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达顺航运有限公司（DSNMaritimeCompany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葵涌葵喜街38号都会坊10楼1003室。代表人：汪昌辉，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香龙，山东敏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华，北京市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弘远控股有限公司（FutureXHoldi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广东道5号海港城海洋中心8楼826室。代表人：哈米德雷扎.卡加迪兹（HAMIDREZAKARGARDIZJI），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政军，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鑫创大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延安三路220号1309室。法定代表人：董月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华，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达顺航运有限公司（DSNMaritimeCompanyLimited）（以下简称达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弘远控股有限公司（FutureXHoldingLimited）（以下简称弘远公司）、青岛鑫创大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海事海商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6）浙72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召集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达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香龙、何建华，被上诉人弘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盛政军到庭参加。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召集当事人进行了庭前会议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达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香龙、何建华，被上诉人弘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盛政军，被上诉人大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弘远公司对达顺公司的诉讼请求；2.弘远公司、大通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扣船申请费。事实和理由：一、达顺公司不是案涉两份提单下的承运人，未参与该提单的签发、换发以及卸货港放货事宜，对交付货物不存在过错，不应对弘远公司所称损失承担责任。1.达顺公司一审时曾主张过DATOSUCCESS轮期租、程租、签发伊朗原提单、换发案涉提单、期租人向达顺公司出具无正本提单卸货保函等事实，一审法院对以上重要事实没有审查认定，错误认定达顺公司是案涉两套提单下的承运人。2.案涉两份提单的装港是JebelAli，托运人是弘远公司。结合达顺公司一审证据3授权书内容，这显然不是根据船长授权而签发的提单。提单签发人PersianGulf无权超越船长授权签发提单，船长或船东对该越权签发的提单不承担任何责任。3.达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期租人给船东的保函”，其内容针对的是伊朗原提单，也印证了达顺公司并没有参与提单的换发。事实上，因为伊朗原提单已经被期租人收回并作废，换签成了案涉两份提单，达顺公司已经不可能根据伊朗原提单交付货物。4.达顺公司及DATOSUCCESS轮船长没有授权签发案涉两份提单，对该两份提单不知情，不是提单下的承运人。另一方面，因该两份提单没有显示承运人，是租约并入的提单，一审法院应审查所并入的租约，之后准确认定承运人。5.租约并入提单，且提单上没有显示承运人的，此时在船长提单下，应当将定期租船的承租人识别为承运人，而不是把船东识别为承运人。如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530号民事裁定书中体现了这一观点。6.在定期租船合同下，因为船东不参与揽货等承运人所从事的货运商业安排，所以，交付货物是承运人责任而不是船东责任。如最高人民法院（2000）交提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中体现了这一观点。7.本案提单中，达顺公司根据租约约定听从租船人的指挥。达顺公司不参与期租人换发提单的事实，以及一审判决认定的山东中外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船代公司）电邮期租人，要求检查并告知可否凭单放货的过程，也证明期租人实际指挥、控制船舶营运事宜。二、一审法院将本案视同无正本提单放货纠纷而判决达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期租人交付货物没有过错。1.期租人根据背书了的正本提单交付货物，只是该提单缺少托运人弘远公司的背书。2.弘远公司邮寄全套正本提单（三正三副）给风星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星公司），必然是有企图及有法律意义的。众所周知，办理卸货及报关手续本身并不需要提单原件，尤其是不需要全套正本提单。弘远公司邮寄全套正本提单，至少表明其同意将提单下的提货权转移给风星公司，风星公司有权据以提取货物。3.案涉提单虽然没有弘远公司的背书，也依然是据以提货的权利凭证。从票据权利角度说，没有连续背书，提单本身并不能因此丧失法律效力。4.《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指示提单背书转让，是转让提单下的全部权利。法律不禁止提单下的权利可以分开行使、部分转让。5.承运人不审查提单持有人是否享有货物所有权，仅是见单放货。正因如此，在我国记名提单下也要求凭正本提单交付货物。6.本案中期租人是在收回一套正本提单以后向大通公司交付货物；因其他两套正本提单也由大通公司持有，放货行为不可能损害所谓正本提单持有人的利益。本案的性质不可能是无单放货；承运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弘远公司所主张的货款等有关损失与提单未背书之间有因果关系错误。1.弘远公司与风星公司的交易模式是典型的赊账交易，弘远公司不可能通过控制正本提单而实现其对货物的实质权益。提单所代表的提货权，在弘远公司邮寄给风星公司时已经转移给了风星公司。2.2014年至2016年期间弘远公司与风星公司之间共有4船货物买卖合同，弘远公司所交付的均是其未背书的提单。弘远公司对LIDIAN6和JINDA两轮货物没有诉讼，可见，承运人凭未经背书的正本提单交付货物并不会必然造成损失。另一方面，弘远公司将案涉提单邮寄给风星公司时，已经知道收货人凭弘远公司未背书的提单提取了JINDA轮货物。并且，弘远公司明知在未全部收回涉案货款时仍然于2016年1月8日将HEILANSONG轮的提单交付风星公司。可见，弘远公司与风星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交付未背书提单、并允许收货人先提货及风星公司后付款的交易模式。3.即使假设承运人对交付货物有过错，错误首先在弘远公司将全套正本提单交付给风星公司，弘远公司应承担损失的主要责任。承运人因审查提单背书不严格而承担次要责任。4.