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4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智信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新市区）。法定代表人：方华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赫龙彬，新疆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小强，男，198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新，水磨沟区晋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新疆智信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小强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6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智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赫龙彬、被上诉人郭小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支付居间费的义务。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是由政府公开招标签订的合同。中标通知书反映中标单位是智信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并非我公司，而实际招标过程中智信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参与了本工程的招投标，我公司并未参加招投标工作。由此可见，郭小强并未对合同签订起到促成作用。二、方华超出具的《证明》是因郭小强的胁迫而出具。同时，《证明》中的内容也反映方华超在同一份证明中多次保证、多次签署姓名并将价值40万元的车辆抵销10万元的债权有悖常理。三、居间人是经过有关国家机关登记核准的从事居间营业的法人或公民。郭小强未能举证其具有国家机关登记核准的营业资格，故其不是居间合同的适格主体。四、涉案工程项目是根据法律规定以招投标方式对外进行发包。我公司与郭小强签订的《居间合同》中约定，我公司委托郭小强提供居间服务，并使我公司获得该工程项目的中标。该约定违反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其他参与招投标人的合法权益。郭小强多次陈述居间费是给相关领导的打点费用，故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无效。另，郭小强在该工程项目中居间的作用仅限于报告招标信息及撮合招投标双方相关负责人相识，其所取得的报酬应当与其所付出的劳动相符。本案合同中约定的居间费过高，显失公平，应当降低。郭小强辩称，智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乌鲁木齐甘泉堡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业区）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甘泉堡应急管理局）出具的《关于乌鲁木齐市甘泉堡经济技术开发区办公楼及配楼消防设施维修项目付款情况的说明》可以证实智信公司是案涉项目的中标人和实际施工人，且其已经收到两笔工程款。智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华超出具的保证书中写明是用车钥匙进行担保，并不是用价值40万元车辆进行担保。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中约定，我的义务是促成合同成立并不是使其中标。为此，我做了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多次去现场并对项目做出预算等。如果智信公司认为约定的报酬过高，双方就不会签订《居间合同》，方华超也不会出具保证书。郭小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智信公司支付居间报酬134,746.98元、利息1,970.67元；2．判令智信公司承担诉前保全申请费1,203.59元、担保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5日，智信公司（甲方）与郭小强（乙方）签订一份《居间合同》。合同中约定，智信公司委托郭小强进行乌鲁木齐甘泉堡经济技术开发区办公楼及配楼消防设施维修工程的招标。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报酬为合同签订金额的30%（不含税金及其他费用）委托人应在第二笔工程款到账即日一次性支付（合同金额的30%）给居间方。居间人协助委托人对乌鲁木齐甘泉堡经济技术开发区办公楼及配楼消防设施维修工程招标达成中标，签订合同。委托人义务：1．委托人应对乌鲁木齐甘泉堡经济技术开发区办公楼及配楼消防设施维修工程招标活动的商务及技术支持，达成合同签订；2．投标过程的所有费用由甲方负责。2017年10月12日，甘泉堡安监局出具的《中标通知书》中载明：根据乌鲁木齐甘泉堡经济技术开发区办公楼及配楼消防设施维修工程招标文件和智信公司于2017年10月6日提交的投标文件，经评标委员会详细评审，确定智信公司为上述投标项目的中标人。中标后，甘泉堡安监局（甲方）与智信公司（乙方）签订《消防维修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智信公司承包甘泉堡安监局发包的乌鲁木齐甘泉堡经济技术开发区办公楼及配楼消防设施维修工程，建筑名称为办公楼及配楼消防设施维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建两个微型消防站。工程总价款为固定价格449156.59元。合同另约定工程价款支付、工程结算、验收等权利义务。甘泉堡应急管理局出具的《关于乌鲁木齐市甘泉堡经济技术开发区办公楼及配楼消防设施维修项目付款情况的说明》中载明“涉案项目中标价格449156.59元，后因财政预算收入为446500元，比实际中标价低2656.6元，经双方协商新疆智信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承诺安装我单位财政预算拨款446500元签订补充协议。”诉讼中，当事人均认可甘泉堡安监局与智信公司按照446500元的合同价款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乌鲁木齐甘泉堡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及甘泉堡安监局已向智信公司支付工程款两笔，分别为：2018年2月13日支付134746元、2019年1月16日支付134746.98元。2019年1月23日，智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华超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今有郭小强甘泉堡政府办公楼回款到账后2019年元月25号下午支付合同价款的30%，按居间合同执行以津Ｇ×××××牧马人车钥匙做为担保。元月25号见钥匙付款津Ｇ×××××保证为方华超所有。如25号款到未付津Ｇ×××××车由郭小强处理。”另查明：2019年4月9日，郭小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新0104财保2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智信公司价值136717.65元的财产。郭小强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1203.59元。2019年4月10日，郭小强将智信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9）新0104民调2001号，后转诉为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郭小强与智信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居间合同关系，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诉讼中，智信公司否认是郭小强促成其与甘泉堡安监局间合同成立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首先，本案的《居间合同》中约定郭小强的义务是协助智信公司对涉案工程招标达成中标签订合同。诉讼中，郭小强陈述其安排人员统计设备并做预算等，智信公司未对此提出异议，且认可其确定为中标人并与甘泉堡安监局签订《居间合同》的事实。结合智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华超出具的《证明》，应认定郭小强促成了合同成立。其次，《居间合同》中载明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报酬为合同签订金额的30%，在第二笔工程款到账即日支付。