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住所地上海市漕溪北路333号中金国际广场B座20层01-03室。主要负责人：杨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居鹏，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薪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嘉陵江东街18号。法定代表人：贺超兵，职务不明。上诉人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以下简称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因与被上诉人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贺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6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隆安律所上海分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397,239元，并判令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97,23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11月1日起算至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合同约定，只要大贺公司实际回款，即要支付律师费，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建邺区法院）已经明确表示（2017）苏0105执1593、2322号两案全部履行完毕，应视为大贺公司已回款。执行款被依法抵扣大贺公司在其他案件中的债务，客观上减少了大贺公司对外的债务，理应视为大贺公司的回款。即使要款项到大贺公司账户才算作回款，也是由于大贺公司的原因导致付款条件不成就，应视为条件成就。被上诉人大贺公司未答辩。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贺公司支付律师费404,734元；2.大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04,73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大贺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变更诉讼请求为：1.大贺公司支付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律师费397,239元，计算依据为（30万元+30万元+5,567,432.40元-2,195,036.50元）X10%；2.大贺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397,23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11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6日，大贺公司（甲方）与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乙方）签署《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因与上海A有限公司（原上海B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道具欠款本金393万元、LOGO欠款本金约84万元）两案，聘请乙方在案件一审、二审（如有）、执行（如有）阶段提供法律服务；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李居鹏律师、叶刚律师担任甲方在该案的代理人；若甲方最终实际获得任何一案或两案的回款，则甲方再按实际回款金额（含判决、调解、和解金额，下同）10%的标准支付后期律师费，于回款后7日内支付；甲方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支付律师代理费或者事务费用，或者无正当理由终止合同的，乙方有权暂停工作，并要求甲方支付未付的律师代理费、未报销的事务费用及延期支付的利息，延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等等。2016年12月9日，建邺区法院作出（2016）苏0105民初584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上海A有限公司支付大贺公司道具价款3,208,94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时由其承担案件受理费22,742元。2017年3月1日，大贺公司（甲方）、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乙方）、隆安律所上海分所（丙方）、李居鹏（丁方）签署了《律师变更执业机构代理案件转移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解除分别于2016年8月9日、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涉及上海A有限公司的两份《委托代理合同》；各方同意将原委托代理协议的签订主体变更为甲丙，其他内容不变，丁方作为承办律师不变；丁方调离乙方后，乙方原收取的律师费（如有）予退还甲方，尚未收取的律师费（如有）改由丙方根据原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继续收取；等等。2017年6月30日，建邺区法院作出（2016）苏0105民初584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上海A有限公司支付大贺公司定作款813,784元及利息，并负担案件受理费12,200元。2018年5月23日，建邺区法院作出（2017）苏0105执159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经协调，上海A有限公司的投资人向本院支付了60万元（此款已发还给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委托调查函查询，建邺区法院回函告知大贺公司与上海A有限公司的两执行案件结果如下：1、2018年1月23日，上海A有限公司转入法院30万元执行款，同年3月13日，法院转给大贺公司30万元；2、2018年4月4日，上海A有限公司转入法院30万元执行款，同年5月23日，法院转给大贺公司30万元；3、2018年6月21日，上海A有限公司转入法院30万元执行款；4、2018年8月7日，上海A有限公司转入法院22万元执行款；5、2018年10月10日，上海A有限公司转入法院5,122,381.40元执行款（其中有2,195,036.50元是浙江省下城区人民法院执行款）；同年12月，法院将5,567,432.40元支付给北京C有限公司（北京C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大贺公司5,642,381.40元），将51,110元汇入浙江省下城区人民法院（执行费和诉讼费），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收取23,839元执行费。审理中，隆安所上海分所称，北京C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海龙系大贺公司的员工，因此北京C有限公司与大贺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为了躲避资产被冻结。据此，隆安所上海分所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大贺公司与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大贺公司、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隆安所上海分所、李居鹏律师四方共同签署的《律师变更执业机构代理案件转移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建邺区法院回函告知的相关内容称60万元回款已实际汇入大贺公司的账户，而《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大贺公司应当按照实际回款金额10%的标准支付后期律师费，因此对于该60万元回款的10%即6万元的律师费诉请，法院予以支持。隆安所上海分所同时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双方《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法院一并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隆安所上海分所主张大贺公司与北京C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资产冻结的行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故对此法院难以采信。因此，建邺区法院向北京C有限公司发放的申请执行款，并无理由视为大贺公司的实际回款，隆安所上海分所以此主张律师费，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费60,000元；二、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三、驳回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7,259元，公告费600元，合计7,859元，由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负担5,959元，由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00元。本院二审期间，隆安所上海分所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2019）皖0503民初94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大贺公司与北京C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2、（2019）沪0104民初1008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该案中，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执行回款作为实际回款。大贺公司二审中未发表质证意见亦无新证据提供。本院认为隆安所上海分所二审中提供（2019）皖0503民初947号民事判决书系从网络下载打印，并未提供该判决生效的依据，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隆安所上海分所提供的（2019）沪0104民初10080号经本院核查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从一审证据中的执行公开网信息以及建邺区法院（2017）苏0105执1593号执行裁定书，可以认定（2016）苏0105民初5845号民事案件所对应的执行案件为（2017）苏0105执1593号，（2016）苏0105民初5846号民事案件所对应的执行案件为（2017）苏0105执2322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建邺区法院向北京C有限公司支付的执行款是否应计入大贺公司的实际回款，并据此计算律师费？大贺公司与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大贺公司、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隆安所上海分所、李居鹏律师四方共同签署的《律师变更执业机构代理案件转移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照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大贺公司最终实际获得任何一案或两案的回款，则大贺公司再按照实际回款金额（含判决、调解、和解金额，下同）10%的标准支付后期律师费。纵观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合同目的，系由律师事务所代理大贺公司进行诉讼以实现债权，故此处的实际回款，不应局限于实际打入大贺公司账户的款项，而是通过律师对该一案或两案的代理行为，为大贺公司所实现的债权金额。虽然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款在打入大贺公司账户之前即由法院直接支付给了大贺公司的债权人北京C有限公司，但该部分款项实际用于抵扣了大贺公司的债务，亦应作为大贺公司的实际回款。根据现有查明事实，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在本案《委托代理合同》项下，作为大贺公司代理人进行诉讼的案件为（2016）苏0105民初5845号、（2016）苏0105民初5846号，所对应的执行案件分别为（2017）苏0105执1593号、（2017）苏0105执2322号。从建邺区法院给原审法院的回函可以看出，该两个执行案件项下，上海A有限公司分五次共打入建邺区法院6,242,381.4元（30+30+30+22+5,122,381.4），扣除另案的执行款2,195,036.5元以及执行费用74,949元（51,110+23,839），可以认定大贺公司在隆安律所上海分所代理的两个案件项下，共计获得实际回款3,972,395.9元。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大贺公司应按照实际回款金额的10%支付后期律师费，即397,239.59元。隆安律所上海分所诉请要求大贺公司支付律师费397,239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了大贺公司应在回款后7日内支付律师费，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支付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延期利息。根据建邺区法院的回函，上海A有限公司最迟一笔执行款项于2018年10月10日打入法院账户，隆安律所上海分所现主张大贺公司支付从2018年11月1日起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不悖，可予支持。综上所述，隆安律所上海分所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6855号民事判决；二、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费397,239元；三、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以397,23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58.6元，均由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所产生的公告费共计1,310元，均由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闻淙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卢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