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民终1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澜沧拉祜族自治县酒井供销合作社。住所地：澜沧拉祜族自治县酒井乡酒房村。法定代表人：石小安，酒井供销合作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明树，云南众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书军，男，198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建筑业，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澜沧拉祜族自治县酒井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酒井供销社）因与被上诉人万书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澜沧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8民初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13日进行调查质证，上诉人酒井供销社法定代表人石小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明树、被上诉人万书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酒井供销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上诉费用由万书军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将万书军自行在茶地内建盖房屋、平整土地等行为认定是履约准备行为是错误的，酒井供销社支付所谓的投资款是没有依据的。双方合作的标的物是茶地，茶地已多年正常经营，设施设备较为完善，酒井供销社用于合作的财产是茶地及设备设施，万书军用于合作的是金钱及技术等资源。基于双方的财产及资源现状，酒井供销社开展合作是不需要增加新的投入和做准备的，万书军作为外乡人来合作经营茶地需要解决住房问题，其租房或建房都只是为了履行协议单方所做的准备，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履行协议所准备住房的支出评价为合作投资行为是不当的，判令酒井供销社支付更是错误的。第二，万书军建盖房屋的投资款可以视为投资，则酒井供销社为履行协议的支出也应当视为投资款。同时，即使是认定为投资款，按照协议约定的五五分成则投资的亏损也应当是双方五五分担，不应当由酒井供销社全部承担。第三，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6年3月19日，但万书军自2016年12月31日自行离开茶地后就失去联系，故为了减少损失酒井供销社于2017年11月26日与第三方另行签订协议并无不当，万书军签订协议后单方失联自行放弃履行合同义务，明显不当，是根本违约。第四，双方签订的协议自然解除并无不当，万书军失联后经多方寻找未果，2017年间酒井供销社在其建盖的房屋处张贴解除合作协议告知书，并于2018年3月13日起诉请求解除合作协议，期间出现第三人西双版纳中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致使诉讼拖延，并至2019年5月15日才安排开庭。两年多的时间里万书军一直失联，未对合作事宜提出任何主张。酒井供销社认为合作协议自然解除，诉讼目的已经达成而撤诉是为节省司法资源、减少诉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酒井供销社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万书军当庭答辩为，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万书军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万书军与酒井供销社2016年3月19日签订的《茶叶地合作协议》；2、判令酒井供销社返还万书军投资建设款185443.08元；3、判令酒井供销社向万书军支付投资款30%的违约金55632.924元及万书军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4989.73元；4、判令酒井供销社承担委托资产评估费用19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酒井供销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3月19日，万书军与酒井供销社签署《茶叶地合作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一）合作价款及付款方式为：双方共同投资、经营、开发酒井供销社原有的茶叶基地，所有的权属、利益归双方共同享有；（二）酒井供销社负责万书军的水、电、宅基地等生产生活问题，费用由万书军负担；（三）万书军负责办理林权证、负责茶园改造、茶叶粗加工厂房的改造；（四）茶叶地合作后，万书军享有茶叶地所有权、经营权、附属资源享有权等所有权，酒井供销社不得干预万书军依法进行正常生产经营活动。万书军有权自主经营该茶叶地，在政策允许范围内可进行各种商业综合经营开发（包括但不仅限于进行旅游、度假、观光、餐饮、住宿、种养等），酒井供销社不得妨碍、阻挠万书军上述经营活动；（五）合作期限届满后，茶叶地的所有建筑物、构造物等建筑设施和种植的所有树木、苗木归双方共同所有；（六）一方违约，除应向守约方承担实际发生的所有经济损失外，还应承担本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二、《茶叶地合作协议》签订后，万书军在茶叶基地内开展了通水电、平整道路、建盖住房、养殖房等投资行为。2016年12月31日，万书军离开茶叶基地后至今未与酒井供销社联系。在此期间，茶叶基地由酒井供销社自行管理。2017年酒井供销社又与第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并与第三方在茶叶基地进行了投资。2018年3月13日，酒井供销社曾作为原告向本院对万书军提起解除本案双方签订《茶叶地合作协议》诉讼，后酒井供销社申请撤诉。在该案审理期间，经万书军申请，本院委托的云南沣昊资产评估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万书军投资新建的房屋、房屋装饰和附属设施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185443.08元。资产评估费用38000元，由万书军垫付。一审法院认为，万书军与酒井供销社签署《茶叶地合作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现针对各方争议焦点及万书军主张的诉讼请求，一审评判如下：一、双方是否已经履行《茶叶地合作协议》的问题。从双方2016年3月19日签订的《茶叶地合作协议》后万书军进入茶叶基地开展投资行为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作经营行为已经开始，也表明《茶叶地合作协议》已经开始履行。