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67年3月21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内蒙古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内蒙古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男，1982年10月28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吉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与上诉人于某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02民初4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某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于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起诉状中已经明确公寓的工作人员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且事后曾挪动过王廷武的身体，公寓的监控视频有清楚的记载，并且红山区公安分局已经确定王廷武为非正常死亡。公安机关掌握的证据王某不能调取，一审法院应本着查清案件事实为原则，主动调取王廷武死亡一案的全部卷宗，包括录音录像资料及现场照片等。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廷武于2014年因病住院治疗，但是时隔多年，没有再次出现过住院治疗的情况，一审法院不能因此判断此次死亡纯属于疾病死亡，不存在外在因素。一审法院应查明本案是否存在延误治疗以及在发病后由于外力因素加快死亡的因素。如果王廷武晕倒后，确实存在被他人拖拽、移动的情况，那么是否是因为拖拽、移动身体而导致死亡。二审期间，王某补充，一、于某经营的精品公寓规模庞大，约有300多间房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经营的精品公寓属于特种行业，应当依法办理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而于某经营的精品公寓不但没有办理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甚至连工商注册登记也没有。在本案中，于某存在主观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且死者王廷武出事的卫生间内设计不规范，空间狭小，通风不畅，违反相关公寓设计及建筑规范，以上均是于某应当承担相应赔偿的事实依据。二、死者王廷武于2014年之前确存在病史，但在2014年通过治疗后已经完全康复，没有再次发病。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本次死亡原因，更不能认定其仅是自身健康原因导致的死亡。三、王某在本次开庭前已经提交了申请调取赤峰市红山区公安分局2019.5.12王廷武死亡一案的全部卷宗，王某上诉状中也提到在王廷武晕倒之后到120到达现场之前监控视频显示被上诉人于某曾挪动死者王廷武的身体多次，我们认为这个事实是导致王廷武死亡的重要因素，请求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针对王某的上诉请求，于某辩称，一、一审期间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王廷武系自身疾病死亡，死亡证明中的原因为非正常死亡，经咨询公安部门，答复为王廷武未作尸检，按照惯例，公安机关对此种情况均描述为非正常死亡。此种情况在个案中进行尸检确定死亡原因后可能变更为：自身疾病、意外、窒息等原因。因此，以此为由认定于某承担侵权责任毫无依据。二、于某提交的王廷武住院病历，证明近六年来王廷武患有癫痫病史，王某的上诉状中也称存在发病后抢救不及时的情况，也就是说王某承认王廷武存在发病情形，但对其抢救不及时的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三、王某一审中的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期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赔偿数额的事实依据，因此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支持。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属于王某的举证责任，王某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关于调取营业执照的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癫痫的病史是长期的，无法治愈的。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于某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认定王廷武的死亡系自身疾病突发导致，即王廷武的死亡原因系其自身疾病，而非于某的侵权行为，于某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也没有做出任何导致其死亡的其他行为。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判令于某承担补偿责任，明显不公平。试问如果这样的补偿原则被普遍适用，那么各大医院每天死亡的患者是否也应该得到相应的补偿？二、本案中，导致王廷武死亡的原因并非是侵权行为，而是自身疾病，本案本质上并非是一起侵权事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判令于某承担补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针对于某的上诉请求，王某辩称，一审判决并没有依据事实查明王廷武的死亡原因，所以于某所谓的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是突发疾病导致的死亡与事实不符。死亡原因及是否有外在因素，本案有待查明，公安机关的卷宗能清楚说明这个问题。并且于某所谓的医院患者死亡与本案没有关系，属于偷换概念。原审原告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王某与王廷武系父子关系。被告开办公寓对外出租，原告之子王廷武租住在被告公寓内。2019年5月12日晚上，王廷武去公共卫生间上厕所时晕倒，后公寓管理人员发现，拨打120，医务人员到后发现王廷武已死亡。另查明，根据被告提供的王廷武于2014年11月29日在喀喇沁旗医院的住院病案，在入院记录中载明：患者近六年来反复出现抽搐，无明显诱因，发作时意识不清，四肢屈曲，口吐白沫，双眼向上凝视，时有小便失禁，持续时间不等，曾多次治疗，于石家庄华康中医癫痫病医院完善脑电图，诊断为癫痫。一审法院认为，王廷武在租住被告公寓过程中，因自身疾病突发导致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由被告对原告酌情补偿20000元。对于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某补偿款2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依上诉人王某申请向赤峰市红山区公安分局调取王廷武死亡一案的全部卷宗材料。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本院从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分局治安管理大队调取的王廷武死亡一案的卷内材料有公安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公安机关询问王某的笔录、常住人口信息表及王廷武身份证复印件。公安机关询问王某的笔录记载王某表示不需要对王廷武的尸体进行解剖。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于某对王廷武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于某是否对王廷武的死亡具有过错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公寓经营者于某承担责任适用的是过错原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王某对于某是否存在过错负有举证义务，因王某未同意对王廷武的尸体进行解剖，故王廷武的死因不明，不能认定于某对王廷武的死亡具有过错。二审期间，王某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王廷武的死亡与于某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王某要求于某承担侵权损害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王廷武租住在于某经营的公寓内，并向于某交纳租金，于某是受益人，王廷武的死亡亦发生在于某经营的公寓内，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判令于某酌情补偿王某20000元并无不妥，故上诉人王某、于某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和于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王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上诉人于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丛 杰审判员 其其格审判员 韩尚达 二○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梦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