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景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环湖西路万众太阳城13幢1单元13-1-6-1号。法定代表人：何海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光，湖北谷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石强玻璃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谷城县石花镇武当路。法定代表人：焦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晓康，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谷城宏胜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谷城县石花镇武当路。法定代表人：孙磊，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席治新,男,197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襄阳景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帆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襄阳石强玻璃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强玻璃公司）、湖北谷城宏胜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胜光电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席治新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8）鄂0625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帆物流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清偿运输费用342736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宏胜光电公司已经违约，依照双方2018年5月9日签订的《协议》第一条约定应当无条件支付上诉人运输费342736元；2、2018年5月9日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约定内容系对2017年8月1日《人民调解书》第三条约定内容的变更，双方形成了新的内容，应当以新的约定为准。被上诉人石强玻璃公司答辩称：席治新欠石强玻璃公司217691.89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第三人席治新起诉石强玻璃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请求，不影响本案的实体结果。原审第三人席治新答辩称：其不欠石强玻璃公司钱，反之石强玻璃公司尚未归还其欠款。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9月7日，景帆物流公司与石强玻璃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约定景帆物流公司承接石强玻璃公司物流业务。此后，景帆物流公司控股股东席治新在承包石强玻璃公司车间经营期间与石强玻璃公司产生矛盾。2017年8月初，经谷城县石花镇人民政府、公安机关等部门调解，景帆物流公司、石强玻璃公司、宏胜光电公司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一）石强玻璃公司与景帆物流公司结算，石强玻璃公司尚欠景帆物流公司运费562736元。石强玻璃公司分期偿还，即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11月25日期间，每月25日偿还11万元，于2017年12月25日还款122736元。石强玻璃公司付款方式为：前二个月款项直接汇入景帆物流公司帐户，后三个月款项汇入双方指定的程玉鹏帐户。就双方2017年8月4日签订的对帐单核对清楚后，支付给席治新。（二）宏胜光电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三）石强玻璃公司与席治新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纠纷，在2017年8月15日前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成，由石强玻璃公司提起诉讼解决。（四）协议签订后，石强玻璃公司保留席治新在承包经营期间的库存产品，景帆物流公司不得妨碍石强玻璃公司出货。如果景帆物流公司阻碍，石强玻璃公司可顺延债务还款期限。此后，石强玻璃公司还款22万元。因就上述协议履行产生矛盾，经再次调解，景帆物流公司与宏胜光电公司又于2018年5月9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一）2017年8月1日协议已部分履行，下余款项34万多元，宏胜光电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下午5时前将担保款项34万元汇入程玉鹏帐户。如果宏胜光电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汇款，宏胜光电公司无条件将34万元支付给席治新。（二）席治新在2018年6月30日前就物流费与石强玻璃公司核对清楚,双方达成协议，席治新若欠石强玻璃公司的钱，从中扣出，若不欠，担保帐户的34万元按规定支付给席治新。席治新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核对清楚帐目，未达成协议，程玉鹏帐户中担保款项应退还宏胜光电公司，同时解除宏胜光电公司担保责任。（三）宏胜光电公司汇入程玉鹏帐户的34万元，未经参与协调的石花镇镇委副书记尹文波批准，不得擅自进行划转。协议签订后，至2018年5月16日9时，程玉鹏帐户中款项为330194.86元。2016年4月22日至2016年8月18日期间，席治新租赁石强玻璃公司车间进行生产经营，席治新将经营资金交由石强玻璃公司高管程玉鹏管理。2017年8月4日，席治新与石强玻璃公司核对席治新承包经营期间往来汇入、支出帐目，席治新欠石强玻璃公司217697.89元；席治新现存放在石强玻璃公司的库存产品货值900125.65元。