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56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倩，女，汉族，1988年7月10日出生，住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国录，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顺，男，汉族，1991年8月1日出生，住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河南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倩因与被上诉人刘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6民初4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国录，被上诉人刘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倩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豫民初434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张倩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刘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应当对涉案汽车所有权作出明确认定。一审认定“豫Ｄ×××××号车虽登记在张倩名下，但豫Ｄ×××××号车辆权利人是否行使抵押权、质押权、是否已经将豫Ｄ×××××号车处置，均不得而知”错误。真实情况是：2013年6月，张倩通过分期方式在平顶山市××××4Ｓ店购买涉案红色宝马小型轿车一辆，并支付首付款180000元，剩余购车款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分行承贷（该贷款已于2018年9月还清），河南浩开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平顶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浩开公司）提供担保。该车购置后登记在张倩名下（车牌号为豫Ｄ×××××），并由张倩办理缴纳车辆购置税、购买汽车保险等相关手续。案涉汽车由张倩购置,购车贷款由张倩偿还,车辆购置税发票、汽车保险单、《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等相关材料均显示张倩是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因此,一审判决应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进行明确认定,因为这是审理张倩一审诉请“停止侵权,返还车辆”的前提,是否构成侵权这一请求应该包含的内容。二、刘顺从孙峰林处通过质押、转押占有涉案汽车系非法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首先,2014年6月1日晚上,浩开公司在张倩不知情的情况下,派人私自将涉案汽车开走,张倩多次与浩开公司交涉,要求返还汽车均遭拒绝,后张倩一直向有关部门反映车辆被非法占有情况,均未果。因此,张倩失去了对涉案汽车的占有是浩开公司的盗抢行为所致,系非法行为。其次，张倩从未在涉案汽车上设立质押权,也没有向浩开公司、孙峰林及刘顺交付或委托占有该汽车,且购车贷款张倩已于2018年9月还清,因车贷设立的抵押权已经消灭。因此,孙峰林所享有的质押、转押权及转让涉案车辆给刘顺均是非法的,无效的。最后,根据刘顺庭审所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显示涉案汽车的所有权人是张倩,刘顺对此是明知的,且涉案车辆的购买价是490000元,刘顺仅支付180000元,其并未支付合理的对价,刘顺明显存在恶意行为。三、一审法院对于现在涉案车辆的占有状态认定错误。2019年8月13日，因刘顺在郑州市××路违章××涉案车辆被××大队民警暂时扣留，不是实际占有人，涉案汽车的实际占有人现仍是刘顺，一审判决称“现刘顺并未实际占有该豫Ｄ×××××号车辆”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张倩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张倩的上诉请求。刘顺辩称：一、刘顺已经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因张倩未按时归还车辆贷款,作为涉案车辆的担保公司浩开公司在偿还了部分贷款后,对涉案车辆已依法占有、处置,根据《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该行为属于有权处分。2017年1月3日刘顺从山东滨州旭源名车行的孙峰林手中以180000元的价格购得涉案车辆,刘顺向孙峰林交付了180000元,孙峰林把涉案车辆交付给了刘顺,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虽订立名为车辆转押协议,实为车辆买卖合同,刘顺已经取得了车辆所有权。另外,根据公安部公交管(2000)98号《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可知,虽然刘顺是机动车登记人,但并不是车辆所有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刘顺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是有权占有,刘顺直接向张倩主张返还原物不应得到支持。二、刘顺与孙峰林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张倩所述2014年6月1日晚上,浩开公司就已经将涉案车辆开走,说明侵犯张倩权益的人是浩开公司,张倩对该事实是明知的。如果其认为是浩开公司盗抢了涉案车辆为何不报警或提起诉讼?张倩没有在涉案车辆上设立质押权,不排除浩开公司行使追偿权后不会在涉案车辆上设立质押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即便是无权处分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也是有效的,更何况浩开公司是有权处分。