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东县平山环城路泰园商住城地段E栋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3743687309C。负责人：陈飞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华，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意佳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沙溪南路5号K幢211卡商铺。法定代表人：范琦，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大文，广东万里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彤瑶，广东万里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国权，男，1952年10月10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特别行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凤和，女，1952年10月1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特别行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可爱，女，1983年7月18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特别行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1，女，2005年1月5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特别行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2，男，2009年11月17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特别行政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法定代理人：陈可爱（系谭某1、谭某2的母亲），女，住澳门特别行政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根，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李，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照健，男，199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龙，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炜彬，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与上诉人中山市意佳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佳人公司）及被上诉人谭国权、许凤和、陈可爱、谭某1、谭某2、梁照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4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498648.22元。事实和理由：一、谭建明患有严重的心血管系统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意见书已明确谭建明是由其自身的疾病以及本次交通事故共同致其死亡的，故谭建明的合理损失应按50%计算，即谭建明的损失应先扣减交强险110000元后再按照事故比例承担70%，故一审判决判令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在保险额度内承担全部责任属于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承保的车辆承担的是事故的主要责任，而非全部责任，故应根据事故的责任比例以及当地生活水平和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在30000元内认定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意佳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对意佳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事故发生当日，意佳人公司并未安排梁照健工作，梁照健也未向意佳人公司进行工作报备，梁照健提供的录音只是反映出双方基于人情进行沟通，并未反映出意佳人公司对梁照健进行工作安排，南朗博艺幼儿园也没有出具证据证明事故当日梁照健有到园培训，故在没有证据证明梁照健在事故当日有履行职务的情况下，意佳人公司无需对该事故承担责任；二、谭国权等人要求意佳人公司承担的是连带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却判令意佳人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三、梁照健承担的是事故的主要责任，属于重大过失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梁照健应对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作为雇主的意佳人公司承担的是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却判令梁照健无需承担责任，而要求意佳人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明显错误。谭国权、许凤和、陈可爱、谭某1、谭某2辩称，一、谭建明的身体原因不属于减轻侵权责任的理由；二、精神抚慰金在诉求中明确优先在交强险内支付，且梁照健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的是主要责任责任，该金额的认定合理；三、梁照健当天是在执行公务，且其是意佳人公司的员工，故一审判决判令意佳人公司承担责任正确，侵权人内部之间应如何分配责任，应另案处理。梁照健辩称，一、同意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关于死者损失应按50%计付的上诉理由，因谭建明的死亡是由其自身的身体原因及事故原因共同导致的；二、梁照健是意佳人公司员工，且事故当天正在执行公务，故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责任；三、本次事故不属于肇事者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导致的情形。谭国权、许凤和、陈可爱、谭某1、谭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意佳人公司、梁照健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122533元（家属误工费3367元、家属住宿费10200元、交通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丧葬费46784.50元、女儿抚养费62962元、儿子抚养费135891元、父亲抚养费211386元、母亲抚养费21138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由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先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梁照健及意佳人公司承担，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部分优先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2018年10月11日10时50分，梁照健驾驶粤Ｔ×××××号小型普通客车与谭建明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及谭建明受伤并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交警部门认定梁照健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谭建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谭建明近亲属情况：父亲谭国权（1952年10月10日出生）与母亲许凤和（1952年10月1日出生）共生育谭建明、谭建鸿两名子女。谭建明与妻子陈可爱（1983年7月18日出生）生育女儿谭某1（2005年1月5日出生）及儿子谭某2（2009年11月17日出生）。4.车辆及保险情况：梁照健驾驶的粤Ｔ×××××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注册人为其本人。梁照健为意佳人公司雇请的员工。梁照健在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投保人为梁照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诉讼中，意佳人公司确认梁照健为其公司雇请的员工，但称事故时并没有安排梁照健工作，否认梁照健系履行职务行为。梁照健称其受意佳人公司安排去南朗博艺幼儿园做培训工作路途中发生事故，发生事故时在执行工作任务，并提供与意佳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琦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认定梁照健驾驶机动车驶入道路未避让正常行驶的车辆，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关于梁照健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梁照健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有涉及事故当天工作安排的内容，意佳人公司否认有安排梁照健的工作，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故应认可梁照健的说法，即梁照健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事故，其因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依法应由用人单位意佳人公司承担。