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11民初9359号原告：昆明智继希商贸有限公司，住昆明市官渡区东郊凉亭东路云南钢材市场7区37号。法定代表人：陈建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腾琳、李城城，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水电十四局昆华建设有限公司，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青年路北延长线中段滨江大厦2幢12层。法定代表人：解智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成佐，云南华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胡中亮，男，1963年3月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无公民身份号码。原告昆明智继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继希公司”）诉被告云南水电十四局昆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华建设公司”）、被告胡中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智继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腾琳、李城城，被告昆华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成佐、王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中亮经公告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智继希公司诉称：被告胡中亮系被告昆华建设公司双江县南等水库输水总干渠V标工程项目部的项目负责人。因项目需要，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9月29日签署《销售合同》，合同经双方签章生效。合同约定原告按照被告项目需要向其供应钢材，双方以送货单确定的单价和总金额为结算依据，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被告的供货需求供应钢材，该项目现今已经建设完毕交付，但被告尚欠原告部分货款。经双方于2015年4月28日结算之后，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拖欠的货款为179,668.24元。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支付货款均无果。特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179,668.24元；二、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179,668.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判令被告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费、送达费、公告费、保函费等费用。被告昆华建设公司辩称：一、被告昆华建设公司与原告没有任何购销合同关系；二、原告和胡中亮之间的买卖与被告昆华建设公司没有法律关系；三、昆华建设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云南正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云南正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施工责任，昆华建设公司收取3%的管理费。胡中亮与云南正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有法律上的关系，昆华建设公司不清楚；四、昆华建设公司向云南正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拨付工程款的时候，云南正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曾委托昆华建设公司代付材料款给原告，同时明确云南正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理人支付了部分材料款给原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昆华建设公司的诉请。原告针对其诉请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企业信用信息、《胡中亮身份信息》，欲证明被告诉讼主体适格；2.《销售合同》、《昆明智继希商贸有限公司发货单》、《材料预付款补充协议》（复印件）、《南等水库输水干渠工程施工方通讯录》（照片件）、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账联）、汇兑凭证，欲证明被告昆华建设公司系双江自治县南等水库输水干渠工程的承包人，被告胡中亮系其现场项目负责人，因工程需要代表公司向原告购买所需钢材，双方签订《销售合同》构成表见代理。合同签订后，原告累计供货68.78吨，货款共计299,193元。被告昆华建设公司陆续付款，原告向其开具对应发票。原告已完全履行供货义务，货物已实际投入使用，被告应按约向原告足额支付货款；3.《欠条》、《受案回执》、《不予立案通知书》、录音，欲证明被告胡中亮代表被告昆华建设公司认可原告的供货，双方于2015年4月28日结算确认被告尚欠原告板材款39,824.44元、螺旋管材料款139,843.8元。因被告一直未支付货款，原告向双江县经侦大队报警，警务人员联系上被告，被告再次确认尚欠原告货款179,668.24元。经质证，被告昆华建设公司对原告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待证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双江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胡中亮身份信息》载居民身份证号无，不足据此特定人员身份，且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胡中亮与被告昆华建设公司之间关系；对证据2中《销售合同》表示该合同为胡中亮与原告签订，与被告昆华建设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对《昆明智继希商贸有限公司发货单》表示收货人处也是胡中亮签名，故本案原告主张买卖系原告和胡中亮之间交易；对《材料预付款补充协议》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认为该补充协议系被告昆华建设公司与双江县南等水库管理局间补充合同，与本案争议无关；对《南等水库输水干渠工程施工方通讯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汇兑凭证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相应款项为代付款项；对证据3表示系原告与胡中亮间关系，与被告昆华建设公司无关。