弘远公司的未收回货款，属于贸易合同项下的风险，由此产生的纠纷应在贸易合同当事人之间解决。大通公司和风星公司均为郭敏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大通公司作为实际提货人应就未支付的货款向弘远公司承担责任。四、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弘远公司取得涉案货物所有权，错误认定弘远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1.案涉两份提单系伊朗原提单经拆分并换发后的提单。伊朗原提单是指示提单，该提单并没有背书转让给INMUSCLELLC。按弘远公司所主张的指示提单未经背书不得转让提单项下的权利，INMUSCLELLC未取得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也就不可能转让货物所有权给弘远公司。可见，案涉货物与INMUSCLELLC无关。弘远公司与INMUSCLELLC之间的买卖合同、付款凭证等，也与涉案货物无关。2.弘远公司在2015年10月12日取得提单时还没有完全支付价款，不可能得到完整的货物所有权。3.弘远公司举证的INMUSCLELLC出具的商业发票，日期为2015年7月9日，并标注船名为DATOSUCCESS。然而，货物实际装船日期为2015年10月9日，该商业发票显然是虚假的，因为只有在货物实际装船后才能确定载货船名。有理由认为，该商业发票上的货物价值2670985美元是为了编凑弘远公司所谓的3笔付款。否定了该商业发票，就否定了弘远公司足额支付了货款并取得了提单的结论。4.比较弘远公司与INMUSCLELLC之间的合同以及弘远公司与风星公司之间的合同，有关化学指标、物理成分粒度、含水量等货物品质都不相同。另，既然弘远公司可以不凭原提单背书转让而取得货物所有权，同理，风星公司或大通公司也完全可以不凭提单背书转让而取得货物所有权，或者至少是提货权。5.弘远公司不持有正本提单，无权主张提单权利。五、退一步看，弘远公司在买卖合同项下的未收回货款数额最多只有650380.94美元。1.一审法院应当查明买卖合同项下未支付货款金额，进而准确认定弘远公司实际损失数额。2.货物价值本身并不等于弘远公司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弘远公司在2015年12月10日通过电子邮件将最终商业发票和弘远公司对账单一并发给风星公司。弘远公司在对账单中确认，涉案DATOSUCCESS轮货款剩余应付金额为2350380.94美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弘远公司与风星公司之间还有其他未结款项。此后，风星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3月8日期间分五次向弘远公司进一步付款共计170万美元，用于支付DATOSUCCESS轮货款。3.在未付货款只有650380.94美元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仍按照最终商业发票中的货物价值全额进行判决，是错误的。4.扣押船舶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应与案件受理费一起在判项之后列明。5.弘远公司在已经确认对账、出具最终商业发票并且收到部分货款的情况下，仍针对DATOSUCCESS申请保全、仍依据临时商业发票主张3559158.90美元的货款、仍声称其从未收到过货款，明显属于滥用诉讼权利，应予以惩戒。六、一审法院拒绝通知期租人和山东船代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程序违法。七、弘远公司在案涉交易中有失诚信，在诉讼过程中提供虚假证据，提起错误诉讼，应判令其承担相应责任。弘远公司口头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达顺公司为承运人正确。1.达顺公司认为本案的提单是越权代理签发的，依据不足。案涉提单是达顺公司签发的，是否越权弘远公司不清楚。本案中，达顺公司没有否认涉案货物是达顺公司根据提单放行的。从法律上说，即使达顺公司有关越权签发提单的陈述成立，该签发也经过了达顺公司的追认，故不存在所谓的越权代理。如果达顺公司认为提单不是达顺公司签发，应该任何人来提货都不能放行。2.关于期租合同项下提单签发效力问题。涉案提单是船长授权代理签发，船长在期租合同项下是由船舶所有权人雇佣，而不是由期租人雇佣。因此，主张船长代表期租人，这在签发提单时并没有明确。从提单外在表现形式来看，船长签发提单自然代表船东。弘远公司注意到达顺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以及其他法院的案例，弘远公司认为上述案例与本案的情况都有所不同，且阐述得不是很清楚。二、达顺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弘远公司没有提单但仍然有诉权，弘远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没有错误。在一般情况下，没有提单即没有诉权，弘远公司同意达顺公司的观点。但本案是特殊情况。刚才听到达顺公司的补充意见，谈到要证明提单可以收回。本案的情况是收回提单没有意义。本案提单已经交给承运人用于提货了，在已经放货的情况下，即使收回提单也是无效提单。由于放货行为使得弘远公司恢复对提单占有没有任何意义。弘远公司保留提单货物的所有权的丧失，当然与承运人达顺公司的放货行为有因果关系。目前提单已经被船公司收回，货已经放走，弘远公司恢复占有的权利已经受到损害，一审法院认定弘远公司有诉权正确。三、关于弘远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对于弘远公司损失数额的认定正确。本案系运输合同项下的侵权纠纷，对于弘远公司的损失，贸易项下的损失可以通过本案之外的贸易合同纠纷来解决。同时，一审法院判定达顺公司和大通公司根据最终发票金额向弘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属正确。这两个观点并不相互影响。本案中，大通公司主张风星公司向案外人青岛中外运联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中外运）支付了部分款项，且这部分款项是为弘远公司支付的，也即风星公司为清偿对弘远公司的债务向第三人做了履行。但是，大通公司既没有提供其向第三人支付的凭证，也没有提供第三人确认收款的文件，更没有三方达成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或者代付款协议，大通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在大通公司提供的补充证据中，有证据认为大通公司和弘远公司之间只有三次交易，LIDIAN6轮相关款项不应计入本案中，但是也有证据确认大通公司和弘远公司存在四次交易。弘远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大通公司主张认定双方之间有四次交易，风星公司支付的款项应当依次抵充LIDIAN6轮、本案DATOSUCCESS轮金额，据此计算，风星公司在涉案DATOSUCCESS轮仅支付了65845美元货款。因此，即便弘远公司第一点损失的意见不成立，达顺公司和大通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失金额也应当是最终商业发票金额减去65845美元。四、关于弘远公司不诚信的上诉主张。本案所涉弘远公司和其上家的贸易合同及付款单据，弘远公司没有义务提交，这本不是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弘远公司认为，仅仅凭弘远公司是涉案提单的托运人以及从达顺公司的装港代理人处取得涉案全套提单，就可以证明弘远公司对涉案货物的所有权，这也是提单物权凭证功能的体现。同样，弘远公司将涉案货物转卖给风星公司，作为收取货款的对价之一就是交付涉案全套经背书的提单。这也证明了风星公司对于弘远公司系涉案货物所有权人的认可。要求弘远公司证明其与上手间的货物所有权转移关系，并非必须。另，关于发票虚假问题。如果虚假，需要有一定动机。比如，弘远公司以成本价主张货款损失制造假发票是有意义的，现在弘远公司并不是以这个价格作为依据，所谓的假发票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这样进行欺诈也没有任何意义。