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0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宗海，男，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为民，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瑞珠，女，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为民，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南平市同辉电器装配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大胡子葫芦坵村村委办公楼三层301室。 法定代表人：李少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树华，福建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瑞吉，男，196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王宗海、陈瑞珠因与上诉人福建省南平市同辉电器装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辉公司）、原审第三人陈瑞吉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不服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8）闽0702民初4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宗海、陈瑞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王宗海、陈瑞珠已于2014年2月20日向同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于2016年1月5日通过案外人王世铮、郑灼文代偿借款本金40万元、于2016年1月5日通过退股的方式抵偿借款本金60万元。事实和理由：王宗海的侄儿王待平系港龙（漳州）钢构工程有限公司的经理，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宗海所托，于2014年2月20日向同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该事实有王待平的证言、银行转款记录、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且相关还款事实均未在判决主文中予以确认。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宗海、陈瑞珠的上诉请求。 同辉公司辩称，一、陈瑞吉是陈瑞珠的弟弟，王宗海、陈瑞珠在起诉状中将陈瑞吉列为被告，故陈瑞吉的身份并非原审第三人，而是原审被告。二、对于王宗海、陈瑞珠主张通过案外人王世铮、郑灼文代偿借款本金40万元的事实，同辉公司有异议且已提出上诉。三、一审认定王宗海、陈瑞珠已于2016年1月5日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因同辉公司未提起上诉，视为认可该事实。四、李少平与王宗福的借条、李少平与王待平之间的银行往来，证明王宗海与李少平之间存在个人借贷关系，故王宗海主张其通过王待平的账户偿还同辉公司5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且该笔还款系民事调解书作出之前的还款，应通过再审程序主张权利。 同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郑灼文、王世铮分别担保代偿40万元款项应予以抵扣本案欠款”的事实认定。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4日王宗海与同辉公司的其他股东签订《和解协议书》后至一审法院签订调解协议，2016年1月5日又签订《关于公司收回借款及其他问题的股东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该协议变更了《和解协议书》中由王世铮对王宗海、陈瑞珠的30万元债务提供担保、郑灼文对王宗海、陈瑞珠的10万元债务提供担保的约定。《备忘录》约定王万化（王世铮）的30万元、郑树福（郑灼文）的10万元在王宗海依据《民事调解书》第二次还款时分配，再无“连带担保”的约定。且因王宗海未依据《民事调解书》向同辉公司偿还第二笔借款，故王万化（王世铮）、郑树福（郑灼文）并未取得30万元及10万元的分红。因此，一审认定王世铮替王宗海、陈瑞珠代偿30万元、郑灼文替王宗海、陈瑞珠代偿1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王宗海、陈瑞珠辩称，《和解协议书》是同辉公司与各股东就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如何履行进行的约定，该协议约定由王世铮、郑灼文担保代偿40万元，并确认二人代偿方式由四种：1.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王世铮、郑灼文所持同辉公司股份减资；3.王世铮、郑灼文转让同辉公司股份；4.王世铮、郑灼文减少相应的分红款抵扣赔付。该约定与《备忘录》并不冲突。2016年1月5日同辉公司收到100万元，王世铮、郑灼文并未取得分红，故按照《和解协议书》的约定，应认定王世铮、郑灼文以减少股份或减少分红的方式代偿40万元。 陈瑞吉述称，1.一审关于王宗海、陈瑞珠以退股方式偿还了借款本金60万元、通过王世铮、郑灼文代偿40万元，该款应抵扣讼争欠款的认定，是正确的，应予维持。2.王宗海、陈瑞珠主张2014年2月20日偿还同辉公司50万元亦应予以确认。一审中同辉公司并未举证王待平转账的50万元款项是何用途，同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少平陈述该50万元是王宗海偿还其个人借款，但李少平陈述的个人借款已经清偿，故该50万元应认定为偿还讼争借款。且因还款行为在王宗海与同辉公司结算确认之后，故双方调解时未将该50万元计入还款，该款应在执行标的中扣减。 王宗海、陈瑞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6）闽0702执1600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并根据以下判决重新确认的事实重新作出新的分配方案；2.确认王宗海已于2016年1月5日以退股方式向同辉公司抵扣偿还本金60万元；3.确认王宗海已于2014年2月20日向被告同辉公司偿还本金50万元；4．确认王宗海已用同辉公司2012年7月至2016年1月15%分得的股权抵扣借款本金424350元；5.确认王宗海、陈瑞珠已于2016年1月5日以案外人王世铮及郑灼文代偿方式向同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5日，同辉公司起诉王宗海、陈瑞珠，要求二人偿还借款本息。