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梅，女，197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南京林业大学副教授，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颖，女，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南京地铁公司员工，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鸿杰，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龙，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进，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洪梅因与被上诉人陈思颖、原审被告徐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思颖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不当。1、徐进在婚姻中出轨，2013年后不尽家庭义务，上诉人为了能和徐进离婚，在财产分割上做出了巨大让步，将颐和南园的别墅分配给徐进，后徐进以500万元的价值抵押给高利贷者，将上诉人出资购买的中山北路办公房出售，所得钱款全部转借给徐进，将由上诉人出资购买的盱眙房产出售，钱款转借给徐进，将上诉人的甲壳虫轿车以13万元抵押转借给徐进，上诉人在宁波银行和南京银行信用贷款共计80万元转借给徐进，从工资中借16万元给徐进。离婚时徐进在宿迁还有多套门面房，还有20多亩的工厂、1200多亩的厂房和1500多亩的办公房，厂房土地的购买和办公房的建设装修均花费双方共同财产，此外徐进还有新竹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和南京江宇消防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双方在离婚时已经协议好将西白菜园房屋归上诉人所有，离婚前过户只是为了节省过户费用，办理完离婚手续该房屋才变更至上诉人名下。双方没有共同债务，不存在用共同财产还债。2、双方离婚属于正常的财产分割，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只是上诉人分得的财产，分给徐进的财产已经远远大于该房屋价值一半，且上诉人并不知道徐进欠陈思颖款项。3、上诉人和徐进没有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前已经对所有财产进行协商处置，西白菜园房屋确定归上诉人所有，因此在离婚前已经办理过户手续。陈思颖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的其与徐进在离婚前发生的财产分配是婚内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与离婚时最终财产分配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徐进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思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洪梅与徐进在2015年7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第1项；2.洪梅、徐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进与洪梅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7月6日两人在南京市秦淮区婚姻登记处签订《离婚协议书》，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部分有如下约定：“三、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财产分配方案如下：1、原由洪梅出资购买的登记在洪梅名下的南京市秦淮区产归女方洪梅所有；2、上述房产内家用电器等归女方，苏Ａ×××××汽车归男方；3、各自首饰、手表及其他随身物品归各自所有；4、其他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双方确认无其他共同财产争议；5、洪梅名下宁波银行50万元的贷款和南京银行30万元贷款（由洪梅转借给徐进使用的），由徐进于2016年1月1日前归还，若逾期未还由徐进承担所有相应后果，但不得造成影响洪梅银行信用的任何结果，宿迁的借款50万元由徐进个人偿还，与洪梅无关，其他各自以个人名义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四、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其他的共同债务，若办理离婚手续后，发现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负有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2015年7月1日，徐进与洪梅办理了位于南京市秦淮区产转让手续，该房产自此登记在洪梅名下。一审另查明：2017年11月，陈思颖以徐进、南京洋江消防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洪梅为被告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进、南京洋江消防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洪梅归还18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就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7）苏0106民初11864号民事判决，判令徐进、南京洋江消防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归还相应借款，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分之一的连带清偿责任，洪梅对案涉借款不承担夫妻共同之债。宣判后，陈思颖不服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8）苏01民终10301号民事判决，判令洪梅对案涉借款不承担夫妻共同之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徐进与洪梅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徐进将自己对位于南京市秦淮区产的份额无偿转让给洪梅所有，并于2015年7月1日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房产转让手续，导致徐进的责任财产减少，对陈思颖的债权实现造成损害，洪梅、徐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离婚时系公平分配财产，也不足以证明无偿转让行为未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故徐进无偿转让房产份额的行为应予撤销。据此，对陈思颖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撤销徐进、洪梅于2015年7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关于位于南京市秦淮区不动产的转让约定。二、徐进、洪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南京市秦淮区不动产恢复登记至徐进、洪梅名下。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洪梅提交：1、徐进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清单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拟证明洪梅名下盱眙房产出售后，售房款给了徐进；2、房屋买卖合同四份复印件，拟证明双方在宿迁有四套房屋，离婚时分给徐进，徐进在离婚后出售给他人；3、收据复印件，拟证明车辆归徐进所有，徐进将车辆出售。4、徐进出具的协议和借条复印件，拟证明徐进在离婚时分得的财产情况；5、洪梅名下信用卡账单及明细，证明徐进没有尽到家庭义务，父母及孩子生病的开销均由洪梅负担，徐进所借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6、徐进招商银行明细复印件，拟证明徐进与陈思颖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徐进向陈思颖多次转移转移财产，共计170.35万元，另徐进向钱亮转移财产142.9万元。经质证，陈思颖对证据1中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洪梅购买房屋的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徐进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是徐进和洪梅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得到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2，该四份房屋买卖合同均有徐进和洪梅签名，证明房屋买卖合同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未提供房屋产权证，该证据不能达到洪梅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协议书均是在2015年7月6日之前出具，陈思颖对于徐进和洪梅之间的夫妻财产约定，并不清楚，不能达到洪梅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徐进与陈思颖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有生效的判决文书予以确认，不能达到洪梅的证明目的。钱亮的银行转账流水与本案无关。对于徐进与陈思颖之间是何关系，代理人不清楚。徐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其与陈思颖系朋友关系，之前陈思颖帮其做工程业务，双方仅是业务关系，没有不正当关系。在其与陈思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时，因为其在监狱，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其与陈思颖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其打给陈思颖的款项是还款，其与钱亮之间也是债务关系，双方之间系借贷还款的资金流转。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婚姻登记信息、离婚协议书、房屋权属登记表、民事判决书、房屋买卖契约、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证明、银行流水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洪梅与徐进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诉争房屋的约定是否应予撤销。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南京市秦淮区屋原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产权登记在双方名下，后于2015年7月1日变更至洪梅一人名下，双方在2015年7月6日的离婚协议中约定该房屋归洪梅所有，徐进将其对该房屋原应享有的产权份额转让给洪梅。因徐进的该行为，导致徐进名下现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陈思颖作为债权人，要求撤销该离婚协议约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洪梅虽主张其与徐进在离婚前已经开始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徐进已实际分得大部分共同财产，但由于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相关财产的处理，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在双方离婚时上述财产已经不存在，在离婚协议时也未对此进行明确约定，故双方离婚前对于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不能作为离婚时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配。洪梅二审提交的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家庭财产的处分的相关证据均不能证明系双方离婚时对于尚存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其与徐进之间的转让协议及借条系双方内部约定，其并无证据证明陈思颖明确知晓双方该项约定，故上述证据不具有足以对抗债权人的外部效力。洪梅提交的关于双方离婚后出售宿迁四套房屋的相关证据，由于上述房屋在双方离婚协议中并未约定，且该房屋买卖合同上由洪梅与徐进共同签字，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房屋系离婚时分给徐进的个人财产，上述售房款均由徐进实际收取。故因洪梅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徐进离婚时，徐进个人名下仍有大额财产，故其该项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洪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由上诉人洪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相媛媛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