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37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树仙，女,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建德市，现住建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雪奎，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建德市，现住建德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郎萃龙、张素娟，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纪庆，男,196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建德市，现住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美香，女,1964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建德市，现住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丹，女,198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建德市，现住建德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建平，男，195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建德市，现住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章建平，男，195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建德市，现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鸣，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方红，女，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华芬，浙江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树仙、肖雪奎因与被上诉人唐纪庆、章美香、唐丹、章建平、方红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建德市人民法院（2018）浙0182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余树仙、肖雪奎系夫妻。2008年12月30日，余树仙与杭州硕原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建德市房屋，该房屋于2011年12月16日登记在余树仙、肖雪奎名下。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余树仙、肖雪奎未支付首付款，银行按揭贷款由原审第三人章建平偿还。该房屋由原审第三人章建平从房产公司收取，并交纳物业费等费用。房屋现由唐纪庆、章美香、唐寿林、唐丹占有使用。2017年9月2日，余树仙、肖雪奎提前归还了45000余元的银行按揭款。 余树仙、肖雪奎原审诉讼请求：唐纪庆、章美香、唐寿林、唐丹立即将余树仙、肖雪奎所有的位于建德市房屋腾空，并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1月9日起至腾退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 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余树仙、肖雪奎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可以证实余树仙、肖雪奎系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一般情况下，不动产登记所有权人即为实际所有权人。但在特殊情况下，不动产也存在登记所有权人与真实权利人分离的情况。就本案而言，余树仙、肖雪奎虽系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但从案涉房屋首付款的支付、按揭的交纳、房屋的接收、接收后的管理情况来看，均非余树仙、肖雪奎本人所为，余树仙、肖雪奎也未提出曾委托他人办理上述事宜，故案涉房屋是否存在真实所有权人，确有存疑。如余树仙、肖雪奎系案涉房屋真实所有权人，其要求唐纪庆、章美香、唐寿林、唐丹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但从全案证据分析，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与真实所有权人并非同一的可能性较大。假如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与真实所有权人分离，现房屋占有人从真实权利人处取得房屋并占有使用就不无合同依据。余树仙、肖雪奎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从未主张过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现直接要求承租人腾退，确有不妥。该院认为，应由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与存在权属纠纷的当事人就房屋产权作出明确有效的处理结果后，再行处理与承租人之间的纠纷，才更合适。综上，对余树仙、肖雪奎要求唐纪庆、章美香、唐寿林、唐丹腾退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唐寿林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余树仙、肖雪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余树仙、肖雪奎负担。 宣判后，余树仙、肖雪奎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持有合法的房产权属证明，在相关人员未提出对权属问题的诉讼请求、未对房屋权属进行审理的情况下，仅凭原审第三人陈述的首付款支付、按揭的缴纳、房屋的接受、接收后的管理推定所有权存疑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返还占有物的请求与法律不符。一、上诉人拥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所有权存疑证据不足。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案涉房屋的权属证书上登记为上诉人均无异议，这充分证明上诉人就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物权法第十九条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不同意更正的，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异议登记。登记机构予以异议登记的，申请人在异议登记之日起十五日内不起诉，异议登记失效。异议登记不当，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向申请人请求损害赔偿。至今为止，没有其他人向登记机构申请过更正登记和异议登记。方红提出其为实际所有权人，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是借名买房所致。这根本违背了事实。双方并未签署借名购房协议，也从未向上诉人提出更名要求，章建平主张房子已卖给了方红，又不敢拿出买房协议原件。说明章建平说的并非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如果认为他是案涉房子的真实权利人，其应当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其具有真实的权利。