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22民初1483号 原告：赖顺成，男，生于1948年2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涛，三台县芦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告：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36号十二、十三楼。 法定代表人：段木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兵，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辰，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被告：绵阳永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三台县芦溪工业集中区（花园镇）。 法定代表人：金文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朝宏，四川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峰，绵阳永盛投资有限公司职工。特别授权。 第三人：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西段82号3楼。 法定代表人：赵罗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天旻，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赖顺成与被告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二公司）、第三人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州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并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川0722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因被告广二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9月22日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7民终53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并将该案发回我院重审。2019年4月10日我院立案受理后，原告赖顺成向本院申请追加了绵阳永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赖顺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涛、被告广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兵、刘星辰、被告永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朝宏、杨雪峰、第三人绵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天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赖顺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广二公司立即支付我下欠工程款4027162.79元及利息；2.由广二公司立即退还我工程保证金908000元并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9日，广二公司中标了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并将花园镇涪城村2号路建设施工工程承包给原告，我先后向被告交纳了共计908000元履约保证金。该工程施工结束并审计后，工程总价为9874431.79元。我已领款项5847269元，现被告下欠我工程款4027162.79元及应退还我的履约保证金908000元，现要求判令所请。重审过程中，原告赖顺成申请追加了被告永盛公司，要求被告永盛公司在未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被告广二公司在原审中辩称，我公司与原告无任何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我司没有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没有向原告支取任何款项，也没有向原告收取任何保证金，我方与第三人签订了分包协议，原告无权向我方主张工程款，并且原告的诉请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重审中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广二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分包合同关系，原告起诉广二公司突破了合同相对性，没有事实法律依据；2、广二公司并非本案案涉工程的业主，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解释26条规定以及四川高院对于该解释的解答13条的规定，广二公司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要求广二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依据；3、广二公司对原告主张的施工及欠款并不知情，原告自认该工程是从案外人段宇处承包得来，与段宇签订了分包合同，段宇并不是广二公司的员工，广二公司也从未授权给段宇，因此原告应该向段宇主张；4、原告起诉广二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不足，首先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没有提交任何施工日志、设计图纸、工程量签证单等施工材料，原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原告提交的审计报告仅仅是广二公司与业主之间的审计文件，是国家审计机关对工程造价的审计，是一种行政行为，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原告不能凭借该审计报告向广二公司主张权利；5、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出现的秦小舟是第三人公司员工，其行为代表的是第三人，与广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6、原告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该授权书中的授权内容只是协调内外关系，并没有涉及到签订合同以及工程结算的权利，因此秦小舟的行为并不对广二公司产生效力；7、案涉保证金并非广二公司收取，广二公司没有返还义务，从原告提交的收据可以看出，保证金是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段宇所收，与广二公司没有关系；8、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中出现的项目部专用章以及广二公司公章均是假印章，我公司也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些假印章；9、关于假印章广二公司在原一审和二审期间多次提出司法鉴定，原一审法院对广二公司的鉴定申请置之不理，这是严重违反了程序法的规定，也是剥夺了广二公司的正当诉权，也是二审发回重审的重要原因之一，广二公司再次请求法院进行鉴定，查清事实，依法判决。 