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绪珍，女，194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曦娟、陈江涛，重庆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五桥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五桥百安坝宁波路3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9079122783。负责人：魏光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燕，重庆凯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站前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07901850U。法定代表人：夏彬，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在林，男，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黄绪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五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五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州汽车运输公司）、谭在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绪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人保五桥支公司、谭在林、万州汽车运输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责任比例划分错误。一审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认定上诉人承担同等责任不正确，该视频资料来源不合法，不应当被采信。谭在林在事故发生后报警就将车辆开走，导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应当由谭在林承担全部责任。2.一审认定黄绪珍的护理费错误，因果关系的鉴定费用不应当由黄绪珍负担。黄绪珍经鉴定外伤后的护理时限为150天，该150天包含住院期间，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当按照120元/天计算，而不是全部按照60元/天计算。因果关系鉴定的费用是为了查清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不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人保五桥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五桥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黄绪珍、谭在林、万州汽车运输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事故并没有经过交巡警支队作出事故认定，也没有对其经过予以明确说明。从谭在林驾驶车辆上的车载视频可以看出，黄绪珍在倒地过程中没有与谭在林驾驶的车辆有任何接触，黄绪珍摔倒与该车辆没有任何关系，谭在林不存在事故责任的情况下，人保五桥支公司也不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谭在林二审辩称，谭在林与黄绪珍之间不存在交通事故，黄绪珍是自己摔倒的，与谭在林的车无关，当时车上有证人和视频予以证实。在事故发生时谭在林报警，派出所对现场进行了保护，并对我进行询问，我并未挨到黄绪珍，就让我撤离了现场，谭在林没有责任。一审认定黄绪珍的护理费、鉴定费正确。谭在林认可人保五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万州汽车运输公司二审未答辩。黄绪珍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人保五桥支公司、万州汽车运输公司、谭在林赔偿黄绪珍各项损失130273.46元；2、诉讼费由人保五桥支公司、万州汽车运输公司、谭在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12日7时50分，谭在林驾驶车牌号为渝Axxxx中型客车，由地宝向白土方向行驶至X553县道万州段38公里500米时，与行人黄绪珍发生事故，致黄绪珍受伤，直接财产损失50元的交通事故。黄绪珍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口。事故发生当日，黄绪珍被送往万州区白土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2018年7月3日出院，住院21天，出院诊断为腰3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右下肢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8年7月5日至7月31日，黄绪珍在万州区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7天，出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出院医嘱休息3月、门诊随访等，两次住院医疗和门诊费用合计40419.86元。3、经黄绪珍委托，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绪珍伤残程度系九级、右髋关节假体使用年限10年、外伤出院后康复费4000元、外伤后护理时限150日，本次鉴定费2100元由黄绪珍垫付。经一审法委托，重庆市渝万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黄绪珍右股骨颈骨折诊断成立，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本次鉴定费1500元由黄绪珍垫付。渝Axxxx中型客车所有人系万州汽运公司，谭在林与万州汽运公司系挂靠关系，该车在人保五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各方同意非医保用药按照20%予以剔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涉案事故经交巡警支队龙驹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确定是起交通事故，结合事故发生时的光盘资料，车子在启动时候未关闭车门，谭在林存在疏忽，而黄绪珍在乘客上车完毕、驾驶员即将开动时仍到车门处，加重了危险性，黄绪珍和谭在林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认定两方负同等责任，根据《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确定由黄绪珍与谭在林按4:6的比例分担责任为宜。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损害，应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故黄绪珍因本次事故受到的损害，应由谭在林与万州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绪珍因本次事故受到的损害，应由人保五桥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该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事故责任双方根据责任比例承担。