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2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市红果领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胜境大道华泰阳光大厦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3MA6DJJQ354。法定代表人：梅瑜，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梅瑜，女，1981年9月2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怒虓，系贵州景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926583。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系贵州景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009124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盘水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胜境大道530号华泰阳光大厦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7854588038。法定代表人：彭贵波。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存福，系云南义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410594629。上诉人六盘水市红果领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航汽车服务公司”）、梅瑜因与被上诉人六盘水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房开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5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领航汽车服务公司、梅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判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无效；三、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虚假诉讼请求；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0月25日，被告梅瑜因申请成立六盘水市红果领航汽车服务公司及该公司经营需要，以公司名义，与原告华泰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出租合同》”的认定是错误的。事实是彭贵波与上诉人的丈夫彭仲敢协商成立领航汽车服务公司，双方协商确定采取投资合作方式经营该公司，被上诉人用自己位于盘州市××大道××阳光大厦××楼868平方米临街铺面作为经营场地，每年按投资款28万元计算，被上诉人另承担投资领航公司的运营资金200万元，占总股份的70%。彭仲敢负责领航公司的业务经营、技术、汽车销售、汽车保修等业务，占股份30%。为了办理相关证照需要，双方协商，由上诉人梅瑜挂名出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梅瑜从未参加过领航公司的任何业务），彭贵波的妻子孙燕华出任监事，监管公司业务，双方签订了《六盘水市红果领航汽车服务公司章程》。为了办证目的也同时达到逃避国家房屋租赁税的目的，被上诉人授意双方签订了虚假的《房屋出租合同》，该合同中租金一项每年虚定为50000元，这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更不符合房屋租赁市场经济价位规律，该合同是虚假的无效合同。2、本案的实质关系，是投资合作关系，根本不存在租赁关系。从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第三条：年租金50000元，交纳方式一次性付清。该条约定未明确一次性付清一年，还是一次性付清5年，是签订合同时支付，还是合同到期后再支付。如果是一次性付一年的，被上诉人不及时追讨租金，而是在上诉人反复多次要求被上诉人结算双方合作经营账务时，为了逃避股东责任才故意提起虚假诉讼。如果是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5年的租金，那么合同上表明的一次性付清则确认上诉人已经一次性付清了5年的租金，被上诉人才可能将房屋移交给上诉人使用。如果合同约定的是合同到期后一次性付清，那么，合同离到期日尚有一年多时间。二、一审判决不公。在一审庭审前，上诉人提交了《入股协议书》、财务报表、录音光碟等证据，并申请了5位证人出庭作证。所有证据、证人证言都充分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股份合作方式成立领航汽车服务公司的事实。然而，一审判决却对上诉人的证据片面全部予以否定，而没有说明任何理由，是对上诉人诉讼权利的侵害。上诉人依据众所周知的事实，结合当地市场价值规律指出：“临街黄金商铺868平方米的出租价格年仅50000元，完全不符合市场规律，每年出租价格应为28-30万元”的辩解意见却视而不见，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其做法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一审法院违背众所周知的事实而作出的判决，对上诉人显然是不公平不公正的。三、一审法院庭审程序违法。一审庭审结束后，对方代理人未经法庭许可，也没有征得另一方同意私自修改庭审笔录多处，本案书记员在场却任其修改未作阻止。双方发生争执后，主审法官回到法庭，查明事实后，销毁了被对方当事人修改过的笔录，重新打印出来签字，上诉人为了避免上述情况再次发生，在庭审笔录上签字注明：“修改过的笔录，我方一律不认可”的意见。以上情况不由让人产生多种联想，对方代理人与一审法院到底是什么关系？被上诉人华泰房开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华泰房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领航汽车服务公司于2015年10月25日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2.判决被告领航汽车服务公司将涉案的出租房屋（位于红果经济开发区××大道××阳光大厦××楼，建筑面积868.11平方米）腾空并交还给原告；3.判决被告领航汽车服务公司支付给原告房租183336元（自2015年10月25日至2019年6月24日期间），并按照月租金4167元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实际腾退交还房屋给原告期间的租金；4.判决被告领航汽车服务公司支付给原告违约金36667.2元；5.判决被告梅瑜对领航汽车服务公司的上述第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6.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5日，被告梅瑜因申请成立领航汽车服务公司及该公司经营需要，以公司名义与原告华泰房开公司签订《房屋出租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原告华泰房开公司（甲方），将坐落于红果经济开发区胜境大道华泰阳光大厦530号一楼的房屋，建筑面积868平方米（房产证登记面积为868.11平方米）出租给被告领航汽车服务公司（乙方）使用；第二条约定，租赁期为5年，甲方从2015年10月25日起将此房屋交付乙方使用，至2020年10月24日止；第三条约定，年租金50000元，交纳方式一次性付清；第七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如一方未履行合同约定条款，违约方须按租金的20%赔偿对方。合同还就租赁期间的房屋修缮、租赁双方变更、免责条款、争议解决方式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华泰房开公司在合同尾部落款处盖章，被告梅瑜在合同尾部“六盘水市红果领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落款处签字确认。2015年11月20日，“六盘水市红果领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被告梅瑜作为股东，出资比例为100%，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另查明，领航汽车服务公司登记成立后，在《房屋出租合同》上补盖了公司印章，对合同予以确认。