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1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润丰，曾用名曹宾宾，男，198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麦峰，女，197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秋，福建容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春常，福建容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七生，男，197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俊宇，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欣源，福建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润丰、郑麦峰因与被上诉人赖七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1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润丰、郑麦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秋，被上诉人赖七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俊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润丰、郑麦峰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421民初26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赖七生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赖七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赖七生出借款项的事实缺乏审查，在赖七生不能提供转账银行流水且就款项交付描述存在重大不合理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借款总金额，并采纳不具备证明力的证据材料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将本案项下债务清偿款项作为他案货款，扣减其俩人债务清偿总额，最终作出错误判决。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出现严重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本案讼争欠款实际仅有10万元，而非欠条所记载的20万元。赖七生作为款项出借方，未就借贷款项交付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就借贷关系成立未尽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违背最基本的民事证据规则径直认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存在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自然人借贷金额应当以贷款人实际提供的借款为具体金额。同时,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内容，赖七生作为出借人应当就款项的实际交付及借款关系的成立及具体内容承担举证责任。赖七生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证明借款的实际交付，而以“现金”方式出借借款的主张又存在诸多违背逻辑及生活常理情形。借款的出借以现金支付本就缺乏合理性，况且欠条形成时间（2012年）前后，其与赖七生间已经合作，资金融通需求完全可以通过银行汇款、货款赊欠等更为有效、安全的方式进行，赖七生关于现金交付的主张完全不能成立。2.在案的录音证据中，任何关于20万元的款项均为叶庆轩单方陈述，有意诱导曹润丰在录音中予以确认,曹润丰自始至终并未明确欠款金额为20万元，仅反复强调认可双方依据事实的对账结果，并愿意就对账结果承担相应还款责任，但一审法院对此怠于审查。此外，一审法院主观臆测2014年2月16日至2015年8月期间其曾向赖七生支付利息并据此认定借款金额，缺乏分析、说理，属事实认定的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采纳缺乏证明力的证据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严重违背民事诉讼程序证据规则，并无视实际付款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错误将本案项下还款错误认定为他案货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赖七生所提供的“出库单”全部为其自书材料，并未获得其他任何第三方的确认，其合法性存疑。“出库单”上所记载的内容，既未体现客户名称，也未体现单价，更未明确计算过程及具体数字含义，无法体现与赖七生所称的买卖合同之间的关联性，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尚不论“出库单”的证据力，一审法院以转账金额与所谓的“出库单”记录存在偶然一致即推定该笔款项为货款，缺乏法律依据。该笔款项的用途应当以双方的实际约定为依据，在未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依据合同法中关于实体内容的相关规定，以双方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确定。其经营的厦门三老商贸有限公司向赖七生所经营的明溪三老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均以郑麦峰的银行卡专卡专用，且全部支付至赖七生尾号为8904的建设银行借记卡中。一审法院所认定的52000元货款，不仅系由曹润丰所支付，且汇入的是赖七生尾号为5732的银行卡，显然与既往的交易习惯不同，不应认定为“支付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于一审判决中扣减了其俩人所清偿的欠款金额，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制度理解存在严重偏差，于本案中法律适用出现严重错误。本案中，基于《欠条》形成的特殊背景，其于2012年3月6日出具《欠条》,出具后至2015年2月8日期间并未清偿过任何欠款本息。无论依据前述客观事实，亦或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其利息支付至2015年8月，而后停止支付利息后再于2018年2月12日重新支付，利息停止支付期间均已经超过2年之久,显然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曹润丰与叶庆轩间的录音内容对债权总额、还款期限、还款方式等债务内容均未进行明确约定，甚至存在叶庆轩的有意误导，故而不能产生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效果。而针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其俩人自愿履行部分自然债务，其对余款仍享有时效抗辩权。一审法院错误理解诉讼时效制度，于本案中适用法律错误，剥夺了其对剩余债务的时效利益。综上，一审法院所作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赖七生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曹润丰、郑麦峰借款有书面的欠条,从双方的电话录音中,并没有否认20万元的欠款事实，从双方的交易流水可以看出,曹润丰、郑麦峰有规律的偿还本案与另案的利息,关于现金借款是因其是从事肉干销售,有大量现金。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赖七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润丰、郑麦峰立即向赖七生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142197.67元（以200000元为本金，月利率为1%，自2012年3月16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8日，实际应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以上可计算金额暂合计为342197.67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曹润丰、郑麦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明溪三老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7日，公司类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阳长生、叶庆轩，主要成员叶庆轩任执行董事、阳长生任监事、赖七生任总经理。赖七生与叶庆轩系夫妻关系。