2018年6月26日，景帆物流公司曾通过宏胜光电公司联系石强玻璃公司对账，但石强玻璃公司未组织对账。另查明，石强玻璃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席治新支付承包期间租赁费、生产设备重启费用、违约金等损失。本院作出（2017）鄂0625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席治新支付石强玻璃公司260000元。2019年3月26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6民终15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辩论意见，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一）第一个争议焦点：景帆物流公司是否具有诉权。石强玻璃公司与景帆物流公司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中载明将物流款项汇入程玉鹏账户，等待对帐单核实清楚后向席治新支付。该条款中指明物流款项向席治新支付，而未表明向景帆物流公司支付。据此，石强玻璃公司、宏胜光电公司主张席治新享有诉权，景帆物流公司不享有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了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规则，第七十九条至八十三条规定了债权转让规则。债权转让指不改变债的内容，原债权人将债权移转于受让人，让与人丧失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由受让人取代其成为新的债权人，债务人就转让的债权对受让人履行义务，原债权人脱离原合同关系。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规则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债权转让与向第三人履行的根本区别在于原债权人是否退出原合同关系。2017年8月人民调解协议中约定石强玻璃公司向席治新履行债务，并未表明景帆物流公司退出运输合同关系。双方产生新的纠纷后，2018年5月9日，宏胜光电公司又与景帆物流公司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再次表明了景帆物流公司未退出合同关系。席治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也未以债权受让人身份提出权利主张。因此，石强玻璃向席治新支付合同价款性质应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而不属于债权转让，景帆物流公司享有合同债权，为本案适格原告。（二）第二个争议焦点：石强玻璃公司向席治新支付物流款项时，是否扣减其承包经营期间所欠款项。2018年5月9日人民调解协议第二条中席治新就物流费与石强玻璃公司帐目核对帐目，席治新若欠款，从中扣除，若不欠，担保款项支付给席治新。双方当事人对该条文义产生争议。景帆物流公司主张协议仅约定核对物流费，未包含往来帐目。2017年8月初，景帆物流公司即与石强玻璃公司结算，物流费为562736元。双方约定在2017年8月4日对帐单核实清楚后，将款项支付给席治新，席治新承包经营期间纠纷由石强玻璃公司提起诉讼。石强玻璃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席治新承担租赁期间的法律责任，该诉讼未包含席治新租赁期间的财务清算。石强玻璃公司与景帆物流公司之间物流费双方已确认，因此仅核对物流费，石强玻璃公司与宏胜光电公司并无订立合同第二条的必要性。该条款中已载明席治新若欠款，从中扣除。席治新并非是物流费权利主体，只有席治新欠石强玻璃公司未付款项时才可能扣减石强玻璃公司应付的物流费。谷城县石花镇分管综治工作领导尹文波也已证明合同目的，包含席治新承包经营期间往来帐目清算。关于席治新承包经营期间库存产品问题，2017年8月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石强玻璃公司保留席治新承包经营期间生产销售后的库存产品，景帆物流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石强玻璃公司出货，因此对于扣减席治新欠款时不包含库存产品帐目。据此根据合同目的、合同上下文判断，石强玻璃公司在向席治新支付物流费时，应扣减其承包经营期间财务往来中的欠款数额。（三）第三个争议焦点：席治新未在2018年6月30日前与石强玻璃公司核对清楚往来帐目，是否视为条件已成就，宏胜光电公司免除担保责任。席治新是否欠石强玻璃公司款项，对于席治新而言，属于消极法律事实，应由石强玻璃公司承担本证举证责任。本院审理多起涉及石强玻璃公司诉讼案件，向其邮寄送达法律文书，石强玻璃公司拒绝签收，主要负责人又避而不见；景帆物流公司通过宏胜光电公司联系石强玻璃公司组织财务对账，石强玻璃公司未组织对账。以上表明石强玻璃公司不正当促成条件成就，因此视为条件不成就，在2018年6月30日前未核对全部帐目的情况下，不应解除宏胜光电公司担保责任。席治新与石强玻璃公司之间库存产品帐目应由其另行清算。（四）第四个争议焦点：2018年5月11日，宏胜光电公司未将34万元担保款项汇入程玉鹏帐户，合同约定条件是否已成就，宏胜光电公司是否应足额将34万元支付给席治新。景帆物流公司主张宏胜光电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在2018年5月11日17时之前将34万元担保款项汇入程玉鹏帐户，由于所附条件已成就，宏胜光电公司应向席治新支付34万元。宏胜光电公司辩称，2018年5月11日为星期五，因程玉鹏未及时向宏胜光电公司提供帐号，导致未能及时汇款，款项至5月15日才汇入程玉鹏帐户。宏胜光电公司未及时、足额将担保款项汇入程玉鹏帐户并非恶意迟延履行义务，违约部分金额与总金额之间比例极低，并不能导致不能实现担保目的，因此宏胜光电公司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导致条件成就。根据协议约定，在石强玻璃公司与席治新之间往来财务欠款尚未抵销的情况下，将担保款项支付给席治新，导致违反公平原则。因此，对景帆物流公司关于宏胜光电公司迟延履行债务，应无条件向席治新支付34万元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石强玻璃公司欠景帆物流公司物流费342736元，扣减席治新在石强玻璃公司财务往来欠款217697.89元后，下余款项125038.11元应向景帆物流公司支付。因景帆物流公司已主张权利，石强玻璃公司、宏胜光电公司不再向席治新履行支付物流费义务。