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8民终2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智泉街东1甲4、甲5#。负责人：孔繁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颖，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业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稳(徐某之子)，男，汉族，1999年8月8日出生，学生，住辽宁省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华，大石桥市宏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雒强，男，汉族，1972年3月4日出生，住大石桥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稳、雒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2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业明、丁颖，被上诉人徐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雒强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营养费、被褥等项目相应赔偿责任（不服判决金额为553297.5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共781132.5元）认定为交通事故的赔偿项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徐稳的亲属徐某于2018年7月18日发生交通事故，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送医救治后，诊断为腰椎骨骨折、左腰关节组织损伤、外侧半月板前角损伤、左膝关节十字韧带损伤、皮肤多处损伤，交通事故并未导致徐某脑损伤或其他损伤。经住院治疗112天后，徐某于2018年11月7日出院。2018年11月11日，徐某因“脑干出血”住院，“脑干出血”属于自身疾病，徐某的该次住院病志也并未体现该疾病与前一次住院的伤病或交通事故有任何关联性，其在该次住院中死亡应与交通事故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是徐某因本次事故受伤，而不是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如果徐某的死亡是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公安交警部门应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被上诉人雒强也应承担刑事责任。但事实上，一审中，被上诉人徐稳并没有举证公安交警部门的司法鉴定意见，也没就徐某“脑干出血”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举出任何其他证据，被上诉人雒强也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因此不能证明徐某系因交通事故死亡。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将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认定为交通事故的赔偿项目，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将营养费5700元认定为交通事故的损失是错误的。徐某住院病志中并没有增加营养的医嘱，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将营养费认定为交通事故的赔偿项目，也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被褥损失150元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徐稳举证的150元收据并非正式票据，不能证明发生该项损失的真实性。且住院期间，医院均提供消毒被褥，没有另行购买被褥的必要。一审法院在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发生的真实性的情况下，将该金额认定为交通事故的赔偿项目，还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合理赔偿数额高达553297.5元（一审判决中的不合理赔偿项目有：死亡赔偿金699860元、丧葬费31272.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营养费5700元、财产损失150元，不合理的赔偿项目金额共计为786982.5元；一审判决所有赔偿项目合计为853835元，不合理的赔偿项目金额共计为786982.5元，两者差额66812.5元为上诉人认可的赔偿金额。），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稳辩称，一、徐某2018年7月18日因交通事故造成腰椎骨骨折及其他多处受伤，住院治疗期间多次血压不稳定，出院在家四天即病发，后不治而亡。徐某在病情未愈的情况下，因徐稳当时年龄尚小，没有钱，且医院大夫没有明示可能产生的后果前提下出院回家休养；二、上诉人主张5700元营养费错误，徐某2018年7月18日至11月7日治疗病例写明活血化瘀，加强营养，徐某先后住院114天，营养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三、150元被褥损失票据虽非正式票据，但确实真实发生。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雒强未做答辩。徐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699343.06元。2、被告承担因诉讼发生的各种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18日17时30分许，第一被告驾驶辽Ｈ×××××号东风日产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大石桥市西外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金域华庭小区门前路段左转弯时，与对向徐某驾驶的未经国家登记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徐某受伤，形成一起伤人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父亲受重伤后，当场被送到大石桥市中心医院救治，经诊断为：腰椎骨折、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左膝关节交叉韧带损伤、皮肤裂伤。住院112天，花医药费21534.31元，第二被告由交强险的医疗赔偿限额为其垫付了10000元，后因无钱交纳医疗费，经医生准许于2018年11月7日出院回家疗养。五天后即2018年11月12日，徐某因病情严重再次入住大石桥市中心医院救治，经医生诊断为：脑干出血、高血压3级极高危象、呼吸衰竭，于2018年11月14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第二次住院花医药费14138.32元，两次共计花医药费35672.63元。该事故经大石桥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第一被告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某负事故次要责任。