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敖汉旗泰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敖汉旗新惠镇三官营子村七家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430561227037D。 法定代表人：张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露，安徽淮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道海，男，196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林军，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宁瑞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金桂路1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865198156。 法定代表人：杨仁山，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靖，男，198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敖汉旗泰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道海、合肥宁瑞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瑞电子公司）、赵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丰矿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许道海对泰丰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借款担保书》中担保人加盖的公章既没有经过公安机关备案，也不是新型防伪印章，该公章的刻制、使用手续皆不合法，不能代表泰丰矿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泰丰矿业公司对股东赵靖提供担保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借款担保书》无效。三、《借款担保书》签订前赵靖所持有的泰丰矿业公司的股权已质押给案外人，《借款担保书》的签订，使得质押财产的价值明显减少，损害了质押人权利，应当认定为无效担保。四、《借款担保书》与《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不一致，《借款担保书》不是《借款协议》的从合同，泰丰矿业公司不应对《借款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 许道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道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瑞电子公司、赵靖返还许道海借款400万元，利息3683799元（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从起计算至2018年止，之后的利息从2018年4月23日起计算至款清时止)，合计7683799元；2.判令泰丰矿业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宁瑞电子公司、赵靖、泰丰矿业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1日，合肥天智电子安全控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智电子公司，甲方）与许道海（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因业务发展需要向乙方借入资金，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共同发展的原则签订本协议：一、甲方向乙方借入600万元；二、借款期限7个月，以实际收到款项之日算起到2014年6月30日为期限；三、借款月利率2%，利息按月支付；四、乙方将借款转入甲方指定账户（户名赵靖账号62×××58开户行徽商银行安庆西路支行）；五、违约责任：若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偿还本金和利息，甲方须自借款逾期之日支付罚息和利息，直至甲方清偿全部本息为止，逾期按每日0.5‰罚息；六、赵靖对该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等内容。赵靖在借款协议上书写“对以上借款的本息，本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签字。当日，许道海通过转账向赵靖银行账户转款600万元。借款到期后，因天智电子公司未按约还款，天智电子公司（甲方）、许道海（乙方）及赵靖（保证人）陆续签订了六份《借款展期协议》，将前述借款展期至2014年11月30日。借款期间，天智电子公司陆续偿还借款本金共计200万元，其中2014年7月2日偿还20万元，同年7月8日偿还50万元，同年7月11日偿还30万元，同年7月22日偿还50万元，同年7月23日偿还50万元。2016年12月26日，泰丰矿业公司向许道海出具《借款担保书》，载明“2013年11月11日原天智电子公司（现变更为宁瑞电子公司）赵靖两借款人与出借人许道海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原天智电子公司（现变更为宁瑞电子公司）向出借人许道海借600万元（借款直接汇入赵靖账户内），借款时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按照实际使用资金的天数计息。2013年11月11日，许道海按照约定将600万元借出，期间有部分还款。但截至今日两借款人仍下欠400万本金及相应利息未偿还。为保障借款人许道海的债权能够实现，现泰丰矿业公司自愿对上述原天智电子公司（现变更为宁瑞电子公司）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偿还提供连带清偿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主债权届满之日起四年”。赵靖在前述《借款担保书》借款人处签字。庭审中，许道海确认宁瑞电子公司、赵靖分别于2013年11月支付利息76000元，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期间每月支付利息12万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利息18000元。对于尚欠借款本金400万元及相应利息，宁瑞电子公司、赵靖至今未予清偿，泰丰矿业公司作为保证人亦未依约履行保证责任。天智电子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经核准变更名称为宁瑞电子公司。 以6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4年7月1日计算至2014年7月2日的利息为8000元；以5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4年7月3日计算至2014年7月8日的利息为23200元；以5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4年7月9日计算至2014年7月11日的利息为10600元；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4年7月12日计算至2014年7月22日的利息为36667元；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4年7月24日计算至2018年4月23日的利息为3597333元；以上利息合计3675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许道海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款展期协议》、《借款担保书》、转账凭证、银行存折流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许道海与宁瑞电子公司、赵靖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往来。借款到期后，宁瑞电子公司、赵靖未按约偿还借款，其行为显属违约。现许道海起诉要求宁瑞电子公司、赵靖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截至2018年4月22日的利息3657800元（3675800元-18000元），之后的利息以欠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该项诉请中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泰丰矿业公司作为保证人，依法应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宁瑞电子公司、赵靖、泰丰矿业公司未予答辩，亦未提交证据，视为放弃相关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合肥宁瑞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赵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许道海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利息3657800元（暂计算至2018年4月22日，之后的利息以欠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敖汉旗泰丰矿业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许道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5587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000元，由合肥宁瑞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许道海、敖汉旗泰丰矿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泰丰矿业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1.