厦门三老商贸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12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投资人曹润丰（担任公司监事一职）出资比例60%，投资人郑麦峰（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及总经理一职）出资比例40%。曹润丰和郑麦峰系夫妻关系。赖七生与曹润丰经他人介绍认识。 2011年3月2日，明溪三老公司与厦门三老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总代理合同》，双方建立合作关系，厦门三老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明溪三老公司在厦门的代理商，向明溪三老公司购买肉脯干，合同有效期暂定三年。 2012年3月16日，曹润丰与郑麦峰向赖七生出具欠条，欠赖七生人民币200000元，利息为每万元壹佰元整，即一分整。 2014年1月16日，曹润丰与郑麦峰出具欠条，欠条内容“经双方结算，现欠明溪三老公司肉脯干货款共计陆拾伍万圆正（利息为每万圆壹佰伍拾圆）即一分五厘，从2014年1月起计算利息”。 2014年2月9日起至2015年11月2日间，明溪三老公司向曹润丰、郑麦峰继续供应肉脯干，双方发生新的商品买卖关系。 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的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2012年3月16日欠条金额200000元的认定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赖七生就涉案借款金额200000元虽没有提供资金交付的转账凭证，但曹润丰、郑麦峰于2012年3月16日出具欠条后，没有提出异议，并于2014年2月16日至2015年8月间支付赖七生每月利息2000元，且2018年11月28日的录音通话中，曹润丰并没有否认200000元欠款的事实。现曹润丰、郑麦峰抗辩只欠100000元，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 二、关于2015年2月8日，曹润丰通过62×××72账号向赖七生6227073790095732账号转账49000元和3000元，合计52000元，是偿还2014年2月9日之后的货款还是偿还200000元借款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赖七生提供的2015年1月份的出库单记载了“货款65835元，加上1月利息11750元，合计77585元，注明2015年2月8日已收52000元，2月10日已收15000元，2月13日已收10585元”内容。2015年2月8日曹润丰62×××72账号转入赖七生6227073790095732账号49000元、3000元合计52000元，2015年2月13日，郑麦峰交通银行账号转入赖七生5522451870008904账号10585元。因此，曹润丰、郑麦峰支付的上述两笔款项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视为新的货款。曹润丰、郑麦峰抗辩52000元偿还200000元借款不符合交易习惯，其主张不予采纳。 三、2016年7月25日至2019年3月13日曹润丰通过62×××01账号转入叶庆轩账号62×××19合计款项128669元的抵充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曹润丰、郑麦峰已欠明溪三老公司货款650000元和赖七生借款200000元，根据双方约定每月利息11750元。从2015年8月17日至2016年7月25日利息132775元（11750元*11个月+11750元/30天*9天=132775元）。2016年7月26日至10月26日利息35250元（11750元*3个月=35250元）。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4月5日利息62275元（11750元*5个月+11750元/30天*9天=62275元）。2017年4月6日至6月1日的利息21933元（11750元*1个月+11750元/30天*26天=21933元）。2017年6月2日至2018年2月12日利息97916元（11750元*8个月+11750元/30天*10天=97916元）。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3月13日利息152750元（11750元*13个月=152750元）。以上利息合计502899元（其中650000元货款利息9750/11750*502899元=417299元，20万元利息2000/11750*502899元=856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案中，曹润丰分别于2016年7月25日和10月26日、2017年4月5日和6月1日、2018年2月12日、2019年3月13日向叶庆轩支付的金额均不够支付当时应支付的利息，且双方对给付金额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根据上述规定，曹润丰向叶庆轩支付的128669元应全部抵充利息。根据双方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两笔款项的利息应按其利息比例抵充，即650000元的利息应抵充利息为106768元（9750/11750*128669元），200000元借款利息应抵充利息为21901元（2000/11750*128669元）。 四、本案争议的200000元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目的是为了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只要权利人在法定期间恪尽一定注意义务向义务人提示权利，应认定为已向义务人提出了履行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之效果。本案中，赖七生提供的通话录音陈述了叶庆轩向曹润丰就所欠款项催讨、协商还款的过程，且曹润丰于2016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13日陆续还款，曹润丰、郑麦峰抗辩200000元借款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曹润丰、郑麦峰共同向赖七生借款200000元，该借款有欠条为凭，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赖七生要求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赖七生请求按月利率1%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符合规定，该请求亦予以支持。截止到2019年3月13日，曹润丰、郑麦峰尚欠利息129600元（2012年3月17日至2014年1月16日，2000元*22个月=44000元，2015年8月17日至2019年3月13日利息85600元），扣除抵充利息21901元，还应支付利息107699元。曹润丰、郑麦峰抗辩只借款100000元及已偿还所欠本息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曹润丰、郑麦峰应共同偿还赖七生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107699元（截止于2019年3月13日），合计307699元；二、曹润丰、郑麦峰还应支付赖七生从2019年3月14日起至款还清时止以2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三、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四、驳回赖七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2元，减半收取3216元，由赖七生负担324元，曹润丰、郑麦峰负担2892，保全申请费2344元，由赖七生负担367元，曹润丰、郑麦峰负担197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曹润丰、郑麦峰向赖七生借款200000元，于2013年3月16日出具欠条给赖七生，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赖七生要求曹润丰、郑麦峰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按月利率1%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曹润丰、郑麦峰尚欠赖七生借款本息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曹润丰、郑麦峰关于其二人仅借款100000元且已偿还所借款项本息，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曹润丰、郑麦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32元，由曹润丰、郑麦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贵良 审判员  王瑞峰 审判员  程哲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 锴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4-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