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刑终245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有臣，男，1967年5月15日出生于吉林省磐石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磐石市，住吉林省吉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有臣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吉02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朱有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朱有臣，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冯某因其女友计某与前夫被告人朱有臣复合在一起生活，而于2019年2月6日16时许来到朱有臣、计某家中，追问计某与其关系问题，朱有臣见状离开来到室外。当冯某走出屋时，朱有臣持铁锹猛击冯某头部一下致冯倒地，后被朱有臣等人送到吉林市中心医院救治，但冯拒不配合治疗，冯被送回家中。2019年2月10日，冯出现恶心、呕吐、昏迷等症状，被其家人送至吉林市中心医院治疗，于2019年2月15日死亡。经鉴定：冯某系头部外伤致开放性颅骨骨折，继发重度颅内感染、肺内感染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系被害人冯某女儿，冯某1因朱有臣伤害致死冯某而支付了相关医疗及丧葬费用。冯某于2019年2月10日住院治疗，2019年2月15日死亡。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24620.23元，护理费1619.3元，误工费1448.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00元；丧葬费34266.5元，合计人民币61954.28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件提起、抓捕经过、破案经过、吉林市中心医院入院通知书、吉林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出院疾病诊断书、吉林市船营区民政局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计某、冯某1、赵某、王某、田某、郭某、刘某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尸检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被告人朱有臣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有臣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之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朱有臣因被害人冯某与其前妻计某情感纠葛，在冯某到其家纠缠计某离开后乘冯不备，持铁锹击打冯头部致冯于十日后因医治无效死亡，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因情感纠葛引发，被害人冯某在案发起因上具有一定责任，且案发后朱有臣有积极救治行为但冯拒不配合，贻误治疗，冯某因头部外伤致开放性颅骨骨折，继发重度颅内感染、肺内感染死亡，系多因一果，且被告人朱有臣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故可对被告人朱有臣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朱有臣辩解的案发后其有报警情节，经查，其对接警人员说谎行为未能使公安机关及时出警，且其系被公安人员抓获到案，故不能认定其自首，对其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的诉讼请求中，精神损害赔偿金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部分虽未能提供相关票据，但根据其就医情况酌情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请求赔偿医疗费24,620.23元，护理费1,619.3元，误工费1,448.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00元，丧葬费34,266.5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 根据被告人朱有臣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朱有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朱有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医疗费24,620.23元，护理费1,619.3元，误工费1,448.