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东，男，196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占华，男，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中心小学教师，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李俊东因与被上诉人刘占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3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东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我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审判原则。刘占华没有举出合法有效的证据，且所举证据明显法律关系混乱，代收代付的时间逻辑也充满自相矛盾，根本无法自证其代收代付的主张。第二，证人宗某与我在婚姻介绍中都是介绍人的相同法律地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和宗某之间存在任何请托关系。不能因为我通过宗某认识的刘占华，我和刘占华之间就不能进行新的民事行为。我如果要把10万元给宗某和刘某，完全可以直接通过银行转账给他们，没有必要绕到刘占华手里去代收代付，不符合正常逻辑。涉案这10万元就是刘占华收的，刘占华不是代别人收取。给这10万元是因为刘占华说结婚满三年可以给女方（我干女儿李某）办北京户口，他在当地认识人，所以才给刘占华10万元，刘占华也承诺了办不成全退。结婚满三年后我和刘占华一起带刘某去派出所给李某办北京户口，结果派出所调查了两次，发现刘某没有和李某共同生活，认定不符合条件，不给办理。既然事情没有办成，刘占华应该退钱。第三，刘占华实际占有我给的10万元，刘占华称将7万元给了宗某，却没有任何转账凭证，与事实不符。在我给刘占华10万元之前，刘占华就借给刘某1万元了，其与刘某之间的借条、收条都是后补的，和我的10万元没有关系。刘占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以前和李俊东不认识，是因为给别人介绍对象才认识的。李俊东找我外甥宗某给李俊东的干女儿李某介绍一个对象，要求男方有北京户口，因为宗某不认识合适的男性，所以宗某委托我寻找有没有合适的，我找了我们同村的一个男性刘某介绍过去。李某与刘某领结婚证那天，因为宗某没有去，所以李俊东把钱打到我账户上，我是代宗某收款。我收款后，给了宗某7万元现金，给了刘某1.5万元现金，剩下的钱在我手里。李某虽然与刘某领了结婚证，但是两人没有共同生活，户籍警察不给办理户口。李俊东给李某介绍对象的目的是另有所图的。李俊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占华立即退还我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俊东主张借款给刘占华；刘占华否认李俊东转钱给自己是借款性质，主张李俊东是借用自己的卡支付给案外人请托办事的报酬。对于该争议，李俊东除了其个人陈述和转账凭证外，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刘占华申请了宗某和刘某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李俊东是请托宗某为其干女儿介绍结婚对象，刘某即是宗某介绍的结婚对象。李俊东自认与刘占华关系不是很熟，李俊东在与刘占华没见过几次面的情况下，给刘占华进行大额转账，其主张是借款，但没有让刘占华出具借条或欠条等字据，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刘占华申请出庭作证的宗某和刘某，虽然与刘占华系亲属关系，但李俊东承认宗某介绍对象的事情和刘某系宗某介绍的结婚对象，两名证人的证言可以印证刘占华主张的事情经过。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刘占华关于“李俊东转账系支付报酬”的主张较李俊东“转账给刘占华系借款”的主张更为可信。因此，一审法院对刘占华的主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李俊东主张借款给刘占华，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李俊东并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主张因没有依据只能按照不当得利起诉，说明其转帐给刘占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李俊东不能说明转账给刘占华的原因，而刘占华举证证明转账系支付报酬，依刘占华的主张评价双方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李俊东不能证明刘占华因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使其受损失。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李俊东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新证据：1.刘占华书写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李俊东办理李某入户手续事宜人民币壹拾万整。（办不成此事全额退款）身份证号×××2016年1月19日刘占华”。刘占华认可收条全部内容为其本人书写，收条是其与李俊东陪同李某、刘某办理结婚证当天，李俊东向其转账10万元后所写，但认为其是代宗某收取钱款。2.李俊东与刘占华的微信记录。李俊东提出“办不成事本该表示歉意，无条件立即退款，都这么长时间了，虽经多次催促，可是你们还是不断的推脱……”，刘占华回复“这件事的全过程你是清楚的，我们该做的都做了，这些你都看到了，由于你的轻敌导致了这件事弄的无法收场，这是我们双方都不想看到的。……现在能做的是静下心来处理好后边事情”。刘占华对微信记录真实性认可，称其回复内容中“该做的都做了”是指其去村里、镇里帮忙开刘某在村里有宅基地的证明。“处理好后边事情”是指是否要离婚。3.李俊东与宗某、刘某的电话录音。刘占华质证称：不是我说的话。刘占华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询问，刘占华认可在李某与刘某结婚登记满三年后，其与李俊东一起陪同刘某去派出所办理李某的北京户籍，因民警询问结婚的一些情况时，刘某头脑不太灵光，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户籍警察认为不符合条件，不给办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俊东向刘占华主张不当得利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收条、微信记录证据，可以查明刘占华与李俊东从事的行为系以刘某、李某缔结婚姻关系之途径欲实现给李某办理北京户籍之目的。在刘某、李某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当天，李俊东与刘占华均陪同前往，李俊东转账支付给刘占华10万元，刘占华出具了收条，收条内容明确载明了此10万元为办理李某入户手续的钱款。三年之后，李俊东、刘占华均陪同刘某办理李某的北京户籍，户籍警察因查实刘某与李某未曾共同生活，告知不符合条件不予办理。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李俊东系基于请托刘占华为李某办理北京户籍而支付10万元。李俊东一审主张该款项系借给刘占华的借款，对钱款给付原因未如实陈述；刘占华一审主张10万元系李俊东请托办事的钱，但在李俊东未出示收条的情况下对所托事项亦未如实陈述，其称请托事项为给李某介绍对象，但无法解释双方分别给男、女双方介绍对象，却由女方介绍人支付男方介绍人请托费用的合理理由。双方在一审诉讼中进行虚假陈述的行为，均应当予以批评。李俊东、刘占华之间的请托事项系以有偿的方式通过办理结婚登记的形式意图实现取得户籍之目的，该行为既违反户籍管理规定，亦违反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双方之行为违反我国户籍管理的相关规定，扰乱正常的户籍管理秩序，行为因违法而无效。刘占东因该无效行为所取得的财产，不再具有合法的受领依据，应当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李俊东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刘占东要求其返还10万元，具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另，本案中李俊东将10万元支付至刘占华账户，刘占华为实际收款人，刘占华亦是以自己名义出具收条、承诺办不成退款；且刘占华本人陪同办理结婚登记及户籍登记，故该不当得利之债发生于刘占华与李俊东之间。刘占华关于自己系代宗某收取款项的主张，不具有事实依据。刘占华亦未能陈述及证明其为办理受托事项产生花费及损失，故无论刘占华是否将其所获款项部分分给宗某或刘某，均不产生对抗李俊东之债权请求权的效力。综上所述，由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李俊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3349号民事判决；二、刘占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俊东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李俊东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由刘占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倩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石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