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忆境（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徐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云贞，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秀超，男，1993年6月21日出生。上诉人忆境（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忆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秀超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忆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郝秀超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郝秀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郝秀超无权单方解除合同。2019年2月23日，忆境公司与郝秀超在协商的基础上，自愿签订《顾客契约书》，并办理会员卡。根据忆境公司的流程，在办理会员卡时，双方应签订《顾客契约书》。在契约书背面约定的是忆境公司与客户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第一条明确规定“本公司销售咨询人员就会员所购会员卡之等级，可享受的优惠折扣优惠等问题向会员做了必要的、详尽的说明和解释，购买会员卡的行为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第九条规定除上述退款约定之外，会员不得以移民、出差、没时间护理等理由要求终止协议、退款。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郝秀超仅认可充值过程，但没有合法的解除合同的理由。作为一成年人，郝秀超有自己独立的判断力，忆境公司没有胁迫或者欺骗郝秀超，故郝秀超办理会员卡的过程属于有效行为。根据公司流程，在办理会员卡之前，双方均应签有《顾客契约书》，对《顾客契约书》约定的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有深入的了解。郝秀超如不予认可，就无法办理会员。根据法律的规定，没有法定的解除条件，合同双方均不得单方解除合同。根据《顾客契约书》第九条的约定，郝秀超无权单方解除合同。2.即便解除合同，郝秀超也应赔偿忆境公司的损失。忆境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会产生一系列的相关费用，如房屋的租金、人员的工资及提成、相应的税费等。在《顾客契约书》签订后，忆境公司会为郝秀超进行一系列的人员、物资准备，这些都是根据合同预期来进行准备的。如果法院判令解除合同，而没有判令郝秀超承担违约责任的话，忆境公司则无法适从，无法根据合同来安排公司的经营活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忆境公司的收益来源，就是来自客户的充值费用及消费费用。这些费用将被冲抵房屋租金、公司员工的工资及提成、公司利润。郝秀超单方解除合同，必然会使忆境公司产生损失，忆境公司的损失应占郝秀超充值金额的40%。如果法院判决认定解除合同，在解除合同的同时，也应考虑忆境公司的相应损失，做出公平的判决。一审法院明显忽略了忆境公司的违约损失，只判令解除合同，而没判令郝秀超赔偿忆境公司的损失，判决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内容错误，严重侵害了忆境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郝秀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忆境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忆境公司既未与郝秀超签合同，也没开具发票，郝秀超对于合同内容完全不了解，花钱办卡根本就不是郝秀超真实的意思表示。第二，郝秀超办理了会员卡，事实上合同已成立，但是不能退款等相关约定属于格式化条款，是霸王条款，违反法律，显失公平。第三，忆境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忆境公司于2019年1月份成立，但是2019年5月份就已经闭店走人了，原经营场所已变更为他人，望京工商所经历数月也无法与忆境公司负责人取得联系，于2019年4月将忆境公司列为经营异常单位。即使郝秀超不要求退款，合同也无法继续履行。第四，忆境公司收了郝秀超的钱款，但客观上并未对郝秀超提供服务，理应退款。恳请法院驳回忆境公司的上诉请求，判令其退款并承担诉讼费用。郝秀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2.判令忆境公司退还郝秀超预存费用391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忆境公司系以健康管理，健康咨询，销售日用品，美容、理发服务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2月23日至24日，郝秀超分5笔向忆境公司共计支付了39188元。忆境公司为郝秀超办理了VIP卡。庭审中，忆境公司提交非郝秀超签署的《顾客契约书》一份，证明会员卡只能消费转让，不能退卡。郝秀超对此不予认可，称其未签署任何合同。因该契约书非该案郝秀超与忆境公司签署，故该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询，双方均认可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忆境公司称双方之间的服务内容为健康养生按摩类的服务，忆境公司对郝秀超曾接受过服务以及服务的费用无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郝秀超向忆境公司付款、忆境公司为郝秀超办理会员卡的事实以及当事人到庭陈述，该院认为郝秀超、忆境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成立。结合忆境公司的经营范围以及忆境公司到庭陈述，该院认为郝秀超、忆境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系继续性合同，而从该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并未就服务期限、具体服务内容进行明确约定。在此情况下，服务合同的履行将基于双方信赖关系，且由于忆境公司所提供的服务具有明显人身专属性，此种合同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现郝秀超已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接受服务，在此情况下，对于其主张的解除双方服务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时间，因郝秀超未通过有效方式通知忆境公司解除，双方亦无相关约定，故该院将依法认定解除时间。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案中，忆境公司认可收到郝秀超39188元服务费用，但未就郝秀超曾接受服务以及应当支付相应服务费用提交任何证据，且忆境公司未就合同解除的其他损失进行抗辩并举证，故忆境公司应将郝秀超支付的款项予以退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郝秀超与忆境公司的服务合同关系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忆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郝秀超3918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忆境公司提交：证据一，密山市精神病医院诊断书照片打印件一张，证明忆境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涛现患精神病，已经欠缺履行合同和退还款项的能力。证据二，忆境公司《办卡及退卡须知》照片打印件一张，证明如果双方之间的合同解除，忆境公司应从会员卡充值金额中扣除外包公司佣金及公司员工提成40%，剩余的予以退还。郝秀超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忆境公司未提供该份诊断书的原件。对证据二，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在郝秀超办卡时，忆境公司并未向郝秀超出示这份须知，忆境公司一审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有可能是忆境公司在郝秀超办卡之后制作的，质疑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二，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郝秀超向忆境公司付款，忆境公司为郝秀超办理会员卡，双方成立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结合忆境公司的经营范围以及双方到庭陈述内容，一审法院认定郝秀超、忆境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性质为继续性合同，并无不当。双方并未就服务期限、服务内容进行明确约定，且忆境公司所提供的服务具有明显的人身专属性，有赖于双方之间的信任关系，合同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现郝秀超已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接受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解除，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郝秀超向忆境公司交纳了39188元服务费用，但忆境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向郝秀超提供了相应服务，亦未举证证明因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给其造成了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忆境公司退还郝秀超支付的款项39188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忆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忆境（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熊 静法官助理 常佳敏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