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2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芮嘉，男，198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帆，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北川羌族自治县富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永昌支行，住所地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云盘北路3号。 负责人：邹黎，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强，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锐沣，男，198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洪，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晴，女，197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欣，北京市高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芮嘉、四川北川羌族自治县富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永昌支行（以下简称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王锐沣因与被上诉人王雪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0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芮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帆、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强、王锐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洪，被上诉人王雪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芮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雪晴请求张芮嘉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王雪晴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实际出借人是成都市武侯区汇弘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弘小贷公司），本案涉案人员王雪晴、江涛、陈新琼均是汇弘小贷公司的员工，汇弘小贷公司借用公司员工的名义违规以民间借贷的方式对外发放贷款，张芮嘉已向汇弘小贷公司披露王锐沣为实际借款人，且张芮嘉已按实际借款人王锐沣的指使向汇弘小贷公司归还大部分借款。 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雪晴对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的诉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雪晴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查证案涉民间借贷纠纷的实际履行主体和债权债务的有效金额，属于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对于《承诺函》的效力认定错误，该《承诺函》系汇弘小贷公司和王锐沣串通，损害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的利益，《承诺函》应当认定无效。 王锐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由王锐沣承担偿还本金的责任，驳回王雪晴的其他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王雪晴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没有查证案涉民间借贷纠纷的实际履行主体和债权债务的有效金额，属于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对于《承诺函》的效力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承诺函》是在胁迫下形成，并非真实意思体现，且内容并非富民村镇银行业务范围，其因违法而无效。 王雪晴针对上述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1.王雪晴系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张芮嘉系借款人，王锐沣系保证人；2.《承诺函》合法有效，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系债的加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一审对债权金额认定清楚，王雪晴履行出借义务后，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并未按约偿还借款本金并欠付利息，在借款期间，王雪晴仅收到借款人委托其他第三方向王雪晴支付的利息132000元；4.各方上诉人逃避债务的意图明显，欲将责任推至王锐沣一人。 张芮嘉针对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及王锐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同意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王锐沣的上诉意见。 王锐沣针对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及张芮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同意张芮嘉、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的上诉事实和理由。 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针对张芮嘉、王锐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同意张芮嘉、王锐沣的上诉理由。 王雪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芮嘉、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向王雪晴偿还借款本金330万元；2.判决张芮嘉、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向王雪晴支付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9月4日计算至2018年9月6日为6600元，实际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判决张芮嘉、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承担王雪晴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担保费；4.判决王锐沣对张芮嘉、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9日，王雪晴（贷款人）与张芮嘉（借款人）、王锐沣（保证人）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王雪晴向张芮嘉提供借款330万元，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从2018年7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19日止，借款月利率3%，按月结息。王锐沣为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2018年7月20日，王雪晴向张芮嘉转账支付借款330万元，而在王雪晴向张芮嘉转款的当日，案外人陈新琼代张芮嘉向王雪晴支付利息33000元。 2018年8月27日，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向王雪晴出具《承诺函》，其中载明：“鉴于王雪晴与梁宵（王雪晴已对其提起另案诉讼）、张芮嘉、黄鑫（王雪晴已对其提起另案诉讼）分别签订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并根据上述合同于2018年6月25日、2018年7月20日、2018年7月6日分别向上述三名借款人发放了金额为人民币450万元、330万元和350万元的贷款，上述三笔贷款分别用于偿还三名借款人在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贷款。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将用续贷资金偿还上述贷款。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行长王锐沣先生为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分别签订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现上述三笔贷款已到期，三名借款人仍未归还。我行承诺按照如下约定还款计划按期偿还和支付本息及其他费用：2018年8月30日归还本金300万元，2018年9月6日归还本金400万元，2018年9月13日归还本金430万元。