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麋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星甸街道三明南路6号-125。法定代表人：龚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耀春，江苏将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诚俊，男，1991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仔珍（系潘诚俊之妻），住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南京麋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麋鹿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诚俊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麋鹿装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应返还的款项中扣除设计费损失17040元。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为涉案设计费双方没有在预算清单中予以载明，且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了该笔设计费用，故不予认可。但原审判决忽视了设计是针对被装饰房屋的特性而进行的具有单一性和排他性的劳务付出；该设计是对被上诉人全部装饰工程的设计，费用没有在预算清单中予以载明是装饰装修行业的惯例（潜规则）。现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不让上诉人继续施工，就应当承担设计费用。潘诚俊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设计费已经给了设计师，上诉人公司的设计师存在欺骗。当时我们是线上选择上诉人这家公司，是因为设计师的设计才选择上诉人，设计师和上诉人是裙带关系。我们发现涉案合同上的面积谎报，设计师本人是知情的，但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告知我，所以不同意赔偿设计费损失17040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潘诚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麋鹿装饰公司返还潘诚俊装修预付款244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麋鹿装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房屋系潘诚俊与案外人王仔珍共同共有。潘诚俊（甲方）与麋鹿装饰公司（乙方）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装饰施工地点位于南京市浦口区，住房结构为2室1厅1厨2卫，施工证上面积105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半包，总价款61000元。约定工程由乙方设计施工方案。双方约定工程款付款方式：对预算设计认可签订合同之日付款40%即24400元；。付款35%即21350元；施工过程中工期进度过半付款20%即12200元；竣工验收付款5%即3050元。潘诚俊于合同签订当日向麋鹿装饰公司支付24400元。潘诚俊在庭审中陈述，麋鹿装饰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将材料运进场，18日麋鹿装饰公司将涉案房屋墙皮铲除，但铲的并不完整。潘诚俊要求重新做，墙面固化并没有做。其在验收铲墙皮的时候发现预决算单中的面积比实际多，故要求麋鹿装饰公司重新报价。潘诚俊称麋鹿装饰公司也答应重新制作报价但一直未制作。2019年1月12日麋鹿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龚辰给潘诚俊发微信载明“……我们之前核价部门也没有把价格核算好……现在我们按照你们说的，在六万一的基础上把多算的减项……，如果你们觉得合适，我们就继续下去，毕竟这边已经图纸、方案都已经确定了，我们这边材料也进场了……。”潘诚俊回复：“退吧。”麋鹿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那好吧，等礼拜一财务上班了，把这件事处理了吧。”潘诚俊认为此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因工程量核算产生歧义，潘诚俊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款项，麋鹿装饰公司予以同意，表示等财务上班解决此事，也证明合同不含设计费用。麋鹿装饰公司对潘诚俊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潘诚俊在庭审中提交了与麋鹿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龚辰的聊天记录，载明“而且那个墙铲得真心不怎么样”，“我都说了，会让工人重新铲的”证明麋鹿装饰公司铲墙皮有问题，也答应重新铲。麋鹿装饰公司认为铲墙确实存在问题，但施工并未完毕，不能证明麋鹿装饰公司的价格存在问题。麋鹿装饰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费用清单、设计效果图，证明麋鹿装饰公司因涉案房屋装修费用所花费的款项。包括制图费5250元、管理费1000元、材料运输费300元、铲墙皮1100元、墙面固化800元、材料折旧费1800元、设计费17040元、误工24天1200元。还证明合同签订后，麋鹿装饰公司已进场施工并为潘诚俊进行装修效果设计。潘诚俊对费用清单不予认可，对设计效果图予以确认，确实是麋鹿装饰公司为潘诚俊设计，但潘诚俊认为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中包括效果设计图。潘诚俊在庭审中提交了麋鹿装饰公司向其发送的预（决）算单，根据该预（决）算单记载，铲墙皮的合计为1095元（客厅-阳台410元、主卧室225元、儿童房200元、楼梯-公共空间260元），直接费用合计65482.5元，管理费3274.1元，制图费5250元，合计68756.6元。潘诚俊陈述当时设计师不要费用再打折后商定总计61000元。麋鹿装饰公司对该预（决）算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是双方签订合同时的参考，并非实际的报价单。