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勋平，男，汉族，1954年9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昌贵，男，汉族，1980年8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昌红，男，汉族，1982年10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远明，重庆市梁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方权，重庆市梁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啟武，男，汉族，1989年6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勋平，男，汉族，1954年9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系林啟武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区双桂街道新民社区碧桂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8451827787H。法定代表人：李定贵，该院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必中，男，汉族，1970年4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系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艳，重庆正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勋平、邓昌贵、邓昌红、林啟武因与上诉人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梁平区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5民初6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勋平、邓昌红、上诉人林勋平、邓昌贵、邓昌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远明、上诉人林啟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勋平、被上诉人梁平区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必中、肖红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勋平、邓昌贵、邓昌红、林啟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85456.8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根据法律的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林勋平与黄祖芬系夫妻关系，黄祖芬病故前林勋平已年满60周岁，应视为丧失部分劳动能力，一审法院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无论被上诉人的过错责任大小，其都给黄祖芬的亲属造成了精神上的痛苦，一审法院未支持精神抚慰金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有失公平，因医院未尽到注意义务，理应承担40%的责任。梁平区医院答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及理由不成立；本案中，林勋平一审时回答法官的提问，明确回答是跟妻子在老家干农活，不存在林勋平丧失劳动能力，更不存在其收入来源是其妻子的给养；本案原审原告情绪激动，造成了医生受伤，实际上，鉴定机构没有综合全案进行鉴定，本身次要责任就不存在精神抚慰金一说，更何况在抢救过程中，医生遭到了殴打；对于责任，医院方认为在鉴定不合法的情况下，医院不应当承担责任。梁平区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在上诉人的医生抢救黄祖芬时，参与抢救的医生遭到黄祖芬亲属的殴打，患者抢救失败死者家属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鉴定时移送的材料有患方殴打医生的全部视听资料，而鉴定机构没有看，鉴定程序违法、实体违法；患者死亡后，患方放弃尸体解剖，其死亡原因不能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医院方过错为30%缺乏客观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患者为城镇标准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患者黄祖芬在城镇居住和务工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患方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撑的情况下认定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900元、误工费72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林勋平、邓昌贵、邓昌红、林啟武答辩称，患者亲属与医生发生纠纷不是减轻医院责任的理由，因为发生纠纷是在患者黄祖芬死亡后，纠纷的原因是医生没有及时对患者施救而导致患者直接死亡在病床上；医院没有证据证明司法鉴定人员没有查阅光盘，也自愿放弃了申请司法鉴定人员出庭对质是否查阅光盘这一事实的权利，另外，光盘里面的视频是医生没有积极对患者施救以及医生与患者亲属发生纠纷的内容，司法鉴定人员是否查阅不影响鉴定程序的合法性，因此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公正；一审中，被上诉人举示了大量的、形成证据锁链的证据用于证明患者黄祖芬生前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的收入来源，上诉人没有证据否定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等虽未提供票据，但确实造成了实际损失，且金额远远不止这些，一审法院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林勋平、邓昌贵、邓昌红、林啟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平区医院赔偿原告方亲属黄祖芬死亡产生的丧葬费39464元、死亡赔偿金（含林勋平被扶养人生活费）610558元（死亡赔偿金453557元=34889元/年×13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57001元=24154元/年×13年÷2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误工损失720元（80元/天×3人×3次）、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住宿费900元（100元/天×3人×3次）、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9000元，共计7134642元的40%即285456.80元；2、案件诉讼费由梁平区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勋平之妻即邓昌红、邓昌贵、林啟武之母黄祖芬（出生于1952年9月18日）于2018年10月1日上午10：05因“突发头晕、视物旋转2天”入梁平区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眩晕待查，良性位置眩晕？