合同履行中，原告华泰房开公司依约交付了房屋，被告领航汽车服务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因被告领航汽车服务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原告华泰房开公司于2019年6月16日委托云南义声律师事务所发函催告，要求被告领航汽车服务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应付租金，被告领航汽车服务公司仍未支付，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华泰房开公司与被告领航汽车服务公司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在被告领航汽车服务公司登记成立前，有被告梅瑜（公司发起人）的签字认可，该公司登记成立后，在合同上盖章予以确认，该合同应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依约履行合同。本案中，原告华泰房开公司按约定履行了交房的合同义务，被告领航汽车服务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且经原告催告后，仍未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原告华泰房开公司要求解除与被告领航汽车服务公司《房屋出租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领航汽车服务公司应将租赁房屋返还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领航汽车服务公司将房屋交还给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领航汽车服务公司支付房租183336元（自2015年10月25日至2019年6月24日），并按照月租金4167元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实际腾退交还房屋给原告期间的租金的诉讼请求，经查，2015年10月25日至2019年6月24日期间的租金应为183333元（50000元/年×3年＋50000元/年÷12月×8月），另，合同解除后，原告不能继续按合同约定要求支付租金，故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判决解除合同期间的租金11781元（50000元/年÷365天×86天）予以支持，后期不予支持。以上租金共计195114元，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领航汽车服务公司支付违约金36667.2元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梅瑜对领航汽车服务公司应支付租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经查，领航汽车服务公司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被告梅瑜作为股东，出资比例为100%。《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梅瑜未提供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代理人的代理意见，部分予以采纳。被告及其代理人辩称双方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系虚假无效合同，经查，华泰房开公司与领航汽车服务公司签订房屋出租合同，该合同签订时，领航汽车服务公司还未登记成立，但由公司发起人梅瑜签字认可，该公司登记成立后，公司又在合同上盖章予以确认，故该辩解和代理意见与庭审查明不符，不予采纳。被告及其代理人辩称涉案房屋系原告作为投资股份入股，证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该辩解和代理意见不予采信，如被告认为与原告之间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原告六盘水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六盘水市红果领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二、被告六盘水市红果领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将位于贵州省××州市××经济开发区××大道西侧××阳光大厦××楼（建筑面积为868.11平方米）的租赁房屋，交还原告六盘水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被告六盘水市红果领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六盘水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租金195114元、违约金36667.2元，被告梅瑜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六盘水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六盘水市红果领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梅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出租合同》系无效合同及被上诉人虚假诉讼的请求是否成立？二、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是投资合作关系不存在租赁关系的理由是否成立？三、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是否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出租合同》无效的理由是该合同是为了办证并同时达到逃避国家租赁税的目的所签的虚假合同，但对该主张，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且本案中的证据也不能证实被上诉人虚假诉讼，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实质是投资合作关系，不存在租赁关系，其就应当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看，其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未能提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合同，其主张双方系口头协议，从其一审提交的证据看，录音内容没有体现双方有口头合作关系，其提交的章程仅是上诉人六盘水市红果领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备案的章程和股东决定，仅有梅瑜一人签名，并无被上诉人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名，也没有其他股东签名，其提交的证人系上诉人的员工或者系其员工的父亲，且证人证言之间、证人证言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上诉人陈述之间并不一致，有些还是矛盾的，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了达成口头的合作协议、案涉房屋实际是被上诉人的合伙投资款，并非租赁关系。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之间是租赁关系，提交了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名盖章的《房屋租赁合同》，对于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是否明显过低，本院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能确定租金是否明显过低，该四段当时租金价格也并非众所周知的事实，且即使低于市场价，但系双方自愿签订，也不能因该租金价格问题否认该份合同的效力，故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效力高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效力，上诉人对自己与被上诉人是合作关系的主张举证不力，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上诉人对该上诉主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一审庭审笔录也最终经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名确认，故对其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无证据印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7元，由上诉人六盘水市红果领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梅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张德权审判员 张景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浦红梅书记员罗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