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805民初163号原告：王景章，男，1956年11月0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佳木斯市东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男，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佳木斯）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珺（原告王景章之子），男，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佳木斯市东风区付尧口腔诊所员工，现住佳木斯市东风区。被告：白时禹，男，1962年3月3日出生，满族，无职业，现住佳木斯市前进区。被告：刘淑荣，女，195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佳木斯市前进区。被告：白晶，女，1987年8月1日出生，满族，佳木斯市东风区平安机械修造厂经营者，现住佳木斯市前进区。被告：佳木斯市东风区平安机械修造厂，住所地佳木斯市东风区松江乡江山社区。经营者：白晶，女，1987年8月1日出生，满族，现住佳木斯市前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武，男，佳木斯市东风区平安机械修造厂法律顾问。原告王景章与被告白时禹、刘淑荣、白晶、佳木斯市东风区平安机械修造厂（以下简称平安机械修造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景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王珺，被告白时禹、平安机械修造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淑荣、白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景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四被告共同赔偿损失：1.残疾赔偿金175146元；2.误工费15000元；3.护理费87491.04元；4.营养费6000元；5.精神抚慰金15000元；6.鉴定费80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8.医药费1390.8元；9.交通费474元，上述合计316301.84元。二、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王景章是退休人员。2016年6月受雇于四被告，在被告佳木斯市东风区平安机械修造厂从事打更工作。2018年10月22日凌晨在工作岗位因一氧化碳中毒，被送入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2018年11月6日转入佳木斯市荣泰医院进行康复。2019年1月7日因经济原因被迫出院。现王景章基本丧失生活自理能力。住院期间，被告白时禹、刘淑荣支付了大部分医疗费。王景章出院后，白时禹、刘淑荣提出一次性支付十万元后，不再承担雇主责任，双方未能达成一致。白时禹与白晶是平安机械修造厂的共同经营合伙人，刘淑荣是白时禹的妻子。四被告作为雇主，对王景章在雇佣活动中所受伤害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白时禹辩称，平安机械修造厂是刘淑荣与白时禹的女儿白晶经营，白时禹是受白晶的委托处理修造厂的事宜以及雇佣原告王景章打更，白时禹个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平安机械修造厂辩称，原告王景章确系佳木斯市东风区平安机械修造厂委托白时禹找的夜间更夫，每月工资1000元。1.2018年10月22日，王景章是否中毒，我厂有异议。根据王景章的情况，陈述事实部分没有表述清楚，只是简述了一氧化碳中毒，没有表述出具体中毒时间、原因；2.关于赔偿主体责任无法确定。王景章既往患有疾病脑梗死、脑萎缩，并伴有糖尿病，王景章病情在中毒前已经复发或在熟睡时中毒都没有查清楚。平安机械修造厂于2018年12月8日接到鉴定书，已经提出鉴定异议，需要异议解释说明。平安机械修造厂不同意赔偿，要求司法鉴定机关在合理的范围内进行答复，如果鉴定人坚决不予答复，要求重新进行鉴定。原告王景章自身有过错，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被告刘淑荣、白晶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哈工大医司鉴（2019）临司鉴字2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案件证据使用的问题。1.鉴定系经原告王景章申请，由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选定鉴定机构为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系经过审核列入司法鉴定名册的鉴定机构；2.因王景章与平安机械修造厂对鉴定结论均持有异议，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回函对各方提出的异议从专业角度进行了充分的论理予以解释说明；3.双方对鉴定所依据的证据均无异议，亦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证据；4.王景章自身的体质因素对伤残等级的参与度并不是侵权责任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能以此作为减轻或免除赔偿责任的事由。因此，对平安机械修造厂提出的王景章自身原有疾病与伤残等级之间参与度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哈工大医司鉴（2019）临司鉴字2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结论客观真实，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故对该鉴定意见予以确认。