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刑终446号 原公诉机关三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羊某，男，生于1973年2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本案肇事装载机车车主。 委托代理人叶斌，三台县北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某，男，生于1993年9月11日，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初中文化，务工，住四川省三台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2019年5月14日被三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5月21日经三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三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羁押于三台县看守所。同年9月27日三台县人民法院一审宣判后释放。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女，生于1993年4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系被害人于某2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生于1970年2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系被害人于某2之妻。 委托代理人赵清国，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为张某、于某1共同委托代理人） 三台县人民法院审理三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某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原告人附带提起民事赔偿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川0722刑初2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蔡某没有上诉，公诉机关也未提起抗诉，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羊某不服，就民事部分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12日就民事部分开庭审理，上诉人羊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叶斌、被上诉人蔡某、被上诉人于某1、张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清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三台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3月18日12时许，被告人蔡某驾驶无号牌大型装载机，由三台县××桥方向往三台县××桥方向行驶。行驶至三台县，在倒车过程中，与被害人于某2驾驶的川Ｂ×××××号超标电动车自行车相撞，造成于某2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三台县公安局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蔡某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 案发后，被告人蔡某拨打110报警电话，民警到达现场时，蔡某在现场等待。 另查明，（一）被害人于某2生于1965年1月1日，其死亡时，直系亲属有妻张某、女于某1；于某2生前与其妻张某购买了位于三台县×综合楼房屋，并居住于三台县，系三台县××酒业有限公司员工，该公司从2010年开始为其购买了养老保险； （二）蔡某驾驶的无号牌大型装载机属羊某所有，蔡某系羊某雇请的驾驶员，为其驾驶装载机在建筑工地上施工作业，每月固定工资4800元，装载机的收益由老板羊某与工地结算，蔡某无法结算。事故当日，蔡某接受安排驾驶该装载机去建筑工地施工； （三）案发后，蔡某支付了被害人于某2的丧葬费29800元，另给付被害人亲属补偿款20000元，取得了其谅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蔡某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违反了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的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蔡某在案发后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蔡某案发后积极补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其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蔡某系羊某雇请的驾驶装载机的驾驶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蔡某在驾驶装载机过程中造成被害人于某2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应由接受劳务一方羊某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因于某2死亡的赔偿项目及主张金额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64320元（33216元×20年）；2.精神抚慰金和财产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664320元，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羊某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蔡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羊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张某人民币664320元。此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羊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主要理由为：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羊某没有接受过事故发生工地的工作内容；2.一审违反程序。尹某、贺某没有出庭作证；3.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对自己采用了“有罪推定”的归责原则，事发前，蔡某和自己没有任何通话、信息联系，蔡某是擅自动车。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羊某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事故发生工地负责人贺某向本院提供了证言，及事发前上诉人羊某雇佣蔡某为贺某工地服务后，羊某与其的结算依据等。上述证据经二审开庭质证，被上诉人蔡某及张某、于某1均无异议，上诉人羊某对贺某的证言及相关票据、手机截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辩称，贺某证言中证实的工地不是事发当日蔡某前往的工地,且贺某当天在电话中并不是说的用车的事情;其委托代理人认为贺某的证言不具关联性，建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蔡某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的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除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对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蔡某受雇于上诉人羊某为其驾驶装载机车，并按月在羊某处领取工资，对该事实蔡某与上诉人羊某均不持异议。事发当天，蔡某接到与羊某长期存在合作关系的工地管理员电话通知后，在前往工地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从事雇佣活动的行为，上诉人羊某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其对装载机车未按规定登记便投入使用，同时疏于对人车的管理也存在一定过错。被上诉人蔡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经交警部门认定，蔡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机动车倒车时，应察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不得在铁路道口、交叉路口、单行路、桥梁、急弯、陡坡或者隧道中倒车”之规定，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据此，被上诉人蔡某应当与雇主羊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羊某上诉所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羊某没有接受过事故发生工地的工作内容；一审违反程序，尹某、贺某没有出庭作证；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对自己采用了“有罪推定”的归责原则，事发前，蔡某和自己没有任何通话、信息联系，蔡某是擅自动车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羊某与蔡某驾驶装载机车前往的工地在事故发生前存在长期合作关系，案发当日，蔡某接工地管理人员电话并告知其老板贺某已告知羊某后驾车前往，且羊某在与工地方合作的过程中亦存在对方工地管理人员直接联系蔡某驾车到工地做工，完成的工作由上诉人羊某与工地方结算的情形。该事实有对方工地管理员冯某和工地负责人贺某的证言，以及贺某与羊某的通话记录，有羊某填写与对方工地管理人员冯某签字确认的结算收据等证据在案证实。故上诉人关于没有接受过事故发生工地的工作内容，蔡某是擅自动车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作为雇主应当对蔡某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被上诉人蔡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其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向被上诉人蔡某追偿。羊某所持其他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使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2刑初2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人蔡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第三项“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三台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2刑初2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羊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张某人民币664320元。此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 三、由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羊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张某人民币664320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阎晓秋 审 判 员 桂 勇 审 判 员 王 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欢 书 记 员 董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