死者徐某生前居住在大石桥市学府家园小区4号楼1单元401室，其父母居住在大石桥市金桥管理区夏家屯村，在大石桥市博达镁制品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4500元，没有提供工资表。徐某与前妻肖万秋于2005年1月21日登记离婚。原告随母亲共同生活，肖万秋肢体残疾，残疾等级为四级，靠低保生活。另查，第一被告是辽Ｈ×××××号车的实际车主，在第二被告处为该车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50万元），并不计免赔。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此起交通事故是由于第一被告和徐某共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第一被告负事故主要责任、徐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被告对事故处理机关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责任认定书予以采信。原告受伤前在大石桥市博达镁制品有限公司工作，因只有公司出具在职证明，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及前三个月的工资证明，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误工费可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993元标准计算；护理人员没有固定收入，护理费比照2018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2157元计算；伙食补助费依法按每天50元予以赔偿；营养费虽然没有医嘱，但考虑到原告伤情较重，身体恢复较慢，医嘱意见要求加强营养神经，故原告要求给付住院期间营养费每天5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因票据不全，可酌情赔付1000元为宜；徐某生前租住在金桥管理区夏家屯村，已满两年，伤残赔偿金应以城市标准予以赔付20年。该起交通事故给原告的身心带来很大的伤害，给原告的日常生活也带来很多不便，要求给付50000元精神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第二被告认为徐某二次入院系自身疾病原因，其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故而不能给予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刚出校门，没有经济收入，与残疾母亲靠低保生活，没有能力交纳医药费，无奈申请徐某出院。出院记录中明确记载“患者病情未愈要求出院后果自负”。第一被告的涉案车辆在第二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对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由第二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后，不足部分由商业险按责任比例（70%）赔付。第一被告为徐某垫付的2000元医药费待执行回款时返还第一被告；第二被告垫付的10000元医药费从赔偿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原告徐稳各项经济损失623579.50元。(详见赔偿明细)；二、原告收到理赔款后返还第一被告雒强垫付款2000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给付。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36元，减半收取5018元，由被告雒强负担3513元，原告负担15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申请对本案进行徐某的死亡与损伤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经本院摇号，委托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本案进行鉴定，经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本案相关材料审查后，认为超出其鉴定能力，作出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19】沈医鉴退字第557号案件不予受理通知书。再查，经本院核对当事人身份信息，一审判决中，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一审诉讼主体身份未明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认为，由雒强所驾驶的辽Ｈ×××××号案涉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双方形成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赔付义务。经本案诉辩双方陈述，归纳争议焦点为徐某发生交通事故入院后，未经治愈出院后死亡能否减轻保险责任以及保险赔付项目的数额问题。对于徐某发生交通事故入院后，未经治愈出院后死亡能否减轻保险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可知，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中，保险赔付是否减扣应当就受害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人徐某虽入院治疗后未经治愈出院，在出院四日后因高血压、脑干出血死亡，但在入院治疗期间，既未在病历中体现对徐某脑部做以明确检查排除脑部损害，亦未有相关证据证明徐某既往存在高血压病史，且结合两次入院时间间隔仅为四日，在没有证据证明有外力因素介入的情形下，结合徐某本人的职业、文化水平、生活环境等因素，同时结合医疗机构的检查项目、出院记录中相关诊断内容，徐某在出院时无法预见本起交通事故可能对其脑部造成影响，不能排除本起交通事故对徐某脑部造成隐性损害，抑或是其自身体质问题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故徐某未治愈出院不宜认定为其主观存在过错，其出院行为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所述减轻侵权人责任之情形。根据事故发生时大石桥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所做的大公交认字【2018】2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成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应当对徐某的死亡承担主要理赔责任。对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理赔项目的数额问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上诉对营养费以及被褥费用主张异议，但该两项费用均为徐某入院期间实际发生费用，并有医嘱，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3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友占审判员  崔 卿审判员  赵 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狄荣书记员崔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