第三人绵州公司辩称，1.广二公司与我方就案涉工程签订了相应的施工合同，应由我方与广二公司结算，再由我公司与赖顺成结算；2.原告主张的下欠工程款数目有误，原告已经领取款项为6131239.61元；3.最后一次付款为2015年8月14日，已经过两年诉讼时效；4.工程总价不应以审计价格为标准；5.我方未收取赖顺成的履约保证金。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重审中第三人绵州劳务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但是数据上有些出入；1、原告应当与第三人建立了分包关系，双方也是按照原告与段宇签订的承包协议付款方式及其结算方式，由第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我们直接付款的金额2935548.61元，通过业主方永盛公司支付3565691元，这两笔全部支付给了原告，另外赖顺成分包给其他三人（赖顺荣、王在通、贺军龙）的我们应当支付约44.2万元，这是通过人民法院判决的，这个金额应该予以扣除；2、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8233767.91元；3、按照几方的约定，所完成的工程量应当由原告承担相关税费；4、原告方所主张的保证金我们没有收取，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5、具体所欠付原告方的工程款就原告与段宇签订的承包协议，第三人与原告实际履行的该协议，结算后计算金额为准； 被告永盛公司辩称，1、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确系我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本案被告广二公司系依据招标文件，签订有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本案案涉工程涪城村2号路，系该重建项目中的一部分工程，该涪城村2号路工程确系本案原告赖顺成具体实施完成。3、赖顺成作为实际施工人，并不与我公司直接结算工程款。我们的所有工程款均是根据我们与广二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及施工进度拨付至广二公司账户或由广二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付至广二公司所指定的账户。同时，我公司与广二公司结算，是以整个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结算，就案涉工程涪城村2号路项目并未单独建账，无法核实2号路项目还有多少未付工程款。所以我们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及本案实际情况，原告的工程款不宜判决我们直接支付或承担给付责任。4、对于本案，我们完全配合法庭，查清案件事实，对于原告申请保全金额500万元，也已按照法院的协助执行要求予以暂停支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12月，广二公司中标了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2010年12月28日，广二公司与绵阳永盛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协议书主要约定：一、工程名称：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三、合同工期，开工时期为：2010年12月28日，竣工时期：2011年6月28日；五、合同价款:34826678元；合同专用条款约定：5.2监理工程师：石川；7、项目经理：广二公司项目经理：陈尚之；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承包人必须按照发包人的要求接受支付过程审核和竣工结算审核，在每个月的中期支付证书中，累计支付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清单金额的75%（含税）在结算审计完成后，累计支付到审计结算价款的95%（含税），留工程造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质保期为12个月。被告广二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无编码的公司印章。 合同签订后，重建项目中的涪城村2号路，因土地占用等问题，施工压力大，一直未动工。段宇以广二公司委派人员身份负责与三台县芦溪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绵阳永盛投资有限公司接洽工程事宜，并专门就涪城村2号路施工工程进行推进。2011年9月21日，在三台县花园镇营城村民委员会协调见证下，段宇与三台县花园镇营城村无施工资质的赖顺成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及《砂石购买协议》。段宇在合同上加盖了广二公司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部合同章，三台县花园镇营城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见证协调单位也在两份合同上面加盖了印章。《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为：涪城村2号路。赖顺成向段宇交纳了履约保证金908000元。实际履行中除劳务、砂石外，赖顺成组织对涪城村2号路以包干包尽的方式进行施工。施工中当地群众因涪城村2号路施工工程款问题上访，秦小舟到场代表广二公司与绵阳永盛投资有限公司处理上访事宜。 2011年11月，秦小舟向绵阳永盛投资有限公司提交了广二公司盖章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委托秦小舟为我方代理人……进行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项目部内外协调工作。该委托书上亦加盖的无编码的被告广二公司印章。绵阳永盛投资有限公司就该委托书向广二公司成都公司人员电话核实了其真实性。2014年5月5日，秦小舟向赖顺成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收到赖顺成所交合同履约保证金原始凭据……共计908000元，此保证金为段宇所收。施工中，广二公司按进度申请支付涪城村2号路工程款项。工程进度款报表上，项目经理陈尚之签字并加盖广二公司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部专用章，秦小舟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 2015年1月，广二公司向绵阳永盛投资有限公司申领退还所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原告赖顺成在该申请上签名并注明“同意退付”。广二公司加盖的亦是无编码的公司印章。 2015年5月29日，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涪城村2号路由相关单位组织竣工验收。