,过年时双方准备复合,后两人闹矛盾,段某不同意复合。离婚时小孩判给段某,段某当时说她没法带小孩,就把小孩放在其老家让其父母抚养,段某每月15号给付抚养费3000元。7月份段某没支付抚养费,其母亲打段某电话,段某也没讲清楚到底给不给,其母亲就打其电话,其告诉母亲，段某经常彻夜外出打麻将,段某知道后责怪其,说她不愿意管小孩了。当天两人约好到郎姐（郎某）足浴店谈抚养费的事情。 当晚9时许其到了足浴店，郎姐劝和，但段某说两人已经离婚，其没有资格再管她，她也不愿意管小孩。其听了很生气,想到电瓶车上有一把水果刀,拿来教训段某,其就到外面电瓶车上拿了水果刀,水果刀长15厘米，刀柄长5厘米，没有刀鞘，其把水果刀插在右侧裤袋内。回屋时,段某见到其就骂,郎姐就到外面找张哥（张某，郎某丈夫）。其和段某坐在沙发上,段某一直在骂,边骂边站了起来,其也站了起来,左手抓段某头发,段某反抗,其右手拿出水果刀,段某看到刀后,想抢下其手中的刀,其用水果刀朝段某捅,第一刀直接捅在段某脖子上,第二刀捅在左侧头部太阳穴,第三刀捅在右侧胸口,第四刀捅在肚子上,其看段某不反抗了就停手了。当时其情绪比较激动,段某反抗也比较厉害,所以其连续捅了段某这么多刀。其知道捅的这些部位都是致命的,会造成段某死亡的。水果刀是准备切水果的,后忘记拿出来了一直放在电瓶车上。 被告人庞大斌另供述：段某原来准备和其复婚,但后来她又在浮桥找了别的男人,其知道后很生气，另外,段某本来要支付小孩抚养费的,现不管不问，因这两个原因，所以其想拿刀教训教训她。当时其情绪比较激动,且段某态度较为恶劣，其拿刀捅了她，没想到停手。其记得捅了段某四刀，一开始准备捅她脸部，因她反抗，其就随意捅了。捅完后，段某不反抗了，其放开了段某。段某被捅时呼救的，外面的人就进来，事后郎姐打的120，好像医院医生也打电话报警，其没有想着离开，其觉得事情出了就要去面对，所以留在医院等警察到来。水果刀是其从一家杂货店微信支付3元购买的。 2、未到庭被害人段某陈述：证明2017年其和庞大斌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因感情不和，2018年年底离婚，离婚时女儿判给其，但女儿放在庞大斌老家由他母亲抚养。2019年6月，其和庞大斌说好其每月支付3000元抚养费给他母亲，其离开时给了庞大斌母亲1000元，7月份给了500元。当晚7时许，庞大斌母亲和其微信视频，说没钱用了，问庞大斌是否发工资了，其说应该发了，后他母亲打电话给庞大斌。过了半个小时，庞大斌姐姐打电话说庞大斌最近有点不正常，问其是不是吵架了，其说没有，他姐让其出去躲几天。其回暂住处收拾东西后打电话给庞大斌，问他到底想怎么样，他没有回答，其说现在两人已经离婚了，双方互不干涉。后郎姐打电话劝其和庞大斌好好谈，谈的地方约在朗姐的足浴店。 其到了足浴店，郎姐和张哥都在店里，郎姐打庞大斌电话，后庞大斌到了足浴店，张哥出去了。庞大斌提出让其带小孩，其表示同意，因上次其准备将小孩带走，庞大斌父母不同意，于是其提出让庞大斌把孩子从老家带过来，庞大斌不同意，其只好答应去他老家接孩子。谈好后其准备离开，庞大斌不同意，说孩子没接来前其不能离开他的视线，郎姐让庞大斌到店外，接着郎姐做其工作，劝其不要和庞大斌分开，如果其走了，怕店里没人管。后庞大斌进来，问其为什么前一天没回家，其说“你凭什么管我，你算什么东西”，庞大斌说“我是管不到你，但小孩不接走我肯定不同意”。之后郎姐出去了，庞大斌看到郎姐出去，就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刀，其看他拿刀，心里非常害怕，就动手抢刀，但庞大斌力气大，他左手抓住其头发，右手持刀朝其脖子捅了一刀，当时其懵了，手捂住脖子，人倒了下去，庞大斌又接连在其身上捅了几刀，其肚子上全是血，脖子往外冒气，其急呼“郎姐”“郎姐”，其呼救时，庞大斌应该还在捅，其当时快没意识了，听到郎姐进来说了句“就出去了一下”，其就没意识了。后其知道张哥和郎姐进来，看其被刀捅了，打了120急救车将其送往医院。事发后，庞大斌没离开现场，陪其一起到了医院。其觉得只要庞大斌不再对其纠缠，不作，其能原谅他的行为。庞大斌用的是一把水果刀,刀身长10多厘米。 另外，其和庞大斌主要有两个矛盾，一是每月支付的抚养费,7月份其没给付完整，二是案发前,庞大斌看其每天回来很晚,认识了别的男子,他很不高兴。庞大斌及其家人没有××。 3、未到庭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因朋友段某和她老公“大斌”（被告人庞大斌）吵的厉害,所以其和其妻子郎某约段某和“大斌”到足浴店，帮他们调解。