2016年1月4日，同辉公司与王宗海、陈瑞珠经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5）延民初字第453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生效。调解协议内容如下：一、王宗海、陈瑞珠于2016年1月5日偿还同辉公司借款人民币100万元，于2016年2月7日前偿还同辉公司借款人民币40万元，于2016年4月30日前偿还同辉公司借款人民币60万元，于2016年5月31日支付利息人民币70万元，若王宗海、陈瑞珠未能在2016年5月31日前归还全部利息，则同辉公司对王宗海、陈瑞珠的利息金额从2014年1月13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归还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如若王宗海、陈瑞珠未按上述约定时间归还款项，同辉公司可就余款本息一并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二、同辉公司在收到王宗海、陈瑞珠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同时，向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陈瑞珠名下位于厦门市湖里区（产权证号：××号）的查封，同辉公司确保因本案不再对该房屋进行保全，同时王宗海、陈瑞珠用陈瑞珠名下位于福州市晋安区（产权证号：Ｒ1218796号）房产对分期还款的40万元、60万元及利息70万元等进行担保；三、同辉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1月4日，同辉公司与王宗海、陈瑞珠、王世铮、郑灼文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王宗海、陈瑞珠向同辉公司借款200万元及利息84万元（暂计算至2015年10月12日止）律师费18000元，共计人民币285.5万元的民事诉讼案件进行和解，协议如下：一、王宗海、陈瑞珠、同辉公司在法院达成调解协议时当日王宗海、陈瑞珠向同辉公司归还借款100万元，同辉公司收到该款后当日向法院申请解除陈瑞珠名下位于厦门市湖里区的查封；二、王宗海、陈瑞珠在前向同辉公司归还借款40万元，在前向同辉公司归还借款60万元；同时王世铮对上述40万元中的30万元提供担保，郑灼文对上述40万元的10万元提供担保，若王宗海、陈瑞珠未能在上述规定的期限内还款，则由郑灼文、王世铮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直接由王世铮、郑灼文从持有同辉公司的股份中通过注册资本减资方式或股权转让方式或减少相应分红款方式进行抵扣赔付；对于前述60万元的欠款，由王宗海、陈瑞珠负责对王待彬（王宗海之子）所持有的同辉公司的全部股份中通过减资或零金额的股权转让方式支付抵扣，但王宗海、陈瑞珠必须在本协议生效后45日内完成该股份所含的注册资金的减资或股份转让等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1月5日，同辉公司、王宗海、陈瑞珠、郑灼文、王待彬等人共同出具《关于公司收回借款及其他问题的股东会备忘录》，内容如下：“1.王宗海应付借款本息合计约270万元，其中：（1）公司各股东同意按王待彬原实际投资15%的本金，按60万元先行退股，退股后王宗海应还约210万元……。（2）本次王宗海先汇100万元给李少平（法定代表人），另王世铮30万元，郑树福（郑灼文）10万元，待王宗海第二次（详调解书）到款时分配。（3）王宗海本次退股应约的60万元，因未汇入公司，公司同意按实收王宗海（王待彬）现金收入和现金退还的方式，另同意王待彬股权暂存入李少平名下，今后若公司开支的李少平按原比例支出，收入的按原比例分配。2.王宗海最后一次的应付额70万元，若能够在2016年2月16日前支付给公司，公司同意按65万元收取，归还各股东。……”当日，王宗海、陈瑞珠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00万元至同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少平账户。2017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执行局作出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申请执行人同辉公司受偿如下：“一、申请执行人福建省南平市同辉电器装配有限公司金额为786680.6元。二、申请执行人陈瑞吉受偿金额为659413元。”2017年12月19日，王宗海、陈瑞珠提起执行分配异议申请书，同辉公司、陈瑞吉提出书面答辩。为此，王宗海、陈瑞珠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分配纠纷。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符合立案受理条件；2．王宗海、陈瑞珠是否归还同辉公司欠款150万元及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通知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或被执行人。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提出反对意见的，执行法院依异议人的意见对分配方案审查修正后进行分配；提出反对意见的，应当通知异议人。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异议人逾期未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依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诉讼期间进行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将与争议债权数额相应的款项予以提存。”该解释未被新的法律替代，因此应当继续适用，故本案王宗海、陈瑞珠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受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宗海、陈瑞珠主张以王宗海占有同辉公司15%的股权偿还60万元借款。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约定：“对于前述60万元的欠款，由王宗海、陈瑞珠负责对王待彬（王宗海之子）所持有的同辉公司的全部股份中通过减资或零金额的股权转让方式支付抵扣”。第二日，同辉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又通过了《关于公司收回借款及其他问题的股东会备忘录》，其中约定王宗海本次退股应还的60万元，因未汇入公司，公司同意按实收王宗海（王待彬）现金收入和现金退还的方式。