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6民初7446号 原告：陈坤娜，女，194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 原告：陈建根，男，196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龙，浙江永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中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体育场路453号。 法定代表人：张永华，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为，该单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陵，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原告吕幼元诉被告杭州市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中，因原告吕幼元死亡，其继承人陈坤娜、陈建根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原告陈坤娜、陈建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龙、被告杭州市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2719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护理费29525.48元、残疾赔偿金27787元、交通费2000元、家属误工费101923.07元、家属住宿费5440元等共计297353.95元中的30%即89206.19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94206.1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22日，吕幼元因患痔疮疾病入住被告肛肠科治疗。经相关检查发现，吕幼元左肺上叶占位纵膈内肿大淋巴结，肿瘤性病变考虑，肛肠科邀外科会诊后，将吕幼元转外科先行手术治疗肺患。3月7日，被告对吕幼元实施微创手术，据医生说手术顺利，吕幼元转重症监护室。一小时后，吕幼元出现大出血，以致失血性休克，被告予以开胸探查止血治疗。被告在抢救中由于插管操作不当，造成吕幼元声带损伤无法发声。经被告耳鼻喉科会诊后，诊断为左侧声带麻痹。5月7日，吕幼元到被告处复查时，被告与浙医二院专家联系，告知吕幼元喉部神经损坏已无法根治。5月24日，吕幼元经嘉善县中医院拍片检查，为左侧肋骨骨质扭曲。被告的诊疗行为严重违反诊疗常规，损害了吕幼元的身体健康，造成吕幼元伤残，且给吕幼元造成损失，被告应承担侵权责任。 被告答辩称：第一，两次手术指征明确。结合吕幼元病史及理化检查结果，吕幼元术前诊断为“左上肺占位肺癌?”，肿块位于肺周浅表，肺功能差，为行B超定位下左上肺穿刺活检+射频消融术指征。术后发生胸腔大出血，保守治疗无效，有行开胸探查止血术指征。第二，二次手术前、后均已告知吕幼元及家属治疗方案，包括手术方案、非手术方案、替代手术方案及术中、术后可能出现的意外和风险，以及麻醉可能出现的意外和风险，有签字为证。术前准备完善，术中积极履行了风险注意和防范义务。第三，首次手术因吕幼元年龄大，肺功能差，术后出现气胸，可能牵拉粘连索带致血管损伤，开胸探查见吕幼元粘连索带断裂出血。气胸及胸腔出血是射频消融术可能出现的并发症。拔除气管插管后吕幼元出现声音嘶哑，3月12日耳鼻喉科会诊，喉镜下见：“左侧声带固定，右侧声带运动正常，声门闭合欠佳。初步诊断：左侧声带麻痹(环杓关节脱位?)”。3月21日，耳鼻喉科再次会诊考虑“左侧环杓关节脱位”。考虑声带损伤和环杓关节脱位为气管插管并发症。吕幼元高龄，骨质较为疏松，肋骨骨质扭曲为开胸手术多见现象。上述并发症的发生以目前医疗技术水平难以完全避免。综上，吕幼元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二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杭州市中医院CT检查报告单、杭州市中医院病理诊断报告单、杭州市中医院出院记录、嘉善县中医医院CT检查报告单、嘉善县中医医院出院记录，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摄片，系原件，本院予以确认；嘉兴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出院记录、嘉善县中医医院CT检查报告单、嘉兴市第二医院CT诊断报告、嘉兴市第二医院彩超报告单、杭州市中医院病理诊断报告单、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门急诊就医记录册（自管）、浙江中医药大学中医门诊部门诊病历，均系原件，本院予以确认；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杭州市中医院住院费票据、嘉善县中医医院住院票据、嘉善县中医医院费用汇总清单、嘉善嘉辰医院患者费用明细汇总单、嘉善嘉辰医院住院证，均系原件，本院予以确认；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结婚登记申请书、死亡注销户口证明、村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住院病历、摄片，二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患者吕幼元于2018年2月22日因“反复肛门肿物脱出10年，加重伴便血2年”入住被告处(肛肠科)治疗。在CT检查中发现肺部结节，胸外科会诊，左上：肺结节，考虑肺癌，3月1日转胸外科治疗。3月7日8：30在B超定位下行左上肺穿刺活检+肺肿瘤射频消融术，术后出现胸闷气急，予行左侧胸腔闭式引流，引流出血性液体量多，B超探查见胸腔液性暗区明显增大，15：50送手术室，急行左侧开胸探查止血术。术后病理检查：(左上肺占位穿刺组织)少量中低分化鳞状细胞癌组织。3月8日13：40分拔除气管插管，患者声音嘶哑。3月12日耳鼻喉科会诊喉镜下见：左侧声带固定，右侧声带运动正常，声门闭合欠佳。初步诊断：左侧声带麻痹(环杓关节脱位?)，予环杓关节复位。3月26日行环杓关节拨动术。患者声音嘶哑较前好转，当日出院。吕幼元在杭州市中医院支出医疗费96845.86元。 2018年5月24日，嘉善县中医医院胸部CT提示：左侧多发肋骨骨质扭曲。