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登沙河作震水泥制品加工厂，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登沙河白家村。经营者：李作震,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大连市普兰店区新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广海，男，196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普湾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贻，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市金州区登沙河作震水泥制品加工厂（以下简称作震水泥厂）因与被上诉人范广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市金州区作震水泥制品加工厂的委托代理人宋立、被上诉人范广海的委托代理人杨斯贻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作震水泥厂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承认马瑞广收到了上诉人在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30日、2016年6月3日以及抵顶工程款的材料款，这个事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表述一致，而且第一次庭审马瑞广也证实了这个问题。故应当认定承包方收到发包方的款项应当是上诉人自认的7.2万再加上马瑞广收到的款项，而不是原告自称的仅收到的7.2万元工程款。第一项中范广海的工作人员收到了上诉人的款项是98980元，马瑞广已经明确承认收到该笔款项，被上诉人范广海的弟弟已经明确承认收到上诉人的材料款项32550元。被上诉人自认的其收到了上诉人72000元，被上诉人共计收到上诉人203530元，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的施工款，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请求；2、工程款组成是包括材料和工人工资和剩余的利润；3、就同一工程价款而言，完成了工人工资、材料投入和剩余利润，是没有任何要求发包方重复给付的理由，而本案判决的实质，就是一种重复给付，即要求发包方对上诉人重复给付工程款；4、马瑞广从上诉人手里接到的款项用于支付拖欠工人工资的行为，本身也符合该承包合同规定的精神。况且劳务工人是马瑞广召集来，在劳务实践中，这些工人是视马瑞广为责任人。马瑞广在该工程施工中实际上有偿付工人工资的精神负担，马瑞广在范广海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下，把上诉人交给马瑞广的款项支付给劳务工人，有实际理由和合同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撤销。范广海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1、本案重审中已经确认过马瑞广仅为案涉工程工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代理关系，所收款项与上诉人无关。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也承认了被上诉人未对马瑞广有任何书面或口头的授权接受工程款，也未跟上诉人有过可向马瑞广支付工程款抵顶工资等的表示或约定。上诉人未跟被上诉人核实是否拖欠工资以及拖欠工资的多少，三者之间并未进行对账，而是直接与马瑞广合谋将剩余的工程款全部转给马瑞广，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表见代理善意相对人的基本注意义务。本案是包工包料的承包合同，对于作为转包方的上诉人来讲，只需按照合同的约定，按照工程量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即可。工人工资及材料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在本案中，工人工资已均由被上诉人支付完毕，马瑞广无权不经上诉人知晓同意直接向上诉人索要工程款；2、上诉人承包的工程的施工期在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20日。马瑞广收到李作震转款的时间在2015年12月底至2016年6月，此时马瑞广早已不同被上诉人合作，上诉人也更不可能让其代收工程款。并且马瑞广在本案工程结束后又立即与上诉人有其他工程合作，即使上诉人向马瑞广打过款，也不能直接认定是支付被上诉人本案的工程款。本案在除了上诉人与马瑞广的说辞之外，无其他证据主张马瑞广是代被上诉人收取的工程款，一个是付款方，一个是收款方，明显不具说服力；3、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许可上诉人向马瑞广、范广和提供材料并且由被上诉人支付材料款，并且两份收料单均未写明日期，根本无法确定是否是用于被上诉人的工程，加上案涉的工程本就为包工包料，不会像作为转包方的上诉人去拉取材料，故两份收料单抵扣也无充分的事实法律依据。范广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按要求施工完毕，被告尚欠工程款134000元，要求被告偿还此款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8日，案外人薛天懿(甲方)与李作震(乙方)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二五”期间大连市城市供水砼管及旧管网改造工程(2014年第二期、2015年第一期)一一DN1800管道沿线预留共同沟工程；工程地点为大连市金州区(大沙河至，工程内容为：暂定9段，每段长2米；5米×2.7米标准断面端头互通的混凝土共同沟。工程总造价为459000元(最终合同的结算价格为390000元)。而后李作震将此工程以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登沙河作震水泥制品加工厂的名义(甲方)与原告范广海(乙方)签订了转包合同，约定合同工期自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20日止，每个共同沟段的单价是34000元，合同总造价为34000×9=306000元。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原告最后完成具备施工条件6个沟段的工程量，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登沙河作震水泥制品加工厂应给付原告的工程款为34000元×6=204000元。原告于2015年12月31日收到被告工程款30000元；2016年6月3日，原告向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登沙河作震水泥制品加工厂厂长实际经营者李作震借款10000元，2016年12月23日，原告又向李作震借款32000元，上述两笔借款，原、被告均同意抵扣工程款；2017年5月17日，被告又向原告提供工程用料，价值700元，被告共计向原告本人支付了72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订立的工程施工合同书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因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原告没有对马瑞广和范广和有书面或口头的授权许可被告向马瑞广、范广和支付工程款或者取拿施工材料，故对被告辩称向马瑞广给付的工程款、向范广和提供的材料款应视为给付原告的工程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确认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204000元，原告确认被告已经给付原告72700元，扣除已支付，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合计1313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登沙河作震水泥制品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范广海工程款人民币1313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登沙河作震水泥制品加工厂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工程施工合同书（原件），拟证明马瑞广有代理接收工程款的资格。