另刘顺购买车辆时是善意的,涉案车辆是2013年6月购买,价值400000余元,刘顺在山东滨州旭源名车行购车辆时已经是2017年3月,购买价款180000元,时隔近4年,车辆贬值,180000元就是按照市场合理价格购买。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之规定,第一,即便是无权处分,刘顺也构成了善意取得,已经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第二,在张倩明知是浩开公司侵犯其权益的情况下,应向浩开公司主张权利,而不是向刘顺主张。三、张倩主张的是停止侵权,返还原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张倩首先得证明自己是涉案车辆的权利人,也即是所有权人,但是张倩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其次得证明刘顺是无权占有涉案车辆,但刘顺是有权占有,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张倩主张刘顺停止侵权,返还车辆，证据不足,驳回其诉求正确。综上,张倩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二审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张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顺停止侵权，立即向张倩返还宝马牌豫Ｄ×××××小型轿车一辆；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张倩通过分期付款方式在平顶山市××××4Ｓ店购买案涉红色宝马小型轿车一辆，并支付首付款180000元，剩余购车款由河南浩开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平顶山分公司提供担保，并以所购买车辆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分行进行抵押，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分行承贷（该贷款已于2018年9月还清），涉案汽车购置后登记在张倩名下（车牌号为豫Ｄ×××××），并由张倩办理缴纳车辆购置税、购买汽车保险（2013年购买）等相关手续。张倩称2014年6月1日晚上，在张倩不知情的情况下，浩开公司派人私自将涉案汽车开走，张倩与浩开公司交涉无果。2017年1月3日刘顺从山东滨州旭源名车行的孙峰林手中以180000元的价格购得宝马牌Z4轿车豫Ｄ×××××号车辆，刘顺与孙峰林签订了车辆所有权、使用权、质押权、转押权协议（协议书显示孙峰林对豫Ｄ×××××号车享有质押权，享受转押权利，享有质押债权项下的所有权及使用转让时孙峰林向刘顺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及相关手续，并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所质押的，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保证转质押时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车辆），孙峰林把该豫Ｄ×××××号车辆交付刘顺。2019年8月13日上午，该豫Ｄ×××××号车因违章被郑州市交警四大队民警拖走，郑州市交警四大队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9年8月13日上午8：00许，豫Ｄ×××××小型轿车违章停放在英协路，被郑州市交警四大队民警拖走。当天上午豫Ｄ×××××小型汽车车主张倩和一名叫刘顺的自称车辆实际所有人同时来到交警四大队取车。由于该车辆处于抵押状态，存在民事纠纷，交警四大队民警不能确定实际车主，车辆暂时被我大队扣留，等待法院判决后放行。），张倩提车无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该豫Ｄ×××××号红色宝马小型轿车为张倩按揭贷款购买，并由该豫Ｄ×××××号车辆抵押，浩开公司提供担保，张倩并称浩开公司私自将该豫Ｄ×××××号车开走，该车因违章又被郑州市交警四大队查扣，并以不能确定实际车主为由暂时扣留。现刘顺并未实际占有该豫Ｄ×××××号车辆，而刘顺则称豫Ｄ×××××号车系其从山东滨州旭源名车行的孙峰林手中以180000元的价格购买，该豫Ｄ×××××号车系孙峰林享有质押转押权的车辆。豫Ｄ×××××号车虽登记在张倩名下，但该豫Ｄ×××××号车权利人是否行驶抵押权、质押权，是否已将该豫Ｄ×××××号车处置，刘顺是否为该豫Ｄ×××××号车的实际车主，均不得而知。判决：驳回张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倩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刘顺是否对张倩构成侵权及张倩要求返还车辆的诉请是否应予以支持。一审已经查明涉案车辆是张倩通过银行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且该车辆已合法登记在张倩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张倩对涉案车辆依法享有所有权。作为涉案车辆的担保人浩开公司私自将涉案车辆从张倩处开走并转卖给孙峰林属违法行为。孙峰林作为无处分权人将涉案车辆出卖给刘顺，且未能依法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规定，张倩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该车辆，刘顺不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已对张倩构成侵权，张倩要求刘顺返还涉案车辆的理由成立。综上所述，张倩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6民初4344号民事判决。二、刘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宝马牌豫Ｄ×××××小型轿车一辆退还给张倩。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共计300元，由刘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记周审判员  李俊华审判员  许向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晨瑛书记员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