当晚9时许,段某到了足浴店,过了几分钟,“大斌”也过来,他们在一楼厨房间坐了下来,朗淑林帮他们调解,因其怕吵就在他们来之后就直接到了店外。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郎某从足浴店后门出来,让其劝劝他们,其跟着郎某从足浴店前门进去,看到段某手捂着脖子倒在沙发和吃饭桌子间的地上,胸口的位置在流血，地上全是血,“大斌”站在段某旁边,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其没注意刀上有没有血,但“大斌”拿刀的手小臂上都是血,“大斌”当时在骂段某,具体骂什么其记不清了,其他的也没注意。看到这个情形,其立刻上前将“大斌”手上的刀夺掉，并把他按靠在墙上,“大斌”没有反抗。其让郎某打120,其看到“大斌”没反抗后就松手报警。在此期间，“大斌”一直站在那里发呆,没有再动,120急救车来后将段某送上车,“大斌”要求跟着去,然后他和医务人员去了医院。 “大斌”手上拿的是一把水果刀,大概十五厘米长,三四公分宽,水果刀应该是“大斌”自己带来的,足浴店没有这把刀。其从“大斌”手上夺下的水果刀，放在厨房吃饭的桌子上。 张某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第一组照片中的9号女子是段某，第二组照片中的3号男子（被告人庞大斌）是“大斌”。 4、未到庭证人郎某证言：证明其和丈夫张某与庞大斌、段某是朋友,两人原是夫妻,有个2岁的女儿,因感情不和,两人去年离婚,离婚后庞大斌和段某分开了一段时间,但后来两人又和好住在了一起,住在浮桥镇和平花园。因段某在外面打麻将认识了其他男子,想和庞大斌分开,两人感情上出现了问题,也吵过几次。当晚8时多,段某打电话说和庞大斌过不好了,其劝她看在孩子份上好好过日子,段某说要到其足浴店坐坐和其讲讲心里话,其就让她过来。段某到后,庞大斌也打其电话说段某不想和他过了,其对庞大斌说段某在店里,如果他答应不动手打段某就过来,不答应就不要过来,庞大斌说保证不打段某。 庞大斌到足浴店后,其和庞大斌、段某一起坐到一楼有沙发的那间屋里,劝说两人看在孩子份上好好过日子,如果不行就和和气气分开。段某表示不能和庞大斌过了,庞大斌说如果分开,段某要回他老家把孩子带走,段某答应把孩子带走。孩子的事情说好后,段某准备离开,庞大斌要和她一起走,段某不同意,其劝庞大斌让段某先走,庞大斌还是不同意,其想到外面找张某劝劝庞大斌，其刚走到后门，就听到店里有打架的声音,其一边喊张某,一边回到屋里,到屋里后其看到段某斜靠在沙发上,胸口和脖子上全是血,庞大斌站在旁边,其吓坏了,张某听到其喊声也马上回到屋里,还有张某的两个朋友也一起来了,其马上打120救护,找毯子盖在段某流血的部位,庞大斌一句话不说一直在店里没离开,120救护车到后,张某让他的两个朋友和庞大斌一起跟120救护车把段某送到医院,等120救护车走后,张某打派出所电话报警了。 三人在店里谈话的时候,庞大斌手里没有凶器,后其听到声音回去的时候,光注意段某身上的伤,没有看庞大斌手里有没有拿工具。其店里一楼沙发茶几上的水果刀不是店里的,应该是庞大斌拿来的。事发后庞大斌没有离开现场，一直站在一楼屋内,一句话也没说,直到120救护车来,张某让他陪着一起去医院。 郎某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第一组照片中的3号男子是庞大斌,第二组照片中的9号女子是段某。 5、未到庭证人庞某证言：证明2017年其弟弟庞大斌和段某结婚，育有一女，2018年两人离婚，2019年过年时，两人在家人劝说下又生活在一起，但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当天下午，庞大斌打电话说段某最近经常和别的男子出去玩，晚上也不回家。当时庞大斌情绪比较激动，其劝他好好上班，毕竟两人现处于离婚状态，劝他不要和段某闹翻，但其话还没说完庞大斌就挂了电话。其打段某电话，询问两人近期情况，段某说和庞大斌最近吵过架，庞大斌还动手打了她，其和段某说庞大斌目前情绪比较激动，劝她离庞大斌远点。当晚8点多，庞大斌打电话问其之前是否给段某打过电话，其回答是的，庞大斌就把电话挂了，其再打电话他也不接。次日，段某家人来电话后，其才知道庞大斌把段某捅了。 6、未到庭证人韩某证言：证明其是太仓市人民医院胃肠外科医生，是段某的主治医生。当晚其值班时，120送来了一名伤者，伤者头上、脖子上、胸部都有刀伤，CT显示她肚子里有很多积液。手术过程中发现伤者喉咙被割破，血流到气管里造成窒息，有血气胸且肝部、肠部均被捅破，失血2500毫升并伴有失血性休克，伤者情况十分危险，手术时长3个小时，经过抢救才保住性命。