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05民初5684号原告（反诉被告）：戈冬芳，女，1989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仁，江苏日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被告）：鲁志敏，男，1975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建芳，浙江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勤，浙江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戈冬芳与被告鲁志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移送本案后，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依法由审判员黄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诉讼期间鲁志敏对戈冬芳提起反诉，本院合并审理并于同年11月1日公开开庭了进行审理。原告戈冬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仁、被告鲁志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建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戈冬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鲁志敏支付股权转让补偿款80000元、违约金30000元、律师费15000元、车旅费暂计500元合计125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其与鲁志敏原系生意伙伴。2018年8月9日，其因与国泰重科(天津)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重科公司）股权转让纠纷起诉至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案号（2018）苏0505民初4167号。后其、鲁志敏与国泰重科公司于同年11月5日达成和解协议一份，协议第二条“乙方(即鲁志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甲方(其)人民币5万元；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甲方人民币8万元。若乙方有任意一期未按时足额支付的，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就所有欠付款项一次性支付，且乙方应承担违约金3万元。”第三条“甲乙丙三方均恪守协议约定，若有违反，则应承担违约金3万元且应承担守约方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上述协议签订后，其于协议签订当日向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鲁志敏于同年11月15日向其转账50000元。依据和解协议约定，鲁志敏支付80000元的期限已经届满，但迟迟未予支付。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鲁志敏辩称及反诉称，戈冬芳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及诉请与实际不符。无锡零点出行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点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戈冬芳作为该一人公司的股东兼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经理职位期间，滥用职权，比如个人收受汽车承租人租金造成自己财产与公司财产严重混同，其在签订和解协议后才发现戈冬芳遗留了诸多公司债务未处理，比如需要退汽车承租人的保证金、租金、公司车辆违章罚款等，而公司账上并无资金，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戈冬芳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债务人向戈冬芳讨要无果便向其讨要，其多次要求戈冬芳处理无果，故其垫付了诸多款项计33200元，至今还有多笔债务未清偿，其多次向戈冬芳追讨未果，所以其支付50000元后未按约定向戈冬芳支付剩余款项，其认为其行为系在行使类似先履行抗辩权的权利，是对涉案转让股权瑕疵履行的抗辩，一方瑕疵履行另一方有权拒绝受领并拒绝给付并要求采取补救措施，在采取补救措施期间有权拒绝支付价金，因此戈冬芳瑕疵履行在先，并未将自己遗留债务妥善处理，其不履行付款的行为符合常理及法理，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适当减少；主张的律师费严重超过指导价，请求查明。