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28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志锦，男，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贺，灵璧县人民政府残疾人工作协调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云雨，男，汉族，1968年7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茂谦，安徽鸿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志锦因与被上诉人许云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许云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许云雨归还王志锦购车款96000元不当。许云雨在2017年1月20日要求购买王志锦挂靠在灵壁县联运公司第二车队的冷藏厢式货车，车号为皖Ｌ×××××，双方当时商定价款为500000元。该车是王志锦于2016年7月29日通过灵壁县联运公司第二车队以560000元的价格购买，当时付给灵璧县联运公司第二车队260000元，下欠300000元。王志锦从2016年9月开始营运，营运4个月亏损60000元，以500000元价格出售给许云雨。许云雨当时没付款，对欠灵壁县联运公司二车队的300000元，由王志锦提供担保，并欠王志锦200000元，许云雨写下欠条并约定利息为二分。到2017年9月11日许云雨仍欠灵璧县联运公司第二车队384000元，中间还利息63000元。至2018年8月9日年审时欠王志锦本金200000元，欠灵璧县联运公司二车队387000元，按一审法院依据的评估报告，一年营运损失为201845元，该车在许云雨手营运了一年零七个月就应得纯利319588元。可许云雨却没还公司和王志锦分文。在此期间许云雨只还了王志锦76000元利息，许云雨未出分文即获利319588元-63000元-76000元＝180588元，王志锦因为许云雨担保购车款，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一审法院认定许云雨已归还王志锦106000元款与事实不符，许云雨只还给王志锦利息76000元。在2018年8月9日双方结算时立下的欠条，可证明这个事实，许云雨仍欠王志锦本金2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2.一审判决王志锦赔偿许云雨损失134563元，有失公平，应予撤销。2017年9月11日许云雨欠各项费用及车款384000元长期不还，到2018年8月9日年审时灵壁县联运公司第二车队以其长期欠款不还为由，依据挂靠协议第三项第七款规定“乙方拖欠甲方各项规费或甲方代乙方垫付费用，乙方应及时给付，预期（以款项发生时间金额推算）按5％付违约金。乙方经甲方明示仍不缴纳的，甲方有权向乙方终止协议，交回营运手续或封存车辆证件，直到还清各项规费后方可运营。如乙方拒不执行，甲方可强制扣留营运证件、行驶证、车辆”，扣押了皖Ｌ×××××车的所有证件，证件被扣后许云雨自己将车开到王志锦弟弟家门口交予保管。因王志锦弟弟家的房屋要被拆迁，王志锦多次联系许云雨，许云雨不理不问，无奈王志锦将该车交予灵壁县联运公司第二车队。该车营运手续及所有证件没有不能上路运输，何来营运收入。车辆手续被扣，许云雨将车开到王志锦弟弟家门口后从此不闻不问，一审判决8个月的营运收入不当。灵壁县联运公司第二车队因许云雨长期欠款不还扣车后，与许云雨商量将涉案车辆出售给梁玉彬使用，与王志锦毫无关系。王志锦另补充上诉称，由于许云雨在使用案涉车辆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其无法偿还债务，车辆被灵璧县联运公司第二车队扣留，另案已进行了认定。 许云雨辩称，1.王志锦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许云雨归还96000元购车款错误理由不能成立。经一审庭审查明，许云雨和王志锦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后，于合同签订时交付20000元定金，次日支付了16000元，2017年2月15日支付了10000元，后于2017年3月至2018年7月20日合计支付58000元购车款。另外，许云雨还向灵璧县联运公司第二车队偿还了近100000元。2.关于20万元欠条的问题，双方除了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以外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虽然许云雨2018年8月9日出具了200000元的欠条，是其按照原合同约定欠王志锦200000元而书写，因双方没有最终结算，许云雨实际并不欠王志锦200000元。3.王志锦在上诉状中载明“是其将车辆开到灵璧县联运公司第二车队停放，车辆证件是公司扣留的，而且车辆也是王志锦联系出售的”，说明车辆是王志锦私自扣押的，其侵权事实存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评估机构作出的结论判决王志锦赔偿许云雨车辆停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至于王志锦的补充上诉意见，与本案无关。灵璧县联运公司第二车队起诉王志锦、许云雨的案件没有认定是该公司扣留的证件；另，案涉车辆虽然发生了交通事故，但没有影响经营，且许云雨一直再支付购车款。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志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云雨偿还购车款200000元及40000元利息，利息按约定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许云雨承担。 许云雨反诉请求：王志锦返还皖Ｌ×××××号车辆一辆，并赔偿自侵占案涉车辆之日起即2018年8月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停运损失暂定360000元，并承担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9日，王志锦购买皖Ｌ×××××号车辆挂靠在灵璧县联运公司第二车队经营，购车时向灵璧县联运公司第二车队借款300000元。2017年1月19日，许云雨与王志锦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王志锦将皖Ｌ×××××号车辆出售给许云雨，车辆总价款500000元，同时约定王志锦欠灵璧县联运公司第二车队300000元由许云雨负责偿还，王志锦提供保证担保。合同签订时，许云雨给付定金20000元。次日，许云雨支付16000元，2017年2月15日许云雨支付10000元，后期又陆续支付58000元。2018年7月底，许云雨车辆年检时，王志锦要求许云雨将该车辆开到其弟弟家门口，并扣留了车钥匙。2018年8月9日，许去雨出具欠王志锦200000元的欠条，约定月息2分。2018年底，王志锦安排他人将该车辆开到灵璧县联运公司第二车队停车场停放。2019年3月26日，灵璧县联运公司第二车队法定代表人张路经征得许云雨同意，以210000元价格将该车辆出售。