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刑初7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66年6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新干县，汉族，住新干县。系本案被害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女，1966年11月6日出生于江西省新干县，汉族，住新干县。系本案被害人之母。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何丽琴，浙江法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方才洋，男，1990年8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三门县，汉族，中共党员，大学文化，系椒江必胜客欧尚餐厅副经理，住三门县。2019年4月9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祥泉，浙江祥铨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二部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才洋故意杀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肖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永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肖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何丽琴，被告人方才洋及其辩护人罗祥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故意毁坏财物犯罪事实 1.2019年2月26日，被告人方才洋窜至椒江区，将张某2停在此处的东方日产轿车（车牌号浙Ｊ×××××）车辆的档位杆和行车记录仪毁坏。经椒江区价格认定中心认定，涉案的车辆档位杆价格为783元人民币，行车记录仪价格为1750元人民币。 2.2019年2月28日晚上20时许，被告人方才洋窜至椒江区，将张某2停在此处的东方日产轿车（车牌号浙Ｊ×××××）的倒车摄像头毁坏。经椒江区价格认定中心认定，倒车摄像头价格为203元人民币。 3.2019年3月3日晚上，被告人方才洋窜至椒江区张某2家，通过叫开锁匠开锁方式进入房间，将一桶多乐士油漆倒入房间内的淋浴房下水道、马桶内、洗浴台及木板等处。经椒江区价格认定中心认定，多乐士油漆和木板的价格无法认定。 4.2019年3月19日晚上20时40分许，被告人方才洋窜至椒江区张某2家，通过叫开锁匠开锁方式进入房间，将可视电话、网络监控（海康威视C6C无极版）扯下并扔掉，经椒江区价格认定中心认定，网络监控价格为483元人民币，可视电话价格为200元人民币。 综上，被告人方才洋多次毁坏被害人张某2的财物，造成损失可计算价值共计3419元人民币。 （二）故意杀人犯罪事实 2016年，被告人方才洋与被害人张某2相识并一直保持同性恋情关系。2019年2月，被告人方才洋得知被害人张某2在老家相亲后，两人关系产生嫌隙引发矛盾，多次发生争吵，并对被害人张某2心生怨恨。随后被告人方才洋多次拨打骚扰电话和发送辱骂短信给被害人张某2的父母，并连续四次故意毁坏被害人张某2的汽车和房屋内的财物。在与其同学朱某、徐某1的通话和微信聊天中多次表露要杀了被害人张某2及其父母。同年3月30日连续在其两个微信账号上发送“遗书致敬爱的爸妈”、“致敬爱的姐姐姐夫”、“致敬我和张某2”，内容涉及“儿子不孝踏上这一条不归路”、“如果发生意外，请不要为我难过”等。在得知张某2离开台州前往江西南昌工作后，被告人方才洋又多方咨询打探张某2位置未果，后又以解开心结为名，让张某2父母、同学朱某等人劝说张某2回台州解决事情。同年4月1日和4月2日，被告人方才洋分两次从网上购得二把水果刀。同年4月8日，被告人方才洋得知被害人张某2当天要乘动车回台州，并通过列车行程表猜测被害人张某2可能乘坐的班次，在未告知被害人张某2的情况下去黄岩火车站接站，于当天18时许接到从江西返回台州的被害人张某2。随后两人同坐公交车到椒江区海湾浪琴公交车牌处下车，并沿体育场路往界牌、西洋湖小区方向行走。19时许，两人经过椒江区康平泰和苑南门东侧路边时（椒江区体育场路761号），被告人方才洋从随身携带的挎包中拿出水果刀并持刀连续多次捅刺被害人张某2胸腹等部位，致被害人张某2当场死亡。经台州市椒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张某2系因锐器刺伤致双肺破裂、肝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方才洋捅刺后逃离现场，当夜拨打110报警电话报案并乘坐出租车至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区派出所投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方才洋多次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又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方才洋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对其判处死刑；判令被告人赔偿抢救费150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丧葬费33216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误工费30000元、交通费30000元、住宿费1800元、财产损失费20000元，共计1326646元（已垫付90000元）。 