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东坡大道与桐花巷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王淑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柏杨，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洁，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鸿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仁寿大道。 法定代表人：代慧。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荣，四川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婴莹，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建军，男，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成滔，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衡达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鸿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鸿建工）、钟建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19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衡达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案涉《转让协议》无效，故案涉工程唯一权利人为衡达公司，钟建军不享有任何权利。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解除，中鸿建工不得以未收取工程款继续占领施工现场；双方就工程价款的纠纷系合同解除之后的结算问题，并不能否定合同已经解除的客观事实。3．即使暂不能确认双方是否解除合同，法院亦应当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而非驳回诉请。 中鸿建工答辩：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中鸿建工系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占有案涉场地，且合同尚未解除，属合法占有。 钟建军答辩：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钟建军系案涉项目实际开发人。2．钟建军对案涉项目已进行垫资，在就项目如何返还、垫资如何收回未达成合意或法院就此确认前（生效判决只是认定《转让协议》无效），钟建军对项目亦享有权属。 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鸿建工与钟建军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并将工人及建筑材料、机具、临建物等撤离衡达公司所有的场地。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衡达•莱茵国际”工程项目位于四川省内江市经济开发区东侧，衡达公司以128242470元取得案涉工程土地（内江经济开发区Ｂ-5-8地块）共计51503平方米的建设用地使用权。2016年8月23日，衡达公司与钟建军及案外人郭勇、罗茂良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衡达公司及案外人以2.2亿元的价格将内江“衡达•莱茵国际”项目整体转让给钟建军，协议对于双方的其他相关权利义务等作了约定。2017年3月24日，钟建军向衡达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钟建军于2016年8月23日购买内江“衡达•莱茵国际”项目，并签订《转让协议》，由于土地暂时无法过户登记，钟建军以衡达公司名义开发，待具备土地过户条件时，再办理转让手续，为降低建设施工成本，钟建军组织施工队伍对本项目总承包施工，由于钟建军系自然人，无施工资质，特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借用中鸿建工的名义施工。2017年4月1日，衡达公司与中鸿建工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钟建军开始组织人员对“衡达•莱茵国际”项目进行施工。此后，因衡达公司与钟建军发生纠纷，2018年5月14日，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00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钟建军与衡达公司就案涉项目的整体转让签订的一系列协议无效，衡达公司应返还钟建军已支付的贷款利息200万元。判决生效后，因衡达公司无力偿还该笔款项，2018年12月12日，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002执75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钟建军与衡达公司发生纠纷后，衡达公司与中鸿建工就工程施工、工程款支付等问题发生争议，2018年6月30日案涉工程项目停工，双方就案涉项目停工结算、施工方退场等事宜进行往来函件沟通，但双方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衡达公司于2019年1月2日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诉请本案。 另查明，2018年6月2日，中鸿建工向衡达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内江莱茵衡达国际项目工期预警告告知函》。2018年6月6日，衡达公司向中鸿建工出具一份《告知函》，告知衡达公司与钟建军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等经法院判决无效，钟建军对案涉项目不再享有业主身份和所有权，双方会对案涉项目进行协商和移交，相关工作不影响衡达公司与中鸿建工之间的承包关系及施工合同的履行；同时表明6月2日的告知函已收悉，但公司需要对工程量进行重新核算后才能支付工程进度款。2018年8月3日，中鸿建工向衡达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内江衡达•莱茵国际项目停工结算有关问题的通知》，该通知再次就工程款的支付（继2018年5月4日、6月2日两次发函后）进行催告，对衡达公司的支付能力和诚意表示担忧，同时函告自8月3日起正式与衡达公司解除合同，并要求3日内（8月8日前）委托专业的第三方机构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并一次性返还中鸿建工垫付的所有工程款，在8月8日前，书面授权有关人员与中鸿建工确定停工工期，并就工地看护费用、施工机械停滞补偿、剩余材料半成品费用等具体问题进行协商，如衡达公司按照函件内容履行，则中鸿建工将妥善做好已完工程和已购材料、设备的保护和移交工作，将自有或租赁机械设备和人员撤出施工场地，否则，中鸿建工有权采取自力救济措施，并向内江仲裁委申请仲裁。