大通公司辩称：除上诉状中提到的“大通公司和风星公司均为郭敏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大通公司作为实际提货人应就未支付的货款向弘远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外，对达顺公司其他上诉事实和理由均赞同。一、弘远公司早已在货物抵达目的港前就已将全套正本提单主动交付给风星国际，早已不再持有正本提单，不再是正本提单持有人，其仅是提单记载的托运人。二、本案并非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纠纷，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无单放货司法解释》）。所谓提单权利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的民事权益的范畴。无单放货下，提单持有人以侵权为诉因向承运人提起侵权之诉，必须举证证明自己享有所有权。三、大通公司接受风星公司委托代为提货的行为以及达顺公司放货的行为，均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弘远公司作为卖方向买方风星公司交付运输单证和货物是其应负的合同义务，提取和接受货物也是风星公司作为买方负有的权利和义务，大通公司接受风星公司委托代为办理提货正是风星公司行使买卖合同项下提取和接收货物之权利义务的体现。弘远公司与风星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第13条约定即使属于所有权保留条款，当买方未按约支付价款的情况下，卖方可行使取回权，而非向买方提起侵权之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的（2018）鲁民终1949号案，除弘远公司向风星公司出具了附函之外，其余案情与本案完全相同，可以参考。弘远公司主动将全套正本提单交付给风星公司，其目的就是让风星公司安排提货并尽快销售货物。此外，弘远公司和风星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是：货物装船后弘远公司将承运人签发的提单直接寄给或当面交给风星公司，货物抵达目的港卸货后，风星公司安排代理人提货，风星公司根据弘远公司要求尽快以合适的价格将货物卖掉。退一步讲，弘远公司对其所主张的放货、提货之损害的发生也具有明显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四、一审判决未查明弘远公司主张取得涉案货物所有权应当适用的法律，亦未查明弘远公司主张的放货或提货行为发生之时，根据应当适用的法律。一审法院迳行以弘远公司向其上家卖方足额支付货款并取得提单为由认定其是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判决对弘远公司货款损失的认定严重错误。大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六系弘远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发给风星公司的电子邮件，邮件中附带了截至发邮件之日的对账单和涉案货物的最终商业发票。最终商业发票与对账单记载相完全一致、相互印证。结合后期付款情况，涉案货物剩余未支付货款为650380.94美元。六、对达顺公司第六项、第七项上诉意见及理由，大通公司完全赞同。一审判决遗漏大通公司提交的部分补充证据、且对弘远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未安排质证、将保全费和担保费列在判决第一项中，程序错误。另外，一审法院超审限严重，且在文书中有较多低级错误。弘远公司向宁波海事法院起诉请求：1.达顺公司与大通公司向弘远公司支付货款损失3559158.9美元；2.达顺公司与大通公司向弘远公司支付涉案货物市场差价损失209694.1美元；3.达顺公司与大通公司承担弘远公司为申请扣押船舶提供反担保而产生的保险费人民币79813.2元，扣船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达顺公司与大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4日，弘远公司与INMUSCLELLC签订编号为IMS/2015/1121的买卖合同，约定弘远公司向INMUSCLELLC购买50000吨（+/-10%由卖方选择）铁矿石，装货港为阿联酋的阿里港（JebelAli），90日内交货，确定后的船舶信息将在船舶到达交货港前10日内发送给买方，买方应在收到通知后1个工作日内确认接受指定船舶和/或替代船舶，对此不得无理由保留；基于CFR、中国的一个主要港口、铁61%，货物单价确定为48.5美元，货款分两期支付等。2015年7月9日，INMUSCLELLC就前述合同向弘远公司开具发票和付款通知，要求支付货款2670985美元。2015年7月13日、15日，10月19日，弘远公司分三笔向INMUSCLELLC指定账户付款共计2670985美元。弘远公司取得了编号为JBL/CHN/001/A、B的两份全套正本提单，除载货量不同外（A提单为20182吨、B提单为35038.332吨），两份提单均载明，托运人为弘远公司，收货人“TOORDER”，装货港为阿联酋的阿里港（JebelAli），卸货港为中国大陆任一港口，由DATOSUCCESS轮第1506航次承运，PGASHIPPINGCO作为代理代为DATOSUCCESS轮的船长MAWEIJUN于2015年10月9日在阿联酋的迪拜（DUBAI）签发。该轮于2015年11月1日抵达中国山东岚山港，11月3日停泊并开始卸货，11月4日卸完货物离港。山东船代公司同日电邮期租人，称已收到所附正本提单，要求对方检查（check）并告知（advise）可否凭单放货。提单即为前述A、B号提单，背面已加盖风星公司及大通公司的印章。期租人于11月6日回复，确认可凭正本提单向收货人放货，要求将正本提单、港口费用凭证一并快递给期租人。2015年10月8日，弘远公司与风星公司签订编号为FHL/2015/1504的买卖合同，约定风星公司向弘远公司购买铁矿石55000吨（买方可选择加、减10%），装货港阿联酋的阿里港（JebelAli），卸货港中国山东日照岚桥港，受载期2015年10月1日至10月10日；货物基准价格=每日铁矿价格评估指数62%普式价格铁CFR，中国北部，基于11天普式价格的平均值，于卸货港递交就绪通知书（5+1+5）减去5美元加上报价期间基于铁含量60%的铁矿溢价评估的普式价格点，在靠泊中国的一个主要港口后。如无公布的可适用的普式价格，则铁块的最终平均价格将仅基于5+5予以计算。公布的普式指数若无价格评估，则不纳入考虑范围（合同第4条）；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将CFR货物价值30%的款项汇入卖方指定账户，68%的货款在卖方提交正本单证后支付，余款在船、货经中国检验检疫后支付。首次提款的暂定基准价为，合同签订后的三个工作日普氏价格指数62%铁CFR中国北部-5美元。报价期间结束后，若最终基准价格高/低于暂定基准价，卖方应另行签发买方欠付/卖方多收具体数额的临时发票，在收到付款通知后于5日内相应支付前述差额。暂定款项的第二次提款，货物总值98%的数额扣除首付款额后的款项应在提交（presentation）以下文件后支付：1.载明清洁装船、空白背书、运费按租约支付的全套（3+3）凭指示正本提单。2.3份经签署的正本临时发票（provisionalinvoice），发票中应载明98%的货款数额、合同号及承运船舶名称。全部货价及98%的货价均基于货物在装港的数量、质量证书的数据。3.由SGS在装运港签发的货物数量证书及质量证书。最终款项的第三次提款，基于中国检验检疫（CIQ）而确定的货款差额应在提交如下文件后支付：1，经签署的最终发票（finalinvoice），应载明卸货港CIQ签署确定的货物数量、质量分析，以及由此确定的最终货价。…最终发票或最终结算表应由另一方在收到后7个工作日内予以确认…（合同第6条）；买方有权指定目的港代理，费用由船东或卖方承担，但应当基于竞争力（合同第9条E款）；每一批次货物的所有权在装船完毕后，买方根据合同第6条所列运输单证向买方提交支付临时款项的单据时，货物所有权转移给买方…（合同第13条）等。