请求判令:戈冬芳返还款项332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反诉被告戈冬芳辩称，一、其与零点公司之间并无鲁志敏所称的财产混同；二、鲁志敏提供的部分转账记录是在和解协议签订之前就发生的，不存在其所述的签订协议之后才发现相关债务的问题；三、鲁志敏提供的部分转账凭证是案外人与其发生的钱款往来，鲁志敏无权代案外人向其主张返还，请求法院驳回鲁志敏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戈冬芳曾系零点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当时零点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后戈冬芳将股权转让于国泰重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则相应变更为陈世春，零点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后，戈冬芳与国泰重科公司股权转让产生纠纷，戈冬芳向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同年11月5日，戈冬芳（甲方）、鲁志敏（乙方）、国泰重科公司（丙方）签订和解协议，载明：“甲方与丙方因无锡零点出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诉至虎丘区人民法院，案号2018苏0505民初4167号……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于本和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就案号2018苏0505民初4167号案件向法院撤诉，且不得就股权转让事宜向丙方再提起诉讼。鉴于丙方仅为方便融资管理而登记的名义股东，股权变更无需支付对价，现丙方不再参与无锡零点出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融资事宜，丙方于甲方撤诉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将其持有的无锡零点出行服务有限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乙方。二、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自愿补偿甲方13万元。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甲方人民币5万元；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甲方人民币8万元。若乙方有任意一期未按时足额支付的，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就所有欠付款项一次性支付，且乙方应承担违约金3万元。三、甲乙丙三方均恪守协议约定，若有违反，则应承担违约金3万元且应承担守约方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四、乙方支付上述13万元后，三方就无锡零点出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再无其他任何纠葛。”和解协议签订后，戈冬芳于同日向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撤回起诉。嗣后，依照鲁志敏的指示，国泰重科公司的股权转让于陈世春及沈娜莎，法定代表人则相应变更为沈娜莎。鲁志敏为此支付了戈冬芳50000元，因和解协议约定的剩余款项未予支付，戈冬芳遂诉至本院并支出律师费15000元。鲁志敏认为和解协议签订后其才发现戈冬芳遗留了诸多公司债务未处理，其多次要求戈冬芳处理无果，故其垫付了33200元，因向戈冬芳追讨未果，所以其支付50000元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再按约定向戈冬芳支付剩余款项。其垫付的33200元组成为：司机（晏登元）退车押金10000元、违章罚款1650元、司机（张春龙）退车押金17000元、司机（刘忠林）因车辆维修产生诉讼的律师费2000元、转让车辆的违章罚款2550元。庭审过程中，晏登元（男，1972年1月13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周山镇双河村东桥组26号）到庭陈述称，其之前在戈冬芳公司那边租车跑网约车，现在在鲁志敏公司跑网约车。当时的情况很复杂，其跟零点公司签订的合同被撕掉了，说是无效，又从苏州昊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鑫公司）来人跟其签合同，合同应该是2017年签订的，其问那钱打给谁，戈冬芳说直接打给她，故每个月车子的租金、月供都是打款给戈冬芳的，还有月供利息的钱。2018年4月到5月之间，合同到期要退钱的时候，当时其找戈冬芳、徐志浩，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解决不了这个事情，其跑到昊鑫公司把车拿回来，当时跟昊鑫公司签订的合同是3年，但是最后一年昊鑫公司倒闭了。在其认识里，合同就是跟零点公司签订的，钱是打给戈冬芳的，就最后一年要退车的时候打了两笔到昊鑫公司的账上，是从建行直接转到昊鑫公司账上的。当时去退车的时候，昊鑫公司说最后两个月的租金付给公司，然后押金公司只退给其21000元。其在昊鑫公司见过鲁志敏两次，退车之后，在戈冬芳与徐志浩不管其之后，是鲁志敏全权处理善后的事情，因此认识的。印象中是徐志浩介绍其和鲁志敏认识的，说退车后找老鲁，一切事情由鲁志敏负责。在租车过程中发生的违章应该自行支付。2018年5月17日鲁志敏转给其1650元是处理违章的，不包括在20000元押金里。当时其没钱，是鲁总私下转给其的，跟公账没关系。同年6月25日，鲁志敏转给其10000元，系因当时其在零点公司交了41000元首付，其中昊鑫公司退其20600元，还有20000元没退，是鲁总退给其的。对此，鲁志敏认为，根据证据以及证人陈述，可以反映出戈冬芳在担任零点公司的股东期间，滥用股东权利造成私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戈冬芳应当对之前遗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返还其垫付的部分款项；零点公司与昊鑫公司存在合同，由零点公司代收租金，当时昊鑫公司应该收到押金31000元，为什么最后只退20000元，应该是戈冬芳截留了4到5个月的租金；在退车情形下，昊鑫公司与司机已经达成协议，其查了四个月账，一共41000元的租金，昊鑫公司退还了21000元，其支付了10000元，还有1笔10000元还没有还，这个钱是被戈冬芳拿走的，四个司机都这样的情况，那部分的钱没有打到公账上去，本来公账是一一对应的，但是这笔钱没有在公账上查到，就是因为她没有还，所以四个司机一直找其，这对公司经营十分不利。