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3行初124-129号原告林仲亨，男，汉族，1992年12月1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告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桃源东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3050075447210。法定代表人黄湘岳，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刘伟华，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谢挺，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仲亨诉被告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山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纠纷六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仲亨，被告南山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伟华、谢挺到庭参加诉讼。该六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南山区政府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深南府复决[2019]13-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原告林仲亨七份行政复议申请的相关请求系对相关民警于2019年4月11日对其询问调查过程中涉及的个人行为不服，该个人行为并非被申请人深圳市公安局深圳湾派出所（以下简称深圳湾派出所）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故依法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一至七。原告林仲亨起诉称：被告南山区政府认为原告的复议请求系对“个人行为”不服，而“个人行为”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进而作出申请人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的结论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被告南山区政府没有充分依据证明申请人的复议申请属于不予受理的情形，依法应当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原告于2019年7月17日收到被告出具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现依法起诉，请求判决：一、撤销被告南山区政府出具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深南府复决[2019]13-19号）。二、被告立即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被告南山区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依法受理被答辩人关于深圳湾派出所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理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深南府复决[2019]13-19号），程序合法。1.答辩人于2019年4月17日收到被答辩人提交的关于深圳湾派出所的行政复议申请之一，答辩人于2019年4月22日邮寄《行政复议案件补正材料通知书》（深南司行复补[2019]1号）通知被答辩人补正相关材料。2019年4月29日，答辩人收到被答辩人补正的材料后，对其提交的复议申请依法受理并于2019年4月30日向深圳湾派出所发出《行政复议案件答复通知书》（深南司行复[2019]1号），深圳湾派出所于2019年5月9日向答辩人作出了书面答复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2.答辩人于2019年4月28日收到被答辩人提交的关于深圳湾派出所的行政复议申请之二，答辩人于2019年5月7日邮寄《行政复议案件补正材料通知书》（深南司行复补[2019]2号）通知被答辩人补正相关材料。2019年5月10日，答辩人收到被答辩人补正的材料后，对其提交的复议申请依法受理并于2019年5月13日向深圳湾派出所发出《行政复议案件答复通知书》（深南司行复[2019]4号），深圳湾派出所于2019年5月15日向答辩人作出了书面答复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3.答辩人于2019年5月8日收到被答辩人提交的关于深圳湾派出所的行政复议申请之三，答辩人于2019年5月14日邮寄《行政复议案件补正材料通知书》（深南司行复补[2019]3号）通知被答辩人补正相关材料。2019年5月15日，答辩人收到被答辩人补正的材料后，对其提交的复议申请依法受理并于2019年5月17日向深圳湾派出所发出《行政复议案件答复通知书》（深南司行复[2019]5号），深圳湾派出所于2019年5月21日向答辩人作出了书面答复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4.答辩人于2019年5月10日收到被答辩人提交的关于深圳湾派出所的行政复议申请之四，答辩人于2019年5月14日邮寄《行政复议案件补正材料通知书》（深南司行复补[2019]4号）通知被答辩人补正相关材料。2019年5月15日，答辩人收到被答辩人补正的材料后，对其提交的复议申请依法受理并于2019年5月17日向深圳湾派出所发出《行政复议案件答复通知书》（深南司行复[2019]6号），深圳湾派出所于2019年5月18日向答辩人作出了书面答复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5.答辩人于2019年5月15日收到被答辩人提交的关于深圳湾派出所的行政复议申请之五，答辩人于同日依法受理后，于2019年5月21日向深圳湾派出所发出《行政复议案件答复通知书》（深南司行复[2019]7号），深圳湾派出所于2019年5月22日向答辩人作出了书面答复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6.