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闽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罗秀路108号226室。法定代表人：范章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耀强，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住大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罗成路530号。法定代表人：谢锡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长社，上海新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闽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住大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大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30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闽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闽鸿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住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闽鸿公司有权自2010年11月12日起享有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100%股权,生效民事判决已对此作出认定，故闽鸿公司要求住大公司支付自该日起的A公司盈利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有失公平。住大公司辩称，不同意闽鸿公司的上诉主张。根据生效民事判决，闽鸿公司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缺乏取得股东资格之实质条件，其无权要求获取A公司盈利款。双方自2014年起至今发生了十多起诉讼，均源于闽鸿公司违约不支付股权转让款所致，闽鸿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自身无法及时享受权利，亦加重了住大公司负担。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闽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住大公司向闽鸿公司支付A公司盈利款3,650,000元；2.住大公司向闽鸿公司支付盈利款逾期违约金3,806,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2日，闽鸿公司为甲方、谢锡谋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将其持有的A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人）所有；股权转让的对价为400万元，甲方于2010年12月15日支付200万元，2011年2月15日支付200万元，甲方应在规定日期内将钱款支付至乙方账户；在甲、乙双方股权转让完成后，甲方将保证住大公司与上海B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由甲方承受其所有权利及责任；自股份全部转让之日起，甲方将全部承继公司内外的一切债权、债务事宜，一切与公司有关的债权、债务事宜均与乙方无涉；甲方逾期支付本协议约定款项的，则每逾期一天应按上述应支付总额的5‰支付给乙方滞纳金；该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等等。《协议书》甲方落款处有闽鸿公司法定代表人范章仁签字，乙方落款处有谢锡谋签字，两处均未加盖公司公章。2013年10月1日。A公司与B公司签订《A公司租赁合同》，约定B公司每月向A公司支付租金150,000元；等等。2014年6月23日，住大公司以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为由，将闽鸿公司诉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汇法院），要求闽鸿公司按照上述《协议书》支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该案中，住大公司诉称，双方曾合作设立住大宾馆从事宾馆经营，闽鸿公司向住大公司收取租金。后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住大公司将A公司股权作价400万元转让给闽鸿公司。后闽鸿公司以无款项支付为由，要求住大公司继续经营A公司而不再向其交纳租金，直到抵销4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为止。截至2013年10月共计抵销290万元。后闽鸿公司收回了租赁房屋使用权，将房屋出租给A公司独立收取租金，且否认以房屋使用费抵销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故涉诉。闽鸿公司否认双方《协议书》效力，称该协议未生效，也未实际履行。该案审理中查实，住大公司与闽鸿公司签订有《租赁合同》、《协议书》。2013年7月18日，闽鸿公司委托律师向住大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住大公司支付拖欠的2011年、2012年、2013年上半年租金共计275万元及滞纳金。该案经审查，认定《协议书》对住大公司和闽鸿公司具有约束力，同时认为双方2010年11月12日签订《协议书》后，住大公司自2011年起不再向闽鸿公司支付租金，闽鸿公司在此后长达两年的时间内未向住大公司进行催讨，住大公司所述双方协商以股权转让款折抵租金的事实有其合理性。因闽鸿公司对于住大公司所述以股权转让款折抵租金的事实不予认可，故该案确认《协议书》项下的股权转让款400万元闽鸿公司均未支付。遂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闽鸿公司向住大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以及自2013年7月18日起计付的违约金。2015年7月13日，闽鸿公司向徐汇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以住大公司、A公司、施某2、陈某为被告，要求判令A公司100%的股权归闽鸿公司所有。2015年11月30日，该案作出（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5876号，认定闽鸿公司当时并未支付系争股权转让款，缺乏取得股东资格之实质条件，故对于闽鸿公司请求确认其享有A公司100%股权的诉请，难以支持。遂判决驳回闽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015年10月13日，闽鸿公司以公司盈余分配为由将住大公司诉至徐汇法院，要求住大公司向其支付A公司股权盈利款28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案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120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闽鸿公司当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缺乏取得股东资格的实质条件。同时认为闽鸿公司要求参与A公司盈余分配，应当以A公司为被告。故判决驳回了闽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015年4月2日至2016年12月22日，闽鸿公司按（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书向住大公司共计支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违约金及债务利息共计1,988,279元。