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2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昂学彬，男，1975年3月5日生，彝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云南明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荣发，男，1984年1月12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户籍地弥勒市，现住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红萍，女，1982年12月8日生，汉族，农民，高中文化，户籍地弥勒市，现住弥勒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雷，云南湖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西支公司。住所地：泸西县中枢镇九华路东段。负责人：王庆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浩成，云南兴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昂学彬因与被上诉人朱荣发、秦红萍、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7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昂学彬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云2527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确定的内容，依法改判按双方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所确定内容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遗漏部分案件事实及部分法律适用不当，二审法院依法应当查明案件事实，并撤销一审法院所确定的部分判决内容。（1）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未对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的合法有效性进行认定、评判的前提下直接否定上述协议，于法无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书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上诉人昂学彬已经根据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达成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超额履行了赔偿义务。被上诉人主张其在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其是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开庭前才知道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是在事故发生六天后才在泸西县交警大队调解室在交警、律师调解员及双方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达成调解协议的，被上诉人当时除可咨询在场律师调解员外还有充足的时间向其他律师进行法律咨询，同时，上诉人及受害人是否属于居民户口其本人是十分清楚的，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其家庭住址所在地于2016年就改制成社区居民委员会，从其户口册记载时间上看，2017年5月6日公安机关就已经将被上诉人的户口变登记为“虹溪社区居民委员会”，其对其本人及受害人是否城镇居民是明知的，因此，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误解。同时，从协议书内容及庭审时查明的情况看，当事人双方在调解时并未依照城镇户口或农村户口的标准进行协商，而是在整体的基础上笼统进行赔偿，若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时的话，被上诉人应得赔偿只有245084元的赔偿款，因为法律规定刑事案件中精神损害赔偿金是不予赔偿的，因此，在上诉人超过农村居民赔偿标准的基础上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的情况下，双方才达成一致赔偿协议的。所以，签订上述协议时双方当事人都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反公序良俗，是双方之间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在明知双方签订有合法、有效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的前提下，应当按协议书所确定的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对案件进性评判，而不应在未对协议书进行任何评价的基础上，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应得赔偿710584.88元。本案退一万步讲，即便上诉人你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那么，本案也不应该跳过对上述协议效力的认定、撤销而直接案件进行判决，被上诉人应当先行撤销之诉，再行损害赔偿之诉。（2）除本案应当按双方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进行赔偿之外，一审法院在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上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属使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交通肇事引发的民事侵权纠纷，双方之间在民事赔偿之前处理的是上诉人的刑事部分的交通肇事罪，被上诉人在提起本案诉讼以前已经向法院依法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只因对赔偿标准存在异议而撤回起诉，因此，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对本案进行评判时，应当要考虑到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产生损害赔偿的事实依据，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上诉人的犯罪侵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民事附带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所以，本案中在上诉人的行为构成犯罪的前提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朱荣发、秦红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维持。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纠纷，交通事故系基础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和《补充协议》系从法律关系。本案中答辩人在不认可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和《补充协议》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交通事故进行审理并依法作出的判决应予维持。1、答辩人用起诉的方式否认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和《补充协议》，并要求被答辩人赔偿答辩人合理损失合法有据。因被答辩人涉嫌交通肇事罪，答辩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时才得知孩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答辩人才撤诉另行提起本次诉讼。2、答辩人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与被答辩人昂学彬签订的《赔偿协议》和《补充协议》明显显失公平。根据上述协议，答辩人得到的总赔偿金额为285000元，赔偿项目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而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孩子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属重大误解。一审法院按照答辩人的实际损失作出的判决合法有据。3、一审判决支持答辩人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于法有据。交通肇事罪是特殊的刑事案件，支持精神抚慰金是合法合理的。