答辩人于2019年5月16日收到被答辩人提交的关于深圳湾派出所的行政复议申请之六，答辩人于同日依法受理后，于2019年5月24日向深圳湾派出所发出《行政复议案件答复通知书》（深南司行复[2019]9号），深圳湾派出所于2019年5月25日向答辩人作出了书面答复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7.答辩人于2019年5月15日收到被答辩人提交的关于深圳湾派出所的行政复议申请之五，答辩人于同日依法受理后，于2019年5月24日向深圳湾派出所发出《行政复议案件答复通知书》（深南司行复[2019]10号），深圳湾派出所于2019年5月27日向答辩人作出了书面答复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答辩人对上述七宗复议案件的受理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审理过程中因七宗复议案件案情相互关联、涉案情况复杂，决定对上述案件合并审理并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负责人批准后，将案件审理期限延长三十日，并于2019年6月4日作出《延期审结告知书》（深南府复延告[2019]7-13号）并依法送达被答辩人和深圳湾派出所。经审理，答辩人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深南府复决[2019]13-19号），并分别于2019年7月12日、2019年7月15日向深圳湾派出所和被答辩人发出。上述事实，完全符合《行政复议法》及《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答辩人的处理程序合法。二、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深南府复决[2019]13-19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对被答辩人的复议申请应予以驳回。1.被答辩人申请的七宗复议案件中的扣留行为、抢夺财物行为、施加暴力等行为不属于行政机关行使行政权力，对特定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作出的有关其权利义务的单方行为，并非具体行政行为。判断是否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可以以其四个特征作为标准，分别为特定性、外部性、行政性和处分性。具体行政行为的处分性是现代意义的行政存在正当性的基础，行政机关需在客观上进行了处分、主观上具有处分的目的。具体就被答辩人提出复议申请的民警的一系列行为而言，行政机关并没有实施上述事实行为的目的，即便上述事实行为属实，也只停留在民警的个人意志，上升不到机关意志。因此，被答辩人申请复议的行为因欠缺行政机关的意思表示，在主观上不具有行政机关的处分目的而不具备处分性，从而排除在具体行政行为之外。故，答辩人依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驳回被答辩人的复议申请，于法有据。2.被答辩人申请复议请求的行为纯属民警的个人行为。若被答辩人申请复议的行为事实成立的，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主张权利。被答辩人在七宗复议申请中阐述的事实和理由是一致的，并一再强调“民警066917”的行为，提出的复议请求亦与其在事实和理由中提及的民警个人行为相对应。因此，从被答辩人提出的复议请求及阐述的事实和理由来看，被答辩人由始至终是对民警的个人行为不满而提出复议申请。故，答辩人依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驳回被答辩人的复议申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1日16时36分，深圳湾派出所接到原告林仲亨报案称：其在南山区海德三路航天科技大厦5楼恒大集团（总部基地）被物业管理人员阻拦，管理人员要求其出示身份证件核实身份，双方发生争执。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出警至南山区海德三路航天科技大厦，对争执双方当场进行调解，因双方在现场不能就和解达成一致，为进一步调解和了解情况，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将林仲亨、航天科技大厦物业管理人员李广委、恒大物业管理人员缑文旗带回派出所调解、协助调查，并对案件进行报警受理登记，作出《受理报警登记表》（警情受理号：J4403002019041116006810491）。同日，深圳湾派出所于17时07分至17时23分对缑文旗进行询问，18时21分至18时59分对李广委进行询问，20时45分至21时04分对林仲亨进行询问，并分别制作《询问笔录》。另查明，根据监控视频显示，深圳湾派出所民警于17时21分将原告林仲亨带到信息采集室，17时26分民警检查原告林仲亨的钱包，17时33分民警查看原告林仲亨的手机内容，17时34分民警扣留林仲亨的手机，17时35分民警检查林仲亨的背包，20时45分民警对林仲亨做询问笔录，21时41分林仲亨核对完笔录后离开信息采集室。原告林仲亨分别于2019年4月17日、4月28日、5月8日、5月10日、5月15日、5月16日、5月17日向被告南山区政府提交了关于深圳湾派出所的七份行政复议申请，南山区政府分别于2019年4月29日、5月10日、5月15日、5月15日、5月15日、5月16日、5月17日依法受理，并分别于2019年4月30日、5月13日、5月17日、5月17日、5月21日、5月24日、5月24日向深圳湾派出所发出深南司行复[2019]1号、4号、5号、6号、7号、9号、10号《行政复议案件答复通知书》，深圳湾派出所分别于2019年5月9日、5月15日、5月21日、5月18日、5月22日、5月25日、5月27日向南山区政府作出了书面答复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6月4日，南山区政府经负责人批准后，作出《延期审结告知书》（深南府复延告[2019]7-13号），将七宗复议案件审理期限延长三十日，并依法送达原告林仲亨和深圳湾派出所。2019年7月12日，被告南山区政府作出驳回原告林仲亨一至七行政复议申请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深南府复决[2019]13-19号），并分别于2019年7月12日、2019年7月15日向原告林仲亨和深圳湾派出所发出。