被告人方才洋对起诉指控的故意杀人、故意毁坏财物的基本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辩称在故意毁坏财物中没有破坏车辆挡车杆，在故意杀人中是二人发生争吵、张某2用行李箱撞击其后再拿刀捅刺，事先没有预谋杀人。其辩护人对方才洋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均无异议，但认为在故意毁坏财物中认定被告人方才洋破坏车辆挡车杆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故意杀人犯罪中被告人系在二人发生争吵后一时情绪失控才捅刺张某2。同时认为被告人方才洋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认罪态度好，有悔改表现，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主观恶性较小，又有赔偿情节，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请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故意毁坏财物 1.2019年2月26日，被告人方才洋在张某2去椒江区区东派出所报案时，故意毁坏张某2浙Ｊ×××××轿车上的行车记录仪。经鉴定，该行车记录仪价格为人民币1750元的。 2.2019年2月28日晚上20时许，被告人方才洋来到椒江区下，故意毁坏张某2浙Ｊ×××××轿车上的倒车摄像头。经鉴定，该倒车摄像头价格为人民币203元。 3.2019年3月3日晚上，被告人方才洋来到椒江区张某2家，通过叫开锁匠开锁方式进入房间，将一桶多乐士油漆倒入房间内的淋浴房下水道、马桶内、洗浴台及木板等处。 4.2019年3月19日晚上20时40分许，被告人方才洋来到椒江区新明公馆张某2家，通过叫开锁匠开锁方式进入房间，扯下并扔掉可视电话和网络监控（海康威视C6C无极版）。经鉴定，该可视电话价格为人民币200元、网络监控价格为人民币483元的。 上述事实，有书证房产证复印件、发票、照片、机动车查询信息、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出警经过、工作说明、警情详情及卷宗、治安案件调解书，证人肖某、张某1、曾某、王某的证言，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价格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方才洋的供述等证据所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方才洋及其辩护人均认为方才洋没有毁坏车辆挡车杆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虽能证实2019年2月26日浙Ｊ×××××轿车车辆挡车杆被毁坏的事实，但无充分证据证实系方才洋毁坏，故关于起诉指控方才洋毁坏车辆挡车杆的事实无法认定，被告人及辩护人上述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二）故意杀人 2016年，被告人方才洋与被害人张某2相识并一直保持同性恋情关系。2019年2月，方才洋得知张某2在老家相亲后，两人关系产生嫌隙，多次发生争吵，方才洋逐渐对张某2心生怨恨。随后方才洋多次拨打骚扰电话和发送辱骂短信给张某2的父母，并连续多次故意毁坏张某2的轿车和房屋内的财物。方才洋在与其同学朱某、徐某1的通话和微信聊天中多次表露要杀了张某2及其父母。同年3月30日连续在其两个微信账号之间发送多份“遗书”。方才洋在得知张某2离开台州前往江西南昌工作后，多方打探未果，又以解开心结为名，让张某2父母、同学朱某等人劝说张某2回台州解决事情。同年4月1日，方才洋分两次从网上购得二把水果刀。同年4月8日，方才洋得知张某2当天乘动车回台州，在未告知张某2的情况下到火车站接站，于当日18时许接到张某2。随后二人同坐公交车到椒江区海湾浪琴公交车牌处下车，并沿体育场路往界牌、西洋湖小区方向行走。19时许，二人经过椒江区康平泰和苑南门东侧路边时（椒江区体育场路761号），方才洋从随身携带的挎包中拿出水果刀随即连续多次捅刺张某2胸腹等部位，致张某2当场死亡。经鉴定，张某2系因锐器刺伤致双肺破裂、肝破裂失血性体克死亡。 被告人方才洋捅刺后逃离现场，当晚19时30分许拨打110报警后乘车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方才洋家属在2019年9月27日预付赔偿款人民币9万元给张某2家属；在本院审理期间，向本院预缴了赔偿款人民币3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8日19时许，其在江体育场路与陶家里小区道路路口听到有男子喊救命，看到泰和苑南门东面人行道上两名男子扭打一起，后一男子被对方捅了躺地上，打人的那名男子往陶家里小区道路快速跑走，另一男子躺在地上，身子右边侧躺，头朝马路位置，身上都是血，嘴角不断涌出鲜血，胸腹部流出一滩血，其马上拨打120。