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终1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负责人：何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春、陈亮，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娃，男，生于1953年8月23日，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女，生于1989年3月15日，汉族，住址同上，系王林娃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立新，陕西省城固县博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俊平，女，生于1990年2月5日，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系陕FXXXXX号小型客车车主。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林娃、马俊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2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并依法改判商业三者险赔偿部分由被上诉人马俊平自行负担；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保险人驾驶被保险车辆肇事后驶离了事故现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既是法律所否定的行为，又是违反“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的绝对免赔行为，被上诉人马俊平应当为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被上诉人王林娃的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更符合法律规定且更合理。被上诉人王林娃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无不妥之处，故应依法维持；二、王林娃年已六旬，且属村上精准扶贫对象，至今仍需药物康复，请求二审法院及时迅速的依法予以判决；三、本案上诉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王林娃不应承担。被上诉人马俊平答辩称，事发当晚答辩人下车查看时没有看到伤者，驶离现场并非故意或者逃逸。之后接到交警队的电话，答辩人第一时间去了交警队积极配合，看望伤者。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林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二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补助金等各项损失共计80911.07元；2、诉讼费由被告马俊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5日凌晨1时47分，被告马俊平驾驶陕F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城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恒嘉购物广场门口路段，与路边停放的原告王林娃三轮电动车碰撞，致原告王林娃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马俊平驾车驶离现场。经诊断原告因交通事故导致：1、中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裂伤。2、口唇皮肤挫裂伤。3、第一、第二侧切牙牙折（上頜左侧）。4、右侧锁骨远端骨折。5、右股部软组织损伤。原告王林娃住院治疗。经陕西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医学司法鉴定：1、被鉴定人王林娃中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并伴有神经系统体征，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鉴定费2280元。城固县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马俊平应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王林娃无事故责任。被告马俊平驾驶的陕F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被告马俊平已垫支各项费用33259.47元。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争议1：保险公司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争议2：原告王林娃医疗费如何计算？住院天数应为多少天？伙食补助费应如何计算？争议3：原告王林娃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应如何计算？争议4：原告王林娃义齿修复费是否应在本案中进行处理？争议5：原告王林娃交通住宿费如何计算？争议6：原告王林娃的精神抚慰金应如何计算？争议7：原告王林娃财产损失应如何计算？争议8：原告王林娃与被告马俊平自行签订的协议中协议由马俊平支付王林娃助听器费用及律师费是否应从垫支费用中扣除？争议9：原告王林娃从被告马俊平处数次索要三五百元及零星花费是否应从垫支费用中扣除？争议10：超出核定标准部分的护理费应如何承担？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权利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受伤所花费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财产损失等各项损失的请求，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确定和支持。对争议1： 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被告马俊平发生交通事故后驶离现场，才认定全责，根据商业险条款约定，保险合同约定了免赔责任，商业险不予赔偿的辩解。因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马俊平驶离现场存在逃避责任的故意，且保险合同系射幸合同，投保人购买商业险之目的在于以备不时之需，故被告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争议2：原告提供医疗费票据中村级个体医疗机构票据2张及自购零药机打小票3张的两份医疗费发票， 因无相关处方予以佐证，对其关联性无法确认，故法院对该两份票据不予采信。保险公司认为患者及家属不愿出院，医院按规章制度强制出院，因此超出住院天数不认可的辩解意见，经查，原告王林娃的出院记录明确记载：“已通知患者办理出院手续1周，患者及家属拒绝出院，请示科主任医师并向医务科及办公室书面报告后，强制办理出院。”因此，原告的行为造成损失扩大，对扩大部分损失原告应承担责任，被告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法院予以采信。故原告王林娃的住院天数29天应减去7天，为22天。争议3：保险公司认为法医学司法鉴定对三期鉴定时间采用了最高标准，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应按132天计算，误工费由于原告系贫困户，应以5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期应按72天计算，护理期应按45天计算的意见，因保险公司未举证予以证明，亦未提出重新鉴定，故法院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支持，对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因原告王林娃未提交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也未举证证明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其收入减少的具体数额，但其作为农村劳动人员仍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故其误工费本院根据原告的实际情况，酌情以60元/每天的标准，按鉴定意见计算为180日。营养费20元/天标准双方无异议，营养期按鉴定意见计算90日。护理费应参照当地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护工工资标准，结合被告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酌情以80元/天的标准，按鉴定意见计算60日。争议4：原告王林娃经鉴定其义齿修复费为105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应待实际发生后计算且计算标准不合理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为减轻当事人诉累，义齿修复费10500元应在本案一并赔偿。争议5：原告王林娃主张交通及住宿费3044.2元，被告保险公司质证认为交通费花费过高，从城固到汉中单次8元，从汉中到鉴定中心公交车费1元，往返按20元计算合理。汉中到城固当日可往返，故住宿费不合理。法院认为，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人员处理交通事故发生的必要的合理的交通费原则上为一人，伤残人员视实际情况可增加一人。结合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酌情确定交通费500元。住宿费，原告提供住宿费票仅为一张收据，且无住宿旅馆的签章，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故对住宿费法院不予支持。争议6：原告主张3000元精神抚慰金，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标准过高，法院依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及本次事故的责任比例，酌情确定为2000元。争议7：原告主张王林娃财产损失为车辆损失及衣服损失共计1816元。