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00元，就医交通费300元，丧葬费34,266.5元，合计人民币62,754.5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朱有臣的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朱有臣因与前妻计某复合共同生活，计的男友冯某（被害人，殁年62岁）于2019年2月6日16时许，来到吉林省吉林市经开区朱、计家中，追问计与其关系问题，朱见状离开屋内来到室外。当冯某走出屋时，朱有臣持铁锹击打冯头部一下，致使冯头部受伤倒地，后被朱等人送到医院救治，因冯不配合治疗返回家中。同月10日，冯某因伤出现恶心、呕吐、昏迷等症状，被其家人又送至医院治疗，后因头部外伤致开放性颅骨骨折，继发重度颅内感染、肺内感染，医治无效于同月15日死亡。案发后，朱有臣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诉事实，有在原审庭审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提起、抓捕经过、破案经过：证实公安人员根据冯某1报案而进行调查，得知受害人系冯某，嫌疑人系朱有臣，同年2月15日，嫌疑人朱有臣在其家中被公安人员抓获。朱有臣到案后，对其持铁锹击打冯某头部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物证 案发后，公安人员提取被害人冯某衬衫一件、羽绒服一件、田某送冯某入院时驾驶车辆棕色车座套一副。 3.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详细信息、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朱有臣、被害人冯某的自然情况，朱有臣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吉林市中心医院入院通知书、吉林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出院疾病诊断书：证实被害人冯某于2019年2月6日头部受伤曾在中心医院办理住院手续；2月10日因于4天前被人用铁锹击打头部而出现头晕、头部流血、恶心呕吐、无意识等症状入住吉林市中心医院，于2019年2月15日18时55分因医治无效死亡。 （3）电话查询记录：证实朱有臣无违法犯罪记录。 （4）离婚证：证实朱有臣与计某于2008年12月1日在吉林市船营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 4.现场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2019年2月10日，吉林市公安局经开分局刑警大队技术人员对经开区糖厂发生的故意伤害案进行现场勘查。现场位于吉林市经开区九站糖厂南北楼门前空地。现场未发现异常，未提取相关痕迹、物证、血迹等检材。附现场制图2张，照片4张。 （2）辨认笔录：朱有臣辨认出其殴打人员冯某以及对犯罪现场、凶器所放位置等进行辨认。 5.鉴定意见 （1）尸检鉴定意见 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公（刑）鉴（法病）字[2019]1号鉴定书：证实冯某头右顶部至右颞部见一处长11.0厘米的L形缝合创口，右颞部见两处长分别为2.0厘米、4.5厘米的擦划伤，右顶部颅骨见3.5X4.0厘米颅骨缺损，右侧伴1.5厘米骨皮质砍痕，硬脑膜见一处长3.0厘米已缝合破裂口。冯某系因头部外伤致开放性颅骨骨折，继发重度颅内感染、肺内感染死亡。 （2）DNA鉴定意见 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公（刑）鉴（法物）字[2019]23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冯某与冯某1、赵某1符合三联体亲子遗传关系。 6.视听资料 中心医院监控录像光盘1张：证实被害人冯某于2019年2月6日到吉林市中心医院救治的情况。 7.证人证言 （1）证人计某（系被告人前妻）证言：证实其与朱有臣于2008年12月因感情纠纷离婚。2011年11月其与冯某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但始终处于分分合合状态。2015年12月其与冯某正式分手，并与朱有臣复合，但未办理复婚手续。2019年2月6日16时许，其与朱有臣刚吃完饭，接到冯某的电话问其在何处，冯得知其在朱家后便来找其，冯问其两个人往下怎么走，朱听不下去就出去了，期间冯的手一直在兜里，其害怕有刀一直没有出声，冯见其不说话，便用手打了其一下，随后转身出门。其出门时看见冯某坐在门外用手捂住有血的头部，朱有臣在路边站着，其拿毛巾捂在冯的头部。其和王某1、田姓邻居一起把冯某送到化纤医院，冯的小舅子赵某也赶到医院，医生建议转院，于是赵在附近找了一台车，其和王某1将冯送到中心医院。路过糖厂时其又叫上了朱有臣到医院帮忙。在中心医院处理完伤口后医生让冯某住院并通知家属，但冯坚持不住院也不通知家属。其与朱有臣、王某1一起送冯回家。到楼下时冯说不用朱送，其便和朱一起回家了。2019年2月8日冯来其家找过其一次，在此期间冯很清醒，能够正常说话，自己上下楼，坐了约两三分钟便离开了。朱有臣说冯某的伤是朱用尖锹打的，就打了一下。尖锹长约1米，木质锹把，锹头有尖，是其哥哥生前种菜用的，平时放在家里扫地收垃圾用。