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瀚，男，198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穆银凤（系陈瀚之妻），女，199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现住福州市鼓楼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瑞昌，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怡，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禾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邵武市张三丰大道禾圣花园3幢二楼。 法定代表人：廖光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豪，福建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瀚、穆银凤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禾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圣公司）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瀚、穆银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瑞昌、林怡，被上诉人禾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瀚、穆银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陈瀚、穆银凤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付款方式是银行按揭贷款，陈瀚、穆银凤已向禾圣公司提交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材料，后因二套房需提高首付比例，于2018年7月31日又支付了购房款54500元。由此可见，《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中关于7天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条款已被变更。禾圣公司未书面通知陈瀚、穆银凤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期限，二人不构成违约。即便陈瀚、穆银凤构成违约，禾圣公司在未催告的情况下也无权解除合同。2.董事会纪要是内部文件，对陈瀚、穆银凤没有约束力，不能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陈瀚、穆银凤始终具有充分的购房意愿，其未在2018年6月16日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构成违约。3.禾圣公司未送达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也未在诉讼中提出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解除违反“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4.《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陈瀚、穆银凤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禾圣公司将涉讼商品房出售给第三人，应当返还购房款、支付利息及赔偿损失。5.若《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为预约合同，本约合同未订立系因禾圣公司的过错，其应承担赔偿房屋差价损失的责任。 禾圣公司辩称，1.陈瀚、穆银凤夫妻二人并非普通购房户，陈瀚之父陈丹青系禾圣公司隐名股东陈寿华之子，其二人委托陈丹青签订《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是为了收回陈寿华出借给公司的借款。禾圣公司已通过董事会多次要求其及时办理正式购房手续，但其为了从公司获取高额的借款利息迟迟不愿意签订正式的购房合同，禾圣公司因此才将房源收回，禾圣公司并未违约。董事会纪要中“办理相关手续”包含了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2.陈瀚、穆银凤之父陈丹青作为禾圣公司隐名股东之子及公司副总经理，数次参加董事会，明知公司董事会规定如未按期办理相关手续，视为放弃购房的情况下，仍未办理相关手续。禾圣公司并未违约。3.陈瀚、穆银凤要求按月2%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且禾圣公司并无违约行为，因此陈瀚、穆银凤无权要求购房款一倍的赔偿。5.赔偿房屋差价的诉求属于新诉求，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 陈瀚、穆银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禾圣公司返还其二人已付购房款154500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购房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禾圣公司承担其二人已付购房款一倍即154500元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丹青原系禾圣公司副总经理，其父亲陈寿华系禾圣公司隐名股东（出资额挂在显名股东林志亮名下），陈瀚系陈丹青之子，陈瀚、穆银凤系夫妻关系。禾圣公司在开发建设禾圣花园商品房的过程中，为了达到尽快回笼资金的目的，经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出台了《股东福利分配认购方案》，该方案规定：按照各股东投资总额6%的比例进行福利分配，用于股东认购房源，该福利款只能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按首套房30%），不能用于购房全款；原则上由股东自己的名义做首套认购，若股东自己名下不能做首套，则可以指定或借用亲戚朋友的名字购买；若每位股东认购房源的福利分配额度不够支付首付款，差额部分由股东自己补齐；后期若股东认购的房源需要转让，公司给予配合。《股东福利分配认购方案》还对其他事项作了规定。陈寿华作为禾圣公司的隐名股东根据《股东福利分配认购方案》，以陈瀚名义认购了禾圣花园5号楼801室商品房。2018年4月28日，陈瀚委托陈丹青与禾圣公司签订《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认购协议约定：陈瀚、穆银凤认购禾圣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禾圣花园5号楼801室商品房；该商品房的建筑面积为116.01平方米，单价2663.56元／平方米，总价309000元；鉴于该房屋的编号以及相关建筑指标都有可能发生变更，上述事项以双方签订的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为依据；自签订本合同当天起7日内陈瀚、穆银凤向禾圣公司缴清首期款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提供银行按揭所需的全部资料，并签署相关按揭合同等手续；在签订本合同时，陈瀚、穆银凤向禾圣公司交付购房定金100000元；如陈瀚、穆银凤未能在本认购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缴付上述房款和办理银行按揭的相关手续，并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则视同陈瀚、穆银凤违约，自愿放弃认购，禾圣公司有权将陈瀚、穆银凤认购的房源另售他人，并无需另行通知。