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9刑初230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卞涛，男，1993年2月7日生，土家族，高中文化，务工，住湖北省鹤峰县。被告人卞涛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0月23日被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8月3日至次日被羁押）。2019年12月26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年12月30日由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辩护人朱进,江苏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江检刑二刑诉〔2019〕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卞涛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2月13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公诉机关补充侦查的建议，先后决定延期审理二次。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卞涛及其辩护人朱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30日早上，被告人卞涛驾驶车牌号为“苏Ｅ×××××”的黑色普通桑塔纳小型轿车，送刘某、张某、储某3人至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芦墟社区大同路附近空地处练习驾驶。当日4时28分许，被告人卞涛驾驶小型轿车沿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芦墟社区汾湖大道机动车道由南往北行驶至大同路路口附近路段时，遇被害人陆某驾驶电动三轮车搭载被害人杭某在汾湖大道机动车道内由南往北同方某；被告人卞涛驾驶小型轿车从电动三轮车左侧超车后，在右转弯拐入大同路过程中，小型轿车右侧后部与电动三轮车货厢左侧上部外边缘及左侧后部发生擦碰，致电动三轮车及被害人陆某、杭某倒地，其中被害人陆某头部受伤。肇事后，被告人卞涛未作停留直接驶离现场。事发后，路过人员发现该交通事故后于4时35分许向公安机关报警，被害人陆某随即被送往医院进行抢救；后法医于2017年9月27日经鉴定，被害人陆某头部损伤已达重伤二级；后因抢救无效，被害人陆某于2017年10月3日死亡。经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卞涛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陆某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害人杭某不负责任。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卞涛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卞涛的辩解意见是：一、案涉交通事故与其无关；二、直至被公安机关抓获时，其才知道在汾湖大道与大同路交叉路口发生了案涉交通事故，其没有肇事逃逸行为；三、证人储某的证言不属实，公安机关存在诱供情节。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无任何直接证据证实被告人卞涛驾驶的车辆与被害人陆某驾驶的车辆发生了碰撞，亦无足够证据证明被告人卞涛的行为与被害人陆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疑罪从无原则，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卞涛构成交通肇事罪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三位证人的证言相互之间存在矛盾，且同一证人的前后数份证言之间亦存在矛盾，不能排除公安机关存在诱供可能；2.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违法，均不能作为定案证据；3.被害人陆某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行驶，其本身存在重大过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其负次要责任不当；4.被害人陆某的妻子杭某在事发后，向赶至事故现场的交警陈述系避让由东向西驶出的大货车时，自行摔倒，其在第一时间的陈述最接近客观事实。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30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卞涛驾驶车牌号为苏Ｅ×××××的黑色普通桑塔纳小型轿车，送刘某、张某、储某3人至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芦墟社区大同路附近空地处练习驾驶。当日4时30分许，被告人卞涛驾驶小型轿车沿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芦墟社区汾湖大道中间机动车道由南往北行驶至大同路路口附近路段时，遇被害人陆某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搭载被害人杭某在汾湖大道最右侧机动车道内由南往北同方某；被告人卞涛驾驶小型轿车从电动三轮车左侧超车后，在右转弯拐入大同路过程中，小型轿车右侧后部与电动三轮车货厢左侧上部外边缘及左侧后部发生擦碰，致电动三轮车及被害人陆某、杭某倒地，其中被害人陆某头部受伤。肇事后，被告人卞涛未作停留直接驶离现场。事发后，路过人员发现该交通事故后于4时35分许使用被害人杭某的手机向公安机关报警，被害人陆某随即被送往医院进行抢救。2017年7月30日至2017年9月28日，被害人陆某在苏州市吴江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部硬膜外血肿，外伤性SAH，脑肿胀，左侧颞骨骨折，脑疝，高血压病；出院诊断为：脑外伤恢复期、高血压、左侧额颞部硬膜下积液、脑积水、肺部感染。出院记录载明：患者病情较重，预后差，反复交代远期：植物生存、肺部感染反复致呼吸衰竭、死亡等可能。2017年9月27日，经鉴定，被害人陆某头部损伤已达重伤二级。2017年10月3日，被害人陆某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陆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原发损伤程度重，经医院手术治疗后呈持续深迷状态，后继发肺部感染等，最终发生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经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卞涛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陆某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害人杭某不负责任。