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泰玉润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麒路66号A座801。法定代表人：孟红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亮，江苏三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笑淇，江苏三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传信，男，196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青松，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泰玉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玉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传信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玉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孟红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亮、邵笑淇，被上诉人王传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青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玉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侵犯了案外人辽宁格瑞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公司）的知识产权，应属无效合同。上诉人代理人接受上诉人委托后前往王传信的工作单位格瑞公司了解情况，经格瑞公司披露得知，涉案机器设备中的重要部件涉嫌侵犯格瑞公司专利号为CM201748964移动式计量桶的专利权。王传信在格瑞公司任职期间接触到该项专利设备，后与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并擅自使用该专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规定，任何主体未经专利权人的许可，都不得实施该专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此双方签订的《包装机销售合同》应属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对案涉设备是否已经调试运行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孟红梅与案外人王欢的通话录音，认定涉案机器已经经过调试错误。孟红梅所说调试是指机器设备发送到上诉人仓库后，被上诉人对设备组装和开机的调试，仅指设备就位，并不是设备经过安装调试，双方验收合格后正常使用，且也不符合合同第五条约定的调试运行后的质量标准。王传信及案外人王欢在2017年9月将机器设备运至泰玉润公司后，在2017年10月进行了安装，但现场发现部分机器设备不符合要求，无法安装，又带回辽宁抚顺重新加工，并于2018年1月15日发货至南京再次进行安装，但至今没有调试，目前机器无法使用，也没有使用的迹象。2.一审法院对质保期的认定错误。双方合同未约定质保期，仅在第九条售后方式部分约定了1年的保修期，而质保期和保修期有着本质区别，一审法院将两者概念混淆，错误的将合同约定的保修期认定为质保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应适用两年的质保期。合同签订于2017年6月18日，履行期为2017年8月，而上诉人在2019年1月24日一审案件受理后，即提出了解除合同的要求，尚在质保期内。3.一审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孟红梅与王欢的电话录音，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在于上诉人未能开展使用该机器设备的相关业务，而非被上诉人违约造成是错误的。该段电话录音是2019年4月15日，在一审案件受理后，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间是2019年4月22日，双方庭前打电话沟通，只是为了更好的解决纠纷。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孟红梅所说的“我现在接的活用不了这个机器”，只是通过诉讼以外的途径来解决双方之间纠纷的一种态度和技巧，不能与当事人所说整体内容割裂开来进行断章取义。事实上上诉人一直在生产，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在于上诉人未能使用案涉设备开展相应业务。在定作合同中，承揽人首先要履行工作义务并交付给定作人，才能向定作人请求报酬。从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看，王传信将自己的工作义务交由案外人王欢，王欢承认90%工作由其完成，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王欢在2019年10月左右对机器设备部分进行安装时，发现部分配件不合格，达不到要求，带回辽宁抚顺重新定作，在此期间，王传信多次要求上诉人支付本应在调试合格后支付的款项，强调如果没有这个钱重新制作的设备就无法取得。上诉人考虑到尽快将设备安装调试用于生产，而提前支付了20万元，事后承揽人通过案外人一直继续催促付款，并不再履行剩余义务，双方才产生争议。4.目前案涉机器虽在上诉人厂内，但被上诉人没有交付设备的软件密码和操作资料，上诉人无法使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合同成果，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交付成果，属事实认定错误。王传信辩称：一、关于专利权，与本案无关，且无法认定是否存在侵权。二、一审关于质保期、保修期问题认定正确。三、关于定作问题。案涉机器设备属于大型设备，属于生产线。上诉人作为专业生产厂家，对于该生产线的设备生产应该有明确认识，知道生产设备不是一个人独立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而且定作合同也不是要求承揽任务必须由一个人独立完成。从上诉人的陈述可以看出，上诉人已经承认被上诉人将合同涉及的机器设备交付并进行了调试，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调试不合格。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传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玉润公司支付合同款2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6日起计息，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泰玉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泰玉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包装机销售合同，王传信返还合同款92万元；2.