虽然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但对该商品房交付日期、面积差异的处理方式、办理产权登记的有关事宜等内容均未约定。协议签订当日，陈瀚用隐名股东陈寿华的投资分红款100000元抵偿应支付给禾圣公司的购房款（定金）100000元。2018年6月16日，禾圣公司召开第二十二次董事会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在该纪要中规定：股东认购房源仍未办理相关手续的退回公司销售。作为禾圣公司副总经理及认购人的代理人陈丹青也参加了此次会议，但陈瀚、穆银凤既未在认购协议签订后的7日内与禾圣公司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未在2018年6月16日之前与禾圣公司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8年7月31日，陈瀚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禾圣公司购房款54500元。 另查明，禾圣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将陈瀚、穆银凤认购的涉讼商品房以总价500176元出售给彭梦星，并于同月20日将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提交邵武市房地产交易管理所备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陈丹青代理陈瀚与禾圣公司签订的《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属于何种性质的合同。陈瀚、穆银凤认为，陈丹青代理陈瀚与禾圣公司签订的《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且其二人已支付了50%的购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关于“商品房的认购、订购、预订等协议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规定，该协议应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故其二人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关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无法取得房屋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二）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后，出卖人又将该房屋出卖给第三人”的规定，主张相应的权利。禾圣公司认为，其公司与陈瀚签订的《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形式上虽属于商品房预约合同，但实质上系企业出资人与企业之间的权益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在陈瀚与禾圣公司签订的《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中，虽然对商品房的位置、面积、单价等基本状况作了约定，但对商品房的交付日期、面积差异的处理方式、办理产权登记的有关事宜等内容均未约定，根据《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关于“商品房销售时，房地产开发企业和买受人应当订立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明确以下主要内容：（一）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商品房基本状况；（三）商品房的销售方式；（四）商品房价款的确定方式及总价款、付款方式、付款时间；（五）交付使用条件及日期；（六）装饰、设备标准承诺；（七）供水、供电、供热、燃气、通讯、道路、绿化等配套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的交付承诺和有关权益、责任；（八）公共配套建筑的产权归属；（九）面积差异的处理方式；（十）办理产权登记有关事宜；（十一）解决争议的办法；（十二）违约责任；（十三）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的规定，双方签订的《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并不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况且双方在认购协议中还特别约定“鉴于该房屋的编号以及相关建筑指标都有可能发生变更，上述事项以双方签订的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为依据”，故陈瀚与禾圣公司签订的《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不能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仍然属于商品房预约合同。鉴于禾圣公司已将涉讼商品房出售给第三人，陈瀚、穆银凤也无法再通过与禾圣公司订立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取得涉讼商品房，故本案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对双方签订的《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及已经履行的事项应当如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陈瀚、穆银凤认购的商品房属于股东陈寿华认购的房源，根据双方签订的认购协议关于“自签订本合同当天起7日内陈瀚、穆银凤向禾圣公司缴清首期款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否则视同陈瀚、穆银凤违约，自愿放弃认购，禾圣公司有权将陈瀚、穆银凤认购的房源另售他人，并无需另行通知”的约定，以及禾圣公司第二十二次董事会纪要关于“股东认购房源仍未办理相关手续的退回公司销售”的规定，因陈瀚、穆银凤既未在认购协议签订后的7日内与禾圣公司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未在2018年6月16日之前与禾圣公司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故禾圣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认购协议，并将认购房另行出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关于“出卖人通过认购、订购、预订等方式向买受人收受定金作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担保的，如果因当事人一方原因未能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按照法律关于定金的规定处理；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