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2323民初101号原告：田某，女，200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监护人：田立峰，男，197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靖，新疆新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呼图壁县第二中学，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东风大街1号，组织机构代码证：45777941-3。法定代表人：夏广志，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尕永波，男，1987年9月5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该校保卫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图壁支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昌华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32392927035XG。负责人：蒋兆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公司职员。原告田某与被告呼图壁县第二中学（以下简称第二中学）、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图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原告提出鉴定申请，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某的监护人田立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靖、被告第二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尕永波、刘毅、被告人保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田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3686.39元、伙食补助费575元、护理费17495.28元、营养费235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39106.67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田某系被告第二中学在读学生。2017年11月30日，原告在被告学校傍晚放学时，被锁在班级教室无法打开教室门，原告多次呼救但教室门外无人开门。原告作为未成年人，在害怕与慌乱当中，无奈只能通过跳窗户离开教室，在原告跳窗时，不慎将右手小指划伤，原告精神也因此受到刺激，导致精神出现问题。原告经到医院治疗损伤，产生各项损失共计39106.67元。由于原告是在被告学校上学期间受伤，并且被告第二中学作为校园学生监管人，对于下课、放学时以及之后，教室是否有学生逗留情况没有进行巡视与监管，未尽到管理职责，导致原告被锁于教室后无奈跳窗而导致手指受伤。所以，被告呼图壁县第二中学应当对于原告受伤后果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并且原告在被告人保财险公司购买相关保险，保险公司应当在理赔范围内进行赔偿。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第二中学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认可原告右手小指受伤的事实，但是对原告的各项费用保险公司均已赔付，原告也拿到了赔付款，原告的精神疾病与被告无关，被告不应赔偿。被告第二中学向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即便由第二中学承担责任，也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校园责任险范围内进行赔付。被告人保财险公司辩称，原告因手指受伤产生的费用保险公司已向原告赔偿完毕，故在本案中原告主张的精神类疾病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原、被告提交证据如下：1、原告提交电子结算票据3张、门诊票据4张、住院费结算票据1张，拟证明原告分别于2018年1月17日在乌鲁木齐第四人民医院支出门诊费为252元，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1月31日在乌鲁木齐第四人民医院住院结算费6915.49元，2018年4月9日在乌鲁木齐第四人民医院支出门诊费为18.9元，2018年8月8日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支出门诊复印费7.7元，2019年4月8日、2019年6月26日分两次在玛纳斯县王尽囿中医诊所支付医疗费、药费2910元、1409元，以上共支出医疗费为11513.09元。经质证，被告第二中学、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对原告提交的5张门诊收费及住院结算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原告提交的3张电子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票据中原告治疗病情与本案无关。2、原告提交出院病历3份，拟证明原告第一次在医学院住院4天，第二次在呼图壁县医院住院6天，第三次在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13天，共计住院23天，住院期间伙食费补助费按23天计算，每天25元共计575元，营养费2350元、护理费94天每天186元计17495元。经质证，被告第二中学、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对新疆医学院住院病历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于原告在新疆医学院的住院陪护4天认可，对护理天数认可，陪护费不认可，因为没有医嘱，住院伙食费和营养费认可；对呼图壁县医院住院病历真实性认可，陪护天数及费用均不认可，出院之后小结没有需要陪护的医嘱；对原告在乌鲁木齐第四人民医院住院13天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均不认可，因为这是治疗精神类障碍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无关。3、原告提交呼图壁县医院出院小结1份、乌鲁木齐市第四医院的出院记录1份，拟证明原告治疗的经过与范围，原告在呼图壁县医院治疗手指外伤，在第四医院治疗因为手指外伤造成的适应障碍，与精神疾病无关。经质证，被告第二中学、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对呼图壁县医院出院小结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是对第四医院的出院记录以及原告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适应障碍就是精神类疾病，精神类疾病与本案无关。4、原告提交交通费票据15张，拟证明原告因就医治疗产生的交通费3000元。