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刑终173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张某1，甘肃省甘谷县人，住甘谷县。2019年4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甘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5日被甘谷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刘某，甘肃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1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甘0523刑初1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对原审被告人量刑畸轻，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某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张某1及指定辩护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2月19日，被告人张某1因家务琐事与妻子李某1产生矛盾。当日13时许，李某1离家欲外出打工，张某1骑着摩托车人追赶让其回家，因李某1拒绝便将李某1从头发上撕倒在地，用脚乱踢肋部，遭到李某1反抗后，张某1再次将其撕倒在地又朝肋部踏了几脚。张某1弟弟张某2及同村村民李某2将二人劝开后张某1、李某1先后回到家中。一进院门，张某1手持木棍殴打李某1，李某1顺手将水桶中的水泼到张某1身上，张某1继续殴打朝李某1直至木棍折断，李某1手持铁锨欲打张某1时反被其夺取并将李某1打倒在地，直至张某1父亲制止后张某1停止殴打。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损伤属轻伤一级。认定上述事实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人尹某1、尹某2、谢某、李某2、张某3、张某2的证言，伤情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随案移送物品清单及照片，提取笔录，被害人李某1的住院病历、谅解书，被告人张某1的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1因家务琐事随意殴打家庭成员，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成立，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该案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被告人张某1与被害人李某1系夫妻关系，案发后张某1积极救治并得到李某1谅解，又当庭如实供述其罪行，主观恶性较小，为了有利于家庭生产生活，决定对被告人张某1免除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某1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二、随案移送作案工具铁锨一把，予以没收。原公诉机关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从具体犯罪行为来看，原审被告人张某1因琐事连续故意殴打妻子李某1。起初在麻花屲（地名）大路时先将李某1从头发上撕倒在地，后朝其身上用脚乱踢，并从头发上撕住在路面拖拉。在李某1被人劝回家后又持木棍乱打直至棍断。后李某1顺手拿铁锨欲反抗时，原审被告人张某1夺过铁锨继续殴打，并将其打倒在地，经张某1父亲制止才停手。综上，虽然该案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但原审被告人张某1毫不顾忌家庭成员关系，两次三番持械殴打妻子李某1，情节恶劣。从结果来看，因原审被告人张某1殴打行为直接导致李某1八根肋骨骨折，经鉴定属伤级一级，后果严重。故原审被告人张某1行为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情形。2.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张某1判处免于刑事处罚，量刑畸轻。从量刑情节具体分析：第一、尽管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张某1承认殴打李某1的事实，但其对具体的殴打细节采取避重就轻，回避的态度。第二、案发后张某1虽然参与救治李某1并支付了医药费。但案发当时未积极有效救治，直至第三天在李某1父亲的强烈要求下才共同送往医院救治。第三、对卷中谅解书经审查，系2019年6月28日在张某1的要求下，李某1以协议离婚并进行民事赔偿为条件所写。当时为防止张某1反悔，李某1暂扣了张某1身份证及两人结婚证。由于原审被告人张某1案发后无明显悔罪表现，且至今未采取有效措施修复夫妻关系，致使李某1丧失继续共同生活的信心。李某1已于2019年8月20日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对以上量刑情节，甘谷县人民检察院在庭审中已向法庭说明。因此原审被告人张某1在本案中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但无任何法定免予刑事处罚情节。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事实认定正确，但法律适用错误，量刑不当，诉讼程序合法，建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改判。原审被告人张某1当庭认罪并真诚悔罪，请求法院考虑其孩子年幼无人抚养的实际情况，对其从轻处罚。其指定辩护人提出，1.原审被告人张某1明知岳父李长应已报案而没有逃离，等待派出所民警的到来，后对被害人积极治疗。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其到案后首次询问时，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2.本案因家庭琐事引起，张某1因李某1坚持要外出打工其不同意才发生打架，是家庭成员间的伤害案件。张某1主观上是为了挽留住被害人，孩子有人抚养，才一时冲动伤害了被害人，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都相对较小。3.张某1积极救助陪护被害人，真心悔过，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被害人提出离婚诉讼，法院审理后认为二人夫妻感情没有破裂，判决不准离婚。