弘远公司次日向风星公司开具编号为CI/FHL/918/15的临时发票，载明货物铁矿石重量为55215湿吨，合同号为FHL/2015/1504，由DATOSUCCESS轮承运，货物基础单价56.4，校调单价64.46,100%CFR运到总价为3559158.9美元。2015年10月29日，弘远公司将未经任何背书的JBL/CHN/001/A、B两份全套正本提单快递给风星公司。货物到港后，大通公司据已经风星公司、大通公司背书的两份提单以经营单位、收货单位的名义申报货物进口，向山东船代公司提交两份提单后，于2015年11月上旬取得涉案货物。2015年12月9日，弘远公司开具编号CI/FHL/1010/15的最终发票，载明货物铁矿石重量为55215湿吨，校调重量54690.4575吨，基础单价44.175，校调单价47.75699,100%CFR运到总价为2611851.5美元，扣除已支付货款261470.56美元，货物余款为2350380.94美元。2014年至2016年间，弘远公司与风星公司先后发生四笔铁矿石（粉、块）交易：1.LIDIAN6轮载运货物，弘远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就21533.3湿吨的铁矿石向风星公司开具商业发票（COMMERCIALINVOICE），全部货值1679597.4美元，于2014年12月10日、12日两次向青岛中外运发出放货给风星公司的指令，货量分别为铁矿石块10000湿吨、11255.321湿吨。于2015年8月13日就23482.4湿吨的铁矿粉开具商业发票，全部货值884659美元，于2015年8月19日、22日发出放货给风星公司的指令，货量分别为铁矿粉5000湿吨和18482.4湿吨。两份发票均无合同号、提单号信息，货物品质数据均为CIQ数据，铁矿粉发票另载有“青岛关仓交货（买方支付税费、港口费和操作费）”；2.JINDA轮货物，弘远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开具临时发票，载明合同号FHL/2015/1503，提单号JBL/CHN/002，33580.5340湿吨铁矿粉CFR总价为1388529.44美元；3.本案货物（DATOSUCCESS轮承运）；4.HEILANSONG轮货物。2016年1月3日，弘远公司与风星公司签订编号为FHL/2015/1041-1044四份买卖合同，约定风星公司向弘远公司购买50287.872吨铁矿粉、铁精粉、铁矿石块，货物由HEILANSONG轮承运。该轮于2016年1月12日在山东莱州卸货完毕。弘远公司于2016年1月4日出具四份临时发票，货值总额为2011435.4美元，于2016年2月17日出具四份最终发票，货值总额为1835964.13美元。该案货物亦由大通公司持未经托运人背书的提单申报进关并换取提货单于2016年1月份提取控制。弘远公司于2017年1月3日就HEILANSONG轮货物出具四份临时发票，价格总额为3785017.03美元。就前述四船货物，弘远公司与大通公司共同确认：风星公司（或其指令关联公司）于2015年1月-2016年3月分14笔共支付货款4018612.08美元，其中风星公司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全部10笔付款总额为305万美元（弘远公司收款时已被扣除银行费用）。大通公司指出，对于LIDIAN6轮载运的货物，风星公司与弘远公司系代销公司，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对于货物在目的港仓库发生的仓储费用等尚未结算。2016年9月12日，弘远公司以DATOSUCCESS轮的所有权人或光船承租人无单放货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扣押停泊在舟山港的DATOSUCCESS轮，一审法院同日出具（2016）浙72财保50号民事裁定，准许弘远公司申请并执行，弘远公司支付扣船申请费5000元，为提供反担保而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保险费79813.2元。中国船东互保协会于9月27日应该轮登记船东的请求，向弘远公司提交担保函、确认该轮不存在光船租赁情形，一审法院依法于次日出具命令，解除对该轮的扣押，弘远公司其后遂提起本案诉讼。达顺公司确认其为DATOSUCCESS轮的登记所有权人，该轮船籍港为香港，相关期间该轮不存在光租情形。达顺公司主张：该轮于2015年9月15日期租给期租人以履行本案航次，期租人同日作为二船东将该轮航次租船给程租人履行本案航次（从伊朗的BandarImamKhomeini港至中国港口）；2015年10月3日，该轮在BandarImamKhomeini港开始装货，10月9日装毕，共55220.332吨散装铁矿石。该轮船长于10月9日根据期租合同的约定向期租人在装港的代理PersianGulf出具代表签发提单的授权书，PersianGulf同日签发了编号为JBL/CHN/003的康金1994年格式的正本提单（伊朗原提单），载明托运人为MahestanArzeshAfarinanCompany，收货人凭指示等；据达顺公司事后了解，DATOSUCCESS轮驶离装货港后，程租人要求期租人拆分伊朗原提单、换发编号为JBL/CHN/001/A、B的两套提单，并于2015年10月13日就拆、换发提单向期租人出具保函。保函上的收件人虽包括DATOSUCCESS轮船东和期租人，但达顺公司从未收到。之后，PersianGulf未征求DATOSUCCESS轮船东和/或船长的意见，仅根据期租人的指示将伊朗原提单换签成本案两套正本提单；2015年10月26日，期租人向达顺公司出具无正本提单卸货保函，要求DATOSUCCESS轮前往中国岚山港卸货且无需伊朗原提单将货物卸给山东船代公司，但要求应凭正本提单放货。2017年4月24日，风星公司作出情况说明，称：一、风星公司与弘远公司共有四次铁矿石买卖交易，习惯做法均为无需提单背书即可提货；二、风星公司系外国公司，无法以自身名义在中国办理货物进口手续，委托大通公司代办提货和报关等进口手续；三、弘远公司作为买方有向风星公司交付提单的义务，在快递或面交四次交易的提单时，弘远公司从未声明或保留该提单不能用于提货。风星公司凭单提货后及分批支付货款的过程中，弘远公司亦未提出提单不能提货的异议。郭敏在该文件上作为董事及经办人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履行中因不规范的提、放货引起的侵权纠纷。弘远公司、达顺公司虽系香港注册的公司，但案涉侵权行为发生在内地，且当事人在庭审中均选择适用我国内地法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案件适用我国内地法律。案件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弘远公司是否是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二、达顺公司是否为涉案运输的承运人；三、大通公司的提货行为、达顺公司的放货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四、弘远公司诉请金额的客观性与合理性。一、弘远公司是否是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在本案，弘远公司向INMUSCLELLC购买了涉案货物，足额支付了货款并取得了提单，该提单载明的托运人是弘远公司，大通公司据该提单提货，这些事实足以证明弘远公司已取得涉案提单所载货物的所有权，其对提单的持有是合法的。达顺公司与大通公司提出的弘远公司不是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主体不适格的辩称，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达顺公司是否为涉案运输的承运人。涉案货物由DATOSUCCESS轮承运，达顺公司是该轮的登记所有权人，该轮在相关期间不存在光租情形，案涉提单显示系由该轮船长授权他人签发，故，根据《海商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九十五的规定，达顺公司是涉案提单所示涉案货运的承运人，即使弘远公司不是涉案航次的承租人，弘远公司与达顺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也应适用涉案提单的约定。