订立的，出卖人应当将定金返还买受人”的规定，本案认购协议解除后，陈瀚、穆银凤有权要求禾圣公司返还已付的购房款1545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福建省禾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瀚、穆银凤已付的购房款154500元，并支付自付款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其中购房款100000元自2018年4月28日起计息，购房款54500元自2018年7月31日起计息）；二、驳回陈瀚、穆银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二审中，陈瀚、穆银凤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禾圣公司置业顾问黄艳玲出具的《证明》及《置业计划》各一份，拟证明《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签订后，陈瀚、穆银凤已依禾圣公司要求补交首付款，但禾圣公司未通知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据二、银行现金交款单两份，拟证明陈瀚于2018年4月28日支付购房首付款100000元，因涉讼商品房为陈瀚所购二套房，又于2018年7月31日依禾圣公司要求补足首付款差额54500元，至此履行完毕首付款支付义务。禾圣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1.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2.证明人只是公司的销售人员，对公司内部情况了解程度甚至不及陈丹青。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第二笔款项交付于禾圣公司召开第二十二次董事会之后，禾圣公司未向其开具收据。就陈瀚、穆银凤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中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陈述证言及接受质询，《证明》不符合形式要件，《证明》及《置业计划》内容亦不能证明陈瀚、穆银凤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采信；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因陈瀚陈述两份现金交款单所载两笔款项均由陈丹青以现金交款方式存入禾圣公司账户，故对陈丹青以陈瀚名义分别于2018年4月28日、2018年7月31日往禾圣公司账户存入现金100000元、54500元之事实予以认定。 禾圣公司提交一份证据，即银行转账凭证一份，拟证明禾圣公司财务傅丽英于2018年4月28日转账支付陈丹青10×××××元，由陈丹青用于支付陈瀚、穆银凤购买涉讼商品房的首付款，该款抵销禾圣公司向陈寿华的借款。陈瀚、穆银凤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涉讼购房行为无关。对禾圣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认为，真实性予以确认；因陈丹青认可傅丽英向其转款的性质为其依领付款凭证向禾圣公司领取的陈寿华投资款，故本院对禾圣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通过傅丽英账户向陈丹青支付100000元投资款的事实予以认定；由于陈瀚、穆银凤认可100000元首付款由陈丹青代为交付，又无法举证证明其关于已向陈丹青偿还该100000元之主张，再结合禾圣公司转账支付陈丹青10×××××元和陈丹青代陈瀚、穆银凤向禾圣公司支付100000元首付款发生于同日，在案领付款凭证记载“领款人陈丹青；领款金额100000元；用途暂借用于陈瀚购买5＃801房首付款（投资款或分红代垫款）”，傅丽英转账支付陈丹青10×××××元之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上记载“购买5＃80首付款”，及禾圣公司于2015年11月21日出台的《股东福利分配认购方案》第3条记载“每位股东认购房源的首付款，按上述金额，以公司福利的方式由公司出资垫付”等事实，故本院对于禾圣公司先向陈丹青支付陈寿华投资款100000元，再由陈丹青转入禾圣公司账户用于支付涉讼商品房首付款之事实予以确认。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瀚、穆银凤的委托代理人提出，1.陈寿华并非以陈瀚、穆银凤名义认购涉讼商品房，而是指定陈瀚、穆银凤认购，涉讼商品房实际购买人是陈瀚、穆银凤。2.陈瀚、穆银凤仅委托陈丹青代为签订《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陈丹青并非以其代理人的身份参加董事会会议。陈瀚、穆银凤并不知道董事会决议的内容。3.禾圣公司虽有通知陈瀚、穆银凤补交房款，但其此后未通知陈瀚、穆银凤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是否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本案无关。就陈瀚、穆银凤所提出的第2、3项异议，本院认为，首先，陈瀚、穆银凤的委托代理人关于陈瀚、穆银凤仅委托陈丹青签订《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的陈述与陈瀚本人关于将《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履行的所有事项交由陈丹青处理之陈述相悖，对该事实的陈述应以陈瀚本人的陈述为准。其次，《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已明确约定自签订合同之日起7日内陈瀚、穆银凤应当与禾圣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陈瀚、穆银凤认为双方已合意变更该条款但举证不能。因此对陈瀚、穆银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上述第2项和第3项事实异议不予采信。就陈瀚、穆银凤提出的第1项异议，经过庭审及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陈寿华作为禾圣公司的隐名股东根据《股东福利分配认购方案》，指定由陈瀚、穆银凤认购禾圣花园5号楼801室商品房。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11月21日，禾圣公司出台的《股东福利分配认购方案》第4条明确记载：指定或借用名字认购的责任及义务由股东自己处理。2018年6月29日，陈丹青在禾圣公司形成将未办理购房手续的商品房收回公司销售之董事会纪要的情况下，向禾圣公司的监事长余树发提交说明：“根据董事会及公司规定，本人、隐名股东及推荐的购房者，均于2017年1月10日规定时间内购房结束提供了购房说明……更不应该把应支付的融资款利息拿来再向股东或融资购房人计收购房利息，这种做法是极其不合理的（且股东或融资购房人反而没有要求公司承担复息）。……附：本人及购房者未交清款或未完全办理手续的情况如下：……3.801#认购后，2018年4月28日更名，为本人儿子陈瀚交清30%首付款，承担了该购房者（隐名股东）当时转让给鄢总股份溢价65000元；（隐名股东）4.1001#认购后1月10日交清30%首付款，收到借款利息，于6月8日交清全款；（隐名股东）5.1005#认购后，5月31日交清30%首付款，6月16日交20%抵借款，50%待收到借款利息即交清（隐名股东）”。