石强玻璃公司迟延支付物流费造成景帆物流公司利息损失，因此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2018年5月9日协议已更改了先前债务履行期限，约定2018年6月30日前席治新核对账目后石强玻璃支付货款，因此应从2018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襄阳石强玻璃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襄阳景帆物流有限公司物流费125038.11元及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湖北谷城宏胜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湖北谷城宏胜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襄阳石强玻璃陶瓷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襄阳景帆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41元、案件申请费2220元，合计诉讼费用8661元，由原告襄阳景帆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715.05元，由被告襄阳石强玻璃陶瓷有限公司、湖北谷城宏胜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945.95元。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席治新以石强玻璃公司处分其承包经营期间的产品价值2184840.6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审理。二审中，上诉人景帆物流公司承诺：景帆物流公司同意用本案中的217697.89元（含宏胜光电公司未足额存入的部分12541.14元，下同）提存到谷城县人民法院，用于席治新与石强玻璃厂一案（案号：（2019）鄂0625民初2032号）的执行担保，待席治新诉石强玻璃公司的诉讼裁判结果生效后，如席治新欠石强玻璃公司款，可用该217697.89元抵扣席治新欠石强玻璃公司款；如席治新不欠石强玻璃公司款，则该217697.89元支付给景帆物流公司。本院认为：石强玻璃公司欠景帆物流公司物流费342736元，宏胜光电公司为石强玻璃公司提供担保，已经三方两次协议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景帆物流公司作为债权人，为本案适格原告。2018年5月9日三方协议第二条约定：席治新限定在2018年6月30日前就物流费和石强玻璃公司帐目核对清楚，席治新若欠款，从中扣除，若不欠，担保账户的34万元支付给席治新。席治新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把帐目核对清楚，宏胜光电公司免除担保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判决的分析意见，说理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即石强玻璃公司在向席治新支付物流费时，应扣减其承包经营期间财务往来中的欠款数额。在2018年6月30日前未核对全部帐目的情况下，不应解除宏胜光电公司的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石强玻璃公司欠景帆物流公司物流费342736元，扣减席治新在石强玻璃公司财务往来欠款217697.89元后，下余款项125038.11元和利息应向景帆物流公司支付，宏胜光电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二审中，上诉人景帆物流公司承诺：景帆物流公司同意用本案中的217697.89元提存到谷城县人民法院，用于席治新与石强玻璃厂一案（案号：（2019）鄂0625民初2032号）的执行担保，待席治新诉石强玻璃公司的诉讼裁判结果生效后，如席治新欠石强玻璃公司款，可用该217697.89元抵扣席治新欠石强玻璃公司款；如席治新不欠石强玻璃公司款，则该217697.89元支付给景帆物流公司。因2018年6月30日前未核对清楚席治新是否欠石强玻璃公司款，属石强玻璃公司怠于行使权利，损害的是景帆物流公司的债权利益，且席治新已于2019年10月8日以石强玻璃公司处分其承包经营期间的产品价值2184840.6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故上诉人景帆物流公司要求将217697.89元提存到一审法院，用于席治新与石强玻璃厂一案（案号：（2019）鄂0625民初2032号）的执行担保，符合三方达成的合同目的，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谷城县人民法院（2018）鄂0625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二、襄阳石强玻璃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襄阳景帆物流有限公司物流费342736元及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其中217697.89元及利息提存到谷城县人民法院，用于席治新与石强玻璃厂一案（案号：（2019）鄂0625民初2032号）的执行担保。另125038.11元及利息支付给襄阳景帆物流有限公司;三、湖北谷城宏胜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内容在34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湖北谷城宏胜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襄阳石强玻璃陶瓷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襄阳景帆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441元，由襄阳景帆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220.5元，由襄阳石强玻璃陶瓷有限公司负担322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耀明审判员  杨 文审判员  陈瑞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