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工程经三台县审计局委托四川广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核，该工程总结算价33985063元。该竣工结算总价表加盖的无编码的被告广二公司印章，该公司造价员陈可常也在上面签名盖章。其中花园镇涪城村2号路桥梁、雨水、绿化、路灯照明等结算价为9874431.79元。赖顺成在施工中截止2015年8月14日以向广二公司出具借条、收条等方式已经领取工程款项为6131239.61元并向税务部门缴纳了部分税款。其出具的借条、领款单上有第三人绵州公司盖章。后经赖顺成催要无果，遂起诉来院。经调解双方无法达成协议。 另查明，2010年12月28日，广二公司（甲方）与绵州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沅宏（乙方）就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项目：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承包方式：乙方以包人工、包机械等方式形式承包本工程；三、承包金额：34130145元；八、乙方委派秦小舟为现场管理代表……该合同上面亦加盖的无编码的被告广二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绵州公司并未实际组织对涪城村2号路进行施工。 还查明，在2011年9月25日，段宇（甲方）与赖顺成（乙方）还签订《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1、工程名称及地点：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重建项目（涪城村二号路）。2、上述路段设计图及工程量清单所包括的全部施工项目。三、该工程由甲方交与乙方全面负责施工，乙方对该工程的施工进度、施工质量和施工安全全权负责……四、1、合同签订前，乙方按该项目中标价的10%交履约保证金，该履约保证金待甲方在业主单位收回履约保证金后七个工作日内退给乙方；2、乙方按该项目工程结算造价的13%向甲方提交管理费……但赖顺成在签名处将公司管理费标注为：公司管理费订于2%。 2014年5月5日，秦小舟代表广二公司（甲方）与赖顺成（乙方）、钟沅宏（丙方）签订了《涪城村二号路推进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广二公司系三台县花园镇涪城村二号路建设中标公司，乙方赖顺成系甲方该道路施工承包人，为解决乙方赖顺成承包方就所交保证金和拨付工程进度款等问题，经三台县芦溪工业集中区领导及业主单位永盛公司协调，三方本着解决问题的原则，就上述事宜达成以下协议……该合同上被告广二公司的印章亦是无编码的公司印章。原告赖顺成表示不认可该协议有钟沅宏的签名，自己根本不认识钟沅宏。被告广二公司亦对该协议不予认可。同日，三台县芦溪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还向原告赖顺成出具“承诺书”载明：赖顺成系广二公司涪城村二号路当地施工班组负责人。为顺利推进该道路复工建设，我单位在此承诺，负责督促中标单位广二公司及时向赖顺成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如广二公司有未及时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现象，则由业主单位暂扣该公司剩余款项），赖顺成施工班组保证及时复工，在保证质量和安全的前提下加快工程建设进度。 2015年2月9日，秦小舟以承诺人身份向赖顺成施工班组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今我公司向永盛公司申请退付村内道路建设项目履约保证金148万元，因你方未向我公司提供完整的税票，我公司还暂扣你方税票钱约为30万元，此款于整个工程完工后，我公司申请退付剩余保证金200万元后向你方支付此款。 原审中，本院曾经对秦小舟、石川、赵志勇进行了询问，1、秦小舟证实，案涉委托书是我提供给永盛公司的，该委托书是广二公司成都分公司快递给我的，在我交给赵志勇时，赵还专门给广二公司成都分公司罗总打电话核实了的。项目章是广二公派过来的刘雄辉带来的，他调走后就交给了我。段宇是最先的广二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我来之前，赖顺成就将908000元交给了段宇，经我了解，段宇因与业主永盛公司协调，考虑拆迁问题不好处理，段宇以广二公司名义将2号路交给赖顺成施工，段宇收取的履约保证金。关于广二公司与钟沅宏签订的分包合同我知道，这个合同与赖顺成无关。赖顺成是涪城村2号路实际施工人，我既是广二公司的代理人，处理广二公司中标项目的所有事宜，又代表钟沅宏处理其他村的内部管理事宜。2、石川证实，我是四川飞红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的监理工程师，是公司委派我负责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的所有监理，涪城村2号路的工程确实是赖顺成在做，包工包料，包括涪城村2号路的桥，广二公司最早委派的段宇全权负责工程项目实施，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广二公司又委派秦小舟在全权负责，我们作为监理单位，只认可广二公司，因为他是中标单位。施工中赖顺成将工程进度报给段宇或秦小舟，广二公司审核后再报给我们监理单位审核，然后再报给业主单位永盛公司审定，最后才由业主方拨付工程款。3、赵志勇证实，我是2011年7月份到永盛公司工作，同年9月份该公司法人变更为我，我刚去公司时广二公司承包的其他灾后重建工程已动工，但花园镇涪城村2号路工程未动工，当时广二公司方面是段宇在负责与开发区和永盛公司接洽工程事宜，开发区邹书记和我都与段宇接触过，还在开发区工程推进会，当时还有一个叫刘雄辉的在保管项目章，开了推进会不久，段宇就和赖顺成协商好了，由赖顺成来对涪城村2号路进行施工，施工一段时间后，段宇就联系不上了，花园镇当地群众因工程款的事情到绵阳市政府上访，我去接访时通知段宇但没联系上，我又联系刘雄辉，然后秦小舟就到了市政府信访局，告知群众和我他是广二公司派来的，他负责处理相关事宜，并向我公司出具了委托书。赖顺成向你们提供的委托书是从我公司复印出来的，也是秦小舟向我公司提供的原件。后来工程上因为班组扯筋的事，我与广二公司成都分公司罗总联系过，他说秦小舟就是广二公司委托的。工程款是按进度拨付，由施工单位按进度提供资料，并由监理单位盖章，广二公司加盖项目章，还要造价单位审核后方能拨款，我从肉眼看广二公司在工程上是用了这一个项目专用章。前期的工程款我们是拨付给广二公司的，由广二公司发给下面的班组。据说广二公司没有将工程款拨付给下面的班组，班组停工，经秦小舟和成都分公司协商，并出具委托支付手续后，我们才向实际施工人拨付的工程款。绵州公司在该工程中未与我公司有任何关系，也没有看到他们施工，涪城村2号路可以确信是赖顺成包工包料做的。我们是以审计报告为依据进行结算。段宇走了后，没有多久刘雄辉也走了，整个工程是秦小舟一直在协调，负责施工，工程款拨付等事项。 还查明，2015年9月29日，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的履约保证金348万元，被告已经领取338万元。2018年5月2日，三台县审计局向被告永盛公司出具三审函［2018］31号，该函载明：我局委托四川广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工程造价结算进行了审核。永盛公司、广二公司、四川广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三方签章进行了认可，该项目送审金额39470671元，三方签章确认金额33985063元，审减金额5485608元。被告永盛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26335061.46元（其中直接支付广二公司23139370.46元，委托支付3195691元），未支付工程款7650001.54元。