判令王传信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8日，泰玉润公司（甲方、购货方）与王传信（乙方、供货方）签订包装机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包装设备”，乙方要按照甲方的要求，负责上述全部设备的设计、制作、安装、调试运行，并确保配齐随主机的全部附件及其它配套产品；甲方购买乙方全套机械设备总金额（含税价）120万元整；付款时间及方式为预付72万元整，调试合格42万元整，质保期结束6万元整；交货时间为2017年7月底交付生粉机与砂糖机，8月中旬交付二台绵糖机；交货地点在泰玉润公司生产车间；交货方式为送货上门；验收时间为乙方调试运行后的1天内；验收标准包括：A、全部设备必须是规定的型号、规格，不得使用不达标的伪劣产品；B、所有设备的安装要符合该生产设备本身的流程，体现坚固经久耐用、质量第一的原则，质量达标；C、包装速度精度，绵白糖速度500g每分钟25-35袋，精度+3g-3g，1000g每分钟20-25袋，精度+3g-3g，砂糖每分钟25-45袋，精度+3g-3g，淀粉碱面每分钟30-45袋；4台机械包装精度波动范围与概率：包装精度60%+1g-1g，30%+2g-2g，10%+3g-3g；乙方全面负责设备运输及安装调试全过程中的安全生产，确保安全施工，责任到人；安装调试期间内，如发生人员事故，所造成的一切损失或经济赔偿，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负责所有设备安装的基础制作及所需各项材料，并给乙方提供，安排乙方现场人员的住宿并提供必要的生活用品和运输车辆；安装调试完成之后，教会设备管理人员与使用人员掌握该设备的基本操作；自设备经双方验收合格之日起，乙方应按有关规定进行保修服务，保修服务期限为壹年，保修期内，乙方必须在接到甲方要求维修通知后3天内派人到设备现场维修；设备维修所用的材料成本易损件质保期内由乙方承担，质保期外由甲方承担；乙方所交产品品种、型号、规格、质量等不符合合同规定的，甲方不能利用的，乙方要负责包换或维修，并承担修理、调换或退货后支付实际费用；甲乙双方的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的因素不能履行合同时，应及时向对方通报履行或不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的理由，经双方协商一致，并取得有关方面的证明，可部分或全部免除违约责任；甲方要确保乙方正常施工安装，无故给乙方造成不能够正常安装，从而影响乙方安装进度，由甲方承担责任。合同附件约定了销售设备清单及主要部件的品牌和产地要求。泰玉润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2017年6月20日、2017年6月21日分别向王传信支付20万元，于2017年6月22日支付12万元，于2018年1月15日支付20万元。2017年9月13日及9月23日，王传信两次委托物流公司将案涉机器运输至泰玉润公司。同年10月18日，王欢受王传信委派，于泰玉润公司内安装机器设备。2019年4月15日，泰玉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红梅电话联系王欢。电话中，孟红梅陈述：“我们现在的业务有点难度，一个我现在接的活用不了这个机器，当时要这个机器用的业务也没开展起来，所以现在机器用不了，还是想你回收……我这边的单子都用不了这个，现在是赤砂糖，不是砂糖和绵糖，没法称重，机器根本用不了”。通话过程中，王欢陈述“我们做非标设备的，为你量身打造，那你改变生产方案了，我们可以再改，还是什么，那又是一单合同，就不是这个合同范围的了”。孟红梅回复“我并不是要改机器，我机器现在是用不了……正因为是非标的，如果真正是标准的话恐怕还不一样”。次日，王欢拨打孟红梅的电话，通话过程中，其询问孟红梅“这些机器你都没有实际生产过是吧”。孟红梅回答“你都上锁了，我哪可能……我们就是没有开过，就是一点都没用，就是你们来调试时用过，后来就没用过”。孟红梅还陈述“因为当时我有客户过来，因为机器上锁了，我也调试不了失去了这些客户，就是不能演示”。王欢回答称：“其实那个机器没有什么锁，你们不用不知道那个机器没有什么锁，我当时这么说就是怕你们把机器卖掉，怕你卖给别人，因为你们不生产，你们不想干了，我才这样讲，没有什么锁，反正快要开庭了，我也不差这几天你知道，你也转手不出去，因为你没有生产，你用一下就知道了，都好用……有一部分机器是我的，你要是卖掉了我找谁啊，没有办法，当时何总也讲你们不想做了”。孟红梅又陈述：“昨天讲的这个是非标，如果是标准的就有一个核定的在里面，尺寸都是定的，还不好更改，就因为是非标的东西可以根据环境任意大小调整”。王欢回答：“但是牵一发动全身，就像你们刚开始定的袋子的尺寸然后我们给你做出来的机器，后来你换袋子之后这个很麻烦，你后来换袋子之后，事先没告诉我，我们没有做这手准备，那你后期要改的话要改很多地方。”孟红梅答复：“这个要改什么地方，我也听小唐和王工说过，这种细节我们也没必要说了。”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包装机销售合同系王传信与泰玉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的性质，应当根据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内容进行确定。案涉合同附件约定了标的设备的具体规格、材质、尺寸及主要部件品牌、产地要求。且通过王欢和泰玉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孟红梅的对话可以确定，案涉设备系非标准化产品，系王传信根据孟红梅确定的包装袋大小和计量要求而设计、制作、修改。故，该合同性质应为定作合同。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该解除的问题。泰玉润公司陈述，王传信销售的机器系无厂名、厂址、合格证和技术说明书的三无产品，至今无法通过验收，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机器系王传信根据泰玉润公司的要求设计、制造、安装，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各机器的规格要求、材质、尺寸和主要部件的品牌、产地，王传信作为承揽人仅需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承揽工作并向泰玉润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无关于机器厂名、厂址的约定，交付机器的合格证和技术说明书亦非该份合同的主要义务，故泰玉润公司以案涉机器无厂名、厂址、合格证、技术说明书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依据。另，双方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机器的验收标准，故案涉机器能否验收合格应以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为依据，而并非取决于机器上是否标注厂名、厂址以及王传信是否向泰玉润公司交付合格证、技术说明书。泰玉润公司称案涉机器未通过验收，却未能明确指出标的机器违背了合同约定的哪项规格要求或验收标准。