二、万书军在茶地范围内实施的平整道路、建盖住房、养殖房等是否与履行《茶叶地合作协议》有关联问题。按双方约定万书军有权在茶叶基地设立建筑物等设施，且建筑物及设施均为双方共同所有，酒井供销社在万书军开展上述投资行为时，也并未表示反对，是对万书军投资行为的认可，因此，万书军投资行为与履行《茶叶地合作协议》存在关联性。三、双方签订的《茶叶地合作协议》是否已经解除问题。没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时，合同经双方协商确认解除或者依法定方式被解除外，不发生自行解除。因此，酒井供销社主张双方签订《茶叶地合作协议》已经解除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可。四、万书军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问题。万书军自2016年12月31日，离开茶叶基地后至今未归，且未与酒井供销社保持联系，是自行放弃对茶叶基地的管理，其行为足以使酒井供销社认为是放弃履行合同，酒井供销社作出自行管理基地或者与第三人另行签订合作协议，均是为避免自身损失出现或者扩大的行为，不应视为先行违约。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万书军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万书军请求返还其投入的建筑物等设施价款185443.08元，因酒井供销社自行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给万书军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以补偿，故予以支持；万书军请求酒井供销社按约定支付违约金55632.924元及承担委托评估费19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导致双方合同不能履行及酒井供销社与第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由万书军不辞而别造成，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书军要求酒井供销社赔偿实际损失4989.73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万书军请求解除双方签订《茶叶地合作协议》及返还投资款185443.0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为：一、万书军与澜沧拉祜族自治县酒井供销合作社于2016年3月19日签订的《茶叶地合作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澜沧拉祜族自治县酒井供销合作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万书军投资款185443.08元；三、驳回万书军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76元，由万书军负担1586元，澜沧拉祜族自治县酒井供销合作社负担3690元。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案经二审审理，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万书军与酒井供销社签订《茶叶地合作协议》，酒井供销社系依法登记的法人组织，双方之间形成合同关系，本案应为合同纠纷，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双方争议的酒井供销社是否应当返还万书军建盖的房屋及附属设施折价款185443.08元问题。其一，《茶叶地合作协议》约定万书军由自主经营茶叶地，酒井供销社应保障万书军的水、电、宅基地等生产生活问题，费用由万书军承担；双方签订的协议成立并已生效，故万书军在茶地范围内实施的平整道路、建盖房屋、养殖房等应当视为履行合同义务行为。其二，双方对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无异议，万书军在合同解除后主张返还投资建设款，但根据一审查明案件事实，双方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源于万书军2016年12月31日自行离开茶叶基地并未再保持联系。合同履行期限内，万书军未按照约定履行茶地经营管理权，并未再与酒井供销社保持联络，其行为足以使酒井供销社认定为放弃履行合同义务并可采取相应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因万书军存在不完全履行合同行为，故其在合同解除后要求全部返还的主张不予完全支持。综合双方合同约定、履行情况、性质及万书军新建房屋（含装修、附属设施）使用价值、评估为185443.08元等情况，本院酌定由万书军自行承担部分损失，并由酒井供销社补偿万书军房屋款100000元。综上所述，酒井供销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8民初9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澜沧拉祜族自治县酒井供销合作社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万书军投资款185443.08元”为“澜沧拉祜族自治县酒井供销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万书军房屋补偿款100000元；二、维持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8民初97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万书军与澜沧拉祜族自治县酒井供销合作社于2016年3月19日签订的《茶叶地合作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三、驳回万书军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澜沧拉祜族自治县酒井供销合作社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76元，由万书军负担3690元，澜沧拉祜族自治县酒井供销合作社负担15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76元，由澜沧拉祜族自治县酒井供销合作社负担3690元，万书军负担15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送达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曾 山审判员 张相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陆彬书记员张正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