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东五段8号天府国际大厦20层、21层。 负责人：钟家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玲玲，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艾森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德源镇胜利北街217号润色景园4栋3单元1层项目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邓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乙燕，女，198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赟，男，198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宇，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艾森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森公司）、刘乙燕、邓赟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7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艾森公司、刘乙燕、邓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艾森公司、刘乙燕、邓赟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未提供案涉保险单而违背常理选择提供在上诉人处打印的交强险保单抄件及商业险网上查询截图，用以证明双方保险关系，原因在于其持有的保单背面附有保险条款，举证保险单可说明上诉人已向其交付了保险条款，且保险单第一页有提示免责条款内容，若其提供保单可能承担不利后果。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案涉保险公司，系被上诉人主动向调查部门提供保险单复印件，右上角明确写明保单的提供者为刘乙燕，证明上诉人已交付保险单，被上诉人否认收到保险单系故意隐瞒事实。3.上诉人提交的案外人保险单原件可证明案涉保险单附有不可拆除的保险条款且责任免除条款加黑加粗。4.艾森公司、刘乙燕、邓赟是否持有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为本案的关键事实，一审法院未公平分配举证责任，在现有证据下要求上诉人承担履行提示义务的严格举证责任明显不公平，且最终未对保险条款的交付情况作出认定。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邓赟无证、酒驾、逃逸行为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字体加黑加粗，足以引起被保险人注意，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在侵权人存在无证驾驶、酒驾等情形时，保险公司仅承担代为赔偿责任且有权向侵权人追偿。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垫付责任的前提是侵权人无赔偿能力，本案中侵权人有赔偿能力，且已向受害人支付了赔偿款，不符合保险公司垫付情形。2.无证驾驶属法定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3.一审判决易引发道德风险，本案驾驶人涉及无驾驶资格驾车、酒后驾驶、肇事逃逸三项违法行为，且有危险驾驶罪的前科。4.邓赟急于取得受害人家属谅解，赔付金额超出法律标准甚多，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后果。 艾森公司、刘乙燕、邓赟辩称，一、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正确。艾森公司、刘乙燕、邓赟至今未收到保单及保险条款而提供抄件和网上查询截图进行诉讼，向交警部门提供的保险单系事故发生后在上诉人处复印所得。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已交付保单并履行提示义务，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上诉人欲以被上诉人持有保单复印件偷换概念，主张其已履行提示义务，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已围绕保险条款是否在订立合同时交付进行审查，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上位法，保险人法定义务不会因为条例而消亡。2.关于条例的追偿和垫付条款，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所明确的责任免除条款，应适用相关法律规定确定是否成立和生效。3.保险人未履行法定义务，案涉合同自始没有免责的约定。4.交强险与商业险间不存在前提条件，二者之间相互独立。5.一审法院已查明损失金额，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基础。三、案涉关于“将交强险赔偿范围列为免责条款”的条款自始没有成立和生效，即使上诉人欲免除交强险责任，在商业险进行核定时，也不应扣除免责条款所列举的交强险范围，应当全额赔偿损失，而本案商业险保额100万元，远超一审认定金额。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艾森公司、刘乙燕、邓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赔偿艾森公司、刘乙燕、邓赟保险金1120000元；2.判令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6日22时40分许，邓赟饮酒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川Ａ×××××号小型越野客车沿郫都区郫筒镇东大街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郫都区郫筒东大街一环路东南段路口，与过路口的行人刘恒相撞后，邓赟驾驶川Ａ×××××号小型越野客车逃离事故现场。此次事故造成车辆受损、刘恒受伤后经郫都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8年11月17日14时30分许，邓赟到郫都区投案。2018年12月3日，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恒不承担事故责任。2018年11月29日，邓赟（乙方）的委托代理人刘乙燕与刘恒的法定继承人刘福清、田大琼、张学英、刘祉仪（甲方）签订了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一、刘恒在医院抢救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治疗费由邓赟承担；二、双方经自愿协商将刘恒的死亡赔偿金。614540元、丧葬费29335.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5928元（受害人父母及子女）、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5000元，其他合理损失245196.5元，共计确定为人民币1120000元；三、本协议签订之日，刘福清、田大琼、张学英、刘祉仪同意邓赟一次性将上述1120000元转款支付到张学英的银行账户内……”。2018年11月29日，刘乙燕通过银行转账向张学英转款1120000元，张学英出具收条。 一审法院另查明，1、本次事故艾森公司、刘乙燕、邓赟垫付医疗费22529.07元。2、邓赟与刘乙燕系夫妻关系，刘乙燕为川Ａ×××××号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车在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邓赟无证酒后驾驶是否是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当然免除赔偿责任的事由；2、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是否就酒后驾驶免除赔偿责任的保险条款向投保车主履行提示义务；3、本案赔偿金的计算是否正确。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在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将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交付给艾森公司、刘乙燕、邓赟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的情况下，其在本案可免责条款对艾森公司、刘乙燕、邓赟不产生效力。保险期间，邓赟酒后驾车酿成交通事故，应属保险责任事故。虽然饮酒后无证驾车行为具有极大的社会危害性，为我国法律所禁止，但这并不能成为保险合同中保险人当然的免责事由，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向艾森公司、刘乙燕、邓赟就酒后无证驾驶车辆免责进行了提示的情况下，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提出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仍然应在保险事故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定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无证饮酒驾驶虽然是法律中禁止性规定，但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仍然应履行提示义务。太平洋成都中心支公司要主张其履行了该义务，就应当举证证明保险合同订立时，将载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免责保险条款送达给了投保人，但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未完成上述举证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关于赔偿金的计算是否正确。从一审庭审查明事实来看，艾森公司、刘乙燕、邓赟已向受害人家属支付各项赔偿款112万元，但按照事故发生的相关费用，应依照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相关规定予以认定。