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西支公司述称，保险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已经赔偿被上诉人165320.88元，剩余部分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保险公司不应再承担责任。保险公司愿意按一审判决先行垫付，再向上诉人追偿。朱荣发、秦红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昂学彬赔偿原告下列经济损失：（1）医疗费：10320.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天×100元／天=500元；（3）营养费：5天×30元／天＝150元；（4）丧葬费：95688元／年÷2=47844元；（5）死亡赔偿金：30996元／年×20年＝619920元；（6）护理费：5天×100元／天＝500元；（7）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8）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元／天×5人×3天＝1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731734.88元，该731734.88元由中财保泸西支公司在云Ｇ×××××号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余下611734.88元由昂学彬赔偿，扣除昂学彬垫付的165320.88元（10320.88元＋155000元），昂学彬实际还应赔偿446414元，昂学彬应赔偿的部分由中财保泸西支公司在云Ｇ×××××号车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昂学彬赔偿；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3日21时许，昂学彬驾驶云Ｇ×××××号“宝骏牌”小型普通客车（载乘毕普亮，共二人）沿师弥线由弥勒市方向驶往泸西县方向，21时许，行至师弥线K23+600m处时，所驾车辆驶入对向车道撞击对向由原告秦红萍驾驶的云Ｇ×××××号“别克牌”小型轿车（载乘原告朱荣发及龙文、田文武、秦骁，共五人）车头，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朱荣发、秦红萍及其子秦骁受伤，秦骁经弥勒第一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9月18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秦骁住院治疗5天，住院医疗费10320.88元由被告昂学彬垫付。2018年11月2日，泸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泸公交认字[2018]第1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昂学彬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靠道路右侧通行，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和过错，是导致此事故的根本原因。从而认定昂学彬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秦红萍、朱荣发、秦骁不承担此事故责任。2018年9月19日，朱荣发、秦红萍与昂学彬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双方约定由昂学彬一次性赔偿朱荣发、秦红萍因秦骁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所有费用共计285000元，并对付款时间、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后昂学彬按约给付了朱荣发、秦红萍155000元。昂学彬共给付朱荣发、秦红萍因其子秦骁死亡产生的损失165320.88元。庭审同时查明：昂学彬系其所驾驶的云Ｇ×××××号车所有人，该车在中财保泸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均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5月21日止。朱荣发、秦红萍声明放弃交强险赔偿，放弃参与本次交通事故的诉讼权利主张。2013年6月28日，朱荣发、秦红萍购买了弥勒市弥阳镇髯翁西路58号（农业银行）房屋一套，并办理了产权登记。秦红萍自2014年开始至2019年在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弥勒髯翁路分店工作，并缴存城镇职工养老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朱荣发、秦红萍受伤及其儿子秦骁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朱荣发、秦红萍主张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依法先由中财保泸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因昂学彬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中财保泸西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依法应由昂学彬承担。关于朱荣发、秦红萍主张的赔偿费用问题，因其子秦骁随原告方在弥勒市城区生活一年以上，根据相关规定，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相关规定，结合当地经济水平及当事人的意见，认定为：1.医疗费10320.88元；2.丧葬费47844元（95688元÷12个月×6个月）；3.死亡赔偿金619920元（30996元／年×20年）；4.护理费500元（100元／天×5天）；5.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元；6.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500元（100元／天×5人×3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710584.88元，依法由中财保泸西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交强险合计赔偿120000元；不足部分590584.88元，扣除昂学彬给付的165320.88元，尚应赔偿425264元。综上，朱荣发、秦红萍主张的营养费无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因住院病历已明确载明禁食治疗，故不予支持。朱荣发、秦红萍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昂学彬辩解按双方达成的协议处理，但本案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处理，故其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荣发、秦红萍因秦骁死亡产生的医疗等费用120000元。二、昂学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朱荣发、秦红萍因秦骁死亡产生的医疗等费用425264元。三、驳回朱荣发、秦红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60元，减半收取4730元，由朱荣发、秦红萍负担130元，由昂学彬负担46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过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昂学彬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朱荣发、秦红萍受伤及其儿子秦骁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根据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昂学彬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018年9月19日，朱荣发、秦红萍虽然与昂学彬答成并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约定由昂学彬一次性赔偿朱荣发、秦红萍因秦骁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285000元，并对付款时间、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但昂学彬未能按约全部履行，保险公司一方也未参加调解，故现朱荣发、秦红萍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子死亡的相关费用而提出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昂学彬上诉请求按《交通事故赔偿协议》履行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昂学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60元，由上诉人昂学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何 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