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20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永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琴，江苏柏玉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中。原审被告：宗桂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中。上诉人邵永全因与被上诉人王世中、原审被告宗桂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1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永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由王世中承担还款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世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王世中存在多笔借款往来，本案诉请的只是其中的两笔，仅仅依据一审查明的还款记录不足以证明本案诉请款项已经偿还。王世中称除了本案涉及的借条外，其出具的借条均是利息结算条据、双方存在高额利息等，但从几张借条形成时间上看，王世中不可能在借款没有发生时就出具利息结算条据；王世中就其所称的高利息无证据证明，也与历次还款数额不相吻合。最后，王世中在一审阶段陈述前后不一，如最初答辩时称只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利息是9.5万元，但在上诉人提交其他借款往来的借据后，王世中又变更陈述，前后不一致。王世中答辩称，在2015年11月4日之后其没有再向上诉人借款，2018年8月4日的7.8万元是10万元借款的利息。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提交的其他借条都是复印件，这些钱已经全部还掉，与本案没有关系。宗桂梅答辩称，王世中借款时其不知晓，事后才知道王世中借的高利贷，高利贷行为应该受到法律制裁。邵永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王世中、宗桂梅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78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0万元从2015年11月4日起、78000元从2018年8月4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王世中、宗桂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世中于2015年11月4日向邵永全借款10万元，为此王世中出具借据1份，载明借款月利率2％，后王世中累计还款195000元。2018年8月4日，王世中就上述10万元重新出具借据1份，载明2018年11底结清，对重新出具借据的原因，王世中辩称是因为没付清约定利息而按邵永全要求重新出具。另查明，王世中分别于2015年9月3日、2015年9月18日、2015年12月8日、2017年4月5日、2017年12月11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8月4日向邵永全出具借据各1份，金额分别为3万、10万、5万、1万、53000元、1万、78000元，就上述借款，王世中辩称均系利息条据，而邵永全未能就借款的交付提交证据或作合理说明。一审法院认为，王世中认可于2015年11月4日向邵永全借款10万元，邵永全认可王世中已还款195000元，如果按月利率2％计算，该笔借款本息已还清。邵永全为证明王世中偿还的系其他借款，向一审法院提交多份借据，但未能就这几笔借款的交付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同时对于在本案中主张的78000元，也未能提交已交付的证据。本案双方主张的事实均存在疑点，但依照法律规定，邵永全应就出借事实举证证明，现邵永全提交的其他借据只能证明双方有借贷的合意，不能证明其他款项的借贷关系成立，故邵永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邵永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0元，减半收取1930元，由邵永全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邵永全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9月18日李传文账户的10万元取款记录；2.2015年12月4日上诉人账户取款10万元的取款凭条。证明两笔10万元借款是上诉人通过其亲戚或本人在银行取的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王世中、宗桂梅的质证意见是，上诉人自己的取款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本院认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实现邵永全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释。邵永全申请证人经从原出庭作证。经从原证言的主要内容是，其只在2014年向邵永全借过5万元，当时邵永全表示他手头也没有钱，是从他朋友处帮借了5万元，这个钱用了一个星期左右就还了，不能确定邵永全当时说的朋友是不是王世中，其不认识王世中，除此之外从没有向其他人借过钱。邵永全认可证人证言。王世中对证人证言有异议，称双方在2015年12月份有频繁的通话记录，其在2015年12月份左右在摩登经典茶吧曾将10万元现金交给经从原。王世中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是，其在2015年9月份左右向王世中借过10万块钱，利息是月息6分按月给，钱大概5、6个月后就都还了，利息和本金都是通过现金给付的。邵永全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王世中称从其处借款约定的利息是1毛5分，但转手借给张某时约定的利息却是6分，与常理不符。王世中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经审查，除对一审认定的王世中已还款金额不予认定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阶段，邵永全、王世中一致同意就以下两个事项进行测谎：1.2015年11月4日的10万元借款王世中有无偿还给邵永全；2.2018年8月4日78000元的借条是否是高额利息结算后形成”。本院委托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公安学研究所心理测试中心就此进行心理测试。2019年10月18日，该机构出具《心理测试报告》，测试结果是：“检测到邵永全、王世中记忆中存在，王世中没有偿还给邵永全10万元现金，但是通过转账偿还给邵永全一笔10万元借款，2018年8月4日的78000元借条是由本金加利息形成的相关信息。”邵永全为此预支付5000元测谎费用。