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光泽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23民初465号 原告：贺国宝，男，195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乐漂，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恢燎，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志祯，男，196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 被告：福建长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光泽县金岭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龚魏。 被告：福建顺安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光泽县金岭工业园区。 被告：黄锦娟，女，197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告：福建蕲昇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光泽县甘溪路6号。 法定代表人：周学良。 被告：岳万恕，女，198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第三人：福建省邵武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迎宾路北侧昭阳安居楼二层。 法定代表人：李国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天辉，福建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贺国宝、胡志祯与被告福建长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盛公司）、福建顺安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安达公司）、黄锦娟、福建蕲昇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蕲昇公司）、岳万恕、第三人福建省邵武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贺国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乐漂、被告黄锦娟、第三人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天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告胡志祯、被告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蕲昇公司、岳万恕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国宝、胡志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在欠付三建公司工程款391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起每月按75,000元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范围内支付贺国宝、胡志祯工资报酬123万元，并确认工资报酬123万元在拍卖、变卖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的案涉工程所得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2.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支付贺国宝、胡志祯履约保证金114万元，并确认履约保证金114万元在拍卖、变卖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的案涉工程所得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3.黄锦娟、蕲昇公司、岳万恕在其就案涉工程折价受偿范围内对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的上述债务237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1年7月30日，三建公司与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三建公司承包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位于光泽金岭工业园区的厂房工程。2011年8月，贺国宝与胡志祯共同向三建公司支付3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三建公司按约向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支付300万元履约保证金。之后，贺国宝、胡志祯进场施工。2011年10月至12月，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陆续返还三建公司履约保证金186万元，尚欠114万元。2012年12月24日，三建公司与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确认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尚欠三建公司工程款391万元，并约定于2013年4月底付清。之后，三建公司催讨未果诉至法院。2014年7月7日，法院判决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支付三建公司工程款391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施工期间，贺国宝欠下史小丁等人工资报酬123万元，并由邵武市人民法院确认。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还欠履约保证金114万元，贺国宝、胡志祯可依法行使代位权。并且，实际施工人对工资报酬及履约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另，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擅自将案涉工程办理产权证，用于借款抵押担保。之后，黄锦娟经司法途径受偿取得长盛公司及顺安达公司的厂房，蕲昇公司及岳万恕又向黄锦娟受让前述厂房，故黄锦娟、蕲昇公司、岳万恕损害了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应对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黄锦娟辩称，首先，三建公司的工程款债权系普通债权，不具有优先受偿权。其次，黄锦娟通过合法途径取得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的厂房所有权，与贺国宝、胡志祯的债权没有关联。再次，黄锦娟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并非适格被告。综上，请求驳回贺国宝及胡志祯的诉讼请求。 三建公司陈述，首先，贺国宝、胡志祯行使代位权，要求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14万元没有异议，但贺国宝、胡志祯对此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其次，史小丁等人的工资报酬系调解确认，并非判决认定，无法确认系本案工程债务。再次，贺国宝并非权利主体，应由史小丁等人主张权利。且贺国宝亦未实际支付史小丁等人工资报酬。 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蕲昇公司、岳万恕未做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7月30日，长盛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1.三建公司承包长盛公司位于光泽县金岭工业园区的厂房三幢，约19000平方米，具体承包范围是厂房基础及地上建筑物，水、电、消防的预埋及安装由长盛公司自行负责；2.合同价款以每平方米建筑面积680元计，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准；3.长盛公司按施工进度分期分批支付工程款给三建公司，其中长盛公司留5%作为工程保修金于工程竣工满一年后5日内支付；4.三建公司在签订本协议后10日内支付4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三建公司施工队进场、临时工棚搭建完毕、设备全部进场后，长盛公司返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三建公司将三幢房屋的基础混凝土浇灌完毕，长盛公司返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三建公司完成主体封顶后，长盛公司验收合格7日内，长盛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等。 2011年8月，贺国宝、胡志祯合伙挂靠三建公司承建上述工程，各占50%份额。2011年8月11日，贺国宝通过王加良向三建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20万元。2011年8月12日，胡志祯向三建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80万元。