2018年8月9日，衡达公司向中鸿建工出具一份回复函，同意解除合同，但认为双方应共同委托专业第三方机构限期完成对项目已完工程量和对应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以便确认应支付的款项，同时建议在案涉三方共同对已完工作界面进行共同确认的情况下，中鸿建工应立即撤场并将所有工程移交。2018年9月14日，衡达公司向中鸿建工出具一份《关于启动衡达•莱茵国际项目施工方退场相关工作的函》，就退场的相关工作提出建议：1．收到函件后2日内与衡达公司协商确认已完工程的工作界面。2．确认完毕后，衡达公司将根据已完工程预先支付一定工程款，中鸿建工在收到款项后立即组织施工队伍退场，双方进行交接。3．收到函件2日内共同选定审计机构，衡达公司将根据审计结果支付剩余工程款等。2018年10月15日，中鸿建工就退场方案向衡达公司出具一份回函，再次明确衡达公司欠付的工程款金额，并表示不承诺在收到预付工程款时立即退场，但能保证收到全部工程款后考虑立即退场；同时表示，因双方在停工后将近四个月的时间内一直协商支付工程款或者复工未果，在内江仲裁委仲裁中衡达公司认可工程量或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完毕前，中鸿建工有权采取救济措施，并一直行使留置权。2019年3月11日，衡达公司再次向中鸿建工、钟建军出具一份《关于协商退场事宜的告知函》，就退场问题建议：同意对已完工程价款暂按1.8亿的80%进行预结算，最后以仲裁决算额为准，退场预付工程款=1.8亿×80%减去已付工程款；中鸿建工与钟建军应保证在协议达成后立即启动退场程序，并在5个工作日内撤场完毕并将相关工程文件、施工图纸等所有与本项目和工程相关资料交付衡达公司。 另，中鸿建工已于2019年1月向内江市仲裁委提交仲裁申请书，请求裁决衡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相关停工损失，并裁决中鸿建工享有案涉建设工程拍卖范围内的优先受偿权。截至目前，双方仍未对已完工程进行鉴定，也未就工程款支付等问题达成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钟建军、中鸿建工是否存在侵权行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谓民事权益包含人身和财产权益两方面，其中财产权益包含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等。本案中，衡达公司主张钟建军、中鸿建工侵害其财产权益，应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等侵权责任，对此，衡达公司应举证证明自己对于案涉项目具有无争议的权利，钟建军、中鸿建工的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行为导致衡达公司的权益受到损害。 就本案审理查明的情况看，衡达公司与中鸿建工在案涉工程项目中属于业主方与承建方的关系，双方对案涉项目均享有一定的权利，衡达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解除，中鸿建工认为双方合同关系未解除，即双方在案涉项目中的合同关系是否解除尚存争议，而该层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另，从衡达公司与中鸿建工之间的往来函件可以看出，双方在项目停工后，一直就工程复工、工程款支付、工程量鉴定结算以及退场事宜在进行协商，至2019年3月11日（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衡达公司关于退场事宜向中鸿建工发出的函件中仍建议，在双方就工程款支付等方面达成协议后立即启动退场程序。同时，衡达公司与中鸿建工就案涉工程项目的相关问题现正在内江市仲裁委进行仲裁，截至目前，并未达成协议，也未进行鉴定。由此可知，双方在退场、合同解除等事宜上确实存在争议，中鸿建工作为承建方在案涉项目区域内活动，属正常履职范围。钟建军在已有生效判决书中被认定为既是案涉项目的开发方，又是施工方，说明钟建军与案涉项目仍存在一定的权利义务关系。 从侵权责任的构成条件看，衡达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于案涉工程项目享有唯一、排他的权利，且钟建军、中鸿建工存在过错行为侵害其权益。故对于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四川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案件争议焦点的把稳准确明确，即本案争议焦点为中鸿建工、钟建军占有案涉项目场地是否存在过错。 对于中鸿建工而言，若其系合法的承包主体，与钟建军之间不存在挂靠等非法关系，则其应当对其所承建工程享有权利。在此情况下，衡达公司差欠工程款是事实，是导致双方有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意思表示的缘由，即衡达公司是过错方；中鸿建工要确保其工程款的支付，则要首先对工程量予以固定，现工程量、工程价款的仲裁（诉讼）正在审理过程中，且涉工程量等相关鉴定正在进行中。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过错的中鸿建工为了保障自身权利的顺利固定并无明显不当。若中鸿建工系钟建军挂靠公司，则中鸿建工的行为应当视为钟建军的行为，同理，钟建军为保证工程量的核定暂未撤离案涉项目场地亦是合理行为。 对于钟建军而言，衡达公司认可钟建军实际施工人身份的情况下，如前所述，钟建军占有案涉场地具有合理性。若钟建军确系未与中鸿建工建立挂靠关系，其占有场地系基于其项目实际业主的身份，对此，生效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表明双方签订转让合同确系无效合同，但钟建军签订该合同后已经对项目进行启动并予以修建，在无生效判决确认合同无效，更无判决确认合同无效后怎样结算返还的情况下，依然涉及钟建军前期支出的核算问题，钟建军要求离场前与衡达公司就合同无效的返还予以协商亦并不过分。 故此，中鸿建工、钟建军为确保自身权利占用案涉场地具有合理性，在此情况下，衡达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中鸿建工、钟建军合理性超出必要限度，其诉请因证据不足不能得到支持，其要求案件中止审理亦不能成立。 综上，衡达公司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四川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东 审判员 陈晓华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慧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