然而，从购房的2009年至所有权登记的2011年，到上诉人解除抵押的2017年，甚至到上诉人向法院起诉返还占有的2018年及至今，原审第三人都未向法院提出该请求。这些不能反映产权有争议。二、一审法院“以案涉房屋所有权存疑”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返还占有物的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个人不得侵犯。”其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和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现在上诉人作为享有完全所有权的权利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占有的房产，有法律依据。法院应当审查占有人有无依法占有房屋的合法依据。在整个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产权所有人出具的占有、使用房屋的依据。法院就应当判决其返还占有物。即便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所有权存争议，要以产权作出明确有效的处理结果后，再行处理与承租人之间的纠纷，也应向原审第三人释明，催促其向法院起诉确认产权问题，在被上诉人怠于提出确权之诉时法院应当根据产权证判决。反之，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如果被上诉人不提确认之诉，上诉人就永远无法主张返还被上诉人占有的物权，这显然是不合法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唐纪庆、章美香、唐丹辩称：房屋原本是方红的，唐纪庆、章美香、唐丹是从方红处租得的，唐纪庆、章美香、唐丹不存在向余树仙、肖雪奎返还的义务。 被上诉人章建平辩称：第一，本案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的房屋并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一再强调其系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但不动产应以权属证明来证明其所有权。被上诉人认为，在一般情况下持有不动产证的人，为不动产的所有人，这是一个形式上的法律特征。但在特殊情况下，不动产也存在登记所有人与真实的权利人分离的情况。尤其是近几年，国家对房屋实行了调控措施，其中有一项就是限购的措施。在现实当中，借名买房情况非常多。就本案而言，原审第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虽然系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但上诉人并非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只是房屋的代持人。首先从房屋的来源来看，房屋是章建平的公司从房产公司抵账而来的，是十数套房子的其中之一。其次，该房屋的首付款及按揭款均是由章建平缴纳。最后，从该房屋的实际接收及实际管理来看，一直都是由章建平在实施的，章建平后将房屋卖给方红，方红再行出租。从这几个方面，一审查证的事实以及证据是充分的。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案由是占有物返还纠纷，作为上诉人首先要证明其合法拥有房屋。但是，在本案的权属问题存有重大争议并且没有明确予以解决的情况下，要求唐纪庆、章美香、唐丹腾退显然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方红辩称：一、涉案房屋的来源是章建平的抵债房屋，余树仙只是挂名的房屋所有人，这些事实不但有证据充分证明，肖雪奎也当庭承认余树仙是挂名的。上诉人不是真实的房屋所有人，不能享受房屋的任何权利，更不能占有该房屋，其无权要求他人返还涉案的房屋，所以一审法院的判决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正确的。涉案的房屋的产权证是上诉人恶意取得，其取得的房产证不能作为其行使权利的凭证。涉案的房屋原是章建平所有。2009年7月23日，方红、余树仙、肖雪奎以及章建平通过商品房买卖方式将涉案的房屋卖给了方红，为此方红已向章建平支付了所有的房款，并占有及管理涉案的房屋。方红将房屋出租给承租人，并收取房租，这是方红正常行使房屋所有权的权利，他人不能违法干涉。现在上诉人利用其便利，支付45000多元的按揭款取得房产证，以为拿到房产证，房屋就是其所有，以45000多元钱去霸占方红100多万元的房产。二、上诉人上诉的理由错误，上诉人企图利用诉讼程序侵占方红的房屋，不可能被法院支持，理由是方红通过正常的房屋买卖行为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所以方红是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出租并收取租金。三、方红自知道自己的权利可能被侵犯时就开始主张权利。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显说谎，方红在知道上诉人企图霸占房产时已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财力主张自己的权利。首先方红在知道房产证被余树仙拿走以后，就打电话给余树仙，余树仙先不接电话，又打电话给肖雪奎，肖雪奎在接到电话知道是为房子的问题，再问他就不再接电话，后来方红与家人到肖雪奎的单位，反映该人企图霸占财产，纪委的人也打电话给肖雪奎，并告知要通过法院解决，如果确认他想霸占他人财产，会按党纪严肃处分。方红还到公安去控告他们虚假诉讼。其次方红当时也和律师一起找到肖雪奎的律师，要求他们配合，把房产证转到方红名下，但是被他们拒绝。2018年4月份，章建平告知了上诉人起诉的事情，方红与家人商量，并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参加诉讼，并请求一审法院确认涉案的房屋为方红所有，要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方红已经向原审法院提起买卖房屋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该院已经受理并开过庭。所以，方红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合法权利，方红是通过正常的买卖取得涉案的房产，上诉人明知自己是挂名的房屋产权人，更应该知道房屋的买卖是要支付相应的房款。但是上诉人在没有支付相应的房款的基础上，凭借当时章建平对他的信任，让他挂名，以支付少量的余款取得房产证。现在却以方红没有主张权利而质疑一审正确的判决，这种错误的做法显然不是正确的解决问题的方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认定：唐寿林于2019年5月6日因病死亡。 本院认为：本案中，余树仙、肖雪奎虽系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但余树仙、肖雪奎未支付房屋首付款，相关银行按揭贷款亦由章建平偿还，余树仙、肖雪奎在房屋交付后的十余年间也未实际管理、使用该房屋。现方红主张其系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在该房屋的所有权存在争议，余树仙、肖雪奎是否案涉房屋的真实所有权人确实存疑的情况下，余树仙、肖雪奎要求房屋承租人唐纪庆、章美香、唐丹腾退，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驳回余树仙、肖雪奎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余树仙、肖雪奎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余树仙、肖雪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