另查明，2018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1323民初5362号民事判决：许云雨偿还灵璧县联运公司第二车队借款300000元及利息87000元，王志锦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许云雨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淮海资产评估事务所对皖Ｌ×××××号车辆停运损失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自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一年期间的停运损失为20184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许云雨欠王志锦的购车款数额如何确定。许云雨在购买王志锦车辆时，车辆总价款为500000元，该500000元由许云雨代王志锦承担了300000元债务后，仍欠王志锦200000元。签订合同时，许云雨支付了20000元定金，王志锦虽辩称该20000元不包括在500000元购车款以内，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许云雨不予认可，该20000元应作为购车款予以扣除。其余10000元、16000元许云雨提交了转账记录、58000元王志锦予以认可，至2018年8月9日，双方结算时，许云雨虽出具200000元欠条，但实际前期已支付购车款104000元，尚欠王志锦96000元。王志锦虽辩称该200000元欠条中含前期借款利息，同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结算后的欠条约定月息2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关于王志锦是否应当承担许云雨车辆停运损失，以及停运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王志锦在许云雨车辆年检时扣留该车，导致该车未能正常营运，违反了合同义务，应当赔偿相应损失。王志锦辩称未扣车辆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案涉车辆已在2019年3月转让，实际停运期间为8个月，产生损失应为134563元，许云雨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许云雨已同意他人将车辆转让，现要求返还车辆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许云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志锦购车款96000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8年8月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王志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许云雨损失134563元；三、驳回王志锦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许云雨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50元，由王志锦负担1470元，由许云雨负担980元；反诉费减半收取3350元，由许云雨负担2098元，由王志锦负担125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志锦与许云雨约定以500000元价格出售案涉车辆，其中原拖欠灵璧县联运公司第二车队的300000元购车款亦由许云雨偿还，该买卖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严格履行。因双方对300000元的欠款没有争议，本案不予审查。但对于许云雨是否拖欠王志锦200000元购车款，王志锦提供了许云雨出具的欠条，许云雨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辩称在出具该欠条时，双方并未算账，诉讼中提供了部分付款的凭据，对此，王志锦主张许云雨支付的是欠款利息。审理认为，因双方在车辆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拖欠购车款应支付利息，而许云雨之后出具的欠条虽约定了支付利息，但不能无溯及之前的行为，故，一审将许云雨支付的104000元视为购车款并无不当。王志锦请求按许云雨2018年8月9日出具的欠条作为欠款及支付利息的数额，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王志锦称系许云雨自行将案涉车辆停放在王志锦弟弟家门口，不存在扣车行为，许云雨予以否认，而许云雨一审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确系在王志锦的要求下将案涉车辆停在其弟弟处，王志锦扣留了车钥匙。另，王志锦补充上诉称另案已查明系灵璧县联运公司第二车队扣押了案涉车辆，经审查，一审法院（2018）皖1323民初5362号民事判决对王志锦所述事项并未作出认定。故，王志锦上诉称其并未扣留车辆，与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考虑到许云雨未按时向王志锦支付购车款，具有一定的过错，而王志锦采取扣车的方式索取债权亦有不当之处，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应酌情判决王志锦赔偿许云雨车辆停运损失为84102元（201845元÷12个月×5个月），王志锦上诉称一审判决其支付许云雨停运损失不当的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予以采纳。 综上，王志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未考虑到许云雨在本案中具有一定过错，判决王志锦承担全部停运损失，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许云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志锦购车款96000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8年8月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王志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许云雨其他反诉请求”； 三、变更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王志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许云雨损失134563元”为“王志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许云雨损失84102元”； 四、驳回许云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王志锦负担1470元，由许云雨负担9810元；反诉费减半收取为3350元，由许云雨负担元，由王志锦负担783元，由许云雨负担25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王志锦承担2940元，由许云雨承担19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张 奥 审判员  丁 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张 猛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