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建设中路28号。法定代表人：叶有泉，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炼，女，198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系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浩，男，197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任林，男，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国，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第五工程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任林及陈金国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的（2019）湘0181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省第五工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168410元及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任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关于被上诉人2013年凿竹筒、注浆劳务报酬的认定问题。1、2014年9月6日的纸条并不属于结算单，不符合结算单的构成要件；2、被上诉人凿竹筒、注浆费总结算金额为80850元，被上诉人已领取9万元；3、2019年1月19日的关于被上诉人凿竹筒、注浆费用的结算单应真实有效。二、被上诉人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劳务费金额的确定问题。1、被上诉人的工日应以144工日来计算；2、被上诉人工日单价应以双方在明细表上确认的70元/天为标准；3、2018年3月13日单据并非双方的最终结算，最终结算应以上诉人的最终审定为准。李任林答辩称：一、2014年9月6日陈金国出具的欠款7800元的欠条足以证实上诉人仍拖欠李任林的劳务费；二、劳务合同并非法律规定的要式合同，即使是口头约定也具备法律效力。双方口头约定劳务费是240元/天，本案中2018年3月13日，双方进行核算并由陈金国、谭浩确认了数额的结算单，表明了工价是240元/天，印证了双方的口头约定；三、陈金国作为上诉人负责工地的施工员，由他进行结算并发放劳务费，并且实际发放了一部分，行为是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四、本案劳务费已拖欠四年多时间，侵犯了我方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告李任林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陈金国支付原告劳务费16841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其中160610元的利息从2018年3月13日起算至判决确定被告支付之日止，7800元的利息从2014年9月6日起算至判决确定被告支付之日止），被告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对该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辩称：被告认为原告李任林所主张的诉讼请求金额有误，应以被告提交的结算单为准。被告陈金国无答辩。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承建了浏阳市恒大华府二期小区的建设工程。2013年端午节前后至当年10月份，原告李任林为被告第五工程公司承建的浏阳市恒大华府二期17栋至22栋提供凿竹筒、注浆等工作。2015年6月至2016月1月20日期间，原告李任林为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承建的浏阳市恒大华府二期做泥工、维修工等临时性工作，主要工作内容是对其他班组的工程做修补、整改或清理等。被告陈金国系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的员工，同时系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在浏阳市恒大华府二期小区工程的施工员。原告提供的劳务完成后，其劳务工资尚未得以全部付清。2014年9月6日，被告陈金国就原告2013年的劳务款出具结算单，其内容为：“已付李任林凿竹筒、注浆款肆万伍仟元整，尚欠柒仟捌佰元整。陈金国，2014.9.6。”2018年3月初，原告到工程发包方在浏阳市恒大华府设立的办公场所与被告陈金国协商剩余劳务工资的结算事宜，双方自行协商未果酿成纠纷，经他人报警后，原告与被告陈金国等人去往派出所协调，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3月13日，原告拟好结算单，被告陈金国以及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的员工谭浩在结算单上签字，其内容为：“墙角200m×25=5000，后浇带179m×10=1790,卫生间反梁58×10×14=8120，阳台800×14=11200，清理45×180=8100，整段计日工610工日×240=146400,1806100。以当时国家标准湖南省定额单价结算，最终以省建五公司审核为准，2018年3月13日，谭浩、陈金国，时间段为2015年6月至2016年元月。李任林，2018.3.13号。”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2019年1月单方出具的结算单认为原告的清理整改报酬为10080元、后浇带为1790元、卫生间反梁为8120元、阳台为11200元，合计31190元。诉讼中，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称2018年3月13日中的“定额单价”为70元/天。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结算单，该结算单对原告15-22#栋及商铺的凿竹筒、注浆款进行结算，总金额为80850元，有陈金国的签字，该结算中还有添加文字，其主要内容为80850元中还包括曾为平的28000元，另外还有添加文字主要内容为被告第五工程公司自2013年11月6日至2015年10月18日期间共支付了90000元，原告尚欠被告第五工程公司10000元。原告李任林于2019年1月19日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庭审中，原告李任林对被告的前述结算单不予认可，并表示原告在签字时并没有添加的内容。2.民工工资付款申请单3份、借支单2份，其中民工工资付款单上有原告李任林、被告陈金国等人的签字，可证实原告已领取凿竹筒、注浆工资70000元，借支单可证明原告李任林领取泥工班工资共计20000元。