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3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开发区南外环路北侧。 负责人：唐扬彪，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宝森，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男，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砀山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怀良，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路远，男，1993年0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原审被告：张继红，男，1970年0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原审被告张路远、张继红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3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宿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三期”天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虽然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但未按照该规定内容认定“三期”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无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按照113.08元/天认定误工费，同时按照城镇标准认定伤残赔偿金相互矛盾。王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同时在城镇有固定收入，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认定误工费，但按照城镇标准认定伤残赔偿金相互矛盾。4.王永并未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正式票据，一审认定交通费1500元于法无据。5.王永提供的住宿费并非正式票据，亦无住宿人姓名，一审予以认定不当。6.按照王永伤残等级，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12000元无事实依据。7.平安财险宿州公司不应承担非医保费用。二审补充上诉理由：王永提供的伤残等级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 王永辩称，1.为慎重起见，王永委托合肥司法鉴定机构对“三期”和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王永自2015年受伤后经过两次手术，因伤口愈合不好未取钢板，至2019年才取出，鉴定机构认定误工期270天低于实际误工期限，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2.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已经涨至每天50元。3.王永按照农村标准主张误工费应予支持。4.王永在取钢板时在河南住院17天，一审也提供了相应凭据应予支持。5.王永伤残等级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12000元并未超出法定标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路远、张继红未到庭应诉，亦未答辩。 王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张路远、张继红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相关损失计款241000元，由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张路远、张继红赔偿，并由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张路远、张继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永与郑敏系夫妻，二人于2014年7月28日在砀山县砀城镇西关中原路西侧华迪时代广场购买5号楼901室房屋一套，登记所有权人为郑敏，王永一直在该房内居住。张继红系皖Ｌ×××××号“别克”牌小型轿车的车主，张路远系张继红的驾驶员，该车在平安财险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3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2015年9月3日，张路远驾驶皖Ｌ×××××号“别克”牌小型轿车，沿砀山县梨都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公园学府东500米处时，与行人王永发生相撞，造成皖Ｌ×××××号“别克”牌小型轿车损坏及王永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经砀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路远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永无责任。王永第一次住院治疗44天的医疗费已由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1321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判令平安财险宿州公司赔偿，其中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分别赔偿王永医疗费10000元和62965.23元。王永为取出第一次住院治疗遗留的内固定，于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5月30日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7天，支付医疗费18847.81元。2019年7月2日，王永在其他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241元。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9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王永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左肱骨上段骨折、左肩胛骨上缘及喙突骨折，经手术治疗后，现遗留左肩关节活动受限，关节活动功能丧失25%以上（未达50%），构成《道标》九级伤残；被鉴定人王永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左胫骨上段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现遗留左膝关节活动受限，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10%以上（未达25%），构成《道标》十级伤残；被鉴定人王永本次外伤后，建议其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被鉴定人王永本次外伤后，建议其后续治疗费为3000元或以实际就诊发票为宜。王永支付鉴定费2500元。平安财险宿州公司不认可该鉴定结论，庭审时表示重新鉴定，但至今未提交鉴定申请。诉讼过程中，王永向一审法院提交洛阳市瀍河区新四海宾馆住宿费发票18张、宾馆收据1份，能够证明其住院治疗期间在该宾馆支付住宿费1800元；其提交洛阳金牡丹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出租车定额发票23张、出租车驾驶员收据一份、高铁票2张，票面金额为1999元。安徽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入34393元／年，农村居民误工损失每人每天113.08元，护理费每人每天123.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每人每天各50元。王永要求赔偿住院其他费用150元，所提供的票据系收据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平安财险宿州公司主张不应承担王永的非医保用药，未提供王永医疗费中含有非医保用药的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损害应当赔偿。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张路远驾驶的皖Ｌ×××××号“别克”牌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宿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限额为3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永的损失应先由该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因张路远负事故全部责任，依法由该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鉴定费由车主张继红负担。王永虽是农村居民，因其在城镇购买了房屋，连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其残疾赔偿金的赔偿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王永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其左肱骨上段骨折、左肩胛骨上缘及其喙突骨折和左胫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分别构成九级和十级伤残，损伤严重且损伤部位均系直接影响正常活动部位，故鉴定部门对王永“三期”期限的认定，予以采信。