戈冬芳认为，结合证人陈述可以看出，鲁志敏实际上是作为零点公司实际管理人参与公司经营，对接昊鑫公司业务；晏登元确实将部分租金交付其，由其代为向昊鑫公司支付相应的汽车租金，原因是司机觉得麻烦并且也没有详细询问缴款账户，另外根据证人陈述，晏登元在办理退车时只是补了最后两个月月供，也可以看出戈冬芳完成了代为转交租金的义务；至于鲁志敏自愿向证人支付的相关款项，没有得到戈冬芳的授权，系自愿支出，因此无权向其主张返还相关款项；鲁志敏无证据证明其截留相应的款项；退还押金是昊鑫公司的义务，如果鲁志敏代为支付相关的押金，应该向昊鑫公司主张，如果戈冬芳截留了租金，相关租金的请求权应该归属于昊鑫公司而非鲁志敏。另查明，关于鲁志敏的身份，其自述其在股东名册上是没有体现的，实际上其是自2018年3、4月退车开始才处理问题、进行，以前其不是隐名股东，在公司没有股份。其至零点公司来管理是一个坑，2018年2月，戈冬芳跟其说到无锡管理零点公司，处理公司司机事宜，费用由其跟戈冬芳平分，后来其为了好好做生意把国泰重科公司引进来，戈冬芳以股权转让的方式骗取国泰重科公司130000元转让款，当时她去跟国泰重科公司打官司，其因为投钱进去了，没办法所以签订了和解协议，但是没想到她没有把司机的事情处理好，一直拖到现在。后来股份转给其妻沈娜莎和陈世春了，陈世春是以前的员工，当时是让陈世春去做国泰重科公司的法人，答应他会有股份。戈冬芳则陈述鲁志敏一直在实际管理零点公司，否则也不会愿意自愿支付相应款项。签订和解协议原因是因为其起诉国泰重科公司，国泰重科公司是鲁志敏的朋友，也是鲁志敏引入进行投资融资等手续的，和解协议是在鲁志敏协调下形成的，关于和解协议中约定的自愿支付的补偿款，也是三方协商过后产生的结果，因此才签订该协议，当时鲁志敏是考虑不要让国泰重科公司牵涉进来，因此协议签订后其就撤诉了。国泰重科公司是显名股东，实际上的管理人是鲁志敏，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其不清楚。上述事实，由零点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股东会决议、执行董事决定、公司章程、和解协议、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法律文书、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微信转账截图、聊天记录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卷证明。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性质及和解协议约定，戈冬芳向国泰重科公司转让股权，国泰重科公司向陈世春、沈娜莎转让股权均符合法定程序，二次转让股权交易之纠纷已由隐名股东鲁志敏与戈冬芳、国泰重科公司通过和解协议予以一揽子解决，交易价格应为和解协议中约定的130000元，和解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上述协议约定鲁志敏于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戈冬芳50000元，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戈冬芳80000元，若鲁志敏有任意一期未按时足额支付的，则戈冬芳有权要求鲁志敏就所有欠付款项一次性支付，且鲁志敏应承担违约金30000元及守约方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因80000元付款期限届满而鲁志敏未予支付，故戈冬芳有权要求鲁志敏支付该80000元及其为此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过高，本院调整为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但不应超过双方约定的30000元上限；车旅费，本院酌定300元为宜。对戈冬芳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鲁志敏的反诉请求，一方面，零点公司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仅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因此零点公司对外所负债务即便真实，亦应当由公司而非股东个人承担责任，另一方面，三方签订和解协议时已将相关事宜进行了一揽子约定，故鲁志敏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应当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鲁志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戈冬芳支付80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以30000元为限）；二、鲁志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戈冬芳支付律师费15000元、车旅费300元；三、驳回戈冬芳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鲁志敏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620元减半收取2810元，由戈冬芳负担676元，由鲁志敏负担213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5元，由鲁志敏负担（戈冬芳同意其垫付的诉讼费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鲁志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戈冬芳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黄晔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林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