本《承诺函》不可撤销，自签发之日生效，至上述《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终止。承诺人：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王锐沣作为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负责人在《承诺函》下方签字，并加盖了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业务公章。 另查明，一、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于2018年1月1日下发北村银发[2018]15号文件，聘任邹黎为该行负责人，但该行工商变更登记信息显示，王锐沣从2017年3月20日起担任该行负责人，直至2018年11月30日该行负责人才由王锐沣变更登记为邹黎； 二、张芮嘉庭审陈述，其在签署《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时，未向出借人王雪晴披露过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王锐沣； 三、王雪晴自认收到利息132000元（包括借款当日陈新琼代张芮嘉支付的利息3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雪晴与张芮嘉、王锐沣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王雪晴履行了出借义务，张芮嘉未按合同约定还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借款本金。王雪晴向张芮嘉支付出借款330万元的当天，张芮嘉向王雪晴偿还“利息”33000元，对于该笔预先支付的利息，应当从本金中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3267000元。王雪晴诉请张芮嘉归还借款本金3267000元，正当合法，对其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张芮嘉未提交其向王雪晴本人或王雪晴指定的收款人还款的证据，但王雪晴自认张芮嘉已偿还利息132000元，因借款当日偿还的 33000元已在本金中扣除，故一审法院确认张芮嘉已偿还利息99000元。按借款本金3267000元、合同约定年利率36%计算，视为支付了30天的利息[99000元÷（3267000元×36%÷360天）=30.3天]，即利息已付至2018年8月19日。王雪晴主张自2018年9月4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芮嘉称其仅是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系王锐沣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张芮嘉为名义借款人，但其在借款时并未向王雪晴披露实际借款人，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名义借款人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应由名义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张芮嘉的此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保证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王锐沣为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王雪晴起诉未超过保证期间，故对于其要求王锐沣为张芮嘉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出具《承诺函》，承诺最迟于2018年9月13日前归还三笔借款本息合计1130万元（包括案涉借款330万元），该《承诺函》注明“承诺人”系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负责人”签章处有时任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负责人王锐沣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王锐沣作为该行负责人在《承诺函》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其代表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理应由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承受，故该《承诺函》对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具有拘束力。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和王锐沣辩称王锐沣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字，但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签署《承诺函》，应视为债的加入，根据《承诺函》的约定，其加入的债务范围以330万元为限。故对于王雪晴主张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共同偿还借款本息3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王雪晴主张张芮嘉、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承担其实现债权的费用，但未对其实现债权的费用损失予以举证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诉讼中，张芮嘉申请追加案外人江涛为第三人，因张芮嘉庭审陈述其向江涛转款系受王锐沣的指示还款，而王锐沣亦陈述其与江涛之间存在借款往来关系，鉴于张芮嘉、王锐沣未提供证据证明江涛系王雪晴指定的收款人及本案审理结果与江涛具有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不同意张芮嘉提出的此项追加申请；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申请王雪晴本人出庭，一审法院认为，王雪晴在本案中提交了真实有效的《借款担保合同》和转款凭证，其向张芮嘉提供借款事实清楚，无需王雪晴本人到庭即可查明案件事实，故对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的该项申请，一审法院亦不予同意；庭审结束后，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北川县公安局对王雪晴所作的询问笔录，经了解，王雪晴向张芮嘉提供借款的事实目前并不涉及刑事犯罪，公安机关也未予立案，故一审法院不同意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的调证申请。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张芮嘉、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雪晴借款本金 3267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326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给付，则利息继续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其中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承担的上述债务以330万元为限；二、王锐沣对张芮嘉履行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雪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53元，由王雪晴负担398元，张芮嘉、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王锐沣负担32855元。 二审中，王雪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支取凭证以及还款明细清单，拟证明张芮嘉向王雪晴借款时出示了其在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的借款凭证，为了偿还该部分贷款而向王雪晴借款进行转贷，印证承诺函的真实性。张芮嘉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张芮嘉和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有一笔400万元的借款，但借款人不是张芮嘉而是张芮嘉的妻子，借款金额也与王雪晴提交的借款凭证不一致。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质证称，除了张芮嘉的妻子在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有贷款之外，其余人在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均没有贷款，而且支取凭证上的经办人员都不是银行的工作人员。王锐沣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支取凭证载明的经办人员不是银行工作人员。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无原件，而张芮嘉等上诉人也未认可其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7月20日，王雪晴收到2笔33000元；2018年8月17日，王雪晴收到2笔33000元；以上共计132000元，并注明“代张芮嘉付息”、“代张芮嘉付咨询费”、“代张芮嘉付费”。2018年10月31日，王锐沣委托龚天琼向王雪晴转账支付20万元；王锐沣主张该款项系偿还的本案借款，张芮嘉亦认可该款项系偿还的本案借款，王雪晴认可收到该笔转款并认为该款项应优先抵扣本案借款利息。 