医疗费22529.07元属于合理范围，一审法院酌定扣除20%自费药即4505.81元后为18023.26元。协议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受害人之女刘祉义的抚养费共计715866.5元属于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受害人父母需要扶养因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该项赔偿系艾森公司、刘乙燕、邓赟自愿与受害人家属自愿达成的赔偿协议，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一审法院酌定2000元。其他合理损失245196.5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735889.76元，应由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向艾森公司、刘乙燕、邓赟支付各项保险金735889.76元。二、驳回艾森公司、刘乙燕、邓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40元，由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一、根据一审证据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案涉事故发生后，刘乙燕向交警部门提交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签章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与《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复印件，右下方载明“此件核对与原件相符”，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加盖鲜章。二、根据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案外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与《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样本显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保险单背面附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背面附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其中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上述免责条款已进行加黑加粗。三、根据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与投保人声明显示，艾森公司为案涉川Ａ×××××车辆投保交强险与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19日，系案涉保险事故的上一年度投保情况。其中载明投保人已经收到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艾森公司在保险单与《投保人声明》中的投保人签章处盖章。四、根据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刑初116号刑事判决书载明，邓赟饮酒后无证驾驶且肇事逃逸，犯交通肇事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是否就邓赟行为属案涉免责事由而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二、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因法定事由免责；三、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应当赔偿的保险金额。现评议如下： 关于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是否就邓赟行为属案涉免责事由而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二条规定饮酒后不得驾驶机动车，第七十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员有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及时报警的义务，禁止“肇事逃逸”。故“无证驾驶”、“酒驾”、“肇事逃逸”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案涉保险合同亦将“无证驾驶”、“酒驾”、“肇事逃逸”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仅需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艾森公司履行简单提示义务即可。本案中，艾森公司、刘乙燕、邓赟称其未收到保险单，向交警部门提供的保险单系事故发生后在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处复印所得，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未尽到提示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交警部门留存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与《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显示系刘乙燕提交，虽然艾森公司、刘乙燕、邓赟主张事后在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复印所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认定投保人已收到并持有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与《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太平洋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与《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样本背面附有不可拆除的保险条款且责任免除条款加黑加粗，在投保人收到保险单时将一并收到保险条款与责任免除条款。同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与《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已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条款。加之保险事故发生的上一年度，艾森公司就案涉车辆在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相同种类与保险金额的交强险与商业险，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就相同的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已向投保人艾森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投保人艾森公司应当对案涉“无证驾驶”、“酒驾”、“肇事逃逸”属于商业保险免赔事由明确知晓。因此，艾森公司、刘乙燕、邓赟关于未收到保险单、保险条款，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未履行提示义务的主张与二审查明情况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免责条款对艾森公司、刘乙燕、邓赟发生效力，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拒赔商业险。 关于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因法定事由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明确了对于“无证驾驶”、“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垫付抢救费用的责任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致害人才是责任的最终承担者。本案中，交通事故致害人邓赟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乙燕已向受害人家属足额赔偿，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不再承担垫付责任和赔偿责任，邓赟也不得因其“无证驾驶”、“醉酒驾驶”的违法犯罪行为而取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 关于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应当赔偿的保险金额。由于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就邓赟“无证驾驶”、“酒驾”、“肇事逃逸”的行为在商业险与交强险范围内免责，故其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于赔偿金额的计算本院不再予以评述。 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71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成都艾森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刘乙燕、邓赟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均由成都艾森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刘乙燕、邓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文磊 审 判 员 谈光丽 审 判 员 刘一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赵小莹 书 记 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