后循环缺血？肩周炎。诊疗计划：1、神经内科Ⅱ级护理，低盐低脂饮食，检测控制血压，吸氧、留陪伴。2、完善血常规、肝肾功、电解质、血脂、大小便常规等检查，完善心电图、头颅CT、TCD等检查，必要时完善头颈部CTA检查，3、请上级医生查房，待患者辅助检查结果回来后调整下一步治疗方案。2018年10月2日患者黄祖芬上完厕所后感头晕，坐在床边，立即查看患者，患者四肢活动正常，无意识障碍、恶心、呕吐、言语清晰，无胸痛、气促、呼吸困难等。2018年10月3日患者黄祖芬未诉视物旋转，但仍诉头晕不适，精神、睡眠尚可。10月4日下午14:50患者呼叫一次，14时53分护士到病房查看病人，病人述腹痛;15：05患者黄祖芬仍然诉剑突下不适，心慌，对答切题，四肢活动可，查体:脉搏90次/分，血压102/65mlg，心律齐，剑突下压痛，考虑胃部疾病，可给予异丙嗪25mg肌注，并密切观察患者病情变化。15:16患者突然出现呼之不应，面色苍白，口发，大动脉无搏动，双倒孔5mm，对光反射无，血压测不出。立即给子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1mg静推，硫阿托品注射液0.5mg静推，氧化钠注射液/直立软袋250m+盐酸多巴胺注射液60mg静滴升压，洛贝林注射液3mg静推，尼可杀米注射液0.375g静推，持续心脏胸外按压，15:21仍继续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1mg静推，硫酸阿托品注射液0.5mg静推，脉搏0次/分，呼吸7次/分，血压测不出，双侧壁孔5m，对光反射无，并请重症医学科+呼吸内科会诊，15:27给予洛贝林注射液3mg+尼可杀米注射液0.375g+生理盐水250m1静滴，15:32，出现无自主呼吸，15:37测指血糖9.8mo1/1，15:38气管插管成功，并给子简易呼吸器，15:40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1mg静推，仍持续心脏胸外按压，15:50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1mg静推，16:00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1mg静推。抢救中途,患者黄祖芬亲属与参与抢救的科室主任陈自光、住院医师钟仁明发生冲突，将两位医生打伤。17:14抢救无效宣布患者黄祖芬临床死亡。患者黄祖芬死亡后，其近亲属不同意对其进行解剖尸检。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方申请医院对其亲属黄祖芬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进行鉴定，如有过错，其过错与黄祖芬死亡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了重庆市法正司法鉴定所对上述项目进行鉴定。2019年6月17日经重庆市法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1、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对黄祖芬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完全注意义务的过错；2、以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的过错导致其死亡后果的次要原因认定为宜。原告方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9000元。另查明，死者黄祖芬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家庭户，从2016年2月起至去世前死者黄祖芬随其子邓昌红在梁平区双桂街道文津路1号8幢5-4房屋居住，日常帮其子带孙辈，未从事农业生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方亲属黄祖芬在梁平区医院住院治疗过程中发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现经双方共同选定的重庆市法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梁平区医院对黄祖芬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完全注意义务的过错，该过错是导致黄祖芬死亡后果的次要原因。梁平区医院对该鉴定提出异议，但梁平区医院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也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该鉴定结论确有过错，一审法院经审查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梁平区医院辩称因死者亲属殴打医生导致抢救失败，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辩称，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责任比例，综合本案具体案情，一审法院认定由梁平区人民医院对原告方亲属黄祖芬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原告方主张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丧葬费，原告方主张3946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林勋平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林勋平与死者黄祖芬系夫妻关系，原告方未提供证据证实林勋平在死者黄祖芬去世前已丧失劳动能力且依靠死者作为其生活来源且庭审中林勋平当庭陈述日常在农村干农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方主张的林勋平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其中死亡赔偿金部分，原告方亲属黄祖芬户籍性质虽为农村居民家庭户，但庭审中其提交了到庭证人证言、某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物业公司证明等证据，证实事故发生前死者在其子即邓昌红所有的位于梁平区XX房屋居住一年以上，并在城镇帮助其子照顾孙辈，未从事农业生产，符合参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条件。