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融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里16号11层2座1111。法定代表人：张恩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欣阳，北京道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双，北京道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君，男，1964年6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浩,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融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6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融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欣阳、庞双，被上诉人张永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融万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融万通公司对张永君名下的涉案房屋在一审判决第一判项至第四判项判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永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中融万通公司未办理抵押权变更登记为由,认为中融万通公司并非抵押权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中融万通公司在获得主权利的同时获得从权利,成为抵押权人符合法律规定。由物权法规定可看出,法律并未将办理抵押权变更登记作为抵押权转让生效的必要条件。实践中,转让方与受让方要求债务人到场配合办理变更抵押权登记也很难实现。因此,一审判决对中融万通公司非抵押权人的判定,不仅割裂了债权与抵押权的主从关系,还将抵押权转让的决定权赋予了债务人,无论从法理上还是从实践中,都将抵押权作为从权利随主权利进行转让成为一纸空文,违背了物权法保障债权受让方合法权益的立法本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永君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上诉。中融万通公司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不同意中融万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融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永君：1.支付贷款本金1334万元；2.支付自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的欠款利息共计81575.01元，按照年7.2%的标准计算；3.支付自2018年8月11日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罚息，以1334万元为基数，按照0.5%/日的标准计算；4.支付律师代理费400200元；5.依法确认中融万通公司就前述1-4项诉讼请求对北京市海淀区×号×房屋（以下简称201房屋）售卖、拍卖、变卖等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房屋登记在张永君名下，建筑面积281.57平方米。2017年8月14日，五矿公司与张永君签订《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张永君向五矿公司借款1334万元用于个人消费，贷款期限为12个月，贷款利率为年7.2%，张永君应当于贷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清全部贷款本金，未按期偿还的，从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本金的日0.5%计收逾期罚息。五矿公司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均由张永君承担等。2017年8月14日，五矿公司与张永君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张永君按时履行《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保障五矿公司债权顺利实现，双方签订本合同，抵押财产为201房屋，担保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及罚息、律师费等，担保贷款本金金额为1334万元。五矿公司将主合同项下全部或部分债权转移给第三人的，张永君同意继续为债权人提供抵押担保，五矿公司应在债权转让后及时书面通知张永君，如需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张永君应当协助五矿公司及该第三人办理法律所需求的抵押权转移或变更登记手续。张永君不履行主合同项下到期债务，五矿公司有权立即行使抵押权等。2017年8月24日，五矿公司通过建设银行代收付汇（批号××）的方式向张永君名下建设银行尾号0064账户转账1334万元。中融万通公司提交五矿公司与中融万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贷款债权转让清单》及五矿公司出具的《关于债权转让的说明》，写明：转让的贷款债权金额为截止2018年8月15日，《信托贷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金额1334万元，罚息自逾期日2018年8月11日直至贷款本金及利息清偿完毕之日等内容。对此，张永君认可真实性。2018年8月15日，中融万通公司、五矿公司共同向张永君邮寄《权利转移通知书》，写明：五矿公司已经于2018年8月15日将其在《信托贷款合同》、《抵押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转移给中融万通公司，此后张永君应直接向中融万通公司履行合同项下各项义务等内容。对此，张永君认可真实性。2018年9月14日，中融万通公司向张永君邮寄《履行应偿债务通知书》，催促张永君履行偿还借款本金1334万元等义务。对此，张永君认可真实性。为证明律师费支出，中融万通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显示：中融万通公司委托北京道宁律师事务所负责指派律师代理中融万通公司诉张永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诉讼程序，经双方协商基础律师代理费400200元等。中融万通公司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以证明中融万通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代理协议项下律师费28万元。