3.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每月的项目部清理整改内容明细表，7个月的工日分别为129、153、68、65、71、57、67，合计610，原告李任林在所有项目表的“班组长签字”处签名，该表中“承担班组”对应的内容没有原告李任林的名字，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在结算时据此称并非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原告认为两被告应支付未付的劳务工资，遂于2019年4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作为浏阳市恒大华府小区二期工程的承建方，其在施工过程中雇请原告李任林提供凿竹筒、注浆及泥工、临时工等劳务工作，原告李任林依约提供劳务，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应当依约向原告李任林支付劳务的对价。一、对原告在2013年凿竹筒、注浆劳务报酬的认定第一，原告提交了有被告陈金国签字的结算单，足以证实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尚欠原告凿竹筒、注浆的劳务工资7800元。第二，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提交的2019年1月的结算单中，有多处后期添加，原告仅在一处签字，原告明确表示对该结算单不予认可，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存疑。第三，结合被告提交的2019年1月的结算单及原告在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处的领款记录，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应付原告凿竹筒、注浆款80850元，原告自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处领取的关于凿竹筒、注浆工资共计70000元，另外的20000元系泥工工资而非2013年凿竹筒、注浆的劳务报酬，从被告提交的前述两组证据可以推定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并未付清原告2013年凿竹筒、注浆的劳务报酬。第四，原告李任林仍持有被告陈金国的结算单原件，若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与原告重新出具结算或已经履行完付款义务，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陈金国应在新的结算单中作出说明或将此前的结算单收回。综上，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尚欠原告李任林凿竹筒、注浆劳务工资7800元的事实，符合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据证明标准，即原告提交的结算单的证明力大于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提交的结算单的证明力，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支付2013年凿竹筒、注浆款78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对原告2015年6月至2017年7月的泥工和临时工报酬的认定第一，原告提交的2018年3月13日的结算单上有原告、被告陈金国、被告第五工程公司的谭浩的签字，应认定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对原告李任林提供劳务的事实无异议。第二，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的谭浩在该结算上注明“以当时国家标准湖南省定额单价结算，最终以省建五公司审核为准”，该表述没有明确约定定额单价为多少，此系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试图以含糊不清的表述与原告达成结算协议，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原告认可了“定额单价”即70元/日的结算意见，故该院对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按70元/日计算原告单价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第三，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的湘建价〔2014〕112号《关于发布2014年湖南省建设工程人工工资单价的通知》系对建设工程人工工资单价最低工资单价和综合工资单价的指导性规范文件，原、被告没有约定据此文件的最低工资单价或综合工资单价的标准进行结算，故不能依据该文件作为认定原告劳务工资单价的依据。第四，谭浩及被告陈金国的签字是在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且除谭浩在签字时添加的文字有对单价提出异议外，被告陈金国作为施工员未明确对原告的工程单价表示异议，且二人均未对工程量提出异议，故应当认定，原告提出的结算被告陈金国系认可的。被告陈金国未出庭，视为其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被告陈金国没有证据证实结算单上的签字系在受到胁迫等意思表示不自由的情况下作出的。因此，原告称其劳务工程中工日单价为240元/日，有被告陈金国的签名，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的员工谭浩虽对单价表示异议，但以70元/日计算原告的劳务单价缺乏依据、又有违目前市场的基本行情，故该院认可原告要求按单价240元/日计算的诉求。第五，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提交的项目部清理整改内容明细表的总工日为610日，与原告的结算工日吻合，其辩称“承担的班组”系他人工程量与常理不符，若系他人工程大可另行撰写明细表，且原告的劳务内容正是就他人未完工或有瑕疵的工程进行修补、清理，可以合理解释明细表的登记内容，原告的劳务工作量应认定为610个工日。第六，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认可原告完成的后浇带劳务报酬为1790元、卫生间反梁为8120元、阳台为11200元，与原告述称及举证一致，该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的“墙角”报酬为5000元、“清理”报酬为8100元，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抗辩的“清理”报酬应10080元，因原告的结算单有原告、被告陈金国的签字，被告的结算未得原告认可，故该院对原告主张的“墙角”报酬5000元、“清理”报酬8100元予以认可。