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繁梅，女，196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实创家居装饰集团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古墩路900号1幢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095710493L。 法定代表人：陈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实创家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迎风街9号百合大厦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2821950R。 法定代表人：朱国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实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迎风街9号百合大厦D20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304102798957Y。 法定代表人：朱国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兔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路240号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088880953T。 法定代表人：贾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茜、蔡丽莉，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繁梅因与被上诉人实创家居装饰集团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创杭州公司）、实创家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创集团公司）、北京实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实创公司）、杭州兔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兔狗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9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2017年3月31日，孟繁梅与实创杭州公司在杭州市西湖区签订《杭州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孟繁梅委托实创杭州公司对其位于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野风春晓小区3幢1401号住宅房进行装修，住房结构为两室一厅框架结构，采取由施工方包工、包部分材料，孟繁梅提供其余部分材料的工程承包方式，总工期90个工作日，合同价款156550元（包含内容详见预算协议和清单）。合同签订后工程施工开工前支付合同价款的40%，木工进场前支付合同价款的40%，油漆进场前支付工程合同价款的18%，竣工付2%。本合同签订生效后，双方应履行合同所规定的各项条款（包括经双方确认的合同附件、预算及图纸等），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否则违约方将付给对方工程预算总造价的10%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由于实创杭州公司原因逾期竣工的，每逾期一天，实创杭州公司支付孟繁梅合同额的0.5%元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工程质量及验收办法、工程保修、纠纷处理等相关合同条款，双方还将孟繁梅自购、自选材料的清单及进度配合列成表格确定为合同的附件二。合同签订后，孟繁梅依约通过POS机刷卡向实创杭州公司支付首期工程款68230元。孟繁梅提供的交易查询结果显示，该款项进入实创集团公司银行账户。实创杭州公司派员进场施工后，初步埋设了水电和燃气管道，铺设了卫生间的地砖和墙面瓷砖。因孟繁梅对铺设的管线质量以及墙面瓷砖等提出异议，双方发生纠纷，装修工程进入停工状态。2017年11月16日，孟繁梅委托兔狗公司对装修质量进行检验，经检验，装修部分存在如下质量问题：洗菜盆下水管漏水，次卧窗帘箱位置不当，进户口、厨房吊顶过低，强、弱电管线间距过小，洗衣机、洗衣盆没有下水管，地砖、墙砖直线不对逢，瓷砖高低不平，进户通道和主卧横槽，冷热水管没有吊杆固定，卫生间瓷砖高度不够，弱电箱内没有强电线，电线管与燃气管间距小于10CM，梁上钢筋多处打断，水管穿墙未打泡沫剂，施工步骤凌乱等等。兔狗公司曾召集孟繁梅与实创杭州公司就上述装修合同纠纷进行协调，因双方意见不一而调解未果。2、2017年3月，实创杭州公司曾与兔狗公司签订《兔狗团购会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实创杭州公司获准参加兔狗公司于2017年3月11日举办的家装团购会，在团购会上享有18平方米的展位，用于展示自己的产品。3、实创杭州公司系控股的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实创集团公司。北京实创公司与实创集团公司系关联企业，2018年8月8日前，上述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孙威，2018年8月8日法定代表人均登记变更为朱国祥。4、孟繁梅称，除上述68230元付款外，2017年5月27日，孟繁梅根据实创杭州公司现场施工人员的要求在天猫网实创官方旗舰店下单，并于5月27日和5月29日先后两次付款，购买“实创杭州家庭全包装家装设计效果图室内装潢施工公司三居室客厅”的商品，商品价格为29000元。孟繁梅在付款后通过向天猫网投诉，仅追回部分款项，最终尚有26000元款项未能追回。而实创官方旗舰店是由北京实创公司在天猫网开设的网店。2018年4月8日，孟繁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终止孟繁梅与实创杭州公司签定的家装协议；2、实创杭州公司退还孟繁梅装修款94230元及因拆除不合格施工项目及清运垃圾所发生的费用6000元；3、实创杭州公司支付拖欠孟繁梅所在小区服务队的黄沙、水泥款9700元；4、实创杭州公司赔偿孟繁梅违约金15655元；5、实创杭州公司赔偿孟繁梅因延期造成的房租损失36000元、误工损失12000元及交通、通讯费损失3000元，共计51000元；6、实创杭州公司赔偿孟繁梅精神损失费20000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实创杭州公司负担；8、实创集团公司、北京实创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9、兔狗公司承担先行赔付责任。