该复议决定认为，原告林仲亨因不服深圳湾派出所2019年4月11日扣留其近五小时的行为，抢夺其财物的行为，在等候室、等候室至信息采集室的走廊、信息采集室门口对其施加暴力的行为，在信息采集室对其实施侮辱性手段检查的行为，在信息采集室指使他人对其殴打的行为，在信息采集室对其体罚、挨饿、挨渴等的刑讯行为，在信息采集室对其辱骂的行为，提出复议请求，其请求指的是相关民警于2019年4月11日对其询问调查过程中涉及的个人行为，而非深圳湾派出所的具体行政行为，依法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故，驳回林仲亨的七个行政复议申请。林仲亨不服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深南府复决[2019]13-19号]，于2019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包括本六案在内的共计七宗行政诉讼，另一宗案件案号为（2019）粤03行初123号。以上事实有：《行政复议申请书一》、《行政复议申请书二》、《行政复议申请书三》、《行政复议申请书四》、《行政复议申请书五》、《行政复议申请书六》、《行政复议申请书七》、申请人报警记录、深南司行复[2019]1号、4号、5号、6号、7号、9号、10号《行政复议案件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书》、《受理报警登记表》、《询问笔录》及相应照片、广东省公安局视频证据袋、延期审结告知书呈批表、《延期审结告知书》（深南府复延告[2019]7-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深南府复决[2019]13-19号]等证据予以证实，足资认定。本院认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被告南山区政府因认定原告林仲亨七份行政复议申请的相关请求系对相关民警对其询问调查过程中涉及的个人行为不服，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而作出驳回原告林仲亨行政复议申请的深南府复决[2019]13-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为。人民法院依法对该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应当立即救助；对公民提出解决纠纷的要求，应当给予帮助；对公民的报警案件，应当及时查处。”2019年4月11日下午，原告林仲亨因未经许可擅自进入南山区海德三路航天科技大厦5楼恒大集团（总部基地）进行拍照，被物业管理人员发现后要求其出示身份证件核实身份并被要求查看其所拍摄的照片有无涉及恒大公司的内部信息，否则不予放行离开，双方由此发生争执，并导致林仲亨打110电话报警。深圳湾派出所接警后派民警至事发地，在现场不能调解成功的情况下，出警民警将争执双方——林仲亨、航天科技大厦物业管理人员李广委和恒大物业管理人员缑文旗带回派出所调解、协助调查，并对案件进行报警受理登记及对双方人员作调查询问笔录等，深圳湾派出所民警的以上行为属于对林仲亨报警事项的调查处理行为，该行为系基于行政职务关系且以所属行政机关深圳湾派出所的名义实施的公务行为，而非以民警个人名义实施的与行政职务无关的个人行为，该职务行为有明确、特定的行政相对人，是一个具体行政行为。林仲亨认为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对其报警事项进行调查处理过程中对其实施了包括非法扣留近5个小时、非法抢夺其财物、对其施加暴力等在内的七个方面的违法行为，并对此申请行政复议，实质上是对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对其报警事项进行调查处理行为的合法性提出异议，而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对林仲亨报警事项的调查处理行为如上所述是一个具体行政行为，林仲亨以七个复议申请名义所列举的办案民警所存在的七个方面的违法行为，实际上是罗列了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对其报警事项的调查处理行为存在七个方面的违法情形，因其七个复议申请针对的是同一具体行政行为，即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对其报警事项的调查处理行为，其后面所提出的六个行政复议申请，系其对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对其报警事项的调查处理行为所存在的违法情形的进一步补充，属于重复申请行政复议。因此，复议机关南山区政府对林仲亨针对同一具体行政行为所提出的七个行政复议申请应归并为一个案件进行处理，即其只应受理林仲亨的第一个行政复议申请，而其将林仲亨涉案的七个行政复议申请，均作为独立的请求并作为七个单独的复议案件处理，是错误的。同时，南山区政府以复议申请人林仲亨的相关请求系对相关民警于2019年4月11日对其询问调查过程中涉及的个人行为不服，该个人行为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为由，驳回复议申请人林仲亨的行政复议申请，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该理由不予认可。但鉴于林仲亨后面所提出的六个行政复议申请（即林仲亨的复议申请二至七），属于重复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对该六个重复复议申请，依法应不予受理；受理的，依照《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亦应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由此，复议机关南山区政府决定驳回林仲亨的行政复议申请二至七，处理结果是正确的，本院对该结果予以维持。原告林仲亨要求撤销南山区政府作出的深南府复决[2019]14-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即对林仲亨的行政复议申请二至七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仲亨要求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深南府复决[2019]14-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六案的案件受理费，每案各为人民币50元，共计人民币300元，均由原告林仲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育元审判员  杨宝强审判员  王强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汪雨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