原告赖顺成已通过广二公司或者业主单位领取工程款6131239.61元。 重审中，原告赖顺成与被告永盛公司均不认可案涉工程与第三人绵州公司有任何关系；原告赖顺成表示自己领取的款项均是向被告广二公司出具的领条或者借条，至于上面有绵州公司印章，自己不清楚。被告广二公司陈述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工程是承包给段宇，同时认可与被告绵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并且已经给付被告绵州公司工程款2千多万元。但是对案涉公司印章及项目章以及陈尚之签名均不认可，要求进行鉴定。被告广二公司提交的律师授权委托书、法人身份证明均加盖的亦是无编码的公司印章。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第三人绵州公司参加了两次庭审后，第三次开庭前两日，向本院提出“撤回以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的决定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曾主动申请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了诉讼。现经过几次法庭审理，原告赖顺成一直拒不承认我公司作为第三人的诉讼地位，其一直认为没有与我公司发生承发包关系。本案被告广二公司也不认可其与原告赖顺成及钟沅宏签订的可以据此收取工程项目管理费的《涪城村二号路推进协议》。我公司经慎重研究，发现与被告广二公司签订并实际发生合同关系的是钟沅宏个人并非我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人也是钟沅宏而非我公司，钟沅宏与广二公司实际系挂靠关系，与我公司无关。现我公司决定撤回以第三人身份参与本案，并不再指派律师以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参与该诉讼，终止与律师的委托代理关系。第三人绵州公司遂未参加第三次开庭。 另查明，案涉工程所涉王在通诉广二公司、赖顺成劳务合同纠纷案、赖顺荣诉广二公司、赖顺成买卖合同纠纷案、贺军龙诉广二公司、赖顺成买卖合同纠纷案在本院判决后，广二公司提起上诉，绵阳市中级法院维持了本院判决，被告广二公司在履行判决后（其中本金为302366元），现已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已经立案审查中。被告广二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2019年12月4日，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提供了该三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广二公司对该三案的再审申请均被驳回。 本案庭审后，被告永盛公司向本院提供关于“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资金支付情况的说明，该说明载明：涪城村道路恢复重建项目（案涉项目）结算价为9874431.79元。被告广二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人彭力向本院提供一份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提字第518民事判决一份，该判决其中载明“本院再审中，市政公司（即广二公司）工作人员秦小舟出庭作证……”；该判决还认定：2010年12月28日，市政公司与段宇所签《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劳务、机械土石方施工、材料供应。承包方式：段宇以［包人工、包机械（含进场费、油料）、土石方施工……承包金额：本合同承包范围内合同金额为3000万元。履约担保：签订合同之日，段宇向市政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348万元。……2011年8月17日，市政公司与段宇所签《结算清单》，约定“段宇完成工程量价款（包括交履约保证金348万元）为6491914.84元，市政公司已支付6030011.20元，下欠461903.64元”。2011年8月17日，市政公司与段宇所签《解除段宇专业分包合同协议书》，约定“因段宇无法继续履行与市政公司于2010年12月28日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双方自愿解除该合同；经市政公司与段宇结算，现品迭段宇所交履约保证金348万元，市政公司应再支付段宇工程款461903.64元。”2011年9月14日，市政公司向段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最后一笔开销461903.64元。 上列事实，有双方陈述、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书、《劳务承包合同》、《砂石购买协议》、收条、《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工程进度款报表资料、审计报告、本院询问笔录、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经双方质证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 一、案涉相关合同印章效力认定。被告广二公司对秦小舟授权委托书上公章、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部专用章及陈尚之的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本院认为，被告的该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其理由是：1、该两枚印章得到了业主被告永盛公司及监理单位的认可；2、被告和业主永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与绵州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沅宏就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上的合同印章，被告予以认可且承认其效力，被告广二公司给秦小舟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印章与上面合同印章又一致，被告不能对同一印章的效力在不同的交易或者诉讼中做不同的选择，不论该枚印章是否系他人私刻甚至伪造，该印章的使用均应该有效。3、即使该两枚印章是伪造的，但被告广二公司应当知晓该两枚印章的存在、使用（业主电话了解、工程进度款报表资料）而未采取措施防止相对人的利益损害，该两枚印章签订的合同对被告公司依然具有约束力。因此，对被告广二公司对相关合同印章申请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可其印章效力。至于陈尚之的签名是否真实，并不影响印章效力。故对被告广二公司要求对相关合同印章进行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段宇、秦小舟在案涉工程从事的活动的后果认定。从（2014）川民提字第518民事判决可以看出，被告广二公司在与永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日，就与段宇签订了《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被告广二公司应当明知是无效合同，所以前期工程段宇均是以广二公司名义与三台县芦溪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永盛公司接洽工程事宜，并专门就涪城村2号路施工工程进行推进，并与赖顺成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及协议，并在合同及协议上加盖了广二公司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部合同章。