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猛，男，汉族，1964年9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重庆利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舰，重庆利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法定代表人：孔鹏，董事长。上诉人秦猛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州建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9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猛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9953号民事判决，改判万州建工向秦猛偿还借款本金320.9469万元及截止到2014年12月6日的利息2.297万元、以320.9469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判令万州建工支付秦猛2万元律师费；3.一、二审诉讼费由万州建工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授权委托书没有明确授权的事实错误。秦猛在一审中提供了两份授权委托书，其中一份委托书明确表示“林代福作为我公司在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保利香槟第E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其所有签字我司均认可”，另一份授权委托书写明授权林代福为万州建工合法代理人，以万州建工公司名义参加的香槟E组团工程项目的谈判、签订合同以及合同的执行、完成和纠纷处理，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务。再结合秦猛提供的（2018）渝02民终1531号等民事判决中确认了林代福的身份为万州建工项目经理身份，根据《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项目经理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第八条规定项目经理可以以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身份处理与所承担工程项目有关的外部关系。另外，秦猛提交的公安机关笔录里，林代福承认借款用于了万州建工保利香槟工程项目，由此可以明确林代福作为万州建工的项目经理有权代万州建工签订借款合同，且该借款用于了万州建工保利香槟E组团工程，因此万州建工作为委托人应当为受托人的行为负责。2.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403条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秦猛知道林代福与万州建工委托关系的时间为向渝北区法院申请执行并要求万州建工配合执行，万州建工提出执行异议，由此，秦猛于2019年提出代位权诉讼才了解到林代福与万州建工的委托关系，因此秦猛认为自己作为善意相对人行使选择权的时间应该是在2019年，故并未丧失选择权，秦猛现在的诉讼正是自己行使选择权的具体行为。万州建工辩称，1.秦猛在本案提起的诉讼，其主张的借款已经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537号民事判决林代福承担支付责任。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不应再对同一事实作出二次判决，因此，本案应当驳回万州建工的诉讼请求。2.秦猛在本案起诉前，就前述同一笔借款，已经申请渝北区人民法院对借款人林代福强制执行，并要求万州建工协助执行。另外，秦猛还提起代位权诉讼，造成万州建工诉累。万州建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万州建工向秦猛偿还借款本金320.9469万元，以及截止2014年12月6日的利息2.2297万元，以320.9469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时止；2、判令万州建工支付秦猛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3、诉讼费用由万州建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18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秦猛委托案外人田莉分别于2012年8月16日向林代福转账200万元，8月27日转账100万元，2013年12月26日转账75.6万元。2014年8月16日秦猛（甲方）与林代福、史光梅（乙方）就乙方向甲方借款330万元签订《借款协议》，对还款期限和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之后林代福、史光梅向田莉转账合计156.2万元。秦猛因诉讼支付律师费15.5万元。2015年5月18日判决：一、林代福、史光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秦猛借款本金320.9469万元，截止2014年12月6日的利息2.2297万元，共计323.1766万元，并以320.9469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7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二、林代福、史光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猛律师费15.5万元；三、驳回秦猛的其他诉讼请求。林代福、史光梅不服，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10月15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5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31日秦猛以万州建工为被告、林代福、史光梅为第三人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认为秦猛与林代福、史光梅签订了借款330万元的借款协议，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188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了判决，该判决生效后，秦猛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月12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以（2015）渝北法民执字第044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林代福在万州建工的工程款450万元，2017年4月17日以（2016）渝0112执445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万州建工履行对林代福的到期债务300万元，但万州建工以法院判决直接承担责任其他案件为由拒不履行。由于林代福不履行义务，林代福在万州建工享有债权，故请求判决万州建工向秦猛履行代为清偿义务。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林代福对万州建工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应以林代福与万州建工的工程结算为依据，万州建工辩称至今未结算，秦猛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结算，林代福对万州建工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尚不确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以（2019）渝0101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秦猛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12年11月28日万州建工向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林代福在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保利香槟项目第E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其所有签字我司均认可，并承担一切责任。同日，万州建工向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授权林代福为本公司的合法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参加香槟E组团的谈判，签订合同以及合同的执行、完成和纠纷处理，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务。2017年4月7日重庆市两江新区公安分局刑侦支队询问史光梅、林代福的笔录载明：林代福、史光梅因承接保利香槟E组团的工程向秦猛借款405.6万元，该项目挂靠万州建工。经重庆市渝北区法院判决尚欠320万元，其中200万元用于交纳保证金，其余用于材料和人工工资。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更名为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万州建工承认秦猛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诉争的借款与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18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系同一笔借款，该借款秦猛以林代福、史光梅个人借款名义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并予以支持，且已进入执行程序，现秦猛以林代福向秦猛的借款行为系受万州建工的委托，基于委托法律关系向委托人万州建工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秦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林代福系工程项目负责人和与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就香槟E组团的工程谈判，签订合同。该授权委托书并未就香槟E组团项目建设授权借款，秦猛也没有证据证明万州建工与林代福形成委托借款法律关系，现万州建工不予认可委托借款行为，即使万州建工委托林代福借款，构成委托代理关系，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秦猛已经选定了受托人林代福（借款人）偿还借款，而再次选择委托人万州建工承担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故秦猛基于委托法律关系请求万州建工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秦猛申请追加林代福、史光梅为本案第三人查清案件事实，因万州建工否认委托林代福向秦猛借款，即使委托成立，因秦猛已经选定林代福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已无追加必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秦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0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4583元，由秦猛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中万州建工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主要需要确定向秦猛借款的相对方是否是万州建工。从已经查明的事实看，秦猛委托案外人田莉分别于2012年8月16日向林代福转账200万元，8月27日转账100万元，2013年12月26日转账75.6万元。2014年8月16日秦猛（甲方）与林代福、史光梅（乙方）就乙方向甲方借款330万元签订《借款协议》，对还款期限和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在这个借款过程中，林代福、史光梅并未表明其借款系受到万州建工的委托，而秦猛之后起诉及申请执行的过程也表明，秦猛也认为借款方为林代福及史光梅，即最初借款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明：出借方为秦猛，借款方为林代福、史光梅。秦猛之所以会在本案一审中以同一笔借款再次提起诉讼，是因为2012年11月28日万州建工向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万州建工向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从已经生效的判决文书中可以看出，林代福与史光梅借款用于保利香槟E组团工程投标保证金及此工程用款，但并未提到是万州建工借款。秦猛认为林代福得到万州建工的授权，因此林代福的借款行为就是作为万州建工的受托人进行的委托事项，属于逻辑错误。况且，林代福若是代表万州建工借款，没有必要让其妻子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这也与常理相悖。本院认定林代福及史光梅在借款时并未出于万州建工的授意，二者系代表其本人意志进行的借款活动，故秦猛主张万州建工系借款方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秦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700元，由秦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审 判 员 李洪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白 杰书 记 员 朱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