二审另查明，王世中向邵永全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支付方式还款的明细如下：2015年12月18日还款4000元；2015年12月20日还款3200元；2016年1月4日还款5000元；2016年1月18日还款4000元；2016年2月19日还款9000元；2016年3月18日还款5000元；2016年3月25日还款4000元；2016年4月14日还款5000元；2016年5月13日还款5000元；2016年5月26日还款4000元；2016年6月11日还款5000元；2016年7月1日还款4000元；2016年7月12日还款5000元；2016年8月5日还款4000元；2016年9月14日还款8000元；2016年9月22日还款1万元；2016年11月18日还款10万元；2017年6月14日还款5000元；2017年6月20日还款两笔5000元；2018年3月16日还款5000元；2018年5月10日还款5000元。合计20.92万元。二审再查明，通过关联案件检索，自2010年3月25日开始，邵永全作为原告向金湖县人民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或保证合同纠纷一审案件共计26件（包括本案在内），除了2014年有五件外，其他每年的案件量均有二、三件。另外，邵永全在本案中提交的共计9张借条均系打印件，只在借款数额、用途、备注处供借款人填写。二审阶段，经核对，王世中认可与邵永全实际发生的借款往来如下：2015年9月3日借款3万元；2015年9月18日借款10万元；2015年11月4日借款10万元；2015年12月8日借款5万元。除此之外，邵永全还主张王世中曾于2017年4月5日向其借款1万元、2017年12月11日借款5.3万元、2018年2月14日借款1万元。邵永全主张在2018年8月4日，在2017年12月11日借款5.3万元的基础上，加上尚欠的利息，王世中出具了7.8万元的借条。本院认为：一、邵永全主张的借款本金如何认定根据邵永全的诉请，其在本案中主张的17.8万元共由两笔借款组成，分别是2015年11月4日的10万元与2018年8月4日的7.8万元。关于第一笔10万元借款，王世中认可实际收到，但主张已经偿还，并提交了其通过转账共计还款20.92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予以证明。邵永全对银行交易记录的真实性不表异议，但主张双方存在多笔借款往来，20.92万元系偿还的其他借款，为此提交了多张借条。经与王世中核对，王世中认可分别于2015年9月3日向邵永全借款3万元、于2015年9月18日借款10万元、于2015年12月8日借款5万元；对2015年9月18日的10万元借款，王世中主张系通过现金方式已经偿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经征得双方同意，本院委托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对双方进行了心理测试，结果是双方记忆中存在王世中没有通过现金、仅是通过转账偿还过邵永全一笔10万元借款的相关信息。综上，本院认为，王世中关于通过现金偿还过邵永全10万元借款、通过转账偿还涉案10万元借款的主张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结合双方借款往来情况，20.92万元系偿还双方其他借款往来、涉案10万元借款尚未偿还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邵永全主张的该笔10万元借款予以支持。关于第二笔借款7.8万元，王世中主张该笔款项全部是高额利息结算后形成，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未就7.8万元如何计算后形成作出说明。另外，《心理测试报告》测试结果中载明，双方记忆中存在7.8万元系由本金加利息后形成的相关信息。故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7.8万元系由本金加利息后形成。邵永全主张，7.8万元系在2017年12月11日借款5.3万元的基础上经计算利息后形成，但就如何计算出总计7.8万元未作出合理解释；另外，就2017年12月11日的5.3万元的借款，邵永全只提交了其中5万元的款项来源，未就其他款项交付提交证据。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该笔借款的本金是5万元。二、借款利息如何确定本案审理期间，本院通过关联案件检索发现邵永全自2010年开始，通过诉讼方式向金湖县人民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或保证合同纠纷诉讼共有26起，除了2014年有五起外，其他每年的案件量均有二、三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邵永全认可曾向经从原借款5万元；另经审理查明，邵永全与王世中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往来。综上，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邵永全长期实施向不特定对象的放贷行为，其在不具备放贷资格的情况下以民间借贷为业，由此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涉案借条中约定的高额利息不能得到支持，应按年利率6%支持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邵永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1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二、王世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邵永全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利息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10万元本金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第二部分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5万元本金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驳回邵永全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0元，由邵永全负担309元，由王世中负担16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邵永全负担618元，由王世中负担3242元。邵永全预付的心理测试费5000元，由王世中负担（王世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邵永全）。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坚审 判 员  许银朋审 判 员  宋慧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蓓书 记 员  张成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