捅人男子25岁左右，一米七五左右，较瘦，穿黑色裤子，白色短袖，背黑色单肩包。 2.证人周某1、周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8日晚上19时6分，其和朋友在椒江区康平泰和苑小区南门的马路边看到两男子吵架并扭打一起，后白衣男子突然倒地，淡色衣服男子持约20cm的刀捅白衣男子背部3、4下后逃走，周某1用手机打了120。 3.证人项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8日晚上不到19时，其走到椒江区附近，听到有行李箱倒地的声音，看到路口有两个男子在扭打，其中一男子对另一男子捅了好几下后逃走。 4.证人周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8日19时多，周某3在散步时听到有人喊救命，后看到泰和苑南门附近的非机动车车道最东端有一男子倒在地上，身边都是血，其打110报警。 5.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9年4月8日19时12分按照指令到达现场椒江康平泰和苑南面，发现张某2已死亡，右侧前胸上部、左侧侧胸下部及中上腹部各有一处伤口，还有其他一些小伤口。 6.证人方某、何某的证言，证实张某2和方才洋是同性情侣关系，方才洋因不满张某2相亲、张将过错推到方才洋身上而产生矛盾，后双方约定让方某和朱某作中间人，在4月9日将两人事情说清。在4月8日晚上19时许，方某接到方才洋电话说自己将张某2捅伤，方某让方才洋投案。后在七点半时方才洋又打电话来说手机掉水里，其刺了张某2肚子，当时有在流血，但人是清醒的。 7.证人朱某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方才洋平时很正常，但喜欢钻牛角尖。方才洋在今年3月15日告知方才洋与张某2的恋情，并多次在微信中扬言要杀了张某2。3月19日，方才洋发微信说要把对方杀了，还说自己在梦里杀了对方，到了晚上18时多，方才洋又说要杀了对方父母，其就赶至椒江新明公馆接方才洋回出租房。后按照方才洋要求，联系张某2劝其回来把事情说清楚，并约好在4月9日与方某一起做中间人。方才洋的电话是151××××1871，微信号“kevin149××××367”，昵称“一颗有趣的石头”，其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53××××8786,微信号为“Zhukelongwx”，昵称“朱某”。 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方才洋没什么反常，精神也感觉没有问题。今年3月，方才洋让其帮忙找一个身份证号为3624241990××××××××的人。方才洋的电话是151××××1871，微信号“kevin149××××367”，昵称“一颗有趣的石头”。 9.证人徐某1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证实3月13日方才洋让其帮忙如何找人可以定位。3月15日微信扬言要杀了对方。方才洋的微信号“kevin149××××367”，昵称“一颗有趣的石头”。 10.证人张某1、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夫妻被方才洋告知方才洋与张某2系同性恋人关系，因张某2要结婚遭方才洋记恨，方才洋打网络电话来骚扰，发短信来辱骂，几次将张某2的汽车、房屋设备进行破坏。后因方才洋道歉，并提出要叫张某2赶回台州解决此事，张某2于4月8日从南昌回台州。案发当晚得知儿子遇害。 11.证人柯某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方才洋在必胜客上班有五年多，是副经理，比较有责任心，平时表现挺好。今年3月份有讲到其跟男朋友在闹矛盾。2019年3月24日，其因店里水果刀钝了，让方才洋去购买一把。 12.证人毛某的证言及手机截图，证实2019年4月8日19时33分接到尾号1871的订单，在椒江××小区南门街道，一身穿白色T恤男子要求其开到区东派出所。对方用微信支付8元路费。该男子T恤背后好像比较脏。 13.台州市急救中心出具出车证明、抢救记录、急救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台州市急救中心于2019年4月8日19时6分接到来自椒江康平泰和苑南门120报警。出车医生反馈患者已于现场死亡，考虑为无主病人将其接回医院进一步处理。送到医院后，经体检患者确无生命体征。死亡原因系全身多处刀刺伤，其中右侧前胸上部、左侧侧胸下部及中上腹部各一处，左肘关节一处伤口，左下肢及左臀部三处伤口。 14.通话记录截图、短信截图、照片、手机照片，证实张某1和肖某自2019年3月以来多次接到归属地未知或是美国的电话骚扰。方才洋手机号182××××6211从2019年3月起多次发送辱骂短信，手机照片显示房间马桶、地板等处有白色油漆。肖某与方才洋于2019年3月29日提出约吃饭解决问题，方才洋多次要求张某2到场。 15.铁路旅客订票信息，证实张某2购买了4月8日从南昌至台州和4月10日从台州至南昌的火车票。 16.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9年4月8日22时21分，公安机关从方才洋身上扣押一部黑色小米手机，手机号151××××1871；4月9日，公安机关从必胜客店内及住处分别扣押水果刀各一把。 