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回执、出院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驾驶证、行驶证、车辆信息、司法鉴定人执业证、情况说明、照片、人口信息等证据以及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卞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7月30日4时30分左右，其和储某、刘某、张某四个人从如家酒店宿舍出来准备去练车的地方，其驾驶桑塔纳轿车沿着一条路往前走。其看到右前方右侧机动车道内有一辆三轮车和其车同方向往前行驶，其超过三轮车后又打右转灯右转，开到小路里后听到其车子后面“咚”的一声，其就停车了。其看了下左右反光镜没看到什么，其就开车往前走，开到尽头就练车了。大约7点，其的车留在那边给其他学员练，周教练就开他自己的车送他们四个回公司宿舍了。8月3日中午，汾湖交警中队警察到其宿舍找到其，告诉其发生了交通事故，其就去协助调查。其指认出汾湖大道及大同路路口即其停车地点。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30日4点多，卞涛驾驶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载着其、储某、张某从如家酒店出发去大同路那边练车，其坐卞涛后面，储某在副驾驶，张某在其旁边。开到大同路口转弯时，其听到从车外传来“嘭”的一声响声，类似于关车门的声音，其当时问了一句“什么声音”，之后其不记得车上的人讲了什么话，反正继续开到练车场练车了。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30日4点多，卞涛驾驶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载着其、储某、刘某从如家酒店出发去大同路那边练车，储某坐在副驾驶，其坐在储某后面，刘某在其旁边。开到大同路口转弯时，其听到从车外传来刹车的异响，类似于三轮车手刹那样的“吱吱”声，其当时在玩手机也没在意。后来卞涛停车往后看，其也回头从车子右后窗看，看到后面一辆三四轮电动车的影子停在那里，具体有没有倒地不清楚。紧接着车上的人也都说“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出什么事情了”，卞涛说了类似于“没发现什么异常，也没人说话，没什么事情”的话。停了几秒之后卞涛继续开到练车场开始练车，卞涛先教三人练车，后来卞涛他哥过来看着三人练，到早上6点多结束回如家酒店。4、证人储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30日4点多，卞涛驾驶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接了其、刘某、张某从如家酒店出发去大同路那边练车，其坐在副驾驶位置，后面是刘某、张某。卞涛当时开到汾湖大道由南向北行驶，开到大同路口不到点地方，其看到前面一辆电动三轮车在车子右前方行驶。卞涛加速超过电动三轮车后右转弯准备进入大同路，但在超过三轮车转弯后，其听到车子后面有碰撞的声音，然后卞涛开进大同路停了一下。当时车子上的人都在问卞涛“车子后面什么声音，是不是撞到什么东西了”，卞涛往左侧反光镜看了一下说“不知道什么声音，没事呀”。同时其也往后看了一下，由于天黑也没看到什么东西，后来卞涛就开车走了。四人到练车场等到天亮，然后卞涛开始教他们三人练车，过了十多分钟卞涛他哥也过来了，在旁边看着他们三人练车，到早上6点多结束回如家酒店。5、被害人杭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7月30日3时55分，其乘坐老公陆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从家里出发去木材市场上班，开到汾湖大道在绿化带边的机动车道里由南向北开了十几分钟。当时其坐在后面车箱里头朝行驶方向，但当时头低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昏了过去。等其被朱某叫醒后，看到自己躺在三轮车东南方，其老公躺在三轮车西南方，腿上都是血，叫他也不应。后来其也不知道是谁报的警，交警和救护车都来了，其上了救护车就去医院了。其被撞之后迷迷糊糊的，意识都不怎么清楚，只记得醒过来朱某在现场。6、接处警详细信息、发破案经过，证实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汾湖中队于2017年7月30日4时35分许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出警至现场。现场留有一辆电动三轮车，一老年男子受伤，未见其他车辆。民警经勘查现场、调取事发路段前后两个监控点，锁定事发前后共有3辆车经过事发路段。后经查询排除其中2辆车的嫌疑，剩下一辆黑色普通桑塔纳轿车有肇事嫌疑。通过调取该车当天行驶轨迹，发现该车始发地在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芦墟社区如家酒店。2017年8月3日上午，民警至如家酒店得知该车驾驶员为酒店员工卞涛，并传唤其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7、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交通事故照片，证实本案交通事故现场情况，现场有一辆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未见其他车辆。交通事故现场图上写有“据当事人陈述，电动三轮车由南向北直行，有一辆大货车东向西驶出，未碰撞，自己摔倒”。8、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实苏Ｅ×××××小型轿车的行车制动、灯光、转向等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规定；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前照灯有效，转向灵活，前轮制动效果差，后轮制动有效。9、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卞涛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是导致事故的主要过错，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陆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应当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之规定，是导致本起事故的次要过错，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害人杭某不负事故责任。10、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监控录像，证实事发时间段，案发路口的车辆往来情况。