经质证，被告第二中学、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提出异议，原告主张了3000元但交通费票据金额远远不够，被告只认可在新疆医学院治疗期间的4张80元的交通费票据，其余不认可。5、被告提交初中学生档案1份、学生心理健康辅导记录2份、班主任工作手册4份、情况说明3份，拟证实2015年9月1日，原告田某的班主任张炎老师对原告第二学年度进行评语，希望原告多注意与同学的沟通交流，不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2016年11月16日，原告主动到班主任办公室说明其精神状态不佳的事实，在询问过程中有同办公室杨忠德老师和张丽老师在现场。班主任张老师发现原告在校精神不佳后于申请学校的心理老师对原告进行心理健康辅导，之后，在2017年9月14日、2017年11月4日两次对原告心理问题进行帮教，2017年9月30日，班主任张老师与原告家长对原告精神状态进行电话沟通。综上，原告在2017年11月30日受伤之前，就已经多次表现精神障碍的事实，治疗精神障碍的医疗费不应该承担。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学校对学生进行心理辅导很正常，而且做心理辅导的孩子不止原告一人，中学生心理压力大很正常，认为心理健康辅导与精神障碍没有关联，不能证明原告受伤之前就存在精神疾病。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在被告第二中学就读初中三年级的学生。2017年11月30日，傍晚放学时，原告独自滞留在一楼班级教室中，被反锁在教室里，后原告从一楼教室跳窗时，不慎将右手小指划伤。2017年11月30日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门诊就诊，支出治疗费132元。随后于2017年12月1日00:59分前往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治疗，住院4天，于2017年12月5日，支出医疗费4242.11元（住院结算3423.71元+门诊费818.4元）。出院诊断为：右小指软组织疾患（右小指撕脱伤），右小指血管损伤（指动静脉），右小指肌腱外露、神经损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两天换药一次，术后两周后拆线；3.注意观察患指皮肤颜色、皮温；4.休息叁月，住院期间及出院后陪护一人；5.适当锻炼，但应避免剧烈活动；6.口服营养神经药物；7.骨科门诊随访。治疗结果：好转。2017年12月6日，原告前往呼图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于2017年12月12日，支出医疗费1347.65元。入院诊断：右小指软组织撕脱伤术后，血管损伤（指动静脉）、神经损伤。出院情况及出院建议：患者一般情况可，手部伤口无明显肿痛，已教会患者手指合理功能锻炼，今日家属要求出院，谈话签字后同意报出院，并嘱患者，1.加强自我保护，患指保暖对症处理；2.继续营养神经药物口服对症处理；3.门诊隔3天检查伤口，有渗液及时复查；4.出院后休息2周，住院期间陪护一人；5.必要时原手术医院进一步复查。2018年1月18日，原告前往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以“受伤后紧张、担心，情绪低1月余”就诊，治疗13天，于2018年1月31日出院，支出医疗费入院诊断：适应障碍。出院诊断：适应障碍；甲状腺结节。出院医嘱：1.继续服药巩固治疗，药由家人妥善保管（舍曲林25㎎/早；2.定期复查血常规、心电图、肝功、肾功、血钾等指标；3.门诊随访。2018年8月17日，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按校方责任保险向原告理赔4632.22元。另查明，2019年3月4日，原告申请“在校园手指受伤与适应（精神）障碍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新疆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7月31日，该鉴定机构以“鉴定要求超出鉴定机构能力范围”为由退回鉴定。经双方重新选定鉴定机构，本院遂于2019年10月13日委托至新疆绿洲司法鉴定机构继续鉴定。2019年11月13日，新疆绿洲司法鉴定机构以“不宜做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鉴定，故不予受理”为由退回鉴定。再查明，2019年11月13日，新疆绿洲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出具一份《司法鉴定业务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1、2016年11月，呼图壁县第二中学心理健康辅导老师反映材料证明田某同学存在性格内向、多疑、注意力不集中、不愿与人交流等，此情况说明田某同学在受伤害之前就存在一定程度的性格缺陷。2、2017年11月被反锁在教室逃生时右手小指受伤之“生活事件”不应该是巨大的精神、心理刺激，2018年1月在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13天，出院诊断：适应障碍。适应障碍是精神受刺激后的心理反应。3、2019年10月13日收到对田某与呼图壁县第二中学纠纷一案鉴定的委托，因以下原因故本所不予受理：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23日第二次住乌鲁木齐第四人民医院，住院天数59天，出院诊断：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轻躁狂发作。本所认为：2019年8月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诊断更为确切，田某同学所患疾病为“双向情感障碍，目前为轻躁狂发作”，该病为内源性精神病，在此不宜作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鉴定。本案争议焦点：对于原告手指受伤被告第二中学是否存在过错；原告所患适应障碍是否因手指外伤所导致；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本院认定意见为：一、学校对于原告手指受伤是否存在过错。学校和未成年学生之间是一种教育关系,学校对学生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事发当时原告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于原告在校园内所受的人身伤害,只有在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时才承担责任。学校的安全保障义务是有限度的,并不是要求达到一种绝对地保障不出现任何损害结果的程度,而仅要求采取可能且合理的防范措施。被告第二中学作为教育机构不可能预见有学生会从窗户跳窗离开。安全保障义务的内容必须是可信赖并可期待的,在欠缺信赖与期待可能的情况下,当事人自己必须认识到危险的存在并确保自己的安全,而不能要求他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原告在放学后滞留学校,在教室门上锁时其作为一名初中三年级的学生，应当知道教室锁门的后果，其应及时采取必要措施，而不是留在教室,其留在教室后，此时应当依据与其年龄相当的判断能力来判定自身的安危状况,进而采取恰当的行为方式。