达顺公司主张在该轮上存在的期租关系、程租关系，在租船人之间曾经发生提单拆分、换发情形，船长未授权签发涉案提单，辩称其不是涉案货运的承运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另行指出的是，在多重船租合同并存的情况下，最终实际执行运输义务的实际承运人负有全面依法履行相关运输合同的义务，也最有能力实际履行相应义务，就本案目的港卸货特别是放货环节而言，达顺公司作为涉案提单的承运人及实际履行运输义务的承运人却辩称货物由程租人审单放掉、达顺公司不承担责任，该辩称与其承运人的基本义务相悖，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基于同样理由，达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通知期租人、山东船代公司参加诉讼的申请，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准许。三、大通公司的提货行为、达顺公司的放货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海商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提单，是指用以证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货物已经由承运人接收或装船，以及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提单中载明的向记名收货人交付货物，或者按照指示人的指示交付货物，或者向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的条款，构成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的保证。案涉提单系指示提单，大通公司据以提货、达顺公司据以放货时，该提单上并无托运人弘远公司方的背书，达顺公司亦未主张并证明弘远公司对于放货对其另有其他有别于提单记载的指示，法律亦未规定承运人对运输关系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如贸易合同关系、担保关系等）有实质审查的权利或义务，故，达顺公司违背提单载明的交付保证、错误交付货物的事实成立；交货、提货作为统一交付货物行为因主体不同的两个方面，大通公司凭未经托运人弘远公司背书的提单提取了货物，至少在以提单表征的运输合同下构成错误和侵权。达顺公司与大通公司凭未经托运人背书的提单提、放货，其本质与无单放货无异，均侵害了提单合法持有人可籍凭提单控制进而实现或保障其对提单项下货物的实质权益（如货物控制、保障货款支付、预保货物利益等），本案弘远公司主张的货款等有关损失是这些权益的主要种类和部分，与货物失控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达顺公司与大通公司辩称，弘远公司与风星公司在四笔交易中已形成了“可凭不背书的提单提货”的交易惯例，故本案的货物交付不构成错误和违法。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该惯例成立，也仅适用于弘远公司与风星公司、大通公司之间而不适用于达顺公司，该惯例对于运输合同的履行不当然具有约束力，货方之间的纠纷应另行解决。首先，弘远公司与达顺公司仅存在由案涉提单表明的运输合同关系而无其他关系，故，即使货方之间形成了交易惯例、甚至其他与提单约定不符的明确约定，除非弘远公司与达顺公司之间另有不同的约定，达顺公司应依法履行提单的约定和法律对提单的规定，否则即构成违法或违约。其次，在弘远公司与风星公司的四笔交易中，达顺公司仅是其中一票货运的承运人，弘远公司与达顺公司之间无形成交易惯例的事实基础。最后，由于承运人占有货物并负有依法交付货物的义务，在交货环节居于决定性的地位，货方对于交货的特别规定或安排对承运人既无法律上的约束力，也无强制承运人遵行的实际可能性。故，达顺公司与大通公司关于交易惯例的辩称，在涉案运输合同纠纷的框架下无法律意义，不予采纳。四、弘远公司诉请损失的客观性与合理性。1.货款损失3559158.9美元、货物市场跌价损失209694.1美元。经查，两个数据中，前者源自弘远公司2015年10月9日开具的临时发票，后者源自弘远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出具的临时发票（总额为3768853.19美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弘远公司与风星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第6条的约定，基于卸货港CIQ检验数据而确定的最终发票或最终结算表应由另一方在收到后7个工作日内确认，涉案最终货值应由基于CIQ数据并由相对方确认的最终发票或结算表为据，且弘远公司的损失在达顺公司与大通公司违法放、提货时即产生并确定，故弘远公司诉请市场跌价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未考虑市场价格反向变动的情况及货物长期堆存、仓储的费用及风险，对弘远公司诉请的所谓货物跌价损失不予确认；弘远公司未提交符合合同规定的最终发票或结算表，从签发时间（货物到达目的港时间、交付时间）、内容等方面，一审法院对大通公司提交的最终发票予以确认，并确认涉案最终货值为2611851.5美元。2.为申请扣船发生的申请费5000元，为提供扣船申请反担保而产生的保险费79813.2元。经查，两项费用系弘远公司因本案纠纷申请扣押DATOSUCCESS轮[一审法院（2016）浙72财保50号]而实际支出，予以确认。3.弘远公司损失金额的相应利息。弘远公司诉请达顺公司与大通公司承担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判决金额按照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对于当事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的情形已有明确、强制性的规定，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弘远公司诉请的货款损失等，达顺公司与大通公司、特别是大通公司辩称风星公司已支付了涉案货款，弘远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经查，弘远公司与风星公司在2014年至2016年间先后发生四笔铁矿石（粉、块）交易（包括本案货物），本案当事人未主张并证明弘远公司与风星公司就四票交易全部或部分进行了确定的结算；从弘远公司及大通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庭审陈述，弘远公司与风星公司对于四票货物的最终价格、LIDIAN6轮货物的仓储费用等存在较大争议；大通公司提交的付款单据未明确所涉的合同或货物，且四票交易（特别是中间两票）交易时间跨度小，故风星公司向弘远公司支付货款的数额、时间等虽清楚、明确，但因前述因素的存在，难以证明风星公司已全额支付了本案货款或四票货款，对达顺公司与大通公司提出的涉案货款已支付的抗辩，不予采纳。附带指出的是，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履行中发生的侵权纠纷，弘远公司与风星公司之间的贸易纠纷并非本案的诉讼标的，各方应以本案的生效判决为部分基础统一最终解决贸易纠纷。依照《海商法》第七十一条，《无单放货司法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6）浙72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达顺公司、大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弘远公司涉案货款损失2611851.5美元、扣押船舶申请费等84813.2元人民币；二、驳回弘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878元，由弘远公司负担51359元，达顺公司、大通公司负担116519元。二审中，达顺公司向本院提交两组新证据材料：1.大副收据及中文翻译，待证大副收据所记载的托运人、装货港及货物信息与伊朗原提单记载一致。2.