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利水，男，198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家洪，男，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志丹，男，198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旭辉、刘畅，浙江全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毕利水、汪家洪因与被上诉人汪志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书面约定：甲方毕利水（代理人汪家洪）、汪家洪与乙方汪志丹于2017年8月23日签订《店铺转让合同》一份。汪家洪作为毕利水的代理人在抬头甲方处签署毕利水名字，同时注明代理人汪家洪，该份合同落款甲方由汪家洪签字。合作内容：甲方将位于本市华丰路309号的店铺转让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200平方米，乙方应付转让方25万元；甲方与房东已签订租赁合同，租期到2019年12月30日止，年租金18.5万元，店铺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向房东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规定的条款，并且每年定期缴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由甲方缴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等等。关于拆迁问题的约定：甲方在转让乙方之后，本店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不予拆迁，如营业期间在2018年12月31日之内遇政府拆迁，甲方应扣除装修费用后，将剩余转让费退还乙方，并收回店面（不动产归甲方，动产划分归双方），政府的装修补偿款归甲方；甲方只保证店铺遇政府拆迁部分，乙方在营业或其他方面导致的店铺亏损、停业或转让均由乙方自行负责。付款情况：汪志丹于2017年9月5日向汪家洪支付转让费250000元。装修费用：双方确认案涉店铺可扣除的装修费用为25000元。拆迁情况：案涉店铺于2018年6-7月间拆迁。拆迁补偿款情况：汪志丹陈述，房东于2018年7月25日支付其案涉店铺拆迁补偿款46263元。汪家洪、毕利水对补偿款金额有异议。双方均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时间内就该问题进一步提供证据。汪志丹于2019年2月11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汪家洪、毕利水退还汪志丹转让费178737元，并以17873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汪志丹自2018年7月25日开始至实际退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汪家洪、毕利水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汪志丹与毕利水、汪家洪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毕利水虽本人并未在该份协议上签字，但其在庭审中确认汪家洪代理其签字之前曾与其通过电话，毕利水同意汪家洪作为其代理人签字，故亦属于该份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该份协议承担责任。若毕利水认为汪家洪超出其授权范围，应当另行主张权利。根据双方《店铺转让协议》约定，若在2018年年底前遇店铺拆迁的，毕利水、汪家洪扣除装修费用后退还转让款，但装修补偿款归毕利水、汪家洪。而案涉店铺确于双方约定的时间被拆迁，毕利水、汪家洪理应按约定退回有关款项。对于装修费用，双方确认为25000元。对于装修补偿款，实质为拆迁中对于毕利水、汪家洪投入的装修补偿款，根据双方约定应当归属于毕利水、汪家洪。对于装修补偿款金额，双方均未能明确，故本案只能以汪志丹自认收取的46263元确定，因汪志丹实际收取了该费用，故可从转让费用中扣除。对于毕利水、汪家洪辩称房东扣除了汪志丹的租金、滞纳金等费用，汪志丹予以否认，因毕利水、汪家洪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无法确定该节事实。汪志丹认为已经于2018年2月以拆迁原因向毕利水、汪家洪要求解除《店铺转让合同》，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时间已确定案涉房屋被拆迁或房东以拆迁为由要求汪志丹搬离腾空的事实，故对汪志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毕利水、汪家洪认为汪志丹未交还店面，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店铺因被拆迁并无可能交还给毕利水、汪家洪，毕利水、汪家洪实际主张的是店铺内其前期投入的固定装修等，若双方对可得装修补偿款有争议，可以另行向有关人员主张权利。对于汪志丹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双方对于返还款项的时间未作明确约定，故对汪志丹要求自2018年7月25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但自汪志丹通过起诉向毕利水、汪家洪主张权利之日，即本案立案之日起，毕利水、汪家洪应当向汪志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7月25日判决：一、毕利水、汪家洪返还汪志丹款项17873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毕利水、汪家洪支付汪志丹利息损失，自2019年2月11日起以未支付上述第一项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暂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汪志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5元，由毕利水、汪家洪承担；财产保全申请费1414元，由毕利水、汪家洪承担。毕利水、汪家洪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宣判后，毕利水、汪家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店铺总共的装修补偿款为156000元，在扣除汪志丹未缴纳5个月零15天金额为84791元房租和未按时支付房租所产生的滞纳金金额为24946元，实际所得为46263元，一审判决根据汪志丹自认收取46263元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如果返还，则应在22.5万元中扣除装修补偿款156000元。