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的性质；二、陈瀚、穆银凤要求禾圣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之主张能否成立。 一、关于《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的性质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商品房的认购、订购、预订等协议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明确以下主要内容：……（五）交付使用条件及日期；……（十）办理产权登记有关事宜……”本案《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中一方面明确约定需另行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另一方面未约定房产交付及产权登记等重要条款，明显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不能被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陈瀚、穆银凤关于《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的性质应当属于预约合同。 二、关于陈瀚、穆银凤要求禾圣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之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关于房屋买受人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赔偿责任的规定仅适用于出卖人违反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之情形。本案《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属于预约合同，陈瀚、穆银凤援引该司法解释规定要求禾圣公司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之赔偿责任，不能成立。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买卖合同，一方不履行订立买卖合同的义务，对方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预约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前所述，《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在性质上属于预约合同。第一，陈瀚、穆银凤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的《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第二条第2款、第四条约定，自签订合同之日起7日内陈瀚、穆银凤向禾圣公司支付首付款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如陈瀚、穆银凤未能如约定期限履行，禾圣公司有权将涉讼商品房售于他人，且无需另行通知。亦即陈瀚、穆银凤系在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期限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未签订商品房本约合同。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经查，涉讼商品房的购房事宜自《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的签订、首付款的交付至按揭材料的提交等均由陈丹青代为办理。陈瀚、穆银凤亦明确表示将所有购房事宜委托陈瀚父亲陈丹青处理，其对于涉讼商品房状况、价格优惠情况等事项均不了解。因此就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签订的原因，可以参照陈丹青于二审庭审中就此问题的主张，包含陈瀚、穆银凤未能支付全部购房价款，陈瀚、穆银凤试图在找到合适购房者后再行办理相关手续，禾圣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三个方面。就禾圣公司是否履行通知义务的问题，《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已明确约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期限，协议亦未对禾圣公司需专门发出签订本约合同通知设定义务。至于其余两个因素亦非可归责于禾圣公司。故陈瀚、穆银凤将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签订之主要原因归于禾圣公司，即使依照陈丹青之陈述亦难以成立。第三，根据陈丹青于2018年6月29日向禾圣公司监事长余树发提交的说明，陈丹青因与禾圣公司之间存在融资款利息计算争议而未能办理完毕涉讼商品房购房手续。说该明的内容与陈丹青在庭审中关于本约合同未能签订原因的陈述指向同一事实，即本案禾圣公司与陈瀚、穆银凤就购房价款的支付问题存在争议。本案的庭审调查亦表明，禾圣公司通过与本案类似方式售出的商品房逾一百套，且已基本履行完毕，所涉购房者均采一次性或按揭贷款支付方式。陈瀚、穆银凤在本案诉讼中将自己视为普通购房者而主张相应权利，其本应在全面履行普通购房者义务之基础上主张相对方的违约责任，却因其父亲兼代理人陈丹青在协商购房价款支付方式时坚持主张其祖父陈寿华之隐名股东或投资者权益，而导致与禾圣公司就该问题未能达成一致，同时亦因等待合适购房者而拖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而丧失订立商品房本约合同的机会。陈瀚、穆银凤在本案中主张因禾圣公司的过错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签订与事实不符。 综上，鉴于陈瀚、穆银凤因非可归于禾圣公司的原因，未能与禾圣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签订本约合同，禾圣公司于第二十二次董事会纪要中表态不再履行预约合同，及《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第二条、第四条等约定，本案不能将《禾圣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未能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归于禾圣公司。故陈瀚、穆银凤以此为据要求禾圣公司承担赔偿损失之诉讼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与之同时，本院已查明陈瀚、穆银凤所支付的购房首付款100000元实际上由陈丹青向禾圣公司领取的陈寿华投资款充抵。故一审判决认定禾圣公司返还陈瀚、穆银凤已付购房价款、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于陈瀚、穆银凤而言并未有失公平。 综上所述，陈瀚、穆银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0元，由上诉人陈瀚、穆银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乐 芳 审判员 张聪荣 审判员 江琳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钰梅 书记员包哲铭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