其给冯某捂头部的毛巾在化纤医院给冯做CT的时候，被其扔在医院的垃圾箱里了。 （2）证人冯某1（被害人女儿）证言：证实其于2019年2月8日发现其父冯某头部受伤，冯称是不小心摔的。次日早上其发现冯某眼睛肿，身体有些瘫痪，口齿不清晰，其要送冯去医院，冯不肯。2月10日冯某左手臂和左腿彻底不能动，大小便失禁，其发觉不对，便将冯送到医院。医生检查后说冯某头部是被利器所伤，不是摔伤。其打电话报警，其听邻居王某说当时计某在现场，报警后警察带其来到计家中，计和朱有臣对其说了整个事情经过，朱当面承认冯某头部的伤是朱用铁锹击打造成。冯某于2月15日在中心医院救治无效去世。 （3）证人赵某（系被害人亲属）证言：证实2019年2月6日16时许，其从糖厂其母亲家出来，看见南北楼围了一群人，其姐夫冯某捂着头部满身是血的坐在4单元门前，其上前询问，冯说：“计某，我跟你老爷们没完”，其觉得要出人命，其与计某、王姓邻居一起坐田姓邻居的车把冯送到了医院。医生处理完伤口，称有一块骨头裂了，建议转院到市里医院治疗。其在医院门口叫了一辆车把冯抬到车上，其和田没有上车。车走之后其便离开了。 （4）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9年2月6日16时许，其走到家门口看见冯某头部出了很多血坐在地上，计某用毛巾帮冯捂着头部，计看见其让其帮忙找个车送冯去医院，后其与田某、计一起把冯送到医院，赵某随后骑车赶到医院。经过检查医生建议转到市里医院治疗，随后赵找了一辆车把冯送往市里，田和赵没有上车。计觉得人手不够就给朱有臣打电话，在途中接到朱一起赶往中心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但冯坚持不肯住院，要求回家，最后没办法就一起把冯送回家，其把冯送到门口看冯用钥匙开了门才离开。 （5）证人田某证言：证实2019年2月6日16时许，其下楼散步时看见冯某躺在4单元102室耳房门口，身上全是血，计某和王某在旁边扶着冯，王见其后让其开车送冯去医院，其取完钥匙后拉着冯、王和计一起去了医院，在医院做了一个头部CT后医生说要送到市里医院治疗，于是一起把冯抬到了门口一辆跑线车上，冯和王上车后，其与赵某就离开了。冯某说头部的伤是朱有臣用铁锹砍的。 （6）证人郭某（医生）证言：证实其是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的外科医生。2019年2月6日16时许，有一名头部受伤的男子到医院看病，该男子挂号单的名字是冯某，当时大概四个人一起来的，其中有一名女子。CT片结果出来后，CT室的医生告诉其怀疑是颅内出血，建议患者到市区的医院进行治疗，其和CT室医生把情况和冯及其同行人员说明后，冯等人就去市里医院治疗。该患者右侧头部有明显外伤，伤口呈一字型大约3公分，深度不明，同行的女子说是摔的，用白色毛巾帮冯捂着伤口。冯的CT片交给了冯的小舅子。 （7）证人刘某（医生）证言：证实其是经开医院的外科医生，2019年2月8日上午冯某来其办公室给头部伤换药，冯告诉其伤是在麻将馆磕的，当天冯是自己开车来换药的，除伤口有些肿胀外，其他没什么不同。换过药后冯就离开了。 7.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朱有臣供述，其和前妻计某离婚后，计与冯某相识并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两人曾同居但并未领证结婚。后因孩子的原因，其与计打算重新在一起，计欲与冯分手，但冯始终纠缠计。2019年2月6日16时许，其与计刚吃完饭，冯到其家，问计该如何走下去。其听不下去便出门抽烟。约两三分钟后冯骂骂咧咧地从屋内走了出来，其一气之下拿起门口铁锹，双手持尖锹锹把，采取从上到下挥锹的方式照冯的头部打了一下，打完后冯坐在了地上，此时计从屋内走出看见冯满身是血，就拿毛巾让冯捂住伤口，并叫了几个邻居将冯送到经开区医院，经开区医院建议转院治疗。因人手不够，计某带着冯某、一王姓邻居顺路接上其一起去了吉林市中心医院，在医院期间其与冯一句话都没说，冯精神正常，说话清楚，能够自己走路，其不知道医生怎么说的。冯某当时没有住院，看完病后一起打车回的家。后来冯是否还去过其家其不知道，其在家时冯没有来过。其殴打冯某的铁锹是其家门口放着平时用于收拾垃圾用的长约一米的尖锹，木制手柄，铁质锹头。其打完冯某将铁锹随手扔在其家耳房门前的地上了，事后找不着了。 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有臣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之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朱有臣不能正确处理感情纠纷，持尖锹行凶致人死亡，其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因婚恋矛盾引发，被害人冯某在案发起因上具有一定责任，且案发后在朱有臣等人将其送往医院后其拒绝住院医治，终因头部外伤致开放性颅骨骨折，继发重度颅内感染、肺内感染死亡，系多因一果，原审对朱有臣的量刑并无不当。朱有臣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中 审 判 员  连柏健 审 判 员  张学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孙宗宁 书 记 员  义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