伤她的人完全是想要她的命，如果120晚送十几分钟，伤者是救不活的。其不清楚手术期间是否有人报警。 7、太仓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7月19日22时43分,太仓市公安局接报警称，夫妻吵架，老公拿刀捅了老婆，现双方人员在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接警后，民警到达现场，经了解，段某与庞大斌在太仓市浮桥镇中兴街格力空调店边一无名足浴店内,因感情问题发生纠纷,庞大斌用水果刀将段某颈脖、胸部等部位捅伤。当晚，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3时许,民警在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将被告人庞大斌抓获。 8、太仓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张某拨打电话报警的情况。 9、太仓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提取笔录、现场照片：证明案发地点、案发现场、提取检材及提取的作案工具水果刀的情况。 10、太仓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太公物鉴(法物)字[2019]85036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水果刀刀刃表面血迹、水果刀刀柄表面擦拭物、门口地面血迹、茶几上血迹、茶几北面地面上血迹、茶几北面纸箱上血迹、茶几北面沙发上血迹、北墙上血迹、庞大斌衣服上血迹1号、血迹2号、庞大斌裤子上血迹1号、血迹2号与段某口腔拭子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庞大斌口腔拭子未比中。 11、太仓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太公物鉴(临床)字[2019]9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段某气管破裂、肝脏破裂、横结肠破裂、空肠破裂、膈肌破裂、腹直肌断裂、血气胸、腹腔积血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12、太仓市公安局出具的扣押清单：证明扣押被告人庞大斌0PPOR9s手机一部。 13、太仓市公安局出具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颜良江经营的杂货店中提取到水果刀照片，2019年7月3日10点17分，杂货店有出售一把水果刀交易记录。 14、太仓市公安局调取的门诊记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段某受伤入院就诊情况。 15、刑事谅解书：证明被害人段某对被告人庞大斌表示谅解，希望对被告人庞大斌从轻处罚。 16、紫阳县双桥镇东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庞大斌的家庭情况。 17、太仓市公安局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庞大斌犯罪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证据取证合法，证明的内容真实，并可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 关于被告人庞大斌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公诉意见，对双方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控辩双方争议焦点之一，被告人庞大斌故意杀人的犯罪故意是直接故意还是间接故意。 经查，本案中被告人庞大斌在实施犯罪过程中，第一刀捅刺被害人段某脖子，接着又分别捅刺被害人段某太阳穴、胸部、腹部等部位，其捅刺的部位都是人体要害部位。客观上所造成的危害结果是被害人段某多处重要器官破裂、断裂、积血，构成重伤二级。