根据孟红梅与王欢的通话内容，孟红梅陈述“机器就是你们来调试时用过，后来就没用过”。由此可以认定，案涉机器业已经过调试。关于调试时间，王传信主张系2017年10月，但其提供的视频仅能证明机器安装完毕，并不能体现机器的调试情况。泰玉润公司于庭审中陈述：案涉机器系分两次进行安装，第一次是2017年11月，第二次是2018年1月15日，之后王传信一方人员再到其公司就是为了催要合同款。根据泰玉润公司的此番陈述可知，王传信及其工作人员对案涉机器进行调试的时间应在2018年1月15日或者该日之前。因双方均无其他证据证明调试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机器系于2018年1月15日完成调试。双方于合同中约定：验收时间为调试运行后的1天内，即为2018年1月16日；质保期为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即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1月15日止。泰玉润公司现以机器无法通过验收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验收期及质保期提出相关异议，故对泰玉润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泰玉润公司称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根据其法定代表人孟红梅的陈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在于泰玉润公司未能开展使用案涉机器的相关业务，而并非王传信一方违约造成。综上，泰玉润公司反诉请求解除案涉合同并由王传信退还合同款92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王传信已按照双方的约定向泰玉润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泰玉润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合同约定：预付款72万元，调试合格支付42万元，质保期结束支付6万元。现泰玉润公司已经支付92万元，尚欠28万元。故其依约应于调试合格之日即2018年1月16日支付22万元，于质保期届满之日即2019年1月15日支付6万元。泰玉润公司未按期付款，构成违约。王传信主张泰玉润公司支付未付合同款28万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逾期利息损失应自逾期之日起算，故22万元应自2018年1月17日起算利息，6万元应自2019年1月16日起算利息。王传信主张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泰玉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传信支付合同款28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7日起算，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王传信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泰玉润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550元，由泰玉润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525元，由泰玉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泰玉润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包装机销售合同、专利证书以及案涉机器照片，以证明被上诉人侵害了案外人的专利权，案涉合同无效。证据2：涉案机器控制系统照片、国瑞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双方合同签订期间王传信与国瑞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王传信明知包装机国瑞公司有专利权，还将设备出售给上诉人，上诉人申请对包装机设备进行技术鉴定，如鉴定确认标的物侵权，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证据3、绵白糖及白砂糖产品包装袋照片、泰玉润公司网上销售产品的页面截图、包装袋和网上销售记录，以证明上诉人一直在生产合同所约定的包装机生产的产品。证据4、2019年4月16日、4月17日孟红梅与王传信的电话录音，以证明部分设备出现问题后，发回辽宁抚顺重新加工，因王传信要求泰玉润公司支付20万元后才将设备发回南京，由王欢安装，但至今王传信未到南京对设备进行确认。王传信对泰玉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包装机销售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专利证书不是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涉案机器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照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将机器交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提供机器照片也是自认收到案涉机器；涉案机器控制系统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国瑞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够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王传信与格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影响案涉合同效力，也不影响合同履行；对绵白糖、白砂糖包装袋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包装袋上显示净含量是1公斤和454克，与合同要求不一致；对上诉人网上销售产品的页面截图等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说明上诉人在进行生产，却因为自身原因没有使用案涉机器设备，责任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对2019年4月16日、17日孟红梅与王传信的电话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王传信对泰玉润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除专利证书外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有关该部分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证。