《章程修正案》及《股东会决议》（2014年12月24日），证明自2012年12月25日泰丰矿业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梁某和赵靖，本案的《借款担保书》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此时泰丰矿业公司的股东仍然是梁某和赵靖；2.《股东会决议》（2017年10月19日），证明2017年10月19日泰丰矿业公司完成法定代表人变更，在此之前泰丰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梁某；3.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梁某作为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对赵靖的担保行为并不知情；赵靖使用公章，签订担保协议时，既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取得经营管理公司的相应职位，更未经股东会决议，签订《借款担保书》是赵靖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泰丰矿业公司的意志，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4.《股权质押合同》及《股权出质登记审核表》，证明2016年8月赵靖将其持有的泰丰矿业公司80%的股权全部出质给王伟，《股权质押合同》明确约定出质人将不会因偿还债务或其他原因与任何第三方签订有所育质权人权益的任何合同或协议文件，该股权质押已办理质押登记，许道海应当知道《股权质押合同》的签订及相关约定；5.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及证人当庭提供《公某》，证明签订《借款担保书》时，泰丰矿业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决议，也没有通知股东，且当时赵靖在泰丰矿业公司不任职，签订行为系赵靖个人行为；赵靖与泰丰矿业公司员工李相文之间的公章交接不符合规定，且《借款担保书》上的公章没有经过工商备案。 许道海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不能证明借款人赵靖担保为无权担保，根据双方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记载，赵靖在出具《借款担保书》时为持有泰丰矿业公司80%股份的股东，许道海有理由相信担保的真实性，也是泰丰矿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应当有效；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梁某，不能证明担保不是泰丰矿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证据4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中身份证无异议，梁某系泰丰矿业公司股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关于担保书形成过程的陈述应不予以采信；《借款担保书》的印章系李相文经过公证授权管理使用的，对公章的使用视为经过泰丰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许可，故认为担保书是合法有效的；对《公某》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4日，泰丰矿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1.将梁某持有的泰丰矿业公司的160万股（占注册资本80%）以人民币1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赵靖。2.将赵富田持有的泰丰矿业公司的40万股（占注册资本20%）以人民币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梁某。泰丰矿业公司股东变更为梁某和赵靖。此后，梁某占股20%任泰丰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0月19日，泰丰矿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议将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梁某变更为赵靖。许道海系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 本院认为，泰丰矿业公司申请的证人梁某出庭时确认《借款担保书》中公司印章虽不是备案印章，但该印章系公司当时使用的真实印章，泰丰矿业公司主张该印章不真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担保合同即《借款担保书》是否有效。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关联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必须由股东（大）会决议，未经股东（大）会决议，构成越权代表。在此情况下，债权人主张担保合同有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决议的表决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即在排除被担保股东表决权的情况下，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签字人员也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本案中，债权人许道海在接受泰丰矿业公司提供担保时，并未审查泰丰矿业公司提供的担保是否经过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其不为善意相对人，故泰丰矿业公司为案涉债务提供连带清偿责任的担保合同无效。 关于泰丰矿业公司如何承担责任。担保合同无效后各方当事人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取决于自身对于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债权人许道海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对于公司的规章制度及相关的法律规定应当知晓，其在无泰丰矿业公司股东（大）会就担保事项作出决议的情况下，接受泰丰矿业公司提保，自身存在过错。担保人泰丰矿业公司应当规范公司管理，其由于管理缺位致使公司大股东赵靖以公司名义签订《借款担保书》，亦存在过错。当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协议》及《借款展期协议》有效而担保合同即《借款担保书》无效的情况下，债权人许道海、担保人泰丰矿业公司均有过错时，泰丰矿业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赵靖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 综上所述，泰丰矿业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敖汉旗泰丰矿业有限公司对合肥宁瑞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赵靖的第一项债务的不能清偿部分向许道海承担二分之一的给付责任； 四、驳回许道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5587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000元，由合肥宁瑞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赵靖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587元，由敖汉旗泰丰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养俊 审判员  栾 蕾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孙大鹏 书记员崔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 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 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