1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交通事故所致损伤是导致被害人陆某死亡的根本原因，与其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考虑为主要因素。12、痕迹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事发时苏Ｅ×××××小型轿车右侧后部与被害人陆某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货厢左侧上部外边缘发生碰撞刮擦可以成立。13、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苏Ｅ×××××小型轿车右侧后部翼子板自身黑色漆，与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后货厢左侧外边缘表面附着黑色物质是同种类油漆。14、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证实经本院一审审理、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判决卞涛负事故主要责任，应赔偿被害人陆某的亲属各项损失人民币69万余元。卞军对卞涛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害人陆某的亲属已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现实际执行到位0元。15、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在查获并扣留苏Ｅ×××××小型轿车时，因工作疏忽未开具强制措施凭证。16、情况说明，证明用于油漆比对的检材系由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在交警的陪同下至汾湖交警中队停车场，从被扣押车辆上按规程进行提取。检材提取部位在进行现场痕迹鉴定时编号为JC4，后司法鉴定中心微量物证室受理后，将所提取的检材重新编号为JC1。根据现已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归纳并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证据合法性认定的问题。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三位证人证言存在公安机关诱供嫌疑，应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辩护人未提交相关线索或者材料，经审查，三位证人询问笔录的制作符合法律有关时间、地点、询问程序等的相关规定，依法应当作为本案定罪的证据，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均程序违法，应不予采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虽然本案在鉴定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侦查机关以及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情况说明已对存在的瑕疵作出合理解释，可以认定侦查机关在证据形成过程中未采用非法方法进行收集，故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均合法、有效，依法应当作为本案定罪的证据。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卞涛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第一、被告人卞涛的供述证实其在驾驶车辆沿汾湖大道由南向北直行的过程中，看到前方有一辆电动三轮车在其右侧机动车道内同方某，其先驾车从左侧超过电动三轮车，后在前方路口右转弯进入大同路，并在右转弯过程中听到车后有“咚”的声响，其停车通过反光镜查看后驾车离开现场；第二、三位证人证言证实三人当日均搭乘被告人卞涛所驾驶的车辆，在车辆行驶至大同路口右转弯时，三人分别听到车后有类似于关车门、三轮车刹车或碰撞的异响，并有人提出“是什么声音”、“是否出什么事了”的疑问，被告人卞涛停车查看反光镜后说没事就开车走了；第三、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卞涛所驾驶的车辆右侧后部与被害人陆某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货厢左侧上部外边缘发生碰撞刮擦可以成立，且提取自两车刮擦痕迹处的黑色物质经鉴定系同种类油漆；第四、被害人陆某因交通事故致头部受伤送医，经过近二个月救治后出院，出院记录载明病情较重，存在远期植物生存、肺部感染反复致呼吸衰竭、死亡等可能。后被害人于出院后第五日死亡。经法医现场进行尸表检验并经鉴定，认定交通事故致伤是被害人陆某死亡的根本原因，两者存在因果关系；第五、事故现场图上虽写有东西向驶出大货车，未发生碰撞，自行倒地的记载，但被害人杭某对此未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相关记载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综上，在案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卞涛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人卞涛是否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经查，被告人卞涛明知前方右侧机动车道内有电动三轮车在行驶，仍超车并实施右转弯。在车辆右转弯过程中，其与车内乘客均听到车后部有明显碰撞异响，并有人就此提出疑问。被告人卞涛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但未下车进行查看，亦未采取其他合理措施，而是驶离现场，其行为应当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对被告人卞涛的相关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卞涛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以惩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卞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2023年3月27日止，先行羁押的二日已予扣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丽鹏人民陪审员  丁荣芳人民陪审员  沈阿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石振华书 记 员  何哲诚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