二、毕利水、汪家洪返还款项中，应当扣除案涉店铺内座椅、电器，空调，厨房设备，古艺花片等财产的价值73500元。根据毕利水与汪志丹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中第四条约定，如在2018年12月31日遇政府拆迁，毕利水可以收回店铺，店铺内的不动产归毕利水所有。而汪志丹在遇拆迁后，将案涉店铺内所有的不动产搬走，至今未知去向。该部分损失应由汪志丹承担，因此在返还的费用中应扣除这部分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04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驳回汪志丹原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汪志丹承担。 上诉人毕利水、汪家洪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汪志丹在二审中辩称：一、转让协议签订后，汪志丹直接向房东履行支付房租的义务，毕利水无权抵扣房租及滞纳金，且毕利水、汪家洪主张赔偿款项为156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据《转让协议》约定，店铺转让给乙方后，乙方代替甲方向房东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每年定期交纳租金及其他水电费等费用。故签订《转让协议》后，由汪志丹直接向房东履行支付房租的义务，毕利水并非租赁合同中收取租金的一方，无权扣除房租或滞纳金。即使是汪志丹拖欠了房租，那也是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转让协议无关。毕利水、汪家洪明知汪志丹租赁房屋的用途为经营餐厅，也明知房屋可能在近年内被拆迁，可能无法办理营业执照，但仍承诺可办理，而汪志丹租赁房屋后，无法办理营业执照，导致租赁房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毕利水、汪家洪具有单方过失，而在店面无法经营后，汪志丹多次联系毕利水、汪家洪商量店面收回事宜，毕利水、汪家洪均拒绝沟通，也不配合，怠于履行收回店面的义务。故即使房租真实存在，那也是毕利水、汪家洪过错导致，应当由毕利水、汪家洪自行承担。且毕利水、汪家洪主张赔偿款项有156000元，房东扣除了租金。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毕利水、汪家洪主张店内座椅、电器、空调等设备及古董花片等摆件价值73500元，应当在退回的转让费中予以扣除，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毕利水、汪家洪应当对上述物品的存在现状及价值进行举证，证明上述物品确实存在，且价值确为73500元，如毕利水、汪家洪无法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即使真的存在上述物品，在房屋面临拆迁时，汪志丹多次与毕利水、汪家洪联系，要求按《转让协议》约定收回店面，退回转让费。毕利水、汪家洪迟迟不肯履行收回店面的义务，房屋拆迁系政府政策，并非汪志丹过错，而毕利水、汪家洪在知晓店面即将被拆迁后怠于履行合同约定的收回店面的义务，导致其内部物品因拆迁而损失，造成损失的过错方为毕利水、汪家洪，应当由其自己承担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毕利水、汪家洪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汪志丹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毕利水、汪家洪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申请调取华丰路309号店铺拆迁款的相关材料。本院认为，在一审中，一审法院已经就拆迁补偿款数额要求双方进行举证，但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故毕利水、汪家洪在二审中申请，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且毕利水、汪家洪也未举证证明其无法取得上述材料的证据。故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毕利水、汪家洪与汪志丹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的约定，如营业期间在2018年12月31日之内遇政府拆迁，毕利水、汪家洪应扣除装修费用后，将剩余转让费退还汪志丹，并收回店面（不动产归毕利水、汪家洪，动产划分归双方附清单），政府的装修补偿款归毕利水、汪家洪。现案涉店铺于2018年6-7间拆迁，故依照上述合同约定，毕利水、汪家洪应在25万元转让费中扣除装修费用（双方一致确认为25000元）后，将剩余部分退还汪志丹。因汪志丹在本案中自认其收到房东给付的店铺拆迁补偿款46263元，将此款亦进行抵扣后，主张毕利水、汪家洪还应退还其转让费178737元，理由正当，符合合同约定。毕利水、汪家洪对汪志丹收到补偿款46263元有异议，认为店铺拆迁的装修补偿款应为156000元，房东给汪志丹的费用中已经扣除了汪志丹应交纳的租金和滞纳金，而租金和滞纳金不应由毕利水、汪家洪来负担。本院认为，毕利水、汪家洪对其所主张的店铺拆迁补偿款金额未能举证证明，而对该证据其完全有能力取得，因此，毕利水、汪家洪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毕利水、汪家洪上诉还提出汪志丹将案涉店铺内属于毕利水、汪家洪的座椅、电器、空调、厨房设备、古艺花片等搬走，该财产价值73500元的损失应由汪志丹承担。首先，毕利水、汪家洪未举证证明店铺内存在上述物品，且这些物品归毕利水、汪家洪所有；其次，毕利水、汪家洪也未举证证明这些物品系汪志丹擅自搬走；再次，毕利水、汪家洪未举证证明这些物品的价值。故毕利水、汪家洪认为应在返还汪志丹的款项中扣除上述财产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毕利水、汪家洪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75元，由毕利水、汪家洪负担（毕利水、汪家洪已分别向本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875元，毕利水、汪家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本院退诉讼费3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艳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