同日，三建公司向长盛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2011年8月16日，胡志祯又向三建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同日，三建公司向长盛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2011年9月20日，贺国宝、胡志祯与三建公司补签订《项目承包责任书》《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其中《项目承包责任书》约定：本项目实行专款专用，业主按进度转入三建公司账户的款，扣除利润及税金后，余款全部支付给项目部（即贺国宝、胡志祯），由项目部专款专用合理支配使用。 2011年10月24日，长盛公司返还三建公司履约保证金40万元，顺安达公司返还三建公司履约保证金30万元，三建公司即返还胡志祯履约保证金70万元。2011年11月22日，顺安达公司返还三建公司履约保证金40万元，长盛公司返还三建公司履约保证金30万元，三建公司即返还胡志祯履约保证金70万元。2011年12月14日，顺安达公司返还三建公司履约保证金20万元，长盛公司返还三建公司履约保证金26万元。2011年12月15日，三建公司即返还胡志祯履约保证金46万元。 2012年12月24日，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确认：1.三建公司承建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厂房二幢于2012年9月竣工，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对工程质量没有异议，不再保留质量保修金；2.经结算，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结欠三建公司工程款391万元（含检测费），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从2013年1月1日起每月10日前支付三建公司利息75,000元，所结欠的工程款于2013年4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如逾期未付，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继续按每月75,000元支付利息至还清工程款为止。同日，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向三建公司出具欠条，言明共同结欠工程款391万元（含检测费），于2013年4月30日前付清。 2014年1月22日，三建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优先偿还工程款391万元及相应利息。2014年7月7日，本院作出（2014）光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判决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支付三建公司工程款391万元及相应利息（2013年1月起每月按75,000元计息至还清欠款之日止），驳回三建公司关于工程款优先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7年3月2日，贺国宝和胡志祯签订《协议书》，约定：贺国宝、胡志祯就挂靠三建公司承建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厂房工程后的受偿事宜达成以下条款：1.受偿金额以（2014）光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为准（三建公司名下的工程款391万元）；2.贺国宝、胡志祯同意用（2014）光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内391万元工程款，划拨部分工程款给贺国宝用于农民工工资的支付，去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受偿，贺国宝受偿该笔款项后，优先偿还三建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65万元，剩余部分由贺国宝、胡志祯各得50%，此款项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处置后，贺国宝实际分配得到的款项为准。三建公司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盖章见证。 另查明，2012年2月16日，三建公司承建的两幢厂房分别登记至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名下。2018年3月19日、2019年3月13日，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名下厂房先后在执行中因以物抵债登记至黄锦娟名下。2018年4月28日、2019年8月27日，黄锦娟先后将上述厂房出卖给蕲昇公司、岳万恕，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 本院认为，贺国宝与胡志祯合伙挂靠三建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并共同与三建公司签订了合同。贺国宝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施工成本即工人工资、履约保证金。本院依职权追加胡志祯作为共同原告，贺国宝与胡志祯均予以同意。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贺国宝、胡志祯是否是实际施工人；二、贺国宝、胡志祯能否行使代位权主张履约保证金；三、贺国宝、胡志祯是否是工程款优先权的权利主体。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一）贺国宝、胡志祯是否是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由此，在违法分包、非法转包中，违法分包及非法转包的承包人系实际施工人，其可直接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本案中，贺国宝、胡志祯合伙挂靠三建公司承建发包人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的案涉工程，其二人本质上属借用资质施工，并非是违法分包、非法转包中的承包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其二人不具有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故贺国宝、胡志祯要求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在欠付三建公司工程款及利息范围内支付施工成本即工资报酬，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贺国宝、胡志祯能否行使代位权主张履约保证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其一，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尚差114万元履约保证金未返还三建公司，三建公司又差114万元履约保证金未返还贺国宝、胡志祯。其二，贺国宝、胡志祯与三建公司未约定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期限，工程竣工后，故其二人可随时向三建公司主张返还。而三建公司与长盛公司约定主体封顶后，验收合格7日内返还全部履约保证金，故发包人返还履约保证金亦已到期。其三，三建公司诉讼主张工程款时未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114万元，可认定其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由此，贺国宝、胡志祯可行使代位权，三建公司亦无异议。其二人要求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14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三）贺国宝、胡志祯是否是工程款优先权的权利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工程款优先权的权利主体系与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本案中，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三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建公司系工程款优先权的权利主体。而三建公司在另案中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优先权，因超过行使期间而丧失优先受偿权。故贺国宝、胡志祯并非工程款优先权的权利主体，且长盛公司、顺安达公司名下厂房亦已变更登记，其二人主张优先受偿履约保证金及工资报酬，并由黄锦娟、蕲昇公司、岳万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长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福建顺安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贺国宝、胡志祯履约保证金1,140,000元； 二、驳回贺国宝、胡志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760元，由贺国宝、胡志祯共同负担10,700元，福建长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福建顺安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0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宝健 人民陪审员  刘玉成 人民陪审员  章林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