因泰玉润公司未提供专利证书的原件，王传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泰玉润公司对一审查明的“2017年9月13日及9月23日，王传信两次委托物流公司将案涉机器运输至泰玉润公司”事实有异议，认为应该是王欢两次委托物流公司将涉案机器运至泰玉润公司；同时认为一审对2019年4月15日泰玉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孟红梅与王欢的谈话内容表述不完整，遗漏了孟红梅表示设备目前没有交付，泰玉润公司不能使用的内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王传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泰玉润公司申请格瑞公司工作人员鄯晓峰出庭作证，以证明案涉机器设备侵犯了格瑞公司的专利权以及是否达到生产标准。鄯晓峰到庭陈述：王传信在格瑞公司任职20年，今年年初离职，最后从事的是技术工作；其昨天到现场看了设备，与格瑞公司的设备从外观上看大同小异；设备计量部分的下料机构和计量统计机构套用了格瑞公司技术；其在现场开不动机器设备；设备结构形式及原理跟格瑞公司的产品相似，其可以判断套用了格瑞公司的技术，侵犯了格瑞公司的知识产权；其从事销售工作，但了解设备；其昨天到现场看到了设备，至于设备零部件是否齐全其不清楚，从外观看大体都在。泰玉润公司认可证人证言，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王传信签订销售合同时是格瑞公司在职员工，并且从事的是技术岗位，因此对案涉设备是否侵权应该知晓；案涉设备目前被密码锁住无法使用，螺旋口是格瑞公司专利。王传信认为证人所在公司与王传信存在利害关系，对于王传信的产品是否侵权与本案无关，也没有法律依据，证人该部分的证言不可信，但认可证人关于机器设备已经在上诉人厂房，设备机器完整的陈述。二审中，泰玉润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要求对案涉设备（一台生粉机、一台砂糖机、两台绵糖机）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即包装速度精度为：绵白糖速度500g每分钟25-35袋，精度+3g-3g，1000g每分钟20-25袋，精度+3g-3g，淀粉碱面每分钟30-45袋；4台机械包装精度波动范围与概率为：包装精度60%+1g-1g，30%+2g-2g，10%+3g-3g）进行鉴定。2019年12月5日，泰玉润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撤回反诉部分的上诉请求。上述事实，有《包装机销售合同》、专利证书、照片、证明、电话录音资料、申请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王传信要求泰玉润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泰玉润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传信于2017年6月18日签订的包装机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有效。泰玉润公司主张该合同侵犯了格瑞公司的知识产权，但其提供的证据和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泰玉润公司关于案涉合同因侵犯格瑞公司知识产权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泰玉润公司主张其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以王传信违反合同约定，未全面履行合同交付定作成果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合同签订后，王传信于2017年9月13日、23日分两次通过物流将案涉设备运至泰玉润公司，并于10月18日对设备进行了安装。双方合同约定，设备总价款120万元，预付72万元，调试合格付42万元，质保期结束付6万元。泰玉润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前分四次向王传信支付72万元，于2018年1月15日向王传信支付20万元，从泰玉润公司付款行为看，可以印证2018年1月15日前王传信已将案涉设备运至泰玉润公司并调试合格。泰玉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孟红梅与王欢在2019年4月15日通话记录中也未提及王传信至今未全面履行合同。合同约定“自设备经双方验收合格之日起，乙方应按有关规定进行保修服务，保修服务期限为壹年，保修期内，乙方必须在接到甲方要求维修通知后3天内派人到设备现场维修”，泰玉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安装调试验收时，或1年保修期内就设备交付或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故泰玉润公司现以王传信违反合同约定，未全面履行合同交付定作成果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因王传信已按约向泰玉润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泰玉润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合同约定：预付款72万元，调试合格支付42万元，质保期结束支付6万元。现泰玉润公司已经支付92万元，尚欠28万元，故王传信要求泰玉润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合同约定验收时间为乙方调试运行后的1天内，同时约定保修期1年，自设备经双方验收合格之日起。泰玉润公司在过了保修期限后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质量验收标准，泰玉润公司应在调试验收时，或在1年保修服务期内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进行检验，其现在过了保修期限后再申请质量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四条规定：“承揽人可以将其承揽的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承揽人将其承揽的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如果王传信将部分承揽工作交与案外人王欢完成，就王欢完成的工作成果，王传信应向泰玉润公司负责。泰玉润公司主张王传信没有交付案涉设备软件密码和操作资料，对此王传信不予认可，双方合同亦未约定王传信应交付设备软件密码和操作资料，泰玉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未使用案涉设备是因王传信未交付设备软件密码和操作资料所致，故对泰玉润公司关于王传信未交付设备软件密码和操作资料，致使其无法使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泰玉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0元，由上诉人泰玉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