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惠康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红山区桥北物流园区毕亚荣综合商业楼1-2层。法定代表人：邹某1，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某2，内蒙古丹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1974年4月10日出生，住赤峰市。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赤峰惠康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康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赵彦峰、刘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康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赵彦峰代表赤峰创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驰公司)和赤峰惠康医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是不受法律保护的无效合同。被上诉人赵彦峰作为赤峰创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与惠康医院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操作两家有关联关系公司之间自我交易，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了价格认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没有按法定程序委托价格认定机构，对涉案买卖合同中的商品价格是否明显高于当时的市场价格进行认定，只凭主观臆断认为价格差距不大，于法无据。被上诉人赵彦峰、刘某1答辩服判。赵彦峰、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惠康医院支付赵彦峰、刘某1货款964326.90元；2、请求法院判决惠康医院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赵彦峰、刘某1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3、惠康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事实和理由：赵彦峰、刘某1系赤峰创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驰公司”）的股东，创驰公司已于2018年8月8日注销。创驰公司在存续期间向惠康医院销售医疗设备。2018年2月8日，经创驰公司与惠康医院对账，惠康医院认可尚欠创驰公司货款964326.9元。因创驰公司已经于2018年8月8日注销，而赵彦峰、刘某1作为原公司股东，依法有权向惠康医院主张权利，上述款项经赵彦峰、刘某1多次催要，惠康医院以种种理由推脱，赵彦峰、刘某1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赵彦峰、刘某1的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赵彦峰、刘某1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惠康医院支付赵彦峰、刘某1货款864326.9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赵彦峰、刘某1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同时，赵彦峰、刘某1补充事实称，赵某是创驰公司法定代理人同时担任惠康医院总经理，也是大股东。对账单确实是惠康医院和创驰公司交易的，即使两公司之间的供货合同属于关联交易，亦不属于法律禁止的损害公司利益的关联交易。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关联交易合同效力未有明确规定。另外，惠康医院无证据证明合同签订超出正常商业规则，损害了惠康医院的利益，且基于合同项下的医疗设备，惠康医院已经使用两年之久，故不能证明两公司间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惠康医院应另行起诉要求就关联交易的损害索赔。赵彦峰、刘某1对惠康医院向赵某账户分三次汇入100000元系依照创驰公司转账委托书指定的方式清偿拖欠货款的事实，无异议。惠康医院一审辩称，赵彦峰、刘某1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双方交易是在赵某的实际操控下完成的，涉案合同侵犯了惠康医院的合法权益。因赵某不但是创驰公司实际操控人，也是惠康医院的实际控制人和高级管理人。2017年7月27日，在赵某的操控下，创驰公司以明显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向惠康医院出售血细胞分析仪等医疗设备和耗材。赵某操纵两家具有关联关系的公司之间的自我交易，损害了惠康医院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件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创驰公司与惠康医院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应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对双方供货的价格有异议，扣除其高出市场价格的货款，给付市场合理价格”。惠康医院三次以向创驰公司指定的赵彦峰、刘某1赵某账户转款清偿货款共计100000元。五、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判决结果：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惠康医院曾在创驰公司购买医用消耗材料未付款。2017年7月27日，惠康医院与创驰公司签订了五份供货合同，采购创驰公司供货的血细胞分析仪、心电图机、心电信息管理软件、阴道镜、洗板机、酶标仪、尿沉渣、离心机、普通离心机、显微镜、电热恒温培养箱、恒温水浴箱、电解质分析仪、振荡器、电子石英钟，合同价款合计589170元。2018年2月8日，创驰公司向惠康医院出具对账函一份，称惠康医院截止到2018年2月2日欠款984401.90元，要求惠康医院对创驰公司发生的财务情况进行反馈。事后，惠康医院向创驰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对账单中（记载2017年9月7日至2018年1月24日之间的交易明细）惠康医院对账数额为964326.9元，惠康医院财务冯桂秀签字并加盖财务专用章。2018年7月16日，创驰公司向惠康医院发出转账委托书，委托惠康医院将所欠货款分期每月捌万元汇入赵彦峰、刘某1赵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的银行账户中。惠康医院于2018年7月17日，9月20日和12月21日，分三次向上述赵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汇入30000元、20000元和50000元，共计100000元。