且段宇的身份得到业主等单位及广二公司之后的代理人秦小舟认可。因此，段宇的行为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广二公司承担。至于秦小舟，更是得到被告广二公司授权，并向绵阳永盛投资有限公司提交了授权委托书，且从事案涉工程相关活动，如工程进度款报表上，秦小舟以项目负责人名义签字并加盖广二公司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部专用章，在工程进度款报表上，秦小舟多次以项目经理或负责人名义签字，才使实际施工人赖顺成领取600多万工程款等，（2014）川民提字第518民事判决也认可了其系广二公司工作人员。因此，被告广二公司理应知道秦小舟代理行为且对其相关代理行为进行了认可。对被告广二公司否认段宇、秦小舟代理行为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赖顺成与广二公司是否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包关系。首先，案涉工程有赖顺成与被告广二公司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部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并且业主认可，领取了涪城村2号路工程进度款；其次，广二公司并未举出涪城村2号路是其他实际施工人的证据；广二公司称已将工程分包给绵州公司，绵州公司亦当庭认可赖顺成为涪城村2号路的实际施工人；最后，永盛公司当庭证实，并结合卷内其他证据（段宇、秦小舟所从事的活动）。足以认定赖顺成与广二公司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包关系。对广二公司辩称其与原告无任何建设施工合同关系的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广二公司作为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总承包人，在与被告永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在被告永盛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当日就分别与段宇、绵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将案涉工程进行分包。且在绵州公司并未实际组织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及在与段宇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情况下，放任段宇又将案涉工程以广二公司的名义转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即原告赖顺成进行施工，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涪城村二号路推进协议》，段宇的行为亦得到了后来代表被告广二公司的秦小舟的认可，因此，被告广二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虽然该两份合同均属无效合同，但原告赖顺成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所完成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相关审计结果已经得到业主被告永盛公司认可，因此，被告广二公司应当向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赖顺成支付下欠工程款3440826.18元［9874431.79元（总价款）-6131239.61元（已支付）-302366元（相关判决款项）］，并从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5年9月29日起计算利息。段宇作为广二公司代理人，收取原告赖顺成的908000元履约保证金，而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大部分已经退给被告广二公司，因此，该保证金应由广二公司退还给原告赖顺成。对原告赖顺成要求广二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及利息，退还工程保证金908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劳务承包合同》未约定退还时间，故利息请求按照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5年9月29日起计算利息。被告广二公司辩称原告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因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并未约定工程款具体给付时间，且案涉工程在2018年5月2日才经三台县审计局核实确认具体价款，因此，被告的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广二公司的其他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永盛公司在未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因被告永盛公司对案涉工程尚未支付多少工程款不确定，故被告永盛公司只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第三人绵州公司申请参加诉讼，而后又放弃参加诉讼，是对自己的权利的处分，本院尊重其意思表示。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付给赖顺成工程款3440826.18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3440826.18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款项付清时止）；并由绵阳永盛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二、由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退还赖顺成履约保证金90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款项908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款项付清时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28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281元，由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廖前锋 审判员  林小燕 审判员  江久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朱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