二、平安机械修造厂及白时禹均提出在荣泰医院的入院病因为脑梗塞后遗症，而非一氧化碳中毒。本院经审查认为，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出院医嘱中明确交待“1.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即说明在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院后有继续治疗的必要性。王景章从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院的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到佳木斯市荣泰医院住院治疗的时间为2018年11月7日，时间上存在连续性。因此对王景章在荣泰医院的治疗过程认定为一氧化碳中毒后的康复治疗，所支付的医疗费为一氧化碳中毒所产生的损失。三、平安机械修造厂提出王景章在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住院治疗用药中，有治疗一氧化碳中毒以外疾病所用药品。本院认为，王景章因一氧化碳中毒入住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所用药物均系医院根据患者身体情况以及病情需要所确定，且平安机械修造厂及白时禹对用药中可能包括治疗其他疾病药物的异议无明确的药品指向，为单方的假想质疑，并无合理的根据，尚无证据能够证明王景章存在扩大损失的故意，故本院对平安机械修造厂及白时禹所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四、王景章与平安机械修造厂均确认在非取暖期内的工资为1000元，但对于2017年冬季取暖期以后是否仍然需要王景章辅助工作持有异议。本院认为，王景章主要从事打更工作，对于冬季取暖的辅助工作属于非固定状态，在于双方对工作内容的协商，因此不能作为固定收入予以认定，故对王景章提供劳务的工资认定为每月1000元。五、平安机械修造厂提出王景章如果在打更期间没有睡觉就不会出现一氧化碳中毒。本院经审查认为，平安机械修造厂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王景章在打更期间睡觉，且是否睡觉并不是导致一氧化碳中毒的直接原因，故对此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根据确认的证据，结合庭审调查，查明案件事实如下：2016年6月，通过熟人介绍开始在被告平安机械修造厂从事打更工作，工作时间为每日下午16:30至次日早08:00，工作地点在平安机械修造厂院内的门卫室，月工资为1000元。在平安机械修造厂的门卫室，有辅助取暖的土炉及火炕。2018年10月20日，平安机械修造厂对门卫室的土炉及火炕进行改造。2018年10月22日上午，因王景章没有在平常的时间回家，家人到平安机械修造厂寻找时，发现王景章栽倒在值班室，遂拨打120急救车送往佳木斯大附属第一医院进行治疗，支付120急救费385元。王景章的病情经诊断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急性脑梗死、糖尿病、肺内感染。2018年10月22日入院至2018年11月6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5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7951.89元。出院医嘱：1.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注意事项告知患者委托人，根据病情变化与当地医生随时沟通，调整治疗方案。2.定期复查生化及必要的影像学检查。3.急诊随诊。2018年11月7日，王景章入住佳木斯荣泰医院继续进行康复治疗，至2019年1月6日出院，共住院60日，实际支付医疗费8802.06元。王景章为城镇居民，一氧化碳中毒后的住院期间由妻子魏柏玲、儿子王珺进行护理。魏柏玲、王珺均无固定职业及收入，王珺在个体口腔诊所打工，月工资5000元。因王景章一氧化碳中毒，王珺请假两个月。为明确原告王景章一氧化碳中毒后的伤残等级等问题，王景章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选定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受理日为2018年7月3日，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景章不完全运动性失语评定为捌级伤残；非肢体瘫运动障碍（轻度）评定捌级伤残；2.支持误工期自2018年10月22日至本次鉴定前壹日；3.支持护理期自2018年10月22日至本次鉴定前壹日，其中住院期间贰人护理，出院后壹人护理；4.支持营养期陆拾日；5.不支持护理依赖；6.不支持继续治疗及费用；7.支持普通型轮椅壹辆，捌佰元/辆或按实际合理发生额度计算；8.被鉴定人王景章出现的后遗症状符合CO中毒的临床表现，与CO中毒存在因果关系。王景章支付鉴定费8000元、邮寄费30元以及佳木斯至哈尔滨高铁往返费用967元。为便于照顾王景章的生活起居，通过网络平台支付228元购买轮椅一辆。另查明，被告白时禹与被告刘淑荣系夫妻关系，被告白晶为白时禹与刘淑荣之女。被告平安机械修造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白晶。原告王景章一氧化碳中毒后，白时禹通过微信向王景章之子王珺多次转账，总金额为31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王景章提供的佳木斯市东风区平安机械修造厂个体工商户工商档案、佳木斯市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书、病历及出院记录、佳木斯市荣泰医院病历、佳木斯市急救中心院外病案记录、120急救现场视频资料、哈工大医司鉴（2019）临司鉴字2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黑龙江省院前急救费票据、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疗住院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佳木斯荣泰医院发票、结算票据、原告王景章及妻子魏柏玲、儿子王珺的户口簿及身份证复印件、网购轮椅的截图打印件、网络购买车票记录打印件、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收据以及被告平安机械修造厂提供的微信转账截图打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一、已享受退休待遇的人员与用工单位之间为劳务关系。