涉案项目的中标价格为449,156.59元，诉讼中郭小强与智信公司均认可涉案项目按照446,500元的价款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故居间报酬为133,950元（446,500元×30%）。智信公司称其于2017年10月18日向郭小强转账49,997元是部分居间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智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华超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的《证明》承诺其于2019年1月25日前支付合同价款的30%，并未载明已付部分居间费用等内容。同时称《证明》系胁迫后出具，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亦未于指定的期间提起诉讼否认《证明》的效力。因形成在先的事实不足以否定形成在后的证据，故对智信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综上，2019年1月16日系第二笔工程款到账之日，智信公司未于承诺的期限给付居间报酬，郭小强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金额为133,950元。郭小强按照月利率4.875‰计算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的利息1,970.67元。一审法院认为，智信公司未于自第二笔涉案工程款项到账之日支付居间报酬，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对逾期付款给郭小强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予以赔偿。智信公司虽出具《证明》承诺款项于2019年1月25日支付，但《证明》是智信公司逾期付款后出具的还款承诺，并未改变其违约的事实。双方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郭小强诉请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予以调整，应支付的利息为1,456.71元（133,950元×4.35%年利率×2个月30天，2019年1月17日逾期之日至2019年4月16日）。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是郭小强为实现债权交纳的申请费，这是因智信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给郭小强造成的损失，故智信公司应予赔偿，故郭小强要求智信公司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1,203.59元的请求应当给予支持。另因担保费非保全财产必然产生，双方对担保费的承担亦无约定，故郭小强要求智信公司支付担保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智信公司给付郭小强居间报酬133,950元；二、智信公司支付郭小强利息1,456.71元（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4月16日）；三、智信公司支付郭小强财产保全申请费1,203.59元；四、驳回郭小强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智信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方华超与郭小强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在招投标过程中存在行贿行为，方华超出具的《证明》是在胁迫下签订。2．报警回执。用以证明郭小强多次对方华超的家人进行骚扰而报警。郭小强对通话录音不认可。其认为智信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不是原始载体，且内容也无法反映其所要证明的问题；郭小强对报警回执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其认为该份证据无法反映多次骚扰方华超家人的事实。本院认为，智信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不是原始载体，且内容也无法证实其所要证明的问题，故对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对智信公司提交的报警回执的真实性给予确认，但从证据中所记载的内容看，无法反映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关系。本院认为，围绕智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郭小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郭小强作为居间人主体是否适格；2．郭小强与智信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及郭小强主张的居间费应否支持。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定意见如下：一、关于郭小强作为居间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居间合同中的居间人只是居于交易双方当事人之间起介绍、协助作用的中间人，现行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居间人必须是经过国家机关登记核准的从事居间营业的法人或公民，故郭小强作为居间人与智信公司签订《居间合同》不存在其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据此，本院对智信公司上诉称郭小强作为居间人主体不适格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案涉《居间合同》的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这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智信公司称，郭小强在招投标过程中存在行贿行为，并提交一份郭小强与智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华超的通话录音。因其提交的证据从内容上无法反映郭小强在招投标过程中存在行贿行为，且无其他证据与之相佐证，故本院认为郭小强与智信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中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郭小强主张的居间费应否支持的问题。居间报酬支付的前提须是居间人促成委托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成立。本案中，郭小强与智信公司约定，郭小强作为居间人的义务是协助智信公司对乌鲁木齐甘泉堡经济技术开发区办公楼及配楼消防设施维修工程招标达成中标，签订合同。由此约定可知，郭小强是协助智信公司就该工程的中标及订立合同提供服务。同时，郭小强称其为了使智信公司投标该项目做了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多次去现场并对项目做出预算等。庭审中智信公司对郭小强完成的工作并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鉴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郭小强为促成智信公司与第三人订立合同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并最终促成智信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合同，且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本案中，郭小强与智信公司对居间费的给付在《居间合同》中已经约定，且智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华超也向郭小强出具《证明》承诺居间费的具体给付时间，故智信公司理应依约履行给付报酬的义务。智信公司上诉称，方华超出具的《证明》是因受到胁迫而出具，但就其所称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且其事后也未提出撤销之诉，故本院对其所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智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2.21元，智信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勇审判员 何 新审判员 李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周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