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对合同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马瑞广的签字有异议，被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合同中是没有马瑞广签字的，并且在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合同的真实性是予以认可的，上诉人在多次庭审中均没有提及马瑞广在合同中为委托代理人，而且在发回重审过程中，上诉人是直接认可了在合同中双方没有约定马瑞广作为代理人可以接收款项。被上诉人有理由怀疑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中马瑞广的签字是后补的。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中的补充条款有“如发生承包方拖欠工人工资情况，承包方范广海和负责人马瑞广均有权就拖欠工人工资的数额向发包方索要，优先给付拖欠工人工资。”，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条款中并无此规定，被上诉人认为补充条款亦是后添加的。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各自提举的工程施工合同书，涉及的工程内容、工程造价等基本合同履行的条款均一致，只是补充条款内容、范广海签字位置及是否有马瑞广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字不同。上诉人提举的施工合同中，虽然马瑞广在委托诉讼人处签字，但对其代理权限并无明确约定。上诉人提举证据的证明内容、证明力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马瑞广系被上诉人范广海的工长，负责现场施工。上诉人曾多次向马瑞广的银行卡转款，分别为2015年10月3日转入2000元；2015年12月31日转入20000元；2016年1月30日转入60000元；2016年6月3日转入10000元，合计92000元。上诉人及马瑞广均认可转入款项为案涉工程的部分工程款。本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单及证人证言、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在卷为凭，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为204000元，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已经给付72700元，剩余款项未支付；上诉人则主张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的工长马瑞广支付工程款92000元，马瑞广、范广海收到工程用料数额分别为6980元、32550元，上述款项均应计入已付工程款数额，上诉人并不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支付给案外人马瑞广的92000元及马瑞广、范广海签字的用料明细所载明的材料款是否应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减。关于上诉人支付给案外人马瑞广的92000元款项性质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双方均认可马瑞广系被上诉人的工长，具体负责现场施工。在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中未约定工程款指定收款账户，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明确作出限制马瑞广相关权限通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基于对马瑞广身份、工作内容的信任，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由此产生的向其支付工程款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主张马瑞广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的施工工程，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就案涉工程款支付时间来看，双方均认可的工程施工时间为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仅于2015年12月31日收到上诉人支付的一笔工程款30000元，而上诉人向马瑞广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015年12月、2016年1月、2016年6月，款项合计92000元，主要集中在工程施工完毕后且款项数额远高于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数额。自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支付部分工程款至其于2018年5月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工程款期间，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其辩解不知道上诉人向马瑞广支付工程款与上诉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相矛盾，亦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向马瑞广支付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案涉工程的部分工程款，计入已付工程款数额。关于上诉人向马瑞广、范广和提供施工材料能否计入已付工程款问题，马瑞广签字的范广海工地用料明细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底；范广和签字的用料明细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2017年5月29日或者没有年份仅有月份，均不在案涉工程的施工工期内，且无法证明上述材料用于案涉工程，本院对上诉人要求将施工材料款抵扣工程款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连市金州区登沙河作震水泥制品加工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请求中不能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大连市金州区登沙河作震水泥制品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范广海工程款39300元；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范广海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范广海负担2384元，大连市金州区登沙河作震水泥制品加工厂负担5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范广海负担2384元，大连市金州区登沙河作震水泥制品加工厂负担5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爽审判员 范瑞瑶审判员 曾国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