本案原告王景章年满60周岁享受退休待遇后，在身体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通过朋友介绍到被告平安机械修造厂从事打更工作。工作地点在平安机械修造厂院内的门卫室内，打更看守的亦是平安机械修造厂的厂房及设备，因此王景章所提供劳务的接受劳务方为平安机械修造厂，双方形成劳务关系。二、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王景章一氧化碳中毒致人身损害的事实清楚，其家属发现其一氧化碳中毒的地点在日常工作的门卫室内，虽然发现时已经是下班后的时间，但一氧化碳中毒并非短时间内突然形成，从时间的延续性仍可以确定王景章一氧化碳中毒系在提供劳务期间内所发生。作为接受劳务的平安机械修造厂，应提供适于服务的安全的条件及环境。其对辅助取暖设施的土炉及土炕进行改造时，未对王景章从事打更工作的地点进行明确调整。且根据各方的陈述可以确定平安机械修造厂并无人与从事更夫工作的王景章进行交接，故对于王景章正常下班时间的情况并不能及时了解。平安机械修造厂及白时禹均提出已经告知王景章换到楼上办公室，但王景章自行坚持在门卫室的抗辩理由，因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平安机械修造厂作为接受劳务方，没有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在更夫日常的工作交接环节存在明显的管理漏洞，故应对王景章在从事更夫工作过程中一氧化碳中毒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王景章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个人的智力水平、生活经验以及已经从事打更工作两年多的实际情况，其应对火炉取暖的注意事项具有完全认知，在从事打更工作时间造成一氧化碳中毒的后果与其没有对自身安全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有直接关系，故应减轻平安机械修造厂的赔偿责任。三、原告王景章因一氧化碳中毒所产生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实际支付的两次住院医疗费26753.95元（17951.89元+8802.06元）；2.王景章为城镇居民，年满62周岁，经鉴定为八级伤残，故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191元/年、共计18年的30%伤残赔偿比例予以支持，为157631.4元（29191元×18年×30%）；3.误工费8300元（按每月1000元计算，2018年10月22日至鉴定受理前一日2019年7月2日止计算8.3个月）；4.王景章一氧化碳中毒后，由妻子魏柏玲、儿子王珺护理。二人无固定职业及收入，故应参照其他服务业标准予以计算护理费，现主张王珺的月工资为5000元未超过其他服务业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参照司法鉴定意见的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确定护理费为53658元（60090/年÷365天×250天+5000元/月÷30天×75天）；5.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6.两次住院天数共75天，故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100元/天×75天）；7.王景章因鉴定自佳木斯往返哈尔滨实际产生交通费967元，现仅要求交通费474元，视为其对相应权利的放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交通费予以支持474元；8.综合考虑王景章所受损害的程度，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6000元；9.鉴定意见支持普通型轮椅壹辆，故对王景章购买轮椅228元予以支持；10.司法鉴定费8000元、鉴定邮寄费30元均为案件诉讼所支出，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71575.35元。综上所述，结合本案案情，确定原告王景章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一氧化碳中毒的合理损失271575.35元由被告平安机械修造厂承担60%即162945元，由王景章自行40%即108630.35元，被告白时禹、刘淑荣不承担责任。被告白晶作为平安机械修造厂的经营者，其为平安机械修造厂赔偿责任的实际承担者。白时禹、刘淑荣先行支付的31000元应视为代替平安机械修造厂所支付，此款应在平安机械修造厂所应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佳木斯市东风区平安机械修造厂赔偿原告王景章各项损失162945元，扣除已给付的31000元，尚应给付131945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王景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4元，由原告王景章负担2930元，由被告佳木斯市平安机械修造厂负担311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明人民陪审员  王国权人民陪审员  孟凡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白宇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