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949号民事判决，待证风星公司未向弘远公司支付HEILANSONG轮货物的货款。风星公司与弘远公司对账之后在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3月8日支付的170万美元系用于支付DATOSUCCESS轮货款，应作为已付款扣除。待证大通公司系风星公司代理人，与弘远公司没有直接法律关系；风星公司是正本提单持有人，其委托大通公司向承运人主张提货，不违背弘远公司意愿，对弘远公司不构成侵权；弘远公司在转让正本提单后无权向承运人主张放货不当的侵权责任；弘远公司未收回货款与船东的放货行为无关联。弘远公司向本院提交两组新证据材料：1.LIDIAN6轮下的铁矿石块货物的放货指令和买卖合同，待证弘远公司将LIDIAN6轮项下的铁矿石块货物销售给风星公司，同时约定风星公司将负责所有相关费用。2.LIDIAN6轮下的铁矿石粉货物的买卖合同，待证弘远公司将LIDIAN6轮下的铁矿石粉货物销售给风星公司。弘远公司当庭陈述两份证据的证据形式都是电子邮件的附件。大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五组新证据材料：1.风星公司情况说明和LIDIAN6轮铁矿粉货物堆存费费用清单。待证LIDIAN6轮铁矿石货物与风星公司无任何关系，青岛中外运未将上述铁矿石货物交付给风星公司；风星公司确认2015年12月10日之后其向弘远公司支付的货款均是支付本案DATOSUCCESS轮货款，尚欠货款数额650380.94美元。2.大通公司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一份论文和两份报关单。待证一审法院遗漏了大通公司提交的报关单，且弘远公司和大通公司之间存在提单无需背书即可提货的交易习惯。3.大通公司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风星公司和弘远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和LIDIAN6轮铁矿粉货物堆存费费用清单。待证弘远公司的实际损失是650380.94美元，且风星公司与弘远公司之间存在提单不经背书即可提货的交易习惯，或风星公司提货符合弘远公司的本意。4.弘远公司向风星公司交付的JINDA轮、DATOSUCCESS轮及HEILANSONG轮项下货物的正本提单、副本提单、转港SGS检验证书、货物原产地证。待证弘远公司与风星公司之间前后连续三次铁矿石买卖中，弘远公司均是将全套正本提单、副本提单、检验证书、原产地证书直接快递或当面交给风星公司，正本提单从未背书，从未做出任何正本提单不能提货的声明或保留，风星公司均是凭未背书的正本提单提货，在卸货及提货前后，弘远公司从未提出异议。可见弘远公司与风星公司之间存在不经背书可以提货的交易习惯，或风星公司提货符合弘远公司的本意。5.风星公司将弘远公司2015年12月10日的电子邮件转发给大通公司代理人王中华的电子邮件，待证弘远公司在本案中的货款损失为650380.94美元。弘远公司与风星公司之间的货款往来结算应当以证据附带的对账单、最终商业发票及此后的付款金额来确定。就达顺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材料，弘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大副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复印件。证据是达顺公司自己签的材料，随时可以取得。对关联性也有异议。一审中达顺公司提供过原来在装港的提单，原来签发的提单是否真实与本案没有关系，各方在一审中已经确认，通过转换提单，那套提单已经收回。达顺公司提交的与案外人的租船合同中第15条明确约定了船东允许签发、换发提单。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判决书不能证明风星公司在案涉贸易合同项下已经支付了170万美元，这是本案应该查明的事实。山东高院的案件中弘远公司曾向风星公司签署过面函，这是两案的重大区别。另，山东高院的案件与本案是同时分别向宁波海事法院和青岛海事法院提起的诉讼，当事人相同，主张事实类似，但两个法院审理的方向或者侧重的目标有所差别。要求用快一步生效判决来证明本案的事实，是不恰当的。大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就弘远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材料，达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均是复印件，无法认定其真实性。达顺公司不是电子邮件的相关方，无法认定邮件的真实性，弘远公司应该当庭演示该邮箱的邮件。即使证据可以提供原件，因达顺公司不是相关方，也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此外，关于块矿放货指示及块矿合同，按照块矿合同的相关约定，弘远公司签发放货指示，证明已经收到货款。这与达顺公司查证的事实相符：青岛鑫靖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海外公司FAIRBULKLTD在2014年12月9日向弘远公司支付了80万美元，在12月11日支付了828335.8美元，合计1628335.8美元。放货指示因此在2014年12月12日签发。如果有货款拖欠，弘远公司必然主张款项，但弘远公司没有主张款项的证据，甚至还在2015年8月14日将粉矿交付给风星公司。此外，在2015年12月10日给风星公司的邮件中，随附了对账单和本案最终商业发票。对账单中没有涉及LIDIAN6轮货物，可见货款已经结清。关于粉矿合同，该合同中也约定了在放货指示前付款，可以与大通公司提交的风星公司情况说明中载明的付款情况相印证。综上，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大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赞同达顺公司的质证意见。此外，补充四点内容：1.ｈ×××＠163.ｃｏｍ是风星公司工作人员的邮箱，但该工作人员已经离职三年多，无法找到他核实邮件的真实性。2.矿块合同及放货指令以风星公司情况说明为准。为了查清事实，大通公司向当时作为弘远公司代理的青岛中外运进行了核实，青岛中外运称因为距今已经4年多时间，业务员也早已离职，而且公司搬过家，相关书面文件找不到。因此，对证据三性无法认可。3.经过青岛中外运业务主管郝娜的介绍，大通公司向青岛金靖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了解LIDIAN6轮块矿的货款支付情况。青岛金靖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主管会计杨会计告知大通公司，块矿的货款支付是买家委托其公司进行，因为买家没有美元货币，而青岛金靖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香港设有FAIRBULKLTD公司，青岛金靖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向弘远公司支付块矿美元货款，分别安排其香港离岸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向弘远公司支付了80万美元，12月11日支付828335.80美元。结合上述付款时间和块矿买卖合同的约定，本案就是青岛金靖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次日，青岛中外运发出了放货指令。4.在2017年3月10日，弘远公司的首席执行官REZAKARGA来青岛找过大通公司的代理人王中华，商谈合作本案诉讼的问题。在王中华办公室提出让我们和其合作确认其主张的货款，并提出如果其最终胜诉，从船东处拿到赔款可以和大通公司分享。在当时还展示了其邮箱记录，其邮箱记录和风星公司转发的邮箱记录一致，包括对账单和最终商业发票。弘远公司在涉案货款损失的主张上确实存在虚假陈述。就大通公司提交的五份新证据材料，达顺公司对证据三性均予认可。弘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情况说明和费用清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认可。