17.手机提取信息资料，证实方才洋vivo手机中与131××××0506（肖某）短信聊天记录显示很多辱骂言语。小米8手机在2019年4月8日晚19:28至19:39拨打多通110。此外还有与朱某、杨某、徐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朱某、徐某1都有提到要杀了张某2等词语。 18.通话详单，证实方才洋的151××××1871、182××××6211手机号码详单。其中151××××1871于2019年4月8日晚19:08、19:27拨打亲情号663，19：32、19:36拨打110。 19.警情详情、归案经过，证实2019年4月8日晚19时30分，椒江分局区东派出所接到110指令称有人投案，报警人方才洋（手机151××××1871）称自己捅伤人，后到达区东派出所，当时浑身湿透。 2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椒江区康平泰和苑南门东侧进行勘验。中心现场位于体育场路761号南侧，在南侧的空地和人行道上有血迹、眼镜、黑色旅行箱等物。以棉签擦拭提取多处血迹。 21.现场打捞经过、现场照片，证实打捞现场位于椒江区。在河段北侧边缘附近打捞上一个黑色背包、一把匕首。背包内有一部vivo手机、一张名为方才洋的身份证等物品。匕首全长22.3cm，对刀刃和刀柄处分别棉签擦拭。 22.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小米8手机进行检查，通话记录显示2019年4月8日19时28分至39分有多个110报警电话记录；联系人显示zmc和zmc1，对应号码130××××6768、188××××5186；短信内容显示有多条发给zmc的短信；微信名为“一颗有趣的石头”，微信号“kevin149××××367”，微信账单显示4月8日晚19时38分支付8元；淘宝会员名“caiyang88com”，订单记录2019年3月25日购买一把锯齿状水果刀，3月30日收货；4月1日又购买二把水果刀，其中一把是锯齿状水果刀，分别在4日和5日收货。 2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检案意见告知单，证实张某2系因锐器刺伤致双肺破裂、肝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其中头面部的下唇有一贯穿伤；躯干部有5处创口，其中2处深入胸腔1处深入腹腔；四肢有4处创口。张某2下唇、胸腹及四肢多处创口，创道较深，创缘均整齐，创角均一侧钝一侧锐，该损伤符合单刃锐器刺创特征，说明这些损伤属单刃锐器刺创；其右侧手掌前侧创口，创角锐，创缘一侧整齐一侧呈锯齿状，深达皮下组织，该损伤符合刀刃呈齿状的锐器划伤特征，说明该损伤由刃口呈锯齿状锐器划伤可以形成。 24.DNA同一性鉴定书，证实送检的自行车右把手、体育场路761号南侧地面、眼镜右侧镜片旅行箱侧边提手背侧、张某2左右手指7处可疑斑迹、鞋上血迹、外套血迹、牛仔裤、内裤剪片（均从张某2处提取）上可疑斑迹与张某2血样基因相同。 25.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方才洋作案时无精神病性症状，无病理性优势情绪。对本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有受审能力。 26.电子物证检验报告、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证实对送检的手机进行电子数据提取、刻盘；方才洋vivo手机号188××××5010，通讯录存有“你爸”、“你妈”、“zmc”号码，与张某1、肖某、张某2号码相符。支付宝名字方才洋，手机号151××××1871。短信有辱骂肖某的记录，与肖某提供的相符；方才洋vivo手机微信有两个账号，一个微信昵称“疯人”，另一个昵称“张man超”。2019年3月30日，“疯人”向“张man超”连续发送“《遗书》致敬爱的爸妈”、“致敬爱的姐姐姐夫”、“致敬我和张某2”，内容涉及“儿子不孝踏上这一条不归路”、“如果发生意外，请不要为我难过”等。 27.视频光盘，证实2019年4月8日18点10分左右（公交车监控），一背着斜挎包的白色短袖男子和另一身穿夹克、内有浅色衣服的男子上912路公交车，19点两人下车；2019年4月8日19：06：53（泰和苑监控，监控视频时间比标准时间快2分33秒），一背着斜挎包的白色短袖男子和另一提着行李箱、身穿夹克、内有浅色衣服的男子并肩而行，19:07:18走到远端交叉口发生肢体冲突，后夹克男子倒地，白衣男子逃走。 28.被告人方才洋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其和张某2在2016年3月份通过同性恋交友软件认识并确定了同性伴侣关系。2019年2月以来，其和张某2因同性恋感情纠纷产生矛盾。2019年4月8日，其得知张某2当天要乘动车回台州，并通过列车行程表猜测张某2可能乘坐的班次，在未告知张某2的情况下去黄岩火车接站，后同坐公交车到椒江海湾浪琴××车牌处××沿体育场路往界牌、西洋湖小区方向走。19时许其和张某2经过椒江区康平泰和苑南门东侧路边时，两人开始激烈争吵，张某2用手提着的行李箱往其身上连撞了两下，其对他的仇恨情绪刹那间爆发了，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面掏出水果刀，往张某2身上乱捅，共捅了三、四刀。