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青成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南二环与宿松路交叉口文鼎商务中心B座2412-241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888571439。法定代表人：李松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庙加艳，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央，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仁，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振国，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龙，男，196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振国，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彬彬，男，199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振国，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绿地集团合肥紫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金寨路国元名都花园1#楼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51462221M。法定代表人：向先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男，199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女，199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上诉人合肥青成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原审被告绿地集团合肥紫峰置业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1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肥青成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推定青成公司销售人员为绿地员工缺乏事实依据且收条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仅依据案涉合同洽谈地和付款地均在绿地公司，从而认为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有理由相信青成公司销售人员系开发商绿地公司员工缺乏证据证明。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提交的青城公司向王彬彬出具的收据上写明服务费以及盖有青成公司的公章，理应认为王彬彬已经得知与其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青成公司，服务人员是青成公司员工而非绿地公司员工。青成公司与绿地公司签订合同并不影响本案居间合同成立。青成公司与绿地公司之间的合同与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无关。依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因此不仅是提供报告合同的机会而且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也属于居间合同，且居间合同是有偿、非要式合同。双方完全是平等自愿合法的商事行为，虽然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居间合同，但是从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的陈述及相关收条的记载能够看到本案是由青成公司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或媒介服务并收取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佣金的居间合同纠纷。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居间人应当取得居间费用。绿地公司与青成公司签订的是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作为债权合同，属于诺成性合同，而产权过户登记只是房屋产权转移的必备要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双方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因此，居间人应当取得居间费用。为此，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答辩称：青成公司与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青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青成公司利用其身份及有利地位骗取了李庆仁、王平龙交付款项，理应返还。青成公司系给绿地公司提供销售服务，无权收取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的钱款。绿地公司答辩称：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没有向绿地公司支付款项，案涉款项与绿地公司无关。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绿地公司、青成公司共同退还号头费71484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款清时止；2.诉讼费由绿地公司、青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8日，李庆仁、王平龙在合肥市南二环路和宿松路交口“绿地中心”售楼部看房子，李庆仁、王平龙自称当时有个名叫“周强”的工作人员负责接待。当日李庆仁、王平龙缴纳定金20000元。同年10月23日、11月23日李庆仁、王平龙先后缴纳首付款294455元、177061元，合计471516元。李庆仁、王平龙第一次缴纳首付款时即2016年10月23日，李庆仁、王平龙使用王彬彬银行卡通过POS机向案外人合肥市一米阳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米阳光公司）转款人民币71484元，青成公司向王彬彬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3日、缴款人：王彬彬、收款金额为人民币柒万壹仟肆佰捌拾肆元整、收款事由为服务费，另加盖青成公司公章。2018年2月15日，李庆仁、王平龙和绿地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李庆仁、王平龙购买绿地公司位于包河区二环路南、宿松路西第C座10层办1015办公用房，单价9161.92元／平米，总价981516元，李庆仁、王平龙首付款494546元，银行按揭贷款490000元。后因银行贷款问题李庆仁、王平龙和绿地公司解除了购房合同。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当庭陈述：青成公司收取的71484元是“号头费”，收款当时周强解释说，房屋备案价格不能太高，交了这笔钱可以将房子总价降下来。现在合同解除了，青成公司收取“号头费”没有任何理由，依法应予退还。青成公司陈述：绿地公司将楼盘交给青成公司销售，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代售合同，青成公司为李庆仁、王平龙购买房屋提供房产信息、介绍房产、谈判价格，青成公司收取居间服务费。青成公司和李庆仁、王平龙之间的居间服务系口头约定，没有书面合同。青成公司已将收取的居间服务费支付分销人员周强业务提成47080元。另查明：青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中介、房地产销售、房地产营销策划等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争议焦点是青成公司收取李庆仁、王平龙在购买过程中除合同价款外另行支付的71484元有没有合法根据的问题。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认为，青成公司收取的71484元是“号头费”，现李庆仁、王平龙和绿地公司之间的购房合同已经解除了，青成公司收取该费用没有任何理由，依法应予退还；青成公司认为青成公司为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购买房屋提供房产信息和谈判价格，青成公司收取的是居间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主张的涉案合同的洽谈地和付款地均在绿地公司售楼部完成，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有理由相信青成公司销售人员系开发商即绿地公司员工；其次，青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系接受李庆仁、王平龙委托，为李庆仁、王平龙订立购房合同提供了机会，而其当庭却自称是接受绿地公司委托从事楼盘销售工作，因此，对于购房合同的订立，青成公司无论主张委托代理关系还是居间服务关系，委托人均不是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因此服务报酬也不应当由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承担；第三，青成公司虽然辩称其给李庆仁、王平龙出具的“收据”上注明了服务费性质，但鉴于李庆仁、王平龙系消费者，绿地公司、青成公司是房屋开发商和销售公司，二者之间信息并不对称，购房者通常是在售楼部销售人员指引下完成付款行为的，因此，不能简单地依据青成公司出具的收据上有“服务费”字样而认定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默许青成公司的居间服务行为。综上，青成公司收取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购房过程中除购房合同价款外另行支付的71484元，没有合法根据，依法应予返还。该款的收款人系青成公司，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绿地公司授权或者知悉青成公司上述收款行为，故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诉请绿地公司、青成公司共同偿还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合肥青成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人民币71484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二、驳回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88元，减半收取为794元，由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庆仁、王平龙系在向绿地公司购房过程中支付了讼争款项，并认为此款为“号头费”，而青成公司则主张讼争款项系收取李庆仁、王平龙的居间服务费。虽然双方对款项性质具体如何说法不一，但从当事人陈述可知，李庆仁、王平龙在支付讼争款项后可以从绿地公司取得购房折扣。虽然青成公司主张与李庆仁、王平龙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但其仅提供了一份记载为“服务费”的收款收据，对双方就合同具体内容如何约定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由于房产交易中的信息不对称，对购房人来说，其虽不明了讼争款项的性质，但其缴纳该款的目的就是以更为优惠的价格购买房产，这也是其缴纳讼争款项的唯一原因。从交易公平自愿的角度看，在购房人缴纳完购房款并依法取得所购房产后，合同目的得以实现，购房人此前为促成合同所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系各方协商达成合意的结果。但本案中，李庆仁、王平龙因故已与绿地公司解除了房屋买卖合同，青成公司基于该房屋买卖合同而取得讼争款项的合同基础已不复存在，现李庆仁、王平龙、王彬彬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请求青成公司退还讼争款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青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元，由合肥青成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钱 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胡宇晨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