王永虽在城镇居住，但无固定职业，又系农村居民，其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误工费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王永理损失为：医疗费19088.81元（18847.81＋241），误工费270天×113.08元／天＝30531.60元，护理费120天×123.48元／天＝1481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17）天×50元／天＝3050元，营养费120天×50元／天＝6000元，住宿费18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1500元，残疾赔偿金34393元／年×20年×21%＝144450.6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12000元，鉴定费2500元。以上款合计235738.61元，由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12000元，误工费30531.60元，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1800元，护理费1203.17元，计款47034.77元（保险限额剩余数额）。余款188703.84元，扣除鉴定费2500元后，剩余款186203.84元由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永的其他请求，证据不足或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平安财险宿州公司主张其不应赔偿王永的非医保用药，因未提供王永医疗费中含有非医保用药的相关证据，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永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计款47034.77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永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计款186203.84元。以上款合计233238.61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二、张继红赔偿王永鉴定费25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王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王永负担50元，由平安财险宿州公司负担480元，由张继红负担1928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除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标准认定及住宿费数额的认定外，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对王永主张医疗费数额无异议，但认为应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一、二审中该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永主张的医疗费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具体数额及明细，故对该公司此节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王永因事故受伤所致“三期”天数的认定应依据其住院医嘱，结合其伤情综合认定，从王永受伤部位及住、出院记录显示，其因交通事故导致左侧胫腓骨骨折、肱骨近端骨折、左侧肋骨骨折、肩胛骨上缘及喙突骨折，其在第一次手术后“左上肢悬吊固定，左下肢石膏外固定在位”，一审法院认定其在出院后有一定的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符合客观实际。王永之前提起诉讼，只要求赔付医疗费，对于第一次住院期间产生的其他费用均未主张。结合王永两次出院医嘱内容，及伤情，本院酌情认定其误工期在扣除住院天数后为180天，一审法院直接引用鉴定机构适用行业内部标准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护理期、营养期认定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应按照每天30元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王永提供的其夫妻二人的高铁票与其二次住院时间、地点相互吻合，本案予以认定。其他出租车定额发票王永称系其第一次出院后不能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包车回家产生的费用。结合王永第一次出院情况及医院距离王永住所的距离，加上上述两张高铁票金额，对一审酌定交通费1500元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王永提供的病历显示其在到达河南当天即住院治疗，其主张住宿费18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王永提供的鉴定意见系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及人员作出，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对伤残等级鉴定存有异议，但一审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也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认定王永的伤残等级并无不当。因王永在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且经鉴定构成九级、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12000元亦无不当。王永虽是农村户籍，但其提供证据证明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就已经在城镇长期居住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王永主张的农村标准认定误工费，依照王永生活的实际情况认定伤残赔偿金并不矛盾。平安财险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综上，王永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19088.81元（18847.81+241）；2.误工费27252.28元（241天×113.08元/天）；3.护理费14817.60元（120天×123.48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61天×30元/天）；5.营养费3600元（120天×30元/天）；6.交通费1500元；7.残疾赔偿金144450.60元（34393元/年×20年×21%）；8.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12000元，鉴定费2500元。以上款合计227039.29元，因之前生效判决判令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医疗费10000元，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医疗费62965.23元，一审认定交强险限额尚余47034.77元，并判决剩余款项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付不当，但王永在此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上述赔偿方式不影响双方实体上责任承担，双方对此亦未提起上诉，本案按照一审判决方式计算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应赔付的费用，即由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12000元，误工费27252.28元，交通费1500元，护理费6282.49元，计款47034.77元。余款180004.52元，扣除鉴定费2500元后，剩余款177504.52元，由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 综上，平安财险宿州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虽部分损失认定不当，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38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张继红赔偿王永鉴定费25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 二、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38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王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38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永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计款47034.77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永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计款186203.84元。以上款合计233238.61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永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计款47034.77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永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计款177504.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 四、驳回王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王永负担18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100元，由张继红负担1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9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619元，由王永负担1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杨俊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