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所地：长春市新民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华树成，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祎，吉林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云春，男，汉族，1953年8月15日出生，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兵，吉林滳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吉大一院）因与被上诉人魏云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大一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魏云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一、长春市医学会针对本案所涉医疗纠纷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应是本案采信的证据之一，一审判决没有予以采信，存在不当。二、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与吉大一院曾经发生过纠纷，吉大一院曾因鉴定问题将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诉至法院,该鉴定机构及其该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与本案当事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司法鉴定公正的，根据《司法鉴定人回避制度》第二条第四款，吉林正达鉴定中心应当回避，在2018年9月13日召开的听证会上，吉大一院也予以明确说明，故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所涉纠纷进行鉴定存在程序违法。三、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所涉鉴定受理的日期是2018年9月26日，鉴定日期是2019年1月30日，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八条司法鉴定机构应当自司法鉴定委托书生效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完成鉴定。鉴定事项涉及复杂、疑难、特殊技术问题或者鉴定过程需要较长时间的,经本机构负责人批准，完成鉴定的时限可以延长，延长时限一般不得超过三十个工作日。鉴定时限延长的，应当及时告知委托人。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时限上明显违法，同时，未进行任何告知，吉大一院因此依法拒绝参加听证会;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魏云春查体也是单方进行，并没有通知吉大一院,而查体是重要鉴定检材之一，所以，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关于鉴定检材的采集存在违法。四、长春市医学会和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都对本所涉医疗纠纷进行了鉴定,从鉴定实体而言，对患者损害后果发生的机理、对争议的纤浴酶、阿替普酶用药是否正确、告知等认识完全不同，正达鉴定人出庭也没有提供明确的鉴定依据,在此种情况下，尤其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与吉大一院存在利害关系，可能影响案件司法公正，应当回避;同时存在鉴定检材采集程序、没有召开听证会、鉴定时限等均存在违法的情况下，依法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应当予以重新鉴定。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本案双方争议非常大，前后两个鉴定结论完全不同，所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程序上存在不当。六、魏云春因左下肢活动不灵于2017年12月16日入住吉大一院神经内科，诊断为脑梗塞、双侧颈部动脉重度狭窄。纠纷发生于2017年12月22日，是魏云春住院的第六天。原审判决对因患者原发病部分相对应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予以相应的扣除，对于患者原发病所应评定的伤残等级、护理、营养没有进行评估，请求通过鉴定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扣除。综上,一审判决在程序及事实认定上均存在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纠正，维护我方合法权益。魏云春辩称，一、长春市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与司法鉴定机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具有不同的性质，鉴定项目、标准依据有所不同。在医疗损害赔偿责任案件案由中，法官应该采信由法院委托的医疗损害鉴定。二、吉大一院提及的《司法鉴定人回避制度》明确指鉴定人回避，根本没有鉴定机构回避一说，其道理就像只能申请法官回避，不能申请法院回避一样，而且回避的理由是几年前就已经审结的案件，其理由明显不成立。一审中已经被当庭驳回。三、因魏云春身体状况不适合鉴定，故鉴定日期推后，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通知吉大一院参加查体，吉大一院拒绝。四、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依法出庭，对鉴定依据当庭做出详尽说明并被采信，一审庭审笔录已全部记载。五、一审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该案，吉大一院一审当庭未提出异议，我方认为该案适用简易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六、关于吉大一院所称的原发病所应评定的伤残等级、护理、营养没有进行评估是错误的。鉴定意见评定的共同作用及责任划分比例，就是对魏云春原发病的评价。魏云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魏云春因医疗损害在吉林大学二部住院产生费用48,584.00元（包含：已交费用26,000.00元、住院期间针灸费2,200.00元、康复费4,000.00元、气垫300.00元、外购药884.00元、雇护工15,200.00元），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医药费53,196.36元（植骨医疗费52,946.06元、自购药250.30元），长春经开民健康复医院费用68,364.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200.00元，交通费1,000.00（酌情），营养费39,200.00元，护理费（住院日至鉴定日）65,295.92元，伤残赔偿金（2级）382,306.50元，护理依赖438,864.00元，轮椅费718.00元，精神损害赔偿45,000.00元，以上合计1,181,729.17元的50%部分即590,864.59元；律师费30,000.00元；鉴定费9,000.00元。共计：629,864.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云春因左下肢活动受限3日于2017年12月16日入吉大一院二部神经内科，12月23日转入神经外科，主要诊断为脑梗塞，12月24日0时，开颅去骨瓣内外减压手术，2018年4月4日出院，共住院109天。术前双方共同委托长春医学会对本次医疗行为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本次医疗行为不构成医疗事故。经一审法院委托，双方当事人抽签选择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3月27日，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吉正达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4号医疗损害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结果为：“1.