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闽行终1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南昌路96号。 法定代表人石振棋，区长。 委托代理人蔡清良，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亚贤，男，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代理人秦彦峰，北京中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芗城区政府）因胡亚贤诉其土地行政征收一案，不服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行初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胡亚贤系漳州市芗城区芝山镇前山村村民，其与王美丽系配偶，共生育二女一子，即胡雅惠、胡雪惠、胡健麒。原告父亲胡火金（已过世），胡火金与黄翠兰系配偶、共生育一子三女，即胡亚贤、胡幼玉、胡秀玉、胡幼粉。胡火金在前山村后坑尾有承包土地0.904亩。2017年4月12日，被告芗城区政府作为征地拆迁人，通过漳州市芗城区西湖生态园建设工作指挥部发布《关于芗城区西湖生态园片区征地拆迁的通知》，征收南起九龙江西溪，北至迎宾路西路、北环城路，东至惠民路，西至金峰水厂范围内的土地和房屋（具体以征收范围红线图为准）。本案诉争的土地属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且诉争的土地在上述征收范围内。2017年4月11日，漳州市国土资源局芗城分局与漳州市芗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共同向芝山镇前山村委会发出《征地告知书》并在村委会所在地进行张贴公示，芝山镇村委会于次日签收并于同月22日回函确认无异议。被告于2017年5月组织对涉案土地进行勘丈测量，面积为1.0093亩，胡雅惠在漳州市土地实地勘丈成果图上签字，胡健麒领取涉案土地补偿款。2019年6月18日，漳州市芗城区自然资源局对原告胡亚贤寄送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回复称：“地块一和地块二未查到相关的权属批文。地块三土地农转征收于2018年4月12日获得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复”。2018年4月12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闽政地（2018）220号《关于漳州市金峰大桥及连接线工程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胡亚贤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原告胡亚贤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3、被告芗城区政府组织实施征收后坑尾耕地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漳州市芗城区西湖生态园建设工作指挥部发布《关于芗城区西湖生态园片区征地拆迁的通知》中明确征收拆迁人为被告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政府，征地拆迁范围南起九龙江西溪，北至迎宾路西路、北环城路，东至惠民路，西至金峰水厂范围内的土地和房屋（具体以征收范围红线图为准）。庭审中，胡亚贤、芗城区政府均认可胡亚贤诉争的土地在上述征收范围内。原告系胡火金的合法继承人，其与被告芗城区政府组织实施征收其后坑尾耕地的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告具备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2019年6月18日，漳州市芗城区自然资源局对原告胡亚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回复称：“地块一和地块二未查到相关的权属批文。地块三土地农转征收于2018年4月12日获得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复”。本案，原告胡亚贤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直至2019年6月18日才知道被告存在取得省级人民政府征收芝山镇前山村后坑尾耕地的征地批复前，未批先用土地的情形。故其于2019年6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关于焦点3，《福建省实施办法》第十九条“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按下列程序办理：（一）拟订征地方案；（二）提出征地申请；（三）批准征地；（四）发布征地公告；（五）办理补偿登记；（六）公告征询补偿安置意见；（七）支付应缴税费款和补偿安置费用；（八）交付土地。”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诉争土地属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诉争土地的征收已经履行上述法定程序。故被告在未依法取得省级人民政府征地批准文件前，就于2017年4月12日发布《关于芗城区西湖生态园片区征地拆迁的通知》，并开始组织实施征地，违反了《福建省实施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征地程序违法，由于被告征地行为已经实施，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依法确认芗城区政府关于芗城区西湖生态园片区组织实施征收后坑尾处耕地的行政行为违法。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胡亚贤与被告芗城区政府组织实施征收其后坑尾土地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其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其请求确认被告芗城区政府关于芗城区西湖生态园片区组织实施征收前山村后坑尾处耕地的行政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芗城区政府对原告胡亚贤的前山村后坑尾处耕地组织实施征收的行政行为违法。 芗城区政府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其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混淆知道“土地征收行为”和知道“土地征收行为违法”，计算起诉期限的起算点错误。被上诉人所在家庭户均已于2017年8月、9月签订补偿协议，参考《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有关“申请人在征收土地决定作出后已经签订房屋拆迁协议的，自该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之日起，可以视为申请人知道征收土地决定”的规定，被上诉人应视为已经知道相关征地拆迁行为，而其于2019年才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一年起诉期限。二、被上诉人已就涉案土地房产签订补偿协议、领取补偿款，其因本次土地征收享有权益已处分完毕，其与本次土地征收不再具有利害关系，不是适格原告主体。三、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涉案土地房屋纳入“漳州市金峰大桥及连接线工程芗城段项目”征收范围内，并非芗城区西湖生态园建设项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未依法取得省级政府征地批准文件前，就于2017年4月12日发布《关于芗城区西湖生态园片区征地拆迁的通知》，并开始组织实施征地违法也是错误的。 胡亚贤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被上诉人的起诉在法定的诉讼时效范围内。上诉人违法组织实施征收涉案土地的具体行政行为一直持续至今，并且该违法行为至今仍在继续实施。二、被上诉人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涉案土地涉及到被上诉人的重大基本利益，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三、上诉人组织实施征收涉案土地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双方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在原审中均经过举证质证。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一年，”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是从行政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开始计算，而并非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违法之日起开始计算。经查，2017年4月11日，漳州市国土资源局芗城分局与漳州市芗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共同向芝山镇前山村委会发出《征地告知书》，并在村委会所在地进行张贴公示。上诉人于2017年5月组织对涉案土地进行勘丈测量，被上诉人胡亚贤的女儿胡雅惠在漳州市土地实地勘丈成果图上签字，被上诉人的儿子胡健麒领取涉案土地补偿款。因此被上诉人胡亚贤于2017年即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诉人芗城区政府组织实施了被诉行政行为，被上诉人胡亚贤于2019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综上，芗城区政府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行初63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胡亚贤对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政府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志闽 审 判 员  王江凌 代理审判员  覃 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雷 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