张永君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案外人五矿公司与张永君签订《信托贷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信托贷款合同》载明了借款人、借款金额、还款期限等基本事实，五矿公司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佐证张永君收款事实，双方借款原因、交付方式等亦符合常理，故五矿公司与张永君就该1334万元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五矿公司与中融万通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后，《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转移给了中融万通公司，中融万通公司从五矿公司受让了针对张永君的贷款本金、罚息等债权，故中融万通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按照《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张永君应当在12个月借款期限届满后一次性还清全部借款本金，现张永君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偿还借款本金1334万元，中融万通公司主张张永君予以偿还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中融万通公司主张的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的欠款利息共计81575.01元，按照合同约定，张永君应当按照年利率7.2%的标准支付12个月的借期内利息，现中融万通公司自认张永君已经支付利息至2018年7月10日，张永君作为履行义务一方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剩余借期内的利息，故中融万通公司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罚息，现已查明张永君并未按期偿还借款，中融万通公司向其主张逾期罚息符合合同约定，但鉴于合同约定的日0.5%的标准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法院依法调整后予以判处。对于律师费，《信托贷款合同》明确约定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由张永君承担，中融万通公司在受让债权后通过向张永君发送《权利转移通知书》、《履行应偿债务通知书》等方式催促张永君履行合同义务，催促未果后中融万通公司才委托律师进行本案诉讼，且中融万通公司支出律师费有委托代理协议、银行转账记录及律师费发票佐证，张永君并未举证证明北京道宁律师事务所向中融万通公司收取的律师费金额违背了律师收费市场行情，故中融万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中融万通公司主张就张永君名下201房屋优先受偿，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根据《抵押合同》约定，五矿公司将主合同项下全部债权转移给第三人的，张永君同意继续为债权人提供抵押担保，五矿公司应在债权转让后及时书面通知张永君，如需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张永君应当协助五矿公司及该第三人办理法律所需求的抵押权转移或变更登记手续。因此，本案中虽然中融万通公司基于转让协议一并受让了《抵押合同》中五矿公司的项下全部权利，但是，中融万通公司并未基于《抵押合同》中受让的权利而办理201房屋的抵押登记，亦即中融万通公司并非201房屋抵押权人，故法院对中融万通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融万通公司可另行基于《抵押合同》主张权利，待办理201房屋抵押权登记后再行主张优先受偿。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永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中融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340000元；二、张永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中融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的利息81575.01元；三、张永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以133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北京中融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的罚息；四、张永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中融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400200元；五、驳回北京中融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令张永君偿还中融万通公司借款本金、利息、罚息以及律师费,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法院的上述判项不持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在债权受让人中融万通公司未办理抵押权变更登记,即登记的抵押权人仍为原债权人五矿公司的情况下,中融万通公司能否就抵押物行使抵押权人的优先受偿权。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张永君为原债权人五矿公司办理了201房屋的抵押权登记,抵押权已合法设立;后五矿公司将其对张永君的债权转让给中融万通公司,并通知了债务人张永君,《债权转让协议》以及《权利转移通知书》中明确载明中融万通公司有权按照《抵押合同》约定,要求张永君承担抵押担保等各项义务,张永君应直接向中融万通公司履行《抵押合同》项下的各项义务,此外,在张永君与五矿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第6.3条亦明确约定,五矿公司将主合同项下全部或部分债权转移给第三人的，张永君同意继续为债权人提供抵押担保。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不仅未作出排除中融万通公司抵押权的约定,而且在上述协议中多次确认了抵押权随主债权一并转让,张永君应继续向新债权人中融万通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中融万通公司有权在抵押物201房屋价值范围内行使抵押权人的优先受偿权;对于未办理抵押权变更登记是否影响中融万通公司行使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抵押系对债务履行的担保,债权转让并不影响债务人履行债务的能力,也未增加所担保债务能否履行的风险,只是变更了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受让主体,抵押权是从属于主合同的从权利，根据“从随主”规则，债权转让的，在未有法律例外规定或当事人另外约定的情况下,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理应一并转让。本案中抵押权已经有效设立,即使中融万通公司未变更登记为新的抵押权人,其亦依法享有抵押权。一审法院以中融万通公司未办理抵押权的变更登记为由对其要求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未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融万通公司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60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607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北京中融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60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确认的债权范围内就北京市海淀区半壁街南路18号A201房屋拍卖、变卖等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北京中融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30元，由张永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