故建议二审法院充分考虑原审被告人张某1的各项量刑情节及其家庭实际情况，对其免于处罚，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9日，被告人张某1因家务琐事与妻子李某1产生矛盾。当日13时许，李某1离家欲外出打工，张某1骑着摩托车追赶上让其回家，因李某1拒绝回家便将其从头发上撕倒在地，用脚踢其肋部，遭到反抗后，张某1再次将其撕倒在地又朝肋部踏了几脚。张某1弟弟张某2及同村村民李某2将二人劝开后，张某1、李某1先后回到家中。一进院门，张某1手持木棍殴打李某1，李某1顺手将水桶中的水泼到张某1身上，张某1继续殴打李某1至木棍折断，李某1手持铁锨欲打张某1时反被其夺取并将李某1打倒在地，直至张某1父亲制止后张某1停止殴打。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损伤属轻伤一级。另查明，原审被告人张某1与被害人李某1于2016年11月17日按民俗举行了结婚仪式，2017年4月7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同年4月7日生一子张子轩。2019年8月22日甘谷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刑事判决。同年8月20日，李某1向甘谷县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该院审理后认为“原告李某1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要求与被告张某1离婚，原告未能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被告坚决不同意离婚，故对原告的离婚请求不予支持”，遂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不准予原告李某1与被告张某1离婚”的民事判决，宣判后，原、被告均未提出上诉，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再查明，案发后第三天即2019年2月22日，被害人李某1父亲李长应向“110”打电话报案，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告知张某1即时将李某1送医院治疗。李某1在甘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张某1陪同并支付医药费。出院后，被害人李某1再未回家，现在天津市打工。2019年3月20日派出所民警电话传唤张某1，其于3月21日到派出所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了殴打李某1的事实。2019年4月2日，甘谷县公安局对张某1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同年4月4日，甘谷县公安局决定对张某1取保候审。又查明，二审开庭审理前，经审判人员电话询问被害人李某1，其表示“如果张某1不同意离婚，法院判成什么样的我不管，我没意见”。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询问笔录、短信记录，证人尹某1、尹某2、谢某、李某2、张某3、张某2的证言，伤情鉴定书及《关于李某1损伤程度鉴定的说明》，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随案移送物品清单及照片，提取笔录，被害人李某1的住院病历、谅解书、甘谷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3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人张某1的供述等证据在案证实。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某1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随意殴打妻子，致其轻伤，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定性准确。经审查，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张某1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在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前，经电话传唤到案后询问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综合其到案的实际情况，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并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对此未予认定，应予纠正。关于抗诉机关提出，案发当时张某1未积极有效救治被害人，直至第三天在被害人父亲的强烈要求下才共同送往医院救治的意见，经审查，在案证人尹某2（李家湾村大夫）证言证实，案发后，张某1的妈妈叫其去给李某1检查并把消炎药输上；第二天中午，其开车把李某1、张某1送到县城一个私人诊所，给李某1拍了胸片，胸片显示好着就回家了；第三天早上，其又开车把李某1、张某1、李某1的父亲李长应送到甘谷县人民医院。故该抗诉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抗诉机关提出，虽然该案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但原审被告人张某1持械殴打妻子李某1情节恶劣，致其轻伤一级，伤害后果严重，张某1的行为不符合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于刑事处罚”规定的情形，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经审查，综合评判张某1的犯罪性质、情节、后果，原判对其适用刑法第三十七条判处免于刑事处罚确有不当，该抗诉意见符合本案实际，应予支持。综合考量原审被告人张某1的犯罪动机、性质、情节，并充分考量上诉人认罪、悔罪态度、尊重被害人意愿、有利于孩子抚养等因素，可对上诉人张某1适用缓刑。对原审被告人张某1指定辩护人提出的部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3刑初13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3刑初13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小舟审 判 员 郭智文审 判 员 张富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卓书 记 员 李凤勇书 记 员 李凤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