原审审理中，孟繁梅变更诉讼请求为：1、终止孟繁梅与实创杭州公司签定的家装协议；2、实创杭州公司退还孟繁梅装修款68230元；3、北京实创公司返还孟繁梅不当得利款26000元；4、实创杭州公司赔偿孟繁梅违约金15655元；5、实创杭州公司赔偿孟繁梅因延期造成的房租损失54000元、误工损失12000元及交通、通讯费损失5000元，共计71000元；6、实创杭州公司限期恢复原貌，或承担孟繁梅因修复及拆除不合格施工项目及清运垃圾所发生的合理费用；7、本案诉讼费用由实创杭州公司负担；8、实创集团公司、北京实创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9、兔狗公司承担先行赔付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孟繁梅与实创杭州公司间签订的《杭州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孟繁梅已经履行付款义务，实创杭州公司虽然进行施工，但未能交付合格的施工成果，纠纷产生后也未积极纠正和保质保量地完成装修成果，长时间地停工，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现孟繁梅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理由正当，予以支持。鉴于实创杭州公司未能到庭陈述并举证证明其所完成的工程量，而孟繁梅以第三方兔狗公司提供的验房记录证明实创杭州公司目前所完成的施工成果不合格的事实，现孟繁梅起诉要求实创杭州公司退还装修款68230元，予以支持；要求实创杭州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违约金15655元，亦予以支持。至于孟繁梅所主张的房租、误工费、交通费、通讯费等损失，一方面孟繁梅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明上述损失的存在，另一方面其所谓的上述损失与案涉装修合同间也缺乏关联，第三方面在前述所支持的违约金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孟繁梅因装修纠纷产生工期延误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故对孟繁梅的房租、误工费、交通费、通讯费等损失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基于前述理由，对于孟繁梅要求限期恢复原貌，承担因修复和拆除不合格施工项目及清运垃圾所发生的费用之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针对孟繁梅关于实创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案孟繁梅所支付的68230元款项进入实创集团公司银行帐户，实创杭州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财产与股东财产并非独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实创集团公司对实创杭州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孟繁梅的该项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孟繁梅请求北京实创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26000元的请求，因与本案的法律关系不同，不宜与本案合并审理，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孟繁梅可另行主张。北京实创公司与实创集团公司虽然系关联企业，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但两家公司均系依法设立的独立的企业法人，孟繁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北京实创公司与实创集团公司乃至实创杭州公司间的股东财产不独立，孟繁梅要求北京实创公司对实创杭州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孟繁梅未举证证明其与实创杭州公司间签订案涉合同，与兔狗公司提供的网络平台或提供的团购展销会有关，现孟繁梅要求兔狗公司对实创杭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先行赔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孟繁梅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实创杭州公司、实创集团公司、北京实创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12月29日判决：一、解除孟繁梅与实创杭州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所签订的《杭州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二、实创集团公司退还孟繁梅装修款6823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实创集团公司支付孟繁梅违约金1565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实创集团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所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孟繁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1元（预收4232元），由孟繁梅负担2014元，实创杭州公司、实创集团公司共同负担1897元。孟繁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实创杭州公司、实创集团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诉讼费用。 宣判后，孟繁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原因，错误地认为停工是因为双方对施工质量有异议，从而不支持孟繁梅的逾期违约损失赔偿。事实是实创杭州公司到了收取二期工程款的时候依然不能提供本该在开工前就提供的完整装修设计，引发了纠纷，实创杭州公司单方宣布停工。在多方要求实创杭州公司恢复施工未果的情况下，直到2017年9月27日孟繁梅请兔狗公司介入调解，但兔狗公司的参与未能有效制止实创杭州公司的行为，使得孟繁梅的逾期损失继续扩大。2018年3月7日，孟繁梅按约定重新组织人员恢复装修时，发现了实创杭州公司前期工程存在的严重质量缺陷。