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27民终6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巴衣尔，女，1982年2月28日出生，蒙古族，牧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忠玉，新疆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多·巴德玛，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蒙古族，牧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博，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精河县移民办。法定代表人：徐红彬，该移民办主任。上诉人松·巴衣尔因与被上诉人多·巴德玛、原审第三人精河县移民办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原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精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272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松·巴衣尔与多·巴德玛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新27民终149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精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新2722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松·巴衣尔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松·巴衣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忠玉，被上诉人多·巴德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博，原审第三人精河县移民办法定代表人徐红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巴衣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多·巴德玛向松·巴衣尔支付补偿款1793662.7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本案定性有误。本案是在草场转包合同中，对合同约定的条款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而产生的牧业承包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将案由认定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不当。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隶属物权纠纷范畴，应适用《物权法》相关规定。本案若第三人与多·巴德玛之间因征收补偿费用或者农户家庭内部因补偿款分配而产生的纠纷，案由应定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本案不属于上述情况。二、一审以民事审判权代替行政权和行政审判权不当。松·巴衣尔请求多·巴德玛履行双方签订的《草场租用合同》，并要求向松·巴衣尔支付约定的补偿款，一审应对此进行审理。但一审跨越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和行政审判权，对目前未被撤销尚有法律效力的托xx《草原使用证》的登记内容及权利人进行变更，并认定《草原使用证》的权利人为包括多·巴德玛在内的11人。针对托xx《草原使用证》权利人的争议，案外人都某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托xx《草原使用证》。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案件在二审审理期间，案外人都某撤回了上诉。从上述事实看，对《草原使用证》的权利人的变更或撤销，应经行政行为和行政审判处理，不能经民事审判变更原合法有效的权利人。三、本案是一起草场转包合同纠纷，松·巴衣尔于2009年12月26日与多·巴德玛签订《托里乡一牧场冬都精查干屯格段山区境内定居点及饲草料地夏草场租赁合同》，松·巴衣尔按约定支付租赁费，多·巴德玛交付了草场，合同已实际履行。双方系亲属关系，多·巴德玛让松·巴衣尔管理使用涉案土地，后因征用涉案土地，双方产生纠纷至今。一审对合同效力未作出定论的情况下，依据无定论的行政诉讼并判决，同时对合同部分条款认定无效，违反《合同法》相关规定。四、一审依据未质证的行政诉讼证据和证言证实多·巴德玛的兄弟姐妹不同意将原草原使用证变更到多·巴德玛名下，并认定多·巴德玛无处置权，属于程序违法。同时，一审以变更之前的《草原使用证》作为审判依据也不当。