因此关于该笔款项，同辉公司及王宗海、陈瑞珠已经通过股东会议约定王宗海以退股方式偿还60万元欠款，并对抵扣操作方式进行约定，因此可以确认该笔款项经过此次的股东会议约定的内容已抵扣。关于王宗海、陈瑞珠主张郑灼文、王世铮分别担保代偿40万元款项应予以抵扣本案欠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第二条规定：“王宗海、陈瑞珠在前向同辉公司归还借款40万元，在前向同辉公司归还借款60万元；同时王世铮对上述40万元中的30万元提供担保，郑灼文对上述40万元的10万元提供担保，若王宗海、陈瑞珠未能在上述规定的期限内还款，则由郑灼文、王世铮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直接由王世铮、郑灼文从持有同辉公司的股份中通过注册资本减资方式或股权转让方式或减少相应分红款方式进行抵扣赔付”，该《和解协议书》在签订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郑灼文、王世铮协议签订后已用股权抵扣其代偿的40万元，故对王宗海、陈瑞珠主张郑灼文、王世铮分别担保代偿40万元款项应予以抵扣本案欠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前述确认的事实作为执行分配的依据，非本案执行异议纠纷所审理的内容，本案只针对执行分配方案是否合理予以审查，因此对本部分争议焦点仅进行认定但不作判决，故王宗海、陈瑞珠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宗海、陈瑞珠主张2012年7月至2016年1月15%分得的股权抵扣借款本金424350元，系股东内部分红情况，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宗海、陈瑞珠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王宗海、陈瑞珠主张在法院调解书中遗漏其通过侄儿王待平向被告还款50万元的事实，《民事调解书》对该项内容未予以约定，该笔款项系诉争之外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故不予确认，王宗海、陈瑞珠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申请再审。因本案争议的还款金额发生变更，故应撤销（2016）闽0702执1600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对涉案财产重新分配。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2016）闽0702执1600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重新作出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二、驳回王宗海、陈瑞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同辉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王宗海、陈瑞珠是否于2014年2月20日向同辉公司还款50万元的问题，因王宗海、陈瑞珠主张的该还款事实发生在其与同辉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015）延民初字第4532号〕民事调解书生效之前，实质上属于对生效民事调解书的异议，依法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救济，该异议事实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2.关于王宗海、陈瑞珠是否通过王世铮、郑灼文代偿借款本金40万元的问题，王宗海、陈瑞珠认为王世铮、郑灼文通过减少分红款或减少股权的方式替其偿还了借款本金40万元，二人对该主张负有举证义务。但王宗海、陈瑞珠向同辉公司还款的100万元属于同辉公司的财产，并不当然作为分红款分配给各股东，二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同辉公司将该100万元作为分红分配给各股东或王世铮、郑灼文有40万元分红款未领取，且王世铮、郑灼文与同辉公司达成合意将尚未领取的40万元分红款用于偿还王宗海、陈瑞珠欠付同辉公司的借款，也无证据证明王世铮、郑灼文向何人出让股权，出让多少股权以偿还40万元借款，故王宗海、陈瑞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人主张的该事实，本院不予确认。一审该部分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6）闽0702执1600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载明：“经合计，同辉公司申请执行一案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386000元（利息金额从2014年1月13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并据此作出执行分配方案。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5）延民初字第4532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王宗海、陈瑞珠二人于2016年1月5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与同日通过退股的方式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也即王宗海、陈瑞珠仅欠付同辉公司借款本金40万元。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702执1600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认定的同辉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有误，据此作出的执行分配方案亦有误，应予以撤销。至于王宗海、陈瑞珠要求确认其还款事实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可诉性，但相关还款事实与执行分配方案正确与否确有关联，故本院仅对二人还款事实予以审查、认定，一审判决驳回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宗海、陈瑞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同辉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宗海、陈瑞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争春 审判员  邱丽琴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