2018年6月3日，吕幼元入住嘉善县中医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慢性阻塞性肺病急性加重期、左上肺麟癌T3N1M0、左上肺占位射频消融术后。6月9日，吕幼元出院，出院诊断为：慢性阻塞性肺病急性加重期、左上肺麟癌T3N1M0、左上肺占位射频消融术后、慢性血吸虫性肝病、胆囊多发结石、左肾结石、右肾囊肿。吕幼元在嘉善县中医医院支出医疗费3984.50元。 2019年3月27日，吕幼元入住嘉兴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上肺癌、高血压病、痔疮、结肠息肉。4月4日，吕幼元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上肺癌、骨转移瘤、高血压病、痔疮、结肠息肉。 2019年7月7日，吕幼元因“肺恶性肿瘤伴多发骨转移”入住嘉善嘉辰医院治疗，至2019年9月23日，已产生医疗费26368.04元。 2019年10月2日，吕幼元去世。原告陈坤娜系吕幼元的妻子，双方于1997年2月10日登记结婚，原告系再婚。双方婚后未生育子女。原告陈建根系原告陈坤娜的儿子。原告陈建根与吕幼元、原告陈坤娜长期共同生活。 在本案审理中，本院委托浙江省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2019年9月5日，浙江省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为：根据CT检查及左上肺占位穿刺病理检查，患者左上肺鳞癌诊断明确。医方对该患者存在年龄大、肺大泡、肺功能差的肺癌行射频消融术，虽有手术指征，但其在术前对风险评估和认识存在相对不足，且未提供替代方案，术前预防措施不够到位，没有同时行气胸闭式引流等预防措施，以致气胸发生后，大血管粘连索带受牵拉而破裂出血。医方存在过错。射频消融术后患者发生气胸、胸腔出血，医方根据患者的当时病情予输血、左侧胸腔闭式引流等抢救处理及急诊开胸止血等救治措施未见明显违规。本例患者术前发音正常，术后出现声音嘶哑，考虑可能与急诊开胸过程中医生用侧壁钳钳夹主动脉侧壁出血区止血时损伤神经有一定的相关性，属于急诊开胸止血过程中的并发症，临床上难以完全避免。在鉴定会上对专家提问的回答，患者目前声嘶有所好转。患方术后出现左侧多发肋骨骨质扭曲可能与急诊开胸时切口牵拉有关，环杓关节脱位可以在为患者插管或拔管时、甚至在术中均可以发生，均属于开胸手术及气管插管或者拔管时难以完全避免并发症。但医方在术前及术后与患方沟通告知不到位，存在过错。本例患者年龄大、基础疾病多且严重(高血压病、慢性阻塞型肺病临床缓解等)肺癌不能耐受手术切除，而行射频消融术，且术前己履行风险知情告知，患方签字同意。射频消融术后发生在现有医学条件下尚有一定比率的、难以预防的气胸等并发症，医方对发生的并发症抢救处理及时。故专家组综合考虑，患者自身原因是导致目前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与医方的上述过错(术前评估不足、未提供替代方案及预防措施不到位与胸腔出血、开胸止血可能损伤神经，切口牵拉可能致肋骨骨质扭曲)也有一定的相关性，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的规定，患者存在声音嘶哑(有好转)、左侧多发肋骨骨质扭曲疼痛等后遗症，考虑符合三级戊等(十级)。鉴定意见为：被告在对患者吕幼元的针织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在造成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损害后果为三级戊等（十级）。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浙江省医学会所作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其鉴定意见应当作为认定事实及确定责任的依据。根据该鉴定意见，被告在对吕幼元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承担轻微责任。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被告对吕幼元所受损害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及金额：1.医疗费，吕幼元因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共计127198.40元，被告未举证证明其中与其医疗过错相关的医疗费金额或比例，故本院对该金额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二原告主张按30元/天计算116天，为3480元，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认定。3.护理费，按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计算116天，为21113元。4.残疾赔偿金，二原告主张27787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5.交通费，根据吕幼元的就诊情况，二原告主张的20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定。6.家属误工费、家属住宿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各项合计181578.40元，被告应赔偿其中的20%即36315.68元。二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市中医院赔偿陈坤娜、陈建根医疗费等损失共计36315.68元； 二、杭州市中医院支付陈坤娜、陈建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三、上述两项合计41315.68元，杭州市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陈坤娜、陈建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78元，由陈坤娜、陈建根负担662元，杭州市中医院负担416元。 陈坤娜、陈建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杭州市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饶端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宋莎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