被告胡中亮未到庭质证。被告昆华建设公司针对其抗辩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4.《中标通知书》、《施工协议书（总干渠V标段）》、《南等水库输水总干渠V标段工程合作协议》、（云南正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收条》、《收据》，欲证明①昆华建设公司中标承包双江县南等水库输水干渠V标段工程，并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云南正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施工，双方签订了《南等水库输水总干渠V标段工程合作协议》并实际履行；②云南正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承揽转包工程施工过程中分别委托了曾明江、刘永林、陈靖为该公司施工项目代理人，就工程施工项目的技术、进度、现场管理、质量、结算和支付等全方位进行管理；③云南正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行认可其与本案原告间的买卖合同关系；④云南正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胡中亮间是否存在再行分包的合同关系或实际施工人法律关系或其他关系，被告昆华建设公司并不清楚；⑤被告昆华建设公司与原告、被告胡中亮没有合同关系或欠条形式的法律关系。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昆华建设公司提交的《中标通知书》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对关联性表示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均表示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证据1中企业信用信息经核查与系统公示信息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中《胡中亮身份信息》与证据3中《受案回执》、《不予立案通知书》可关联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采证。其中《胡中亮身份信息》虽载无居民身份证号，但居民身份可做特定，本院据之确定本案被告胡中亮身份信息。证据2中《销售合同》、《昆明智继希商贸有限公司发货单》及证据3中《欠条》体现的行为人（或经手人）为胡中亮，相应证据材料可形成关联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采证；被告昆华建设公司对证据2中《材料预付款补充协议》、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账联）、汇兑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相关证据的证明效力争议，后续评述；证据2中《南等水库输水干渠工程施工方通讯录》为照片件且来源不明，本院不予采证；证据3中录音无其他辅助依据特定化通话相对方人员身份，本院不予采证。被告昆华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涉及案外人利益，本院在本案中均不予认证。对该组证据，其中涉及与案涉南等水库建设项目建设单位有关材料，按被告昆华建设公司自认事实处理；与其他第三方有关材料，按其主张事项处理。经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2年，被告胡中亮经手以“双江南等水库输水总干渠管理局V标项目部”名义与原告智继希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向原告采购不同规格螺旋管材若干。并约定“合同有效期”为“自2012年9月29日起至2012年11月29日”；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需方以支票式支付货款。2012年X月X日前一次性付清全款，结算以实际提货时单据及往来财务手续（票、据）为据。若逾期付款，每超一日除应向供货方另支付10元/天、吨货款外，还需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及下条约定的违约金”；约定“违约责任”为“双方应按照《票据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对所出具的票据和各类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承担法律责任。如到期未付清货款，除按本合同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外，还需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每超过一日按照合同总金额的万分之五收取违约金，直至付清所有货款。”2012年9月29日，被告胡中亮经手签收原告出具的发货单，该单据列购货单位为“双江南等水库输水干渠管理局V标项目部”以及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单价等为“昆钢螺旋焊管（φ820×8×12）36.632吨、单价4350、合价159,349.20；昆钢螺旋焊管（φ720×8×12）32.148吨、单价4350、合价139,843.80，合计68.78吨。此款在2012年10月12日前付清。”2015年4月28日，被告胡中亮以欠款人名义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昆明智继希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供二笔：板材款39824.44、螺旋管材料款139843.8。二笔合计179668.24大写壹拾柒万玖仟陆佰陆拾捌元贰角肆分。”2018年4月25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建梅向双江县公安局报称“被合同诈骗”。2018年6月22日，双江县公安局针对陈建梅报案“被合同诈骗”一事，以“经审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作出不予立案通知。本案诉讼中，被告昆华建设公司确认其于2010年7月6日中标承建双江县南等水库输水干渠工程建设管理局发包的“南等水库输水总干渠工程V标段”工程，并主张以“工程合作”名义将该工程转包予案外人云南正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此外，被告昆华建设公司确认针对该工程其曾设立“云南水电十四局昆华建设有限公司双江县南等水库输水总干渠V标工程项目部”并任命何文为项目部负责人。