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2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齐天山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法定代表人：杨欢，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欢，女，199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齐天山食品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中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法定代表人：彭其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齐天山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天山公司）、杨欢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中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天山公司、杨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齐天山公司向中龙公司支付货款18123.76元，驳回中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杨欢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销售单上手写部分是中龙公司私自添加，并非齐天山公司意思表示，也未取得齐天山公司确认。三、一审判决对录音内容理解存在误解，齐天山公司没有同意按年利率24%计算。四、一审判决杨欢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错误。1.根据合同相对性，债权债务人并非杨欢。2.杨欢仅是公司股东，在公司未进行清算，确定资不抵债的情况下，无权认定股东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中龙公司未作答辩。中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齐天山公司、杨欢向中龙公司支付欠款18123.76元；2.齐天山公司、杨欢向中龙公司支付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18年1月18日止的违约金5639元{含2017年10月16日至2017年12月12日12.092吨钢筋的违约金3507元（12.092吨×5元/吨/天×58天）、2017年11月6日至2017年12月12日0.213吨钢筋的违约金40元（0.213吨×5元/吨/天×38天）、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月18日的违约金2092元[（12.092吨+0.213吨）×5元/吨/天×35天]}；3.齐天山公司、杨欢向中龙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19日起以18123.76元为基数按月息2%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其中，计算至2019年6月19日止的违约金为6162元（18123.76元×月利率2%×17个月）；4.案件受理费由齐天山公司、杨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天山公司于2013年3月22日在宜春市袁州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根据2019年7月30日该院查询该公司的企业信息显示，该公司目前的认缴出资额为570万元，股东共有2人，分别为聂贤任以及杨欢，其中，聂贤任的持股比例为95%、认缴的出资额为57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实缴出资额为0，杨欢的持股比例为5%、认缴的出资额为3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实缴出资额为0。2017年10月15日，中龙公司向齐天山公司销售了相关钢筋，为此，中龙公司向齐天山公司出具了一份编号为000487的《江西省中龙实业有限公司销售单》，该销售单注明，编号为1012号的大厂螺纹钢数量为1490、重量为11.9081吨、单价为4150元/吨、金额为49418.53元，编号为1016号的大厂螺纹钢数量为13、重量为0.1849吨、单价为3990元/吨、金额为737.59元，运费数量为12.092吨、单价为20元/吨、金额为242元，卸车费数量为12.092吨、单价为20元/吨、金额为242元，上述钢筋重量合计为12.092吨、金额为50156.12元，运卸费合计为484元，应收金额小计为50640.12元；收款人为中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其华，收货人为齐天山公司所聘请的临时工作人员明森。此外，中龙公司还在销售单空白处手写“注明：此单为现金价格，货到工地付清全款，如逾期，违约金每吨每天另加伍元结算。”2017年11月5日，中龙公司向齐天山公司销售了相关钢筋，为此，中龙公司向齐天山公司出具了一份编号为000540的《江西省中龙实业有限公司销售单》，该销售单注明，编号为9102号的大厂线材数量为213、重量为0.2130吨、单价为4280元/吨、金额为911.64元，应收金额小计为911.64元；收款人为中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其华，收货人为齐天山公司所聘请的临时工作人员钟翔。此外，中龙公司还在销售单空白处手写“注明：此单为现金价格，货到工地付清全款，如逾期，违约金每吨每天另加伍元结算，不含税票。”2018年1月16日，齐天山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通过杨欢向中龙公司支付20000元；2018年9月22日，齐天山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通过杨欢向中龙公司支付5000元；2018年9月29日，齐天山公司采取以货抵款的方式将齐天山公司价值合计6428元（828元+5600元）的货物发给中龙公司；2019年2月3日，齐天山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通过杨仁向中龙公司支付2000元。综上，齐天山公司以上述转账或以货抵款方式共计向中龙公司支付33428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中龙公司与齐天山公司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虽然中龙公司与齐天山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双方已达成口头买卖合同，齐天山公司向中龙公司购买相关钢筋材料，为此中龙公司向齐天山公司出具销售单，双方在销售单中对齐天山公司所购买中龙公司相关钢筋材料的型号、数量、单价、支付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对此齐天山公司表示认可，可见，中龙公司与齐天山公司之间已就该钢筋材料买卖达成合意，双方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其中，中龙公司为出卖人，齐天山公司为买受人，对此予以确认。二、关于中龙公司主张的款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一）关于欠款。中龙公司按照约定向齐天山公司先后共计提供了金额合计为51551.76元的货物，可见，中龙公司已完成其合同义务；而齐天山公司在收到中龙公司发货的全部货物后，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向中龙公司支付货款，经中龙公司催促后共计仅支付33428元货款（含转账支付的27000元及以货抵款的6428元），剩余货款18123.76元则未再支付，可见，系齐天山公司构成违约，应由齐天山公司承担相关违约责任，故中龙公司主张由齐天山公司支付欠款18123.76元，予以支持。（二）关于违约金。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因中龙公司已在销售单中约定违约金，虽然该违约金系中龙公司手写，但是，中龙公司向该院提供了三段录音，该三段录音系中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其华与齐天山公司的负责人杨海林之间通话的录音，对此齐天山公司表示认可，从中龙公司提供的该录音可以反映，齐天山公司对其在未按约支付货款后应向中龙公司支付利息（该利息实际系违约金）一事并未予以否认，故中龙公司主张由齐天山公司支付违约金，予以支持；齐天山公司辩称其不应支付违约金，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的支付标准，中龙公司主张按销售单记载的“违约金每吨每天另加伍元结算”计算，该约定的标准过高，虽然齐天山公司未要求予以适当减少，但是，该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以欠付货款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对于违约金的金额。