2016年12月22日，徐汇法院出具执行结案通知书，载明闽鸿公司已经依据（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书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案件已执行完毕结案。2017年1月12日，闽鸿公司再次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以住大公司、A公司、施某2、陈某为被告，要求判令：1、确认A公司100%的股权归闽鸿公司所有；2、住大公司、A公司、施某2、陈某办理变更股东名册登记，将A公司的显名股东施某1、施某2更名为闽鸿公司。2017年7月14日，徐汇法院作出（2017）沪0104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闽鸿公司已经依据（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书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故判决：一、确认A公司100%股权归闽鸿公司所有；二、A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内容记载于A公司的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三、A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将股东名称由施某1、施某2变更登记为闽鸿公司。住大公司、施某2、陈某应予以协助。住大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提起上诉，一中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沪01民终1351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闽鸿公司有权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即要求确认其持有A公司100%的股权，遂判决驳回住大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一审庭审中，闽鸿公司述称，其主张的股东盈利款系自2010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2017年1月起闽鸿公司直接收到B公司支付的租金。住大公司述称，其认为股权转让完成时间为2016年12月22日，并愿意按照闽鸿公司诉请标准，支付自2016年12月22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股东盈利款共计16,66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闽鸿公司何时有权要求确认A公司全部股权归其所有？何时有权承继A公司内外一切债权、债务事宜？闽鸿公司认为，《协议书》签字即生效，故闽鸿公司在签订协议之日即2010年11月12日起即有权拥有住大公司100%的股权，同日起当然享有住大公司全部盈利款；此外，（2017）沪01民终13513号民事判决书也载明“闽鸿公司有权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即要求确认其持有A公司100%股权。”住大公司则认为，《协议书》签订后，闽鸿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直至2016年12月22日通过法院强制执行才履行完毕。在闽鸿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之前，其无权要求获得相应股权，当然无权要求享有住大公司盈利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书》约定，该协议签字即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然协议生效不代表闽鸿公司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即当然享有标的股权。根据交易惯例，负有付款义务的一方在履行全部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后，才享有获得标的股权的权利。即使《协议书》没有对支付价款和股权转让的先后顺序进行明确约定，但是依据公平原则，两者至少也应当同时履行。住大公司在收到款项前享有中止交付股权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另，鉴于（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闽鸿公司存在先承诺以股权转让款折抵租金后又反悔的不诚信行为，双方之后的诉讼均是因此而起，住大公司据此在（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5876号案件中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闽鸿公司只有在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前提下，才有权主张标的股权的所有权，故闽鸿公司最早于2016年12月22日有权要求确认住大公司股权归其所有。闽鸿公司至多有权主张自2016年12月22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A公司的股东盈利款。故依据闽鸿公司关于股东盈利款的计算标准以及住大公司的自认，住大公司应向闽鸿公司支付自2016年12月22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股东盈利款16,667元。对于闽鸿公司主张按照银行贷款四倍利率计算的逾期违约金，并无合同约定，不予支持。至于闽鸿公司所依据的（2017）沪01民终13513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确权时刻的陈述，仅为审判观点，不具有即判效力。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住大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闽鸿公司支付股东盈利款16,667元；二、驳回闽鸿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一方如果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778.50元，由闽鸿公司负担63,561.50元，住大公司负担21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案涉《协议书》依法生效成立，该《协议书》未明确股权转让的时间及转让款支付的先后顺序。依照民事权利义务对等及公平原则、负有付款义务的一方应当在履行全部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后，才能获得相应股权的权利。本案闽鸿公司系于2016年12月22日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其有权于该日要求确认A公司的股权归其所有，进而主张相应权利。一审依法判定闽鸿公司有权主张自2016年12月22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A公司的股东盈利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闽鸿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61.50元，由上诉人上海闽鸿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