张某2倒在地上，还用脚使劲地踢其，其就用刀在他腿上戳了一刀。后其骑单车打了一个电话给其姐姐方某，其姐要求其去公安局投案自首。逃至倪李××附近后，因为当时比较黑，不慎掉进河里了，挎包、刀、眼镜都掉到河里面去了。其爬上岸后，从左边的裤兜里面拿出手机，打110报警，说其把人捅伤了，要求投案自首，随后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打车到了区东派出所。188××××5010、151××××1871、182××××6211手机号均是其使用。辨认出作案地点、作案工具等。但否认其是蓄意准备的，水果刀是其削了水果后随手放在挎包里，吵架时在挎包里拿手机时摸到过这把刀，就想起来包里有刀，之前也没有杀害张某2的想法。 证实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物证手机二部、水果刀三把，人口户籍信息、情况说明、光盘制作说明、侦破经过，证人徐某2证言，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笔录、远程勘验工作记录、照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和家庭情况的身份证明，发票、证明、收条及预缴赔偿款凭证等证据。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本院均予确认。 关于被告人方才洋辩称在故意杀人中是二人发生争吵、张某2用行李箱撞击其后再拿刀捅刺，事先没有预谋杀人，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系在二人发生争吵后一时情绪失控才捅刺张某2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反映，方才洋在得知张某2相亲成功后，两人的关系逐步恶化，从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上的“遗书”均能证实方才洋随着心理怨恨的增生遂产生杀人想法；方才洋在得知张某2离开台州前往江西后，在多方找寻张某2未果的情况下，以解开心结为名，诱使张某2回台州；在未事先告知张某2的情况下，猜测张某2乘坐的动车班次并在火车站等待直到接到张某2；案发之前购买了二把水果刀，案发当日二人并肩而行，未发生激烈争吵，方才洋即用随身携带的事先购买的水果刀捅刺张某2致其死亡。综上，可以认定本案方才洋系有预谋、有准备的故意杀人犯罪。故被告人的上述辩解与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与本案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方才洋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警情详情、归案经过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相关证据，证实方才洋作案后逃离现场，后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杀人过程等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认定自首。方才洋对事先预谋犯罪等虽未如实供述，但不影响自首的认定，可在量刑时结合本案犯罪情节、后果等方面综合考虑。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才洋因情感纠纷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又多次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属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方才洋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本应予以严惩，但鉴于本案系情感纠纷引起，被告人方才洋有自首情节，又预缴了部分赔偿款，对被告人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以本案系感情纠纷引起，被告人有自首、赔偿情节为由，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但认为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被告人依法应予赔偿，原告人诉请的合法有据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才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方才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肖某经济损失计人民币一百一十五万二千元（扣除已预付的三十九万元，余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吴曙光 审 判 员  程小国 人民陪审员  管健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梁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