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1刑终1163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依虎，男，198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北省沧州市献县，2018年10月16日因涉嫌过失致人重伤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因涉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银龙，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蒲以忠，男，196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2018年10月13日因涉嫌过失致人重伤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唐自安，男，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2018年10月13日因涉嫌过失致人重伤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张中见，男，196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2018年10月13日因涉嫌过失致人重伤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蒲国，男，198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2018年10月13日因涉嫌过失致人重伤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监视居住。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贾依虎犯强令违章冒险作业罪，原审被告人蒲以忠、唐自安、张中见、蒲国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作出（2019）川0191刑初42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贾依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金顺德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法定代表人李某1（贾依虎的妻子），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机械设备的租赁、安装及拆卸等。被告人贾依虎以该公司名义承接工程，并担任该公司安全员。 2018年10月初，贾依虎承接成都高新区益州东一街120号“茉莉花开”酒店5楼燃气改装施工所需吊篮的安装、拆卸作业，在此期间，有人提醒贾依虎该项目存在风险。 2018年10月12日上午，贾依虎驾车搭载未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的临时工唐自安、蒲国、蒲以忠、张中见四人到该酒店安装施工用吊篮。贾依虎在施工现场未检查安全生产周边环境、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工人提醒斜拉吊篮可能存在风险后，贾依虎未排查生产安全事故隐患，四名临时工在贾依虎的安排下斜拉吊篮，致使吊篮将五楼楼顶支架拉垮，支架配重石块掉落，将站在酒店门口的被害人周某砸伤。2018年10月15日周某经医院抢救无效身亡。 事发后，贾依虎逃离现场，唐自安、蒲国、蒲以忠、张中见留在现场被警察挡获。2018年10月16日，贾依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案发后贾依虎已赔偿死者家属方80万元。蒲以忠、唐自安、张中见、蒲国在2019年8月27日前分两次共计赔偿20万元给死者家属方，死者家属方申请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双方的民事赔偿事宜已全部了结。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贾依虎、蒲以忠、唐自安、张中见、蒲国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认罪，并有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人熊某、曾某、刘某、魏某、蒲某、杨某、李某1、钟某、于某、李某2、赵某的证言，公安机关扣押物品清单及笔录，死亡证明资料，事故调查报告，侦查人员手绘图，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死因鉴定意见书，视频监控录像资料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贾依虎强令他人违章冒险作业，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强令违章冒险作业罪。被告人蒲以忠、唐自安、张中见、蒲国在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贾依虎、蒲以忠、唐自安、张中见、蒲国明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五名被告人均是初犯，有悔罪表现，酌定从轻处罚。被害人一方已获得赔偿，并出具谅解书，可酌定从轻处罚。原判量刑时还结合作业环境对不特定人员的安全影响程度综合予以考虑，根据蒲以忠、唐自安、张中见、蒲国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等，适用缓刑确实没有再犯罪的危险。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贾依虎犯强令违章冒险作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二、被告人蒲以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被告人唐自安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四、被告人张中见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五、被告人蒲国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贾依虎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贾依虎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称，1.本案中贾依虎并不明知有风险，更未强令工人施工，其行为不构成强令违章冒险作业罪，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其应当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2.贾依虎与施工工人之间并无职责上的强制性特征，无法对施工工人施加任何影响及心理强制；3.贾依虎系自首，自愿认罪悔罪，且系初犯、社会危害性低、无再犯风险，案发后积极赔偿并且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上述情节原判决未充分体现致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贾依虎强令他人违章冒险作业，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强令违章冒险作业罪；原审被告人蒲以忠、唐自安、张中见、蒲国在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上诉人贾依虎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蒲以忠、唐自安、张中见、蒲国案发明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视为自动投案，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均系初犯，案发后积极向被害人一方做出赔偿并取得谅解，有悔罪表现，可酌定从轻处罚。根据蒲以忠、唐自安、张中见、蒲国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适用缓刑。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贾依虎并不明知有风险，更未强令工人施工，且贾依虎与施工工人之间并无职责上的强制性特征，无法对施工工人施加任何影响及心理强制，其行为不构成强令违章冒险作业罪，应当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在案证据中，同案原审被告人蒲以忠、唐自安、张中见、蒲国的证言均相互印证证实，四人受贾依虎雇请从事该次吊篮安装作业，作业现场未设置警示标志，在进行具体操作前已向贾依虎明确提醒过不能斜拉吊篮，但贾依虎仍然指挥继续作业，四人因受雇于贾依虎，工资亦由其支付，只能听从其安排；其次，强令他人违章冒险作业中的“强令”，不一定表现在恶劣的态度、强硬的语言或行动，只要是能够对工人产生精神强制，使其不敢违抗命令，不得不违章冒险作业的，均构成“强令”。综上，上诉人贾依虎利用其系该次作业的组织者、管理者的职权，强制受雇者违章作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已构成强令违章冒险作业罪。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贾依虎系自首，自愿认罪悔罪，且系初犯、社会危害性低、无再犯风险，案发后积极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认为，上述情节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并结合事故现场环境及对不特定人员的安全影响程度判处贾依虎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量刑适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邓 夏 审判员 程哲渊 审判员 傅 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许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