其中衣服损失费121元未经定损，且为机打小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购买票据仅能证明购买价格，不能证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且无法证明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故法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车辆损失经定损为1695元，法院予以认定。争议8：被告马俊平辩称为尽快处理该起交通事故，同原告王林娃自行签订了协议，由马俊平支付王林娃助听器费用及律师费合计7000元，对该部分款项应扣除的意见，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助听器及律师费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性，对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法院予以采信。该协议系原告王林娃和被告马俊平于事故发生后达成的意见，与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不予审理。故对被告马俊平的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支持。争议9：被告马俊平主张原告王林娃从被告马俊平处数次索要三五百元及零星花费应从垫支费用中扣除的辩解意见，经查原告认可且有条据佐证的应从垫支费用中扣除，无领条的被告马俊平无证据证实，故法院不予支持。争议10：本案护理费超过核定标准部分1530元，鉴于被告马俊平负此次交通事故全责，且案发后驶离现场，原告王林娃没有过错，护理费已实际发生，应由马俊平承担更符合本案实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二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林娃的住院及门诊费16850.67元（含马俊平处门诊费20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22天×30元/天）、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误工费10800元（180天×60元/天）、护理费4800元（60天×80元/天）、伤残赔偿金16819.5元（11213元/年×15年×10%）、义齿修复费105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财产损失费1695元，以上共计66425.1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在陕FXXXXX小型客车购买的交强险理赔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林娃46614.5元（其中：在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伤残项下赔偿34919.5元，财产损失项下赔偿1695元）；剩余19810.6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在陕FXXXXX小型客车购买的商业险理赔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林娃。二、由原告王林娃返还被告马俊平已垫付的各项费用31729.47元(含马俊平处门诊费202.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09元，减半收取405元，由被告马俊平承担；鉴定费2280元（原告已垫付），由被告马俊平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其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包括：1、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事故发生地照片两张，欲证明事故发生地无视线障碍，马俊平事发后驶离现场构成逃逸；2、马俊平在上诉人处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时签署的《机动车上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陕西省机动车辆保险投保提示书》及投保人申明，证明马俊平购买保险时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告知义务。经质证，被上诉人王林娃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事故现场表示其不清楚，对证据2认为系上诉人与马俊平之间签订的合同，其不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马俊平对证据1中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无异议，对证据1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事发后其下车进行了查看，未发现伤者后离开，并非逃逸；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确认为其本人所签，但认为其并不清楚购买保险时所签署文件的内容及含义。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现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是否免赔；二、一审支持误工期180天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商业险内是否免赔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本案中，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事发道路状况为沥青路面、平整干燥、道路分道线明确，无视线障碍。事故发生经过载明事故发生后，马俊平驶离了现场。在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载明：马俊平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驶离了现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一）款之规定。结论为：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马俊平负事故全部责任。故本案中马俊平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拨打电话报警、未抢救伤者、未保护现场，驾车驶离的事实应予以确认。该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为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所禁止，且违背一般性的社会常识。马俊平辩称其未发现伤者驾车驶离无过错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购买保险时上诉人已经将免责条款以加粗加黑足以引起马俊平注意的方式向其提示，且马俊平本人手书“保险人已经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法定的提示义务，马俊平主张其不清楚免责事项及后果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误工期的认定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至于定残日之后的误工损失，因完全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而导致的预期收入损失应当以残疾赔偿金的方式给予赔偿，不属于误工费之列。本案中，王林娃的伤情经鉴定机构鉴定确定为十级伤残，鉴定意见书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故其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应为163天，一审依据三期鉴定结论支持王林娃误工期180天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王林娃误工费应为9780元（60元/天×163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2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王林娃的住院及门诊费16850.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9780元、护理费4800元、伤残赔偿金16819.5元、义齿修复费105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财产损失费1695元，以上共计65405.1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在陕FXXXXX车辆交强险理赔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林娃45594.5元（其中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伤残项下赔偿33899.5元，财产损失项下赔偿1695元）；剩余损失19810.67元由马俊平承担；三、由王林娃返还马俊平已垫付的各项费用11918.8元(含马俊平处门诊费202.3元)。以上履行内容限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及鉴定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19元，由被上诉人马俊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兴平                     审  判  员  李小艳                     审  判  员  陈耀斌                    二○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 官 助 理 李  晓                     书  记  员  王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