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潘诚俊主张因麋鹿装饰公司报价时所列施工面积严重失实，故提出解除合同且麋鹿装饰公司亦表示同意解除，麋鹿装饰公司认为是潘诚俊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所以麋鹿装饰公司才同意解除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且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双方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本案中，潘诚俊提交的双方的聊天记录载明麋鹿装饰公司认可存在价格核算有误的情况，但并不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麋鹿装饰公司同意与潘诚俊对核算错误的项目予以扣减，潘诚俊仍然要求解除合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潘诚俊要求麋鹿装饰公司返还装修预付款24400元应扣除麋鹿装饰公司实际支出的费用。对麋鹿装饰公司主张应扣除的费用包括制图费5250元、管理费1000元、材料运输费300元、铲墙皮1100元、墙面固化800元、材料折旧费1800元、设计费17040元、误工24天12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制图费已经实际产生，且在决算单中有列明该项费用，潘诚俊主张该项费用已经由麋鹿装饰公司免除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参照预（决）算单制图费酌定扣减制图费4658元（61000/68756.6×5250）。管理费1000元并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材料运输费麋鹿装饰公司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且预算单中并没有相应的费用，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铲墙皮双方都认可由麋鹿装饰公司实际进行施工，且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麋鹿装饰公司亦认可铲墙皮存在一定问题并答应重新铲，故一审法院参照预（决）算单铲墙皮费用酌定扣减铲墙皮费680元（61000/68756.6×1095×0.7）。墙面固化麋鹿装饰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施工，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材料折旧费、误工费麋鹿装饰公司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设计费17040元双方并没有在预算清单中予以载明，且麋鹿装饰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了该笔设计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综上，合同解除后，麋鹿装饰公司应向潘诚俊退还装修预付款19062元（24400-4658-680）。对潘诚俊主张麋鹿装饰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潘诚俊的主张没有合同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麋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潘诚俊返还装修预付款19062元；二、驳回潘诚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5元，由南京麋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麋鹿装饰公司提交《室内装修预制方案》一本，并称该证据系从工人处获取的，一审时工人回家过年没有来，所以今天提交给法庭，以此证明：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装饰装修进行了具体设计，设计具有唯一性，并且工人参照图纸进行了部分施工，现在被上诉人终止合同不让上诉人施工，这部分费用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潘诚俊质证称：这个设计方案我从来都没有看过，设计师给我出的是手机上的3D效果图的，可以360度旋转的，现存储在我手机里，而且仅是一楼的3D效果图，二楼楼以上的效果图也没有给我。上诉人麋鹿装饰公司对此表示：该《室内装修预制方案》确实没有给被上诉人看过，这是工人施工用的，合同约定就是给被上诉人3D效果图，如果施工完成，施工设计费不收，后面不让我们施工，所以我们才要收设计费。二审庭审中，本案双方还确认了以下情况：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设计费17040元的构成。上诉人麋鹿装饰公司表示这是公司内部设计部门结算出来的，具体怎么结算的不清楚。二、关于本案中涉及的3D效果图问题。本案双方均确认至少需要两张图才可以看到房间的全貌，但被上诉人主张其仅收到一张3D效果图，上诉人则主张其已经通过微信发送了三张，但具体情况需要核实。三、关于制图费和设计费的关系。上诉人主张是两个不同的费用，设计费系针对房屋的特性设计的费用，制图费是设计师设计出方案以后做这个图的费用。被上诉人则主张设计费和制图费是一起的，制图费含在设计费中。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的装修预付款中是否应当扣除设计费17040元。本案双方在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中约定合同总价款61000元，含设计费和3张效果图。从双方微信聊天的情况看，该61000元系预（决）算单总金额68000多元扣除设计费5000元然后打折而成。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预（决）算单中并无设计费这一名目，故结合预（决）算单和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内容，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设计费已经摊销到预（决）算单的各分项中，虽然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中约定合同总价款包含设计费，但一审法院已经在上诉人主张的其他费用中核算了其他分项的费用，应视为以上款项中包含了设计费，结合上诉人未能在本案中证明其主张的17040元设计费的具体构成且上诉人仅依约向被上诉人提供了一张效果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权要求在返还的装修预付款中扣除设计费1704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麋鹿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元，由上诉人南京麋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凡审判员 许云苏审判员 马 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