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汉江北路117号华康瑞城一幢瑞城国际23层2301、2302号。负责人：汪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杨，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汉娥（死者谢某和之妻），194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淑华（死者谢某和之女），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淑林（死者谢某和之女），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淑红（死者谢某和之女），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上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玲华、谢明亮（身份情况同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玲华（死者谢某和之女），197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蔡甸区，现住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明亮（死者谢某和之子），1977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蔡甸区，现住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运文，男，197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安信双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阳街升官渡小区（汉阳客运中心综合楼2-15号）。法定代表人：刘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东，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小利，女，197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丁文，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仙桃分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襄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谢运文、武汉安信双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物流公司）、汪小利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襄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扣减上诉人应赔偿的金额62,087.18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其上诉的理由为：一审法院未能核实被上诉人谢运文的相关从业资格证信息以及车辆的道路运输证信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次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谢运文驾驶鄂Ａ×××××1号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属于营业性货运车辆，按照相关的国家规定，该车辆应当办理道路运输证，驾驶员应当获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但一审中谢运文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也没有提鄂Ａ×××××1号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的道路运输证信息。以上情况属于上诉人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第六条第（七）款“5、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规定的责任免除情形。在无法核实该以上信息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特此上诉，请求贵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公正裁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安信物流公司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汪小利答辩则表示，一审判决我方承担保险公司责任免除部分不合理。被上诉人谢运文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2019年5月，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谢运文、安信物流公司、阳光保险襄阳支公司、汪小利赔偿损失227,948.20元；2、阳光保险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失费并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损失；3、由谢运文、安信物流公司、阳光保险襄阳支公司、汪小利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17日15时4分左右，谢某和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由北向南通过318国道蔡甸区侏儒街高墩村路口，遇谢运文驾驶超载的鄂Ａ×××××号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沿318国道由东向西通过路口，重型自卸车前部与两轮轻便摩托车左侧及驾车人谢某和相撞，造成谢某和当场死亡，两车受损。2018年5月4日，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作出武公交蔡认字[2018]第B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某和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的两轮轻便摩托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路口有交通标志控制的，未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造成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在事故中所起作用较大，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谢运文驾驶载物严重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造成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在事故中所起作用小，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特作出如下认定：谢某和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谢运文负此事故次要责任。谢某和近亲属谢玲华不服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向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提出复核申请，该局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鄂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40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决定维持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作出的武公交蔡认字[2018]第B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另查明，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系汪小利，挂靠在安信物流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谢运文系汪小利雇请的司机。安信物流公司作为登记车主，为该车在阳光保险襄阳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2018年12月22日止，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和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2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安信物流公司在投保单上签章，声明“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说明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商业保险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就各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赔偿处理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已领取了保险条款，阅读并充分理解相关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法院还查明，死者谢某和（出生于1947年2月7日）与方汉娥共育有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子女五人。事故发生后，王新松代汪小利与死者谢某和近亲属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由车主额外补偿谢某和亲属20,000元，王新松先行垫付给谢某和亲属50,000元，剩余30,000元待此事故诉讼赔偿款到法院后返还车主。一审法院认为，谢某和因诉争的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事故的相关责任人依法应承担侵害其生命权的赔偿责任，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作为其近亲属为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认定谢某和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谢运文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据此确定谢运文承担30%赔偿责任，谢某和自行承担70%的责任。谢运文系汪小利聘请的司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由雇主汪小利承担赔偿责任。因车辆鄂Ａ×××××发生事故时挂靠在安信物流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应由安信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事故发生在阳光保险襄阳支公司对事故车辆鄂鄂Ａ×××××的承保期间内，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安信物流公司认为投保单上单位印章与其公司印章不符，但未在指定的期限提出鉴定申请，故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安信物流公司已在相应的投保单上签章，并声明阳光保险襄阳支公司已向其详细说明相应的保险条款，特别就各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等内容做了明确说明，已领取了保险条款，阅读充分理解相关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故就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即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条款，阳光保险襄阳支公司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产生效力。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诉请赔偿的损失项目，依法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提供了证明，以证明死者谢某和在城镇居住超过一年以上，阳光保险襄阳支公司提供了光盘，以证明死者谢某和经常居住地为农村，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侏儒街港咀村村委谢志涛进行了调查，其证实谢某和交通事故发生前近两三年有时在村里居住，有时在其女儿谢玲华家居住，因其心脏病经常发作为方便就医在谢玲华家住得多些，故可以证实谢某和自2015年7月份经常居住地在武汉市汉阳区动物园路61号，据此，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主张按2018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1,889元/年×（20-11）年=287,001元，未超出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主张按2018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为55,903元／年÷2=27,951.50元，未超出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酌定20,000元。4、交通费、住宿费，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虽未提供证据材料，但考虑到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居住地与事故发生地以及丧葬地的距离、时间、亲属人数，酌定为2,000元。5、误工费，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但考虑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因谢某和死亡办理丧葬事宜应存在误工损失，酌定为3,000元。6、财产损失，死者谢某和驾驶的轻便摩托车在事故中受损属实，酌定损失为1,0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死者谢某和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1周岁，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备扶养其配偶方汉娥的能力，故该赔偿项目，不予支持。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经济损失共计340,952.50元。由阳光保险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2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1,000元。对于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在交强险范围内未受偿的229,952.50元，由阳光保险襄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偿30%并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即赔偿62,087.18元（229,952.50元×30%×90%），故由阳光保险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计向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赔偿173,087.18元（110,000元+1,000元+62,087.18元），由安信物流公司、汪小利连带向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赔偿6,898.57元（229,952.50元×30%×10%）。关于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应返还汪小利的前期垫付款30,000元，在扣减安信物流公司、汪小利应连带向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赔偿的6,898.57元后，由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向汪小利返还23,101.4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73,087.18元；二、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汪小利前期垫付款人民币23,101.43元；三、驳回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0元，由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负担人民币130元，汪小利、武汉安信双福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人民币49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谢某和在2018年4月17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当场死亡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根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其次，一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双方各自应承担责任的比例，并计算出方汉娥、谢淑华、谢淑林、谢淑红、谢玲华、谢明亮的赔偿标准及其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关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主张。车辆营运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是国家行政职能管理部门对营运单位经营车辆相关的管理规范。本案中，驾驶员谢运文具有国家法定的驾驶资格，安信物流公司按照要求也办理了相关的证照，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与谢运文本人是否持有车辆营运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没有因果关系，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此为由拒绝赔付，不予支持。因此，阳光保险襄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汤晓峰审判员 叶 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