对黄绪珍的赔偿范围和数额确定如下：医疗项下费用项目：1、医疗费：40419.86元，其中非医保用药8083.9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60元/天×住院48天）；3、营养费：医嘱未载明加强营养，不予支持；4、后续治疗费：未实际产生，不予支持；医疗项下共计43299.86元。伤残项下费用项目：5、残疾赔偿金：12638元/年×11年×20%=27803.60元；6、交通和住宿费：该项损失应为受害人黄绪珍本人的直接损失，其子女从外地赶回交通住宿费不应得到支持，结合其居住地在白土偏远地区，考虑鉴定和治疗情况，酌情认定12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双方过错责任酌情认定4000元，该项费用在交强险项目内优先赔偿；8、康复费4000元；9、护理费：黄绪珍未作护理依赖程度鉴定，按部分护理依赖支持，应为9000元（120元/天×50%×150天）；伤残项目合计46003.60元10、财产项目损失50元。其它项目：11、鉴定费：黄绪珍垫付的2100元纳入本案处理，但右股骨颈骨折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以上共计91453.46元，由人保五桥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56053.60元（医疗项10000元+伤残项46003.60元+财产项50元）。超出交强险的35399.86元，由黄绪珍承担其中的40%即14159.94元，由谭在林和万州汽运公司连带承担4850.38元（非医保8083.97元×60%），由人保五桥支公司承担16389.54元（35399.86元-14159.94元-4850.38元），则该公司共计承担72443.14元（56053.60元+16389.54）。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五桥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黄绪珍72443.14元。二、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谭在林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黄绪珍4850.38元。三、驳回黄绪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人保五桥支公司向本院书面承诺自愿对黄绪珍住院期间的护理程度按照完全护理依赖即120元/天进行计算。其余案件主要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谭在林与黄绪珍之间是否发生了交通事故及其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2.黄绪珍住院期间的护理依赖是否应当按照完全护理依赖、因果关系鉴定费1500元是否予以支持。一、关于谭在林与黄绪珍之间是否发生了交通事故及其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人保五桥支公司主张没有发生交通事故，第一，从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龙驹大队渝万公交巡龙驹证字[2018]第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谭在林驾驶渝Axxxx的中型客车与行人黄绪珍之间发生了交通事故，致黄绪珍受伤。第二，从万州区白土镇中心卫生院的病历及出院记录，黄绪珍右下肢软组织损伤；从万州区中医院骨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看，黄绪珍是右股骨胫骨折；三峡中心医院MRI检查报告单显示，黄绪珍右侧股骨胫骨折。第三，从重庆市渝万司法鉴定所（2019）渝万鉴字第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看，黄绪珍右股骨胫骨折诊断成立，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第四，从事发时的视频上显示，黄绪珍距离车门较近，车门没有关闭，车辆启动时黄绪珍摔倒。第五，从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龙驹公巡大队对黄绪珍的询问笔录看，黄绪珍当时是走到车门前，把手搭在车门上，车子一动，身体往后退就摔倒了。综合上述证据分析，一审认定谭在林驾驶车辆与黄绪珍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比例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人保五桥支公司在一审中举示了两份视频，并经当事人进行质证，黄绪珍对该视频的合法性提出了质疑，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结合事发时的视频，认定谭在林在没有关闭车门的情况下启动车辆，黄绪珍在车辆即将开动时到车门处，双方均具有过错，负同等责任，但根据《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过错在交通事故中起次要作用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至百分之九十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一审认定由谭在林承担60%责任、黄绪珍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黄绪珍住院期间的护理依赖程度是否应当按照完全护理依赖、因果关系鉴定费1500元是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黄绪珍因本次交通事故共入院48天，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当按照完全护理依赖标准。二审中，人保五桥支公司向本院书面承诺对黄绪珍住院期间的护理依赖程度按照完全护理依赖进行计算，即按照120元/天的标准。经计算，黄绪珍的护理费为48×120+102×60=11880元。一审认定黄绪珍的护理费不当，应予调整。至于因果关系鉴定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黄绪珍要求1500元因果关系的鉴定费用纳入到事故总损失之中，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但是在一审起诉中并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属于增加新的诉讼请求，黄绪珍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即人保五桥支公司的书面承诺），黄绪珍的护理费应当予以调整，本案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桥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黄绪珍75323.14元；三、由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谭在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黄绪珍4850.38元。四、驳回黄绪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由黄绪珍负担200元，由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谭在林连带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元，由黄绪珍负担67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桥支公司负担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能萍审 判 员 盛建华审 判 员 张 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 高书 记 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