梁平区医院虽提供了两张调查光盘，但其中2019年7月24日光盘无法核实被调查询问人身份，询问人也未表明准确身份，无法核实内容真实性，其中一张对张耀安、龙伍兰的调查光盘，二人作为证明人在原告方提供的某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7月13日）证明上签名，龙伍兰在调查光盘中反复强调确实听说死者生前在城里帮儿子带孩子，也没在乡下见到死者，张耀安在调查光盘中也未否认黄祖芬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只表明无法核实死者黄祖芬的居住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梁平区医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告方提交的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证据。死者的死亡赔偿金按照重庆市2018年城镇人口34889元/年计算，原告方主张计算13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共计453557元。3、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20元）、住宿费（900元）、交通费（3000元），虽原告方没有提供对应票据，但原告方主张金额均在处理事宜支持相应费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梁平区医院的诊疗行为对原告方亲属黄祖芬死亡的损害后果仅为次要因素，故对原告方精神抚慰金主张，不予支持；5、鉴定费，根据原告方提交的重庆市法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费发票核定为9000元。综上，纳入赔偿范围损失共计506641元。以上损失由梁平区医院赔偿30%即151992.3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赔偿林勋平、邓昌贵、邓昌红、林啟武因其亲属黄祖芬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51992.3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林勋平、邓昌贵、邓昌红、林啟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负担1160元,由林勋平、邓昌贵、邓昌红、林啟武负担670元。二审审理中，梁平区医院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医疗纠纷发生的经过，并且在医生和主任抢救黄祖芬的同时，医生遭到了殴打；2、行政处罚决定书两份，拟证明黄祖芬的亲属在抢救时对医生进行了殴打的事实。林勋平、邓昌贵、邓昌红、林啟武质证认为，刑事判决书是复印件，是否与原件一致需要核对，如果与原件一致，对证据的来源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虽然邓昌贵受到了刑事处罚，但是邓昌贵与医生陈自光发生纠纷与本案的医疗过错没有因果关系；对行政处罚决定书，来源没有异议，其载明当事人是邓昌红与陈自光，而陈自光没有参与对患者黄祖芬的抢救，邓昌红也没有殴打医生钟仁明，这个关联性有异议，另外一个当事人是雷成，与本案没有关系，其与钟仁明是否发生纠纷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因该刑事判决书载明邓昌贵是在黄祖芬死亡后因索要病历资料与医生发生纠纷，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2，该处罚决定书上未载明发生纠纷的医生当时是否在参与抢救，且即便在抢救，也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林勋平、邓昌贵、邓昌红、林啟武向本院举示了一审时出庭作证的证人吴永萍的房屋买卖合同，拟证明证人吴永萍和黄祖芬生前住在一个小区。梁平区医院质证认为，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吴永萍在这里居住，更不能证明死者生前在这里居住。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证实吴永萍所购房的小区，与其一审时陈述的居住小区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的上诉请求以及答辩意见，评判如下：原判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有误？黄祖芬去世时已经65岁，本身需要子女赡养，且林勋平方也未举证证明黄祖芬生前有收入来源和林勋平靠黄祖芬提供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根据鉴定结论，梁平区医院的过错是造成黄祖芬死亡的次要原因，故一审法院据此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原判认定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有误？一审中，林勋平方举示了证人证言、物管公司证明、村委会证明等证据材料，证实黄祖芬生前连续在梁平城区居住一年以上，梁平区医院对此不认可，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故原判适用城镇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原判认定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是否有误？一审中，林勋平方虽未举示交通费等相应的票据，但是考虑到实际情况，一般都会有相应的支出，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并无不当。原判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有误？一审中，双方共同选择鉴定机构对医疗过错、因果关系等进行了鉴定，梁平区医院上诉主张鉴定程序违法、实体违法，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也未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梁平区医院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该鉴定意见，梁平区医院的过错是因为其对黄祖芬病情加重未充分尽到防范义务，与抢救行为并无直接关系，故梁平区医院上诉主张黄祖芬的亲属干扰了医生对其抢救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根据该鉴定意见，梁平区医院的过错系导致黄祖芬死亡的次要原因，故原判据此认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林勋平方和梁平区医院上诉主张原判认定责任比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林勋平、邓昌贵、邓昌红、林啟武及梁平区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上诉人林勋平、邓昌贵、邓昌红、林啟武负担1830元，由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负担18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康审 判 员  张 燕审 判 员  黄能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胡显春书 记 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