就证明事项而言，根据弘远公司提供的证据，对于青岛中外运的堆存费用都应当由风星公司承担，而且LIDIAN6轮铁矿石货物也交付给了凤星公司，相应风星公司2015年12月10日之后部分货款应当系用于支付LIDIAN6轮未付的款项。对于证据2中报关单的真实性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大通公司并不是风星公司的代理，而是货物的进口单位。关于报关单中的货物金额，一审法院查明的最终发票金额是准确的。论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据3中2015年12月10日的电子邮件，弘远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与当事人核实，其发件箱向中并没有发出过这份邮件。对2015年12月10日邮件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邮件中也没有谈到大通公司所主张的“提单先交给你、你可以先提货”的内容。而且根据对账金额和证据1内容，LIDIAN6轮堆存费应该由风星公司支付。堆存费清单没有原件核对不予认可。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于证明事项不认可，弘远公司和风星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所称的交易习惯，弘远公司也从未授权风星公司可凭无背书的提单提货。对证据5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如果把邮件作为证据提交给律师，应该单独写邮件给律师，然后把以前发出的其他邮件作为该邮件的附件，这样就可以看出对账单是发给当事人公司邮件中的附件。而现在的邮件是发给王律师邮件，两个附件不能证明是当事人之间邮件的附件，对这个证据形式也不认可。本院对争议证据的认定如下：对达顺公司证据1大副收据及中文翻译，弘远公司有关真实性和关联性的异议成立，不予认定。对达顺公司证据2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949号民事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因该案承运人及所涉货物均与本案不同，且案情亦存在区别，对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定。弘远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的待证事实，主要涉及弘远公司和风星公司之间有关LIDIAN6轮货物的贸易销售情况。如果存在侵权行为，该证据可能影响弘远公司损失数额及侵权人赔偿数额的认定。结合审理情况，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关于大通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材料，证据1中的LIDIAN6轮铁矿粉货物堆存费费用清单系打印复印件，但考虑到该费用清单系作为情况说明的附件提出，且情况说明中也体现了费用清单的内容，对该费用清单与情况说明一体评判。证据1的待证事实主要涉及弘远公司和风星公司之间的贸易情况及相关费用承担等情况，与对弘远公司证据的认证理由相同，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同样不予认定。证据2中的论文并非法定证据形式，对证据能力不予认定。对于本案是否存在相关交易习惯将结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作出认定。对证据2中的报关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对照“指示提单无须背书即可提货的交易习惯”的待证事实，对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定。首先，该做法明显不属于海上货物运输领域中通常采取的做法。其次，从案件审理中所显示的风星公司和弘远公司无争议的交易数量，以及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看，尚不足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了这种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最后，即使存在交易习惯，也与达顺公司无涉。证据3中的LIDIAN6轮铁矿粉货物堆存费费用清单与证据1中堆存费费用清单相同，为重复提交的打印复印件，不再单独评判。对于证据3中风星公司和弘远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弘远公司在质证中仅对2015年12月10日的电子邮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于其他部分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证据能否证明风星公司提货符合弘远公司的本意，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至于2015年12月10日的电子邮件，该证据与大通公司一审证据6重复，且该证据同样涉及弘远公司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结合本院审理情况，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同时对证据5的关联性亦不予认定。对大通公司证据4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定。另，对于达顺公司上诉提出异议的INMUSCLELLC商业发票，弘远公司陈述称：在伊朗铁矿石贸易中的最终价款是货物装港以后的价款，所以最终发票签发的时间是后期的。本院注意到弘远公司提交的付款水单显示的付款时间和付款账号均能够与“弘远公司与INMUSCLELLC买卖合同”的具体约定契合，商业发票金额与付款水单金额相符且商业发票上有INMUSCLELLC公司的签章。但弘远公司在提交证据时对INMUSCLELLC商业发票的真实签发时间未做全面陈述，至其他当事人提出异议时才承认真实出具时间为后期，有悖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二审经审理认定：一、弘远公司提交的INMUSCLELLC商业发票显示开具时间为2015年7月9日，该日期并非真实日期。商业发票为货物确定由DATOSUCCESS轮承运后开具。二、在2015年11月2日至2015年11月4日，弘远公司与风星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就DATOSUCCESS轮货物销售等事宜进行多次沟通。其他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弘远公司与达顺公司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本案属于涉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本案系因不规范的提货、放货行为引起的侵权纠纷，因侵权行为发生在内地，且三方当事人在一审审理中均选择适用内地法律，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进行审理正确。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除存在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等情形外，第二审人民法院不予审理。结合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弘远公司是否是案涉正本提单的持有人。二、达顺公司是否是案涉提单项下的承运人。