双方多次交涉无果，孟繁梅才提起诉讼。二、孟繁梅通过天猫向“实创官方旗舰店”所付的26000元，实际上入了该网点实际注册公司“北京实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事实上北京实创公司和实创集团公司共同操控全国各地实创分公司，包括实创杭州公司。三、孟繁梅在兔狗展会上签订订单，兔狗公司没有很好地履行审查和管理的义务，兔狗公司对此亦有责任。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第五项，按双方约定，实创杭州公司、实创集团公司、北京实创公司、兔狗公司除承担违约金外，应按照双方约定的逾期日赔偿标准0.05%赔偿孟繁梅；2、支持孟繁梅要求北京实创公司返还孟繁梅通过天猫付款的26000元进行并案审理，判决北京实创公司或实创杭州公司返还孟繁梅26000元，实创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支持孟繁梅要求兔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或改判兔狗公司承担赔偿孟繁梅因其对引进客户审查不细、管理不严给孟繁梅造成较大经济损失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由实创杭州公司、实创集团公司、北京实创公司、兔狗公司承担。二审审理中，孟繁梅撤回对兔狗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孟繁梅在二审中未提交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实创杭州公司、实创集团公司、北京实创公司在二审中未进行答辩，也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兔狗公司在二审中辩称：一、孟繁梅的第2项上诉请求跟本案毫无关联，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无管辖权，该纠纷不应放到本案中处理。因北京实创公司并未参与兔狗公司2018年3月11日在杭州之江饭店举办的团购会，孟繁梅是于2017年5月27日与北京实创公司在天猫平台上另行达成交易，故一审法院对该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无管辖权，孟繁梅可另行向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兔狗公司更与该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无关，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孟繁梅并未在2017年3月11日的团购会上与实创杭州公司达成交易，兔狗公司不存在先行赔付的义务。孟繁梅与实创杭州公司在该团购会上认识，并于团购会后的20日后，即在2017年3月31日与实创杭州公司在西湖区签订了书面的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的价款是156550元。孟繁梅在施工及设计合同签订后依约通过POS机刷卡向实创杭州公司支付共计68230元。如孟繁梅交付了定金，照理应该在支付的首期款项中扣除定金，可见孟繁梅并未在团购展会上与实创杭州公司达成交易。对参加兔狗举办团购会的单位，兔狗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的义务，但该审查义务不是无限的。在孟繁梅向兔狗公司求助要求兔狗公司介入调解后，兔狗公司虽无义务去调解，但出于对孟繁梅的同情，已经付出了大量时间、物力帮孟繁梅与实创杭州公司进行调解，孟繁梅对兔狗公司的指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孟繁梅所称其在天猫平台上支付的29000元是支付第二期款项与事实不符。根据孟繁梅与实创杭州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孟繁梅第二期款项应为合同金额的40%，故第二期工程款的金额应为62620元。而且如果真只是通过支付宝支付实创杭州公司的装修款，孟繁梅无需通过天猫下达订单并支付北京实创公司29000元。且北京实创公司在一审中书面答辩其与本案无关联，更可以证明孟繁梅支付的26000元与实创杭州公司无关。四、孟繁梅第1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一审诉讼中，法院并未认定孟繁梅没有履行止损义务，且孟繁梅同时主张了违约金及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违约金和损失不能同时主张。综上，孟繁梅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兔狗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上诉人孟繁梅所提第1项上诉请求即要求实创杭州公司、实创集团公司、北京实创公司、兔狗公司除承担解约违约金外，按双方约定的逾期日赔偿标准0.05%赔偿孟繁梅，但该请求孟繁梅并未在一审中作为独立的诉讼请求提出，故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且二审中无法就此诉请达成调解，故该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审查。关于第2项上诉请求，孟繁梅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北京实创公司返还其通过天猫平台支付的26000元，因不当得利与本案装饰装修合同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宜与本案合并审理，且北京实创公司虽与实创集团公司系关联企业，但两家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孟繁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股东财产不独立，故孟繁梅在本案中要求北京实创公司返还26000元，实创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至此。上诉请求第3项是对针对兔狗公司主张的，但在二审审理中，孟繁梅已撤回了对兔狗公司的上诉请求，故本院不再审查处理。故，孟繁梅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孟繁梅负担（孟繁梅已向本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014元，孟繁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本院退诉讼费15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艳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