另外，被告人庞大斌自己供认，其知道捅的这些部位都是致命的,会造成段某死亡，证人韩某也证实，根据伤者的伤情，伤她的人完全是想要她的命，如果晚送十几分钟，伤者是救不活的。从被告人庞大斌实施的行为和其造成的危害结果，足以认定被告人庞大斌在明知自己的行为必然或者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这种结果的发生。故被告人庞大斌故意杀人的犯罪故意应认定为直接故意，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控辩双方争议焦点之二，被告人庞大斌在实施犯罪过程中的行为是犯罪中止还是犯罪未遂。 经查，本案中被告人庞大斌与被害人段某在郎某足浴店一楼屋内商谈子女抚养问题，郎某在旁边劝和，后被告人庞大斌不同意被害人段某离开,当郎某离开到屋外找张某准备劝说被告人庞大斌时,被告人庞大斌即持水果刀连续捅刺被害人段某脖子、太阳穴、胸口、腹部等部位。被害人段某被捅刺后呼救，张某、郎某闻讯赶来时，看到被害人段某多处受伤，倒在沙发上，身上、地上都是血，而被告人庞大斌站在被害人段某身旁，手持水果刀，骂被害人段某。从被告人庞大斌的上述行为可以看出，被告人庞大斌看到被害人段某呼救后，其虽暂时停止对被害人段某的侵害，但其手上仍持有水果刀，继续在骂被害人段某，未彻底放弃对被害人段某的侵害，并没有彻底放弃犯罪，且被告人庞大斌当时的行为已对被害人造成了足以致命的加害后果，但其未主动及时实施有效措施抢救被害人，积极防止其已经实施的犯罪行为结果的发生，直到其手中的水果刀被张某夺下，制止其的犯罪行为，其犯罪行为才无法继续实施。本院认为，被告人庞大斌在实施犯罪过程中，没有自动放弃犯罪和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行为，其犯罪未完成及之后随同他人送被害人至医院抢救均具有更强的“被迫性”，其犯罪未完成主要是其意志以外的原因。结合被告人的行为所造成的严重危害后果，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未遂是正确的，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控辩双方争议焦点之三，被害人段某对本案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本院认为，被告人庞大斌与被害人段某商量离婚后的子女抚养问题，期间双方产生分歧，发生争执，这是正常的，不存在谁对谁错问题，被害人段某在案件引发上不存在过错，故对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庞大斌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太仓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庞大斌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指控罪名成立，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庞大斌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被告人庞大斌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认罪认罚，赔偿了被害人的相关医疗费用，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另外，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的案件，被告人庞大斌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对此，本院采纳控辩双方相应意见，对被告人庞大斌减轻处罚和从宽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庞大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2025年7月18日止）。 二、暂扣于太仓市公安局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秦 川 审 判 员  蒋耀华 人民陪审员  金寿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