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万紫千红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白云路450号。法定代表人：孙伟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泉，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盘龙区万紫千红副食店。经营场所：云南省昆明市白云路450号（万紫千红KTV二楼）。经营者：孙婷，女，1983年1月17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泉，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云南君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剑云，云南君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万紫千红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紫千红公司）、昆明市盘龙区万紫千红副食店（以下简称万紫千红副食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9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万紫千红公司和万紫千红副食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泉，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邹剑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紫千红公司和万紫千红副食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降低一审判赔的经济损失，万紫千红副食店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赔经济损失过高。首先，音集协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遭受的损失，也不能证明万紫千红公司因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其次，万紫千红公司未能与音集协达成著作权许可合同的原因在于音集协。2018年11月5日之前音集协委托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开展卡拉OK收费。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1月20日，双方产生争议。2019年1月20日音集协才发布《声明函》正式单方解除对天合公司的委托。万紫千红公司不能确定著作权许可合同的相对方，造成其无授权方的困境。最后，万紫千红公司因2017年7月20日盘龙区人民政府开建地下人防工程被施工围挡，无法正常经营，至2019年3月才拆挡通路，至2019年4月10日工程也未完工。在此期间，万紫千红公司基本处于停业状态，对侵权作品的持续使用时间较短。二、万紫千红副食店没有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音集协口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赔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可对侵权行为起到惩戒作用。万紫千红公司是重复侵权、恶意侵权。音集协和天合公司进行诉讼，不等于音集协放弃了收取版权费的权利。万紫千红公司在之前的经营虽有围挡，但不影响其经营。万紫千红副食店是设在KTV内，其对KTV的侵权构成了帮助，所以应承担连带责任。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万紫千红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删除涉案作品并由万紫千红公司和万紫千红副食店连带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0000元；2.万紫千红公司和万紫千红副食店连带赔偿音集协为维权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483元，以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483元；3.万紫千红公司和万紫千红副食店连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系经民政部批准成立的社团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7年7月1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授权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作为其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版权代理人，为其提供版权代理服务。授权人将其拥有或合法授权著作权的涉案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被授权人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授权事项包括：1.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名义与音集协签订协议，成为音集协会员；2.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并以安全的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音像节目，及将音像节目提供给卡拉0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的权利；3.有权以被授权人名义或委托音集协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2017年7月1日，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依据上述授权，向音集协出具《授权证明书》，授权人将其拥有或合法授权著作权的涉案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被授权人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0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授权事项包括：1.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0K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并以安全的方式向卡拉0K经营场所提供音像节目，及将音像节目提供给卡拉0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的权利；2.被授权人有权以自身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2018年5月25日，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经音集协申请，指派公证员来到位于昆明市白云路450号的万紫千红KTV量贩进行证据保全，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播、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到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涉案作品(详见一审判决附录：侵权作品清单)的影像画面。上述被公证保全的作品与音集协经授权管理的作品相同。音集协为此支付公证费2400元(在17个案件中分摊，每个案件141元)、取证消费808元(在17个案件中分摊，每个案件48元)、律师费5000元(在17个案件中分摊，每个案件294元)，本案中共支付维权的合理费用483元。音集协在取证消费的刷卡小票中载明的收款主体为万紫千红副食店。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音集协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首先应当确认涉案歌曲的性质。涉案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其次，应当确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主体。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享有著作权。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拥有或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在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行使，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又将其拥有音像节目授权音集协管理。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的授权内容，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自已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综上，音集协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关于万紫千红公司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著作权，如是，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经查，万紫千红公司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放映服务，被诉侵权歌曲与音集协经授权管理的歌曲在表达上实质相同，已经侵害了音集协作品放映权，音集协有权对万紫千红公司的该行为提起诉讼。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万紫千红公司应当为其侵权行为向音集协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音集协要求万紫千红公司停止侵权并将侵权歌曲删除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若允许侵权歌曲继续保留在万紫千红公司视频点播机中，消费者随时可以进行点映，则不能实现停止侵权的效果，故对音集协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音集协要求万紫千红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万紫千红公司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万紫千红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00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483元，其中律师费因音集协未提交发票证明实际发生金额，但鉴于律师确实进行了调查取证、组织材料、参与诉讼等工作，故对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万紫千红副食店实施的帮助收款行为实质上是共同侵权行为，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音集协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万紫千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40首(详见一审判决附录：侵权作品清单)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万紫千红公司、万紫千红副食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三、万紫千红公司、万紫千红副食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音集协维权的合理费用人民币483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2元，由万紫千红公司、万紫千红副食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二、万紫千红副食店应否对本案的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关于一审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万紫千红公司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40首作品（具体作品清单详见一审判决附录，需要说明的是，除一审将《BEFOREIFALLINLOVE》的作品名称误写为《BEFOREIFELLINLOVE》、将《STAYWITHMETONIGHT》的作品名称误写为《STAYWTHMETONIGHT》应予更正外，其余作品均以一审判决附录的作品清单为准）的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经查，万紫千红公司于2002年7月24日登记成立，本案公证取证的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按照万紫千红公司的陈述，2018年11月5日后，音集协与天合公司因卡拉OK收费问题发生纠纷，万紫千红公司不能确定著作权许可合同的相对方，而万紫千红公司在此之前也并未交纳作品的相关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故音集协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不能成为其无法交费的正当理由。而且，万紫千红公司虽因施工被围挡，但仍在营业，音集协在此期间申请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可以到万紫千红公司经营场所保全被控侵权作品恰好证明该事实，同时万紫千红公司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因施工围挡造成其基本停业。因此，在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相关情节以及当地经济社会发展状况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由万紫千红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0000元并无不当。二、关于万紫千红副食店应否对本案的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从保全被控侵权作品的公证书所附刷卡小票可见，消费者在万紫千红公司消费的款项是由万紫千红副食店收取，因此万紫千红副食店存在帮助万紫千红公司侵权的情形，一审判决万紫千红副食店对本案的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万紫千红公司和万紫千红副食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元，由云南万紫千红娱乐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区万紫千红副食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莹审判员  沈灵审判员  陈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