谭建明相对于粤Ｔ×××××号小型普通客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方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按照事故责任，应由意佳人公司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梁照健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由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对意佳人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直接赔偿。仍不足的，由意佳人公司承担。谭国权、许凤和、陈可爱、谭某1、谭某2的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46784.50元（以广东省2018年度一般地区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93569元/年计算6个月，梁照健已垫付丧葬费46000元）。2.死亡赔偿金1242272元。包括⑴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以广东省2018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20年，则死亡赔偿金为40975元/年×20年=819500元）；⑵被扶养人生活费422772元（谭国权被扶养年限从谭建明死亡之日起计算14年，许凤和被扶养年限从谭建明死亡之日起计算14年，谭某1被抚养年限从谭建明死亡之日起计算5年，谭某2被抚养年限从谭建明死亡之日起计算10年，按诉求参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198元/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则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0198元/年×14年×1=422772元）。两项合计1242272元。3.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照诉求计算3367元。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酌情计算2000元。5.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酌情计算6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第1-6项共计1350423.50元，由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谭国权、许凤和、陈可爱、谭某1、谭某2110000元。超出限额部分1240423.50元，由意佳人公司承担70%即868296.45元，其中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0000元，则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共需赔偿交通事故损失610000元。由意佳人公司承担368296.45元，扣减梁照健已垫付的46000元，意佳人公司尚应赔偿谭国权、许凤和、陈可爱、谭某1、谭某2交通事故损失322296.45元（计算方式：368296.45元-46000元＝322296.45元）。关于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主张谭建明自身心血管疾病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应减轻赔偿责任问题，谭建明自身体原因并非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属于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谭国权、许凤和、陈可爱、谭某1、谭某2交通事故损失610000元；二、中山市意佳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谭国权、许凤和、陈可爱、谭某1、谭某2交通事故损失322296.45元；三、驳回谭国权、许凤和、陈可爱、谭某1、谭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03元，减半收取7451元，由谭国权、许凤和、陈可爱、谭某1、谭某2负担1263元（谭国权、许凤和、陈可爱、谭某1、谭某2已预交745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承担4049元，由中山市意佳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39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中山市意佳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谭国权、许凤和、陈可爱、谭某1、谭某2）。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意佳人公司成立于2018年2月28日，法定代表人是范琦，企业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又查明，广东岐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广东岐江司鉴字第A021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谭建明符合生前患有心血管系统疾病的基础上，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头部、左胸部）共同作用，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涉案事故发生在内地，内地是侵权行为发生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谭建明的自身疾病是否影响本案的赔偿比例；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三、意佳人公司的责任认定。关于焦点一。虽然广东岐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反应谭建明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共同导致，但受害者的个人体质并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情形，且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赔付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结果作相应扣减，故谭建明的死亡原因虽有部分是其自身身体疾病，但这并不影响保险公司在本案中的理赔比例。综上，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主张谭建明自身心血管疾病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故应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的规定，具体至本案中，梁照健负本次交通事故70%的主要责任，且事故造成了谭建明死亡，再结合本省去年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975元，一审判决根据以上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认为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意佳人公司确认梁照健为其公司员工，且事故发生当日系法定工作日的工作时间，虽然意佳人公司否认梁照健在事故发生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认定梁照健在事故发生之时系在其工作之时从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判令意佳人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侵权责任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意佳人公司抗辩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但该条法律调整的是雇员与雇主之间就侵权事故中的比例分摊问题，而本案中意佳人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其与梁照健之间成立的是劳动关系，并不适用该条法律的调整范围。至于意佳人公司抗辩一审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的问题，虽然谭国权等人要求意佳人公司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但如前所述，因梁照健是意佳人公司员工，其在本案中的侵权行为所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意佳人公司承担，故一审判决据此判令意佳人公司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意佳人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均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意佳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37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已预交14903元、上诉人中山市意佳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613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4903元，上诉人中山市意佳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1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谢文婷书记员周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