二审中，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向本院申请调取北川羌族自治县公安局对王雪晴的询问笔录，本院予以准许。经核实，北川羌族自治县公安局在2019年1月28日对王雪晴的询问笔录中记录有：王雪晴不认识张芮嘉，王雪晴表示在北川羌族自治县公安局向其询问前，对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出具的《承诺函》并不知情；并表示“我不知道，今天是第一次看到这份《承诺函》，如果我的律师知道，她肯定会告诉我。” 经本院询问，汇弘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春陈述：1.知晓本案纠纷是因为北川羌族自治县公安局来公司找王雪晴了解情况，汇弘小贷公司才知道王雪晴的事情，此事与公司无关，汇弘小贷公司的业务都是从公司的账号走的；据王雪晴介绍是她和汇弘小贷公司原来的业务员江涛自己做的业务，汇弘小贷公司2018年10月份因为另外的“飞单”业务就把江涛开除了，王雪晴在今年也进行了降职处理；王雪晴出借的案涉款项跟汇弘小贷公司无关，是王雪晴自筹的资金。2.不认识也没见过王锐沣，也没有和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有合作。3.不认识陈新琼、赖林、冯璐、王敏。4.蔡佳敏是汇弘小贷公司的人，待过很短一段时间就走了。5.汇弘小贷公司的客户经理在营销客户以后，应该进行公司的审查审批流程，公司审核后放款；但是“飞单”的话，是业务员拿到了有了信息，就自己走他们自己的流程，自己做业务，自己去赚这个钱，本案所涉款项与汇弘小贷公司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1.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与借款人；2.案涉借款的金额以及还款金额；3.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与借款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可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系实践性合同，出借人除提供借条、借款协议等证明双方有借款的合意之外，还需提供转账凭证、收条等相关证据来证明其已履行出借义务。本案中，王雪晴作为出借人与作为借款人的张芮嘉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说明双方存有借贷合意，王雪晴在签订合同后即向张芮嘉转款330万元，已履行出借义务，故王雪晴与张芮嘉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至于张芮嘉等上诉人认为是与汇弘小贷公司建立的借款合同关系，无直接证据支持，且汇弘小贷公司也未确认案涉借款与其有关联，故对张芮嘉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芮嘉作为借款人签订合同且款项转款至张芮嘉，张芮嘉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收款系受他人委托而为且王雪晴对此予以认可，故张芮嘉作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 二、案涉借款的金额以及还款金额。王雪晴认可蔡佳敏收到的“代张芮嘉支付咨询费”、“代张芮嘉付费”的款项也是属于利息。虽然张芮嘉于2018年7月20日收到王雪晴出借的借款330万元，但张芮嘉于当日即还款66000元，该还款应属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应当从本金中扣除，本院以实际出借金额 3234000元认定为本金。张芮嘉、王锐沣于2018年8月17日还款66000元、于2018年10月31日还款20万元，根据双方《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以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院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张芮嘉、王锐沣的已还款项抵充借款本息的情况如下：2018年8月17日还款66000元，抵充截至当日的利息89312元后尚欠利息23312元，尚欠本金3234000元；2018年10月31日还款20万元，先抵充前述尚欠利息23312元后剩余176688元，该176688元视为支付了55天的利息【176688元÷（3234000元×36%÷365天）=55.4天】，即利息已付至2018年10月10日，故张芮嘉还应向王雪晴归还借款本金3234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10月11日起的利息。对于张芮嘉、王锐沣主张其还归还过部分借款的问题，因无证据证明其或其委托的其他人转款的收款人是王雪晴委托的代收人，且王雪晴亦不认可上述转款行为，故张芮嘉、王锐沣直接转款或委托其他人转款至案外人账户的款项不应作为归还案涉借款的款项，本院对张芮嘉、王锐沣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三、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一，王雪晴在北川羌族自治县公安局作询问笔录时表明，其对《承诺函》的出具并不知情，能说明作为债权人的王雪晴与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之间并未就案涉债务应由张芮嘉和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达成合意；第二，《承诺函》上加盖的业务公章并非是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对外使用的行政公章，而王锐沣作为当时出具《承诺函》的支行负责人，本身亦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不排除其为减轻担保责任而未经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同意私自作出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而该行为的作出纯为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增加债务，损害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利益，因此，作为债权人的王雪晴应对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是否对案涉债务有承担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尽到审查义务，本案中，据王雪晴陈述在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出具《承诺函》时，其不知情，在知晓《承诺函》后王雪晴亦未提交作为金融机构的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同意对外承担案涉债务并经股东会决议同意的证据，因此，仅凭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业务公章以及作为当时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负责人的王锐沣出具的《承诺函》不能代表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作出债的加入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经上述分析，王雪晴并非善意无过失的相对方，且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对案涉债务有愿意还款的意思表示，王雪晴要求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承诺函》对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不产生效力，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对借款金额以及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承担责任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张芮嘉、王锐沣针对借款金额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富民村镇银行永昌支行对于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0359号民事判决； 二、张芮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雪晴借款本金3234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323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给付本金，则利息继续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王锐沣对张芮嘉履行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锐沣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张芮嘉追偿； 四、驳回王雪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253元，由王雪晴负担730元，张芮嘉、王锐沣负担325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9元，由王雪晴负担861元，张芮嘉、王锐沣负担383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敏 审判员  莫雪 审判员  马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