1.中龙公司主张分两个阶段计算违约金，其中，（1）主张由齐天山公司向中龙公司支付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18年1月18日止的违约金5639元{含2017年10月16日至2017年12月12日12.092吨钢筋的违约金3507元（12.092吨×5元/吨/天×58天）、2017年11月6日至2017年12月12日0.213吨钢筋的违约金40元（0.213吨×5元/吨/天×38天）、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月18日的违约金2092元[（12.092吨+0.213吨）×5元/吨/天×35天]}；（2）主张齐天山公司向中龙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19日起以18123.76元为基数按月息2%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其中，计算至2019年6月19日止的违约金为6162元（18123.76元×月利率2%×17个月）。经审查：1.关于截止2018年1月18日的违约金。因齐天山公司应分别于2017年10月15日支付货款50640.12元、于2017年11月5日支付货款911.64元，合计应支付货款51551.76元，已于2018年1月16日向中龙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据此，（1）对于在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1月16日期间欠付货款金额为50640.12元的违约金，以及在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1月16日期间欠付货款金额为911.64元的违约金，应支付金额分别为3096.68元（50640.12元×年利率24%÷365天×93天）、43.16元（911.64元×年利率24%÷365天×72天），小计应支付3139.84元；（2）对于在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1月18日期间欠付货款金额为31551.76元（51551.76元-20000元）的违约金，应支付金额为41.49元（31551.76元×年利率24%÷365天×2天）。故在上述期间内中龙公司主张齐天山公司应支付违约金5639元，不予支持，该院支持的违约金金额为3181.33元（3139.84元+41.49元）。2.关于自2018年1月19日起的违约金。因齐天山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6日、2018年9月22日、2018年9月29日、2019年2月3日以银行转账或以货抵款方式向中龙公司支付了20000元、5000元、6428元、2000元，故应对齐天山公司按欠付货款的金额分阶段分别计算违约金。经计算，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2018年9月22日止应支付违约金5124.35元（31551.76元×年利率24%÷365天×247天），自2018年9月23日起至2018年9月29日止应支付违约金122.21元（26551.76元×年利率24%÷365天×7天），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应支付违约金1680.47元（20123.76元×年利率24%÷365天×127天），自2019年2月4日起至2019年6月19日止应支付违约金1620.71元（18123.76元×年利率24%÷365天×136天），即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6月19日止应支付违约金8547.74元，故中龙公司主张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6月19日止的违约金金额为6162元，此系当事人自主行使权利的行为，予以支持；中龙公司主张自2019年6月20日起以18123.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予以支持；关于支付违约金的截止日，中龙公司主张为至付清之日止，不予支持，该院确定支付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综上，计算至2019年6月19日止的违约金金额合计为9343.33元（3181.33元+6162元）。三、关于杨欢的责任。杨欢作为齐天山公司的股东，在齐天山公司注册登记后其出资金额应当以工商登记为准，因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和公信的效力。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现杨欢未提供任何相关出资存款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杨欢依法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即在齐天山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时，由杨欢在其认缴的出资额3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现中龙公司要求杨欢对齐天山公司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齐天山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中龙公司支付欠款18123.76元；二、限齐天山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中龙公司支付违约金（其中支付至2019年6月19日止的违约金金额为9343.33元，自2019年6月20日起以18123.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杨欢对齐天山公司不能清偿的上述款项，在其未出资的金额范围内履行出资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中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8元，减半收取计274元，保全费320元，合计594元，由中龙公司负担49元，齐天山公司、杨欢负担54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聂贤任的持股比例为95%、认缴的出资额为57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实缴出资额为0，杨欢的持股比例为5%、认缴的出资额为3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实缴出资额为0”的事实查证有误。本院另查明：本院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该公司的企业信息显示：2016年7月21日该企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杨欢的出资信息登记为：出资额：30万元人民币，占5%，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15-12-14。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龙公司销售货物给齐天山公司时，已在销货单中注明违约条款，齐天山公司接收了该销货单。齐天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此违约条款向中龙公司提出过异议或双方另行达成协议，因此，应视为双方合意达成了该违约条款。齐天山公司在与中龙公司通话时对其未按约支付货款后应向中龙公司支付利息一事亦未予否认，故齐天山公司未按约付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中龙公司仅以齐天山公司通过杨欢账户向其支付了货款而认为杨欢与齐天山公司存在财产混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齐天山公司于2016年7月21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登记杨欢的出资信息为2015年12年14日出资30万元，故一审判决杨欢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齐天山公司、杨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江西省中龙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8元，减半收取274元，财产保全费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7元，合计847.07元，由上诉人江西齐天山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谢琤书记员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