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草原租赁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托xx《草原使用证》和该草场的实际管理和受益人均是多·巴德玛，期间未有其他任何人提出异议，在多·巴德玛与移民办签订补偿协议后三个月公示期内，也无任何人提出异议，可以认定多·巴德玛是托xx《草原使用证》登记草场的权利人，有对外转包草场的权利。多·巴德玛辩称，一、松·巴衣尔在原一、二审期间均未提出案由定性有误的意见，足以认定松·巴衣尔对一审案件的定性认可，同时本案涉及的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归属问题，故一审对案件定性的认定并无不当。二、松·巴衣尔采取欺骗手段签订涉案《草原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多·巴德玛在一审对签订合同的过程已向法庭作出了说明。若双方2009年签订的合同属于真实意思表示，松·巴衣尔作为承包方为何在2009年不要求多·巴德玛向其履行合同义务，交付承包的土地，松·巴衣尔的辩称不符合常理。同时，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为120000元，松·巴衣尔辩称其向多·巴德玛已支付承包费158000元，超出合同约定38000元，与常理相悖，故可以推定双方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三、多·巴德玛对涉案争议的土地不享有完全的处分权，涉案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母亲所有，母亲去世后，应当由家庭成员对涉案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继承，且亲属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未放弃涉案争议土地承包经营的继承权，故松·巴衣尔无法通过多·巴德玛获取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补偿费用。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精河县移民办述称，本案系松·巴衣尔与多·巴德玛之间的纠纷，与精河县移民办无关，精河县移民办只是支付方。松·巴衣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多·巴德玛将精河县移民办支付的人工草场补偿款638775元、天然草场补偿款1123899.92元、财产补偿费130987.8元，上述三项合计为1893662.72元，补偿款扣除100000元，剩余1793662.72元支付给松·巴衣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6日，巴衣尔作为乙方与多·巴德玛作为甲方签订《托里乡一牧场冬都精查干屯格段山区境内定居点及饲草料地夏草场租赁合同》，约定：“经双方认真协商同意，现将托里乡一牧场精河河道上游冬都精查干屯格段山区境内定居点及春草场租给乙方使用，为使双方责权明确，避免不必要的纠纷，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特订立以下租赁合同条款：第一条托里乡一牧场精河河道上游冬都精查干屯格段山区境内定居点及春草场租赁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和价荒值：一、租赁财产：精河县人民政府划拨给托里乡一牧场牧民巴德玛同志的《草原使用证》明确划定的面积1980亩草场使用权，使用年限为50年。巴德玛同志现将精河县托里乡一牧场精河河道上游冬都精查干屯格段山区境内定居点及春草场1980亩有偿租赁给精河县公务接待办公室巴衣尔同志使用，租赁期限为34年，租赁费用：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二、具体租赁数量：草场出租人巴德玛同志将托里乡一牧场精河河道上游冬都精查干屯格段山区境内定居点及春草场租赁给巴衣尔同志1980亩（其中：定居点房屋90平方米及暖圈180平方米、羊圈、牛马圈1800平方米和人工饲草料地共380亩及白杨树、柳树等共100颗）山区河谷两岸草场地。三、质量：山区境内定居点及春草场1980亩河谷两岸草场地。草场地为山区劣质漠草地，草场质量差，无水源。四、租赁期限及价值：自2009年12月18日至2044年5月30日租期为34年，租期满可续租优先权，续签租赁合同，该春草场1980亩草场无进行价值评估。五、价值及期限：托里乡一牧场精河河道上游冬都精查干屯格段山区境内定居点及饲草料草场有偿租赁给巴衣尔同志1980亩河谷两岸山区劣质荒漠草地，无进行草场价值评估，使用期限以精河县人民政府划拨的山区《草原使用证》有限期限内剩余年限为准（草原使用证颁发年限为1995年3月，合同签订日期2009年12月，剩余年限为34年）。六、草场租赁金额：春草场1980亩年租金叁仟伍佰贰拾玖元整（Y：3529元）；34年租赁费用共：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付款方式：承租人巴衣尔同志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第二条托里乡一牧场精河河道上游查干屯格段山区境内定居点及饲草料草场租赁目的：因托里乡一牧场精河河道上游查干屯格段山区境内定居点及夏草场出租人巴德玛同志因身体健康情况及无牲畜和管理能力、急需需要现金等原因，有偿租赁给巴衣尔同志使用，目的是出租人巴德玛同志全权委托承租人巴衣尔同志办理草场各种签订手续，包括草场地被国家水利工程、公路工程等工程建设用地征用补偿费、价格协商、订立合同、具体征用的费用等相关补偿费用事宜的业务。