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应付原告李任林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劳务报酬为180610元，减去已付的20000元，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还应付原告160610元。综上，原告要求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支付其劳务费168410元（7800元+16061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被告虽未约定付款时间，但被告应当在经原告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向原告付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三、被告陈金国责任承担的认定被告陈金国系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的员工，同时系涉案工程的施工员，被告陈金国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非对原告李任林债务的承担，故原告的劳务报酬应由被告省第五工程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李任林16841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其中7800元自2014年9月6日起，160610元自2018年3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日为止）；二、驳回李任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68元，减半收取1834元，由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省第五工程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劳务合同，拟证明1、和原一审提交的八张明细表配套的，实际上每一个班组都签了合同的，哪些班组整改哪些内容，我们都会在劳务合同上体现并签订，明细表里面显示不全是李任林做的，还有其他所涉班组所做的工作。这些班组涉及的内容也是和李任林一样的，也是负责整改。2、合同中约定了劳务单价为50元/天，而不是240元/天。被上诉人李任林对上诉人省第五工程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该证据属于上诉人自行保管并且早已形成的证据，因此不属于新的证据；二、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都是上诉人与其他主体所签的合同，合同的范围、内容都与本案劳务工程不同，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省第五工程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关于李任林2013年凿竹筒、注浆劳务报酬的认定问题。1、陈金国于2014年9月6日出具的欠条是否属于结算单。2014年9月6日，陈金国就李任林于2013年的劳务款出具欠条，其内容为：“已付李任林凿竹筒、注浆款肆万伍仟元整，尚欠柒仟捌佰元整。陈金国，2014.9.6。”该欠条能证实上诉人欠付李任林的劳务费为7800元，可以认定为双方对凿竹筒、注浆费用劳务费的结算。该欠条上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李任林依据该欠条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依据2019年1月的结算单双方对凿竹筒、注浆劳务费已结算完毕。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由两部分组成，上半部分由陈金国于2016年1月28日确认李任林凿竹筒及注浆费为80850元。该结算单中还有添加文字，其主要内容为80850元中还包括曾为平的28000元，最终以卢总审批为准。结算单下半部分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卢波林在该结算单下方添加的内容为“经公司审核，同意李任林与曾卫平从2013年至2016年元月28日在浏阳恒大项目凿竹筒、注浆施工共计人民币捌万元，从2013年11月6日至15年10月18日项目部共计五次支付玖万元。李、曾本项施工欠项目壹万元。”李任林虽在该结算单左下方签字，但上述内容明显看出系添加，且李任林对该结算单的上述添加的内容不予认可，故上诉人依据该结算单证实其已向李任林支付凿竹筒、注浆劳务费完毕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任林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劳务费金额的认定。1、关于李任林的工日的认定。李任林提交的2018年3月13日的结算单上李任林、陈金国、省第五工程公司谭浩均有签字，该结算单上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结算单注明李任林工日的劳务费为610工日*240=146400元，在二审庭审中，陈金国对李任林的工日确认为610工日并不持异议，只是明确要以公司审核为准，陈金国作为上诉人的施工员，其对李任林工日的确认可以视为职务行为，上诉人主张李任林的工日应按144工日来计算缺乏事实依据；2、2018年3月13日的单据是否能作为双方的最终结算。李任林提交的2018年3月13日的字据上有李任林、陈金国、省第五工程公司谭浩的签字，虽然谭浩在该字据上注明“以当时国家标准湖南省定额单价结算，最终以省建五公司审核为准”，但李任林对此结算标准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按“以当时国家标准湖南省定额单价结算”已达成合意，且按“定额单价”即70元/日也与市场行情不相符，因双方当事人在结算单中已确认工日劳务费为610工日*240=14640元，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劳务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第五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8元，由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罗芳海审判员  张芳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李 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