三、达顺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一、弘远公司是否是案涉正本提单的持有人结合一审中当事人之间的诉讼对抗情况，以及二审中弘远公司进一步澄清明确的请求权基础，弘远公司起诉要求达顺公司和大通公司赔偿货款损失的理由有二：一是作为正本提单持有人按照《无单放货司法解释》主张达顺公司和大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二是作为案涉货物所有权人，以货物受到侵害为由要求赔偿。《海商法》中多次提到“提单持有人”的概念，如第七十八条提到“承运人同收货人、提单持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依据提单的规定确定。收货人、提单持有人不承担在装货港发生的滞期费、亏舱费和其他与装货有关的费用，但是提单中明确载明上述费用由收货人、提单持有人承担的除外。”《无单放货司法解释》则统一使用了“正本提单持有人”的表述。如该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承运人违反法律规定，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损害正本提单持有人提单权利的，正本提单持有人可以要求承运人承担由此造成损失的民事责任”、第十一条规定“正本提单持有人可以要求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承运人与无正本提单提取货物的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等。从法律规定所使用“持有”的文义看，提单持有人及正本提单持有人均强调了民事主体对提单或正本提单在事实上的管领、控制及占有。审判实践中，通常情况下，正本提单持有人主要包括持有记名提单的记名人、记名背书转让的指示提单受让人、空白背书转让的指示提单持有人、无需背书转让的不记名提单持有人以及经合法转让持有正本提单的其他人。本案中，案涉两份正本提单为指示提单，且全套提单原由托运人弘远公司持有。2015年10月29日，弘远公司将未经背书的案涉两份全套正本提单主动寄送给风星公司，丧失了对正本提单的管领、控制及占有。此时，弘远公司已经不再持有案涉指示提单，不宜认定为《无单放货司法解释》中规定的正本提单持有人。案外人风星公司获取托运人未背书的指示提单，亦不属于经合法转让持有正本提单的权利人。一审法院按照《无单放货司法解释》作出实体判决，适用法律存有不当。二、达顺公司是否是案涉提单项下的承运人达顺公司是运输案涉货物的DATOSUCCESS轮的登记所有权人。按照达顺公司陈述及举证，该轮在运输案涉货物期间存在一次期租和一次程租的租约链条，但不存在光租情形。达顺公司主张案涉提单的签发过程为：DATOSUCCESS轮船长在2015年10月9日根据期租合同的约定向期租人在装港的代理PersianGulf出具代表签发提单的授权书，PersianGulf当日签发了伊朗原提单。后，程租人要求期租人拆分伊朗原提单、换发案涉两套提单，并向期租人出具保函。PersianGulf未征求DATOSUCCESS轮船东及船长的意见，仅根据期租人的指示将伊朗原提单换签成案涉提单等。经查，案涉两套提单的签署栏显示为“PGASHIPPINGCO作为DATOSUCCESS轮船长MAWEIJUN的代理”。签署栏内容明确是以DATOSUCCESS轮船长的代理的身份签发提单，并非以期租人的代理的身份签发提单。DATOSUCCESS轮船长向期租人在装港的代理PersianGulf出具的代表签发提单的授权书显示：“从：DATOSUCCESS轮船长，MAWEIJUN致：PERSIANGULFARFA-港口海事服务本人，上述船舶船长，兹授权贵司就2015年10月9日在伊朗B.I.K港装上本船的55220公吨散装铁矿石代表本人签发提单。本授权仅限于根据检验人计算及大副收据上的数量签发提单。”据此，一审法院结合其审理情况认定本案提单系该轮船长授权他人签发，达顺公司是案涉提单所证明的运输合同项下的承运人，具有相应依据。三、达顺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弘远公司主张自己是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人，以货物所有权受到侵害为由要求承运人达顺公司和提货人大通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除提单外，弘远公司提交了与上家货物卖方INMUSCLELLC之间的买卖合同、付款水单及发票等证据，买卖合同中有所有权转移的具体约定。从审理情况看，即使可以确认弘远公司是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人，弘远公司有关要求达顺公司和大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也难以成立。（一）弘远公司有关交付提单的理由不合常理。2015年10月29日，弘远公司主动将两套全部正本提单邮寄给风星公司。弘远公司称该做法是为了便利货物卸载、办理进口报关的准备工作及完成贸易合同项下的付款手续。一般情况下，办理卸货和报关手续并不需要提单原件，弘远公司的这一说法明显不符合海上货物运输的通常操作。（二）弘远公司交付提单与赊销模式的约定相契合。出卖人弘远公司与买受人风星公司的贸易合同显示双方的合作模式为赊销模式，即弘远公司先将正本提单交付给风星公司，风星公司据以提货甚至销售之后，风星公司再支付货款给弘远公司。（三）邮件内容显示弘远公司同意风星公司提货。虽然弘远公司向风星公司交付的两套全部正本提单中未进行托运人背书，但是，经审查2015年11月2日至2015年11月4日风星公司与弘远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内容，在2015年11月2日弘远公司发给风星公司的电子邮件中，弘远公司谈到“……IreallywanttorequestyoutohelpustogetoutofthissituationandmakelesslossesbysellingDATOassoonasyoucanandwiththebestprice.”其中明确表示希望风星公司尽快卖出DATO轮的货物，以减少弘远公司的损失。在2015年11月4日弘远公司发给风星公司的电子邮件中，弘远公司谈到“……wewillkeepitinyourhandtosellitinarighttimeandIwanttorequestyouonemoretimetosellitwiththebsetpriceandhelpustomakelesslost.Pleasejustnotifyusonceyousellit.”其中再次表示希望风星公司尽快销售货物以帮弘远公司减少损失，并谈到一旦卖出请立刻通知弘远公司。基于对上述邮件内容的审查，本院对达顺公司有关“弘远公司同意风星公司提货”的主张予以采纳。（四）风星公司情况说明显示，风星公司委托大通公司代办提货。风星公司将案涉两份提单背书转让给大通公司，大通公司以经营单位、收货单位的名义申报货物进口。大通公司主张其与风星公司之间为代理关系，大通公司一审提交的风星公司情况说明中也载明“风星公司委托大通公司代为办理相关货物的提货和报关等进口手续”。虽然弘远公司向其贸易相对方风星公司交付的是未经其背书的指示提单，但是，达顺公司凭正本提单的放货行为及大通公司的提货行为均不违背弘远公司向风星公司交付提单的本意。即使弘远公司存在货款损失，该损失也与达顺公司的放货行为、大通公司的提货行为缺乏因果关系。该损失数额在本案中不予审查认定。至于弘远公司起诉主张的扣押DATOSUCCESS轮的扣船申请费及保险费，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达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波海事法院（2016）浙72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弘远控股有限公司（FutureXHoldingLimited）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7878元，由弘远控股有限公司（FutureXHoldingLimited）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04元，由弘远控股有限公司（FutureXHoldingLimite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朱深远审判员  徐向红审判员  樊清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