第五条出租人与承租人双方已经协商确定，若在租赁期限为34年内，被国家水利工程、公路工程等建设用地征用时，移民安置补偿费用按照国家水利工程移民暂行办法执行补偿和安置，补偿费和安置费按规定补偿时，承租人（注：此处空白）同志全权办理相关征用地手续。假如补偿费和安置费共计人民币柒拾万元整时，承租人巴衣尔同志同意给出租人巴德玛同志返还生活补助费伍万元整。假如补偿费和安置费共计人民币柒拾伍万元以上时，承租人巴衣尔同志同意给出租人巴德玛同志返还生活补助费拾万元整。（按照约定的委托书来执行）第七条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第八条本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签名并按手印后生效。第九条其他约定事项由双方共同协商一致意见后作为此合同的补充条款，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租赁合同最后草场出租人处由多·巴德玛签名并捺印，草场承租人处由松·巴衣尔签名并捺印，下方写明了双方的身份证号码以及合同签订的时间。松·巴衣尔与多·巴德玛签订蒙文版的一份《托里乡一牧场冬都精查干屯格段山区境内定居点及饲草料地夏草场租赁合同》，该蒙文版合同中第五条的约定内容与汉文版的不一致，其他条款基本一致。该份租赁合同第五条载明：“出租人与承租人双方已经协商确定，若在租赁期限为34年内，被国家水利工程、公路工程等建设用地征用时，移民安置补偿费用按照国家水利工程移民暂行办法执行补偿和安置，补偿费和安置费按规定补偿时，承租人同志全权办理相关征用地手续。假如补偿费和安置费共计人民币柒拾万元整时，承租人同意给出租人巴德玛返还生活补助费拾万元整。（按照约定的委托书来执行）”该份蒙文版的租赁合同最后松·巴衣尔与多·巴德玛均签名捺印，并写明合同订立时间为2009年12月18日。多·巴德玛于2009年12月17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巴衣尔给付的现金10000元，多·巴德玛于2009年12月26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巴衣尔给付的查干屯格的款项112000元，多·巴德玛于2010年5月2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巴衣尔给付的查干屯格的款项18000元，多·巴德玛于2010年11月6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巴衣尔给付的查干屯格的款项18000元，多·巴德玛于2014年6月26日出具欠条载明借现金5000元（以上收条及欠条的内容和签名均为蒙文书写）。2009年12月17日，松·巴衣尔、多·巴德玛用蒙文书写了一份证明，内容记载“一、位于××县格春季草场360亩及定居点草场1600亩土地多·巴德玛以30000元价格卖给了松·巴衣尔，若该宗土地被国家征收，征收款超过了70万元，松·巴衣尔给多·巴德玛12万元，若征收款低于70万元，给多·巴德玛6万元；二、多·巴德玛的位于查干屯格春季草场卖给松·巴衣尔后无权使用《草原使用证》，松·巴衣尔有权使用该宗土地《草原使用证》，出卖人：巴德玛（手印），买受人：巴衣尔（手印），2009年12月17日”。1995年3月8日，精河县人民政府下发了冬都精第xx号《草原使用证》，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草原管理暂行条例规定，将我县托里乡冬都精山区境内查干屯格、伊克泽力音哈尕、贝勒其尔等天然草场亩草原划归为托里乡冬都精村道某使用，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原审案卷中经松·巴衣尔申请，一审法院从精河县畜牧局草原监理所调取了编号为托xx《发放草场使用证存根》一份，存根上记载姓名为道·巴德玛，单位为托里乡冬都精村（牧业一队），发证时间：2000.10.25。其中春草场位置位于查干屯格，面积为2221亩，四至为东至欧勒昆西勒塔克特精乌逊精河，南至西毕尔音欧拉、贝勒其尔，西至依克夏特、巴格夏特音阿门、精河亚布尔音欧拉、阿勒腾乌兰乌逊、沙布，北至旦达盖叶勒森叶肯。2017年3月16日，精河县托里镇冬都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托里镇冬都金村村民多·巴德玛、男、蒙古族、身份证号为×××，多·巴德玛与是母子关系，xx号草原证所有人为道某。”多·巴德玛的母亲道某于1998年左右去世。2016年9月28日，多·巴德玛作为乙方与第三人精河县移民办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移民搬迁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第六条补偿金额及支付（一）乙方移民搬迁损失财产补偿费及其它补偿补助费总额为134317.8元。其中财产补偿费130987.8元；搬迁运输费为每人1530元（车船运输费410元、物资搬迁损失费100元、搬迁误工费160元、搬