审理过程中，惠康医院申请对双方买卖合同中的医疗设备和耗材价格进行鉴定。另查明，创驰公司于2013年11月29日成立，赵彦峰、刘某1为公司股东，赵彦峰、刘某1赵某系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许可经营项目：二类、三类医疗器械销售（范围以许可证为准，有效期至2015年7月20日止）。一般经营项目：医疗健康管理软件开发（不含许可项目）；医疗实验室设计。创驰公司存续期间，公司负责人（法定代表人、负责人、首席代表、合伙事务执行人等变更）于2014年7月28日，由韩静变更为赵某，于2016年6月30日又由赵某变更为刘士臣，之后于2017年1月20日变更为赵某。高级管理人员备案（董事、监事、经理等）于2014年7月28日由韩静、刘某1、赵某变更为刘某1、赵某。2017年1月20日，公司注册资本由30万变更为200万。联络员于2014年12月8日变更为赵某。2018年8月8日，赤峰市红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协议解散为由核准注销创驰公司。又查明，2017年3月27日，赤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红山区分局颁发了（赤红山）内名预核（2017）第1700489442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核准由辛某、赵某、刘彩红、王某四名投资人出资的企业名称为赤峰惠康医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2400000元，住所设在赤峰市。惠康医院公司章程约定上述四名股东各自认缴额依次为2000000元、640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出资比例依次为16.13%、51.61%、16.13%、16.13%。股东会选举王某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聘任王某为公司经理。2017年4月18日，惠康医院赤峰惠康医院有限公司成立。2017年6月28日，惠康医院下发文件，任命赵某为总经理，任命王某为行政总监，归属总经理直接领导。2017年7月17日，赵某通过与案外人王某、柳某及辛某分别签订三份股权转让协议持有了赤峰惠康医院有限公司67.74%的股份；邹某1通过与案外人王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持有了赤峰惠康医院有限公司12.1%的股份。2018年3月23日，赵某将惠康医院全部股权按84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邹某1。同时，惠康医院股东会修正公司章程，修正后的股东为辛某、柳某、邹某1，修正认缴比例为辛某认缴1000000元，认缴比例8.06%；柳某认缴150000元，认缴比例12.1%；邹某1认缴9900000元，认缴比例79.84%。惠康医院股东会决议聘任王某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8年6月7日，惠康医院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邹某1。还查明，2019年6月3日，惠康医院曾另案起诉赵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确认惠康医院与创驰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2019年6月25日，惠康医院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惠康医院向创驰公司采购医疗器械及药品试剂，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行为系惠康医院与创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创驰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惠康医院未能全面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创驰公司被依法注销，丧失了民事主体资格，但惠康医院的债务并不当然消灭，赵彦峰、刘某1作为创驰公司清算义务人，对惠康医院享有债权请求权。创驰公司与惠康医院签订供货合同时，赵某持有惠康医院67.74%的股份，同时担任创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惠康医院称惠康医院与创驰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构成关联交易的辩解，该院予以采信。但是关联交易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惠康医院与创驰公司进行交易时间主要为2017年7月，双方于2018年2月对账，该对账行为价格差距不大，能够反映双方真实交易情况，所以惠康医院要求按照鉴定价格确定货款价格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彦峰、刘某1要求惠康医院给付货款864326.9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主张，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赤峰惠康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赵某、刘某1货款864326.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5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惠康医院主张涉案合同签订时，赵某持有惠康医院67.74%的股份，同时担任创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构成关联交易，损害股东及惠康医院利益，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对此上诉理由，创驰公司与惠康医院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而该合同有效；惠康医院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承担还款责任。对于惠康医院提出的利益损失问题，根据本案证据惠康医院与创驰公司系关联公司，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在惠康医院提出涉案交易行为因赵彦峰的控股股东身份问题给惠康医院及其他股东造成损失，该权利主张系损害赔偿之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惠康医院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4元，由上诉人赤峰惠康医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燕洪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赵 杰 二0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刘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