显然,翻窗离开肯定会给原告带来很大的危险性,其应当是明知并能预见的,此时不可能由学校来保障其安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学校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应当针对学生年龄、认知能力和法律行为能力的不同,采用相应的内容和预防措施。由此可见,在保障学生合法权益的同时也要保证学校正常工作的运转,双方的权益都需平等地进行考量平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的有关规定,参照教育部颁布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是学校教育机构过错判决标准,只有学校确实履行了教育管理职责,自身没有过错的情况下,才可以免除责任。根据此起事故的发生原因，本院认为，从原告2016年、2017年在校学习期间存在性格内向、多疑、注意力不集中、不愿与人交流等反映，说明原告手指受伤前很长一段时间精神状态不佳，原告自身的精神状况是导致这次手指外伤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80%的责任；被告第二中学在晚间放学关闭门窗时，未尽到仔细检查教室内学生滞留情况的管理责任，故被告第二中学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原告手指受伤事故20%的责任。二、原告所患适应障碍是否因手指外伤所导致。2016年11月，学校心理健康辅导老师反映原告在校期间性格内向、多疑、不愿与人交流等，性格存在一定程度的缺陷。2017年11月被反锁在教室跳窗时右手小指受伤，该事件属于生活事件，不应该是巨大的精神、心理刺激，手指受伤事件后，原告经医院诊断为适应障碍，适应障碍是精神受刺激后的心理反应。后又被诊断为双向情感障碍，该病为内源性精神。综上，原告在校手指外伤事件，不是导致原告适应障碍的原因，手指外受事故与原告所患适应障碍、双向情感障碍不存在因果关系。三、原告各项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13686.39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原告产生医疗费具体情况为，（一）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就医费用1524.35元，分别为：2017年11月30日在该医院门诊就诊132元；2017年12月6日至2017年12月12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6天，支出医疗费1347.65元；2017年12月16日门诊检查支付37元；2018年8月8日在该医院支出门诊复印费7.7元。（二）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医费用4242.11元，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5日在该医院住院4天，支出住院结算3423.71元、门诊费818.4元。（三）在乌鲁木齐第四人民医院就医费用7186.39元，2018年1月17日在该医疗支出门诊费为252元；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1月31日在该医院住院13天，支出医疗费6915.49元；2018年4月9日在该医院支出门诊费18.9元。（四）在玛纳斯县王尽囿中医诊所就医支付4319元，分别为：2019年4月8日支付医疗费、药费2910元；2019年6月26日分两次支付医疗费、药费1409元。以上共支出医疗费为17271.85元，其中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和新疆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手指外伤的费用为5766.46元；在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治疗适应障碍症支出7186.39元。在玛纳斯县王尽囿中医诊所支出医疗费用4319元。（2）护理费17495.28元，原告治疗手指外伤期间和治疗适应障碍产生的护理费分别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5日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4天，医嘱载明住院期间及出院后陪护一人，2017年12月6日至2017年12月12日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医嘱载明住院期间陪护一人，根据上述医嘱，本院认定原告护理期间为12月1日至12月12日，共12天。因被告对原告计算护理费计算标准按186.12元/天没有异议，对护理费确认为2233.4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75元，原告治疗手指住院天数为10天，本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0元。（4）营养费2350元，原告治疗手指住院期间为12天，原告主张的必要营养费,2017年12月5日出院医嘱载明出院后需加强营养,原告的营养费考虑到其受伤的事由以及出院后的休息天数酌情认定原告的营养费650元。（5）交通费3000元。原告提交的车票虽存在出租车票,但结合实际情况、受伤程度、复查的治疗过程会产生交通费用,酌情认定400元。（6）精神抚慰金2000元。原告手指损伤不属于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范畴，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合计20805.29元。对原告在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适应障碍症产生的费用7186.39元本院不予确认；原告在玛纳斯县王尽囿中医诊所产生的费用4319元，原告没有提交在该中医诊所就诊的病历及医嘱，不能确认是治疗因在学校手指外伤事故产生的费用，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确认。综上，因原告在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适应障碍症及在玛纳斯县王尽囿中医诊所就诊支出的11542.39元，属于原告自身疾病支出的费用，与在学校手指受到外伤的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原告主张的该部分费用11542.39元，本院不予支持。剩余9262.9元属于原告在校右手小指损伤产生的损失，该损失应由被告第二中学承担20%的责任计1852.58元，余下7410.32元由原告自行承担。由于被告第二中学投保了校方（园）责任保险，应由被告第二中学赔偿的1852.58元，保险公司已经向原告理赔4622.22元，被告第二中学在本案中不再承担给付责任。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并不是侵权行为主体，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田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8元，由原告田某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鞠凤娟审 判 员 齐梦程人民陪审员 林 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马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