另，被告昆华建设公司开立的“云南水电十四局昆华建设有限公司双江县南等水库输水总…”银行账户于2011年9月19日转入原告名下账户款项180,000元；2011年9月28日，原告曾开具购买方名称为“云南水电十四局昆华建设有限公司双江县南等水库输水泵干渠V标项目部”的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载应税货物为“平板”，价税合计金额为106,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销售合同》项下买受人为谁以及应由何人承担货款支付义务。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起诉主张被告胡中亮为被告昆华建设公司所设“双江县南等水库输水总干渠V标工程项目部”的项目负责人，并含混主张与被告签订《销售合同》、结算以及被告出具《欠条》明确欠付货款179,668.24元。庭审中则主张被告昆华建设公司为案涉《销售合同》项下买受人，被告胡中亮系代表被告昆华建设公司向其作供货要求且实际受益，以及胡中亮出具《欠条》系以个人名义加入债务。并基于上述主张事由要求被告昆华建设公司、胡中亮共同承担付款义务。被告昆华建设公司抗辩其与原告间无买卖合意以及其已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案外人云南正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针对以其开立“云南水电十四局昆华建设有限公司双江县南等水库输水总…”银行账户向原告付款以及原告主张发票开具事项表示其系基于案外人云南正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或指示而将款项支付予原告，以及原告发票实际系开具给案外人而非向其开具。另就供货实际使用问题主张案涉争议为买卖交易，不属可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争议事项。被告胡中亮未到庭就上述争议作陈述或抗辩。对此，本案被告胡中亮经手以“双江县南等水库输水总干渠管理局V标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销售合同》，相应合同除原告签章外无相对一方任何签章或附带书面授权。故且不论项目部对应设立主体问题，被告胡中亮签署合同行为属以他人名义行为。其后被告胡中亮签收货物及出具《欠条》行为，除原告作为出具一方在《发货单》中载相对方为“双江南等水库输水干渠管理局V标项目部”（与《销售合同》对应）外，无代他人行为特征。特别是在具有债务确认性质的《欠条》中，为个人负债意思表示。甚至在原告就其权利主张所提交录音（假设通话中相对一方为胡中亮）中，亦无“胡中亮”关于系受他人委托或授权行为的表示内容。而就原告关于被告胡中亮系经被告昆华建设公司授权行为所提交依据来说，其一，被告昆华建设公司实际承建被告胡中亮以他人名义行为所涉项目工程并客观设立工程项目部，但被告昆华建设公司实际设立项目部并不能表征被告胡中亮以“项目部”名义行为即有授权；其二，在日常交易实践中，建设工程层层转包、分包情形大量存在，指示付款或越主体开具发票为高概率事项。在该等高概率行为存在情况下，被告昆华建设公司以项目部名义开立的账户与原告名下账户间有款项往来以及原告开具购买方为“项目部”的发票，不足作为推定买卖交易授权的依据。进一步而言，原告针对被告胡中亮行为授权主张提交的依据，从形成时间上发生于案涉《销售合同》订立和履行之前，就相关交易，原告未提交有关合意的直接依据，亦不能作为其产生合理信赖的理由（换言之，此前交易并未产生清偿纠纷并不能成为之后直接行为人有授权的合理信赖理由）。故原告关于被告胡中亮以他人（项目部）名义订立合同、收取货物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基于被告胡中亮以“双江县南等水库输水总干渠管理局V标项目部”名义行为对被告昆华建设公司不产生拘束力，原告主张案涉《销售合同》项下买受人为被告昆华建设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涉案《销售合同》项下买受一方责任应由被告胡中亮承担。进而言之，就合同项下交易，被告胡中亮签收原告出具供货凭证，可确定发生相应供货事项。庭审中，原告表示2012年9月29日供货中有部分供货对应货款（159,349.2元），被告胡中亮已指示案外人向其做清偿，被告胡中亮于2015年4月28日出具《欠条》所确认未付货款179,668.24元包括2012年9月29日供货中部分货款139,843.8元及在此之前交易的其他未付货款39,824.44元。其就相应被告胡中亮负债表示中确认债务指向的解释或主张，大部分有被告胡中亮确认收货行为作为依据，可认定相应负债或债务确认表意的客观性。对原告相应货款支付请求，在其诉请逻辑不冲突（即本院认定被告胡中亮出具《欠条》行为性质为个人负债表示，与原告主张被告胡中亮为债务加入不冲突）情形下，本院确定并支持由被告胡中亮支付其货款179,668.24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昆华建设公司承担货款支付义务的请求，不予支持。此外，案涉《销售合同》对买受一方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原告变更主张要求付款义务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5年4月29日起利息为自行处分权利，且不违背合同关于履行期限及违约金计付方法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并确定由被告胡中亮承担相应责任（同时基于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之情形，作分段明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胡中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昆明智继希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79,668.24元、截至2019年8月19日止逾期利息36,802.45元，并以货款179,668.2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原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原告昆明智继希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8元，由被告胡中亮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李 涛人民陪审员  韩梦妮人民陪审员  吴巧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周春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