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6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钱炜，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赛花，女，197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卫东，启东市久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顾雨辉，男，197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云梅，女，194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上诉人钱炜因与被上诉人孙赛花、原审被告顾雨辉、原审第三人黄云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1民初4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孙赛花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2.判令孙赛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钱炜向顾雨辉购房是为了方便照顾母亲黄云梅，购房款是钱炜支付，2018年4月20日钱炜按照其与顾雨辉的房屋买卖合同将房屋过户到黄云梅名下，钱炜有处分权。案涉房屋过户至孙赛花名下不存在任何障碍。2.2018年3月25日，孙赛花明知房屋暂在顾雨辉名下，钱炜对房屋有处分权，案涉房屋随时能够过户至其名下方与钱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当日孙赛花转账5万元给钱炜。3.钱炜多次经中介要求孙赛花按照合同支付剩余购房款，孙赛花未支付，且于4月17日，通知中介严荣荣，让其转告钱炜，要求钱炜在4月20日前提供顾雨辉的银行卡号，孙赛花明知购房款应当汇给钱炜，而不履行该合同义务，构成违约。 孙赛花答辩称，钱炜以顾雨辉的代理人身份而不是以案涉房屋所有人的身份与孙赛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订立合同时钱炜提供公证委托书，孙赛花由此确认是向顾雨辉购房。孙赛花要求提供顾雨辉的银行卡账号准备付款时，顾雨辉将房屋卖给钱炜，导致钱炜违约。顾雨辉与黄云梅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不能以母子关系取代。因钱炜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所以不能履行义务，因此解除房屋买卖合同于法有据，不构成违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顾雨辉答辩称，认可钱炜的上诉事实与理由。顾雨辉已经将房屋卖给钱炜，钱炜有权转让房屋，顾雨辉与钱炜均不构成违约，房屋随时可以过户给孙赛花，孙赛花不支付购房款构成违约。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钱炜的上诉请求。 黄云梅未应诉答辩。 孙赛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孙赛花、顾雨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顾雨辉支付违约金22.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4日，顾雨辉作为甲方与钱炜作为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启东市新联小区17号106室（后改名为善城新村86幢106室）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总价为58万元，签订合同之日支付定金5万，剩余房款在过户或办理公证后一次性付清。合同还约定，房屋只能过户到乙方或乙方直系亲属名下。合同签订后，钱炜通过施春辉支付定金5万元。2017年9月20日，钱炜向顾雨辉的账户转入53万元，当日，顾雨辉在启东市公证处办理公证委托，委托书主要内容为：顾雨辉因出售启东市善城新村86幢106室房地产，现委托钱炜代为办理签订该房屋的买卖合同、过户变更登记手续、缴纳税费、查询不动产信息等事宜。2018年3月25日，钱炜作为甲方与孙赛花作为乙方在荣盛房屋中介服务部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原新联新村17号106室现善城新村86幢106室房屋出让给乙方，房屋总价为111万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时支付5万元定金；2018年4月20日前支付56万元，双方办理过户手续；待公积金贷款放贷之日支付16万元；余款34万元于2018年5月24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后，孙赛花向钱炜支付了5万元定金。2018年4月17日，孙赛花告知中介服务部的严荣荣，请严荣荣转告钱炜，要求其在4月20日前提供顾雨辉的银行卡号和开户行，以便于孙赛花支付房款，逾期不提供的视为卖方违约，要求终止合同，退还定金。严荣荣将上述内容转告钱炜。2018年4月20日，钱炜将案涉房屋登记到黄云梅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双方都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双方按照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谁；孙赛花请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应当支持；合同当事人在履约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责任的承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应当为孙赛花与钱炜。因为钱炜和孙赛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钱炜与顾雨辉房屋买卖合同的双方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钱炜持有公证委托书，随时可以将案涉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钱炜实际上取得了房屋的控制权。孙赛花诉称，钱炜是作为顾雨辉的代理人签订合同的，但房屋买卖合同上的顾雨辉名字是钱炜所签。关于顾雨辉的公证委托的真实意思，综合顾雨辉与钱炜之间合同履行情况、公证委托形成的时间、原因及钱炜陈述等因素，公证委托是为了方便钱炜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而不是顾雨辉委托钱炜卖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钱炜和孙赛花是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孙赛花要求解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应予支持。孙赛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意在对价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钱炜在孙赛花房款支付期限未到时就将房屋过户到其母亲黄云梅名下，虽然钱炜辩称其母亲黄云梅愿意配合过户，可以继续履行合同，但黄云梅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孙赛花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愿意再继续履行义务而解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故孙赛花要求解除与钱炜之间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在履约过程中都存在一定过错，但过错程度相当。孙赛花在签订合同时，明知案涉房屋不在钱炜名下，仍然与钱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虽然孙赛花称其认为钱炜只是顾雨辉的代理人，而根据中介所到庭证人证言能证实当时卖方主体是钱炜，孙赛花自身理解存在偏差，而且孙赛花在黄云梅表示愿意过户案涉房产时其坚持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因此孙赛花对案涉合同履行不能存在一定过错。钱炜在孙赛花房款支付期限未到时，便将房屋过户到其母亲名下，虽然钱炜称过户到其母亲名下是为了避税，但钱炜在签订合同时并未明确告知孙赛花此情形，导致孙赛花对钱炜的合同履行能力产生怀疑，钱炜对案涉合同履行不能也存在一定过错。但考虑到本案的房屋连续买卖、黄云梅愿意配合义务、合同履行不能的实际损失等实际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相当，各自责任自行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在判令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后，钱炜应当返还孙赛花定金，双方均不负违约及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孙赛花与钱炜于2018年3月25日签订的启东市善城新村86幢106室的房屋买卖合同。二、钱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赛花5万元。三、驳回孙赛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2170元，合计17770元（孙赛花已预交），由孙赛花承担5777元，由钱炜承担12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如果不能履行，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后的责任分担是否有法律依据。综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顾雨辉先将房屋卖给钱炜，后钱炜与孙赛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卖给孙赛花，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双方为钱炜与孙赛花。钱炜负有将房屋过户给孙赛花的义务，在孙赛花房款未到支付期限就将房屋过户到其母亲黄云梅名下，导致孙赛花对钱炜的合同履行能力产生怀疑。虽然钱炜称黄云梅愿意配合过户，可以继续履行合同，但黄云梅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现实际履行义务人发生变更，孙赛花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故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孙赛花请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于法有据。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钱炜与孙赛花责任的分担问题。一方面，孙赛花明知房屋不在钱炜名下，仍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孙赛花在黄云梅表示愿意过户案涉房屋时仍坚持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对合同不能履行存在一定过错。另一方面，钱炜称将房屋过户至黄云梅名下的行为，符合顾雨辉与钱炜两人之间关于只能过户给钱炜本人及其近亲属的约定，但该约定与本案无关。现钱炜无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明确告知孙赛花，其要先将房屋过户至黄云梅名下后再过户至孙赛花名下，其对合同的履行不能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钱炜、孙赛花在履约过程中均存在一定过错，过错程度相当，判令各自责任损失自行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钱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钱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璐 审判员 高 雁 审判员 陆海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朱媛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