吉大一院在告知义务履行、纤溶酶适应症选择及其使用方法、阿替普酶适应症的选择等方面存在过错。2.吉大一院的诊疗过错与被鉴定人魏云春脑梗死加重之间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3.魏云春自身状况及其疾病与吉大一院的诊疗过错共同作用，导致其脑梗死加重。4.被鉴定人魏云春右侧脑梗死遗留左侧肢体瘫，肌力0级，符合伤残2级。5.被鉴定人魏云春可行住院康复治疗，时间不超过2年，费用以实际发生合理部分为准；其存在配置拐杖或轮椅的必要；其存在深静脉血栓、泌尿系统感染、褥疮等并发症的风险，具体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合理部分为准。6.被鉴定人魏云春右侧脑梗死遗留左侧肢体瘫，肌力0级，符合大部分护理依赖，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的80%计算。”魏云春为城镇户口。一审庭审中，魏云春一方提交吉大一院二部预交费用收据4张，中日联谊医院医疗票据1份，外购药一份，民健康复医疗票据13份，在医大医院住院期间针灸费1份，康复费1份，外购药、医护用品七点23张，轮椅1张，护理费8票据，共34份，总计49份。魏云春尚欠吉大一院医疗费207,603.83元（魏云春总的住院费用为434,545.59元扣除医保费用已报销的，尚欠233,603.83元，另外扣除魏云春预交的医疗费用26,000.00元，故魏云春尚欠吉大一院医疗费207,603.83元）。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吉正达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书分析合理，并且鉴定人出庭充分接受了质询，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书，吉大一院应当对魏云春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责任。庭审中，吉大一院对上述鉴定事项申请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吉大一院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具备上述情形，故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魏云春相应损失认定如下：1.吉林大学医院二部住院预交费用26,000.00元，由吉大一院负担13,000.00元（26,000.00元×50%）；魏云春主张的针灸费2,200.00元、康复费4,000.00元、气垫300.00元、外购药884.00元无相关医嘱且提交的票据不是正规的票据，对其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2.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医疗费52,946.06元，由吉大一院负担26,473.03元（52,946.06元×50%），其中，自购药250.30元，无相关医嘱且提交的票据不是正规的票据，对其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3.长春经开民健康复医院费用68,364.77元，由吉大一院负担34,182.39元（68,364.77元×50%）；4.住院伙食补助费39,200.00元（100元/天×392天），由吉大一院承担19,600.00元（39,200.00元×50%）；5.对于交通费，魏云春未提供与本案相关的票据，但考虑到交通费属于患者就医治疗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酌情保护500.00元，由吉大一院承担；6.营养费39,200.00元（100元/天×392天），由吉大一院负担19,600.00元（39,200.00×50%）；7.护理费65,295.92元（140.12元/天×466天），吉大一院承担32,647.96元（65,295.92元×50%）；8.伤残赔偿金382,306.50元，魏云春在城镇居住，因本次医疗行为构成2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当为382,306.50元(28319.00元/×15年×90%),由吉大一院负担191,153.25元（382,306.50元×50%）；9.护理依赖费438,864.00元（36,572.00×15×80%），由吉大一院承担219,432.00元（438,864.00元×50%）；10.轮椅费718.00元，由吉大一院负担359.00元（718.00元×50%）;11.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给魏云春造成巨大打击，精神上承受痛苦，酌定保护25,000.00元，由吉大一院负担；12.鉴定费9,000.00元，由吉大一院负担；13.对于律师代理费，参照吉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保护30,000.00元，由吉大一院承担。14.针对魏云春主张的雇护工费用15,200.00元，经审查与其主张的护理费65,295.92元（住院日至鉴定日）重复，不予保护。以上费用合计620,947.63元。关于魏云春尚欠吉大一院207,603.83元的医疗费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无异议，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应当一并处理，按照责任比例，魏云春尚需承担103,801.92元，吉大一院共计赔偿魏云春517,145.71元(620,947.63元-103,801.92元)。综上所述，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魏云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护理依赖费、轮椅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共计517,145.71元（已扣除魏云春尚欠吉大一院的医疗费）。二、驳回魏云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00元，由魏云春负担1,290元，由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负担3,760.0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的吉正达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系经原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依据充分、论述详尽客观。吉大一院对该鉴定意见程序等方面提出异议，但关于鉴定机构回避的主张缺乏依据，吉大一院所举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不应采信而需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一审审理过程中，针对吉大一院对鉴定意见所提异议，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亦对相关情况进行阐述。结合本案事实及对鉴定过程和对鉴定相关情况进行分析，原审采信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进行裁判适当，对吉大一院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不予支持。吉大一院主张本案应对魏云春原发病部分相对应的相关费用进行扣减，结合鉴定意见存在对魏云春自身状况及其疾病的评价，原审亦因魏云春自身状况及其疾病与吉大一院的诊疗过错共同作用导致损害后果，确定由魏云春自担50%的责任比例。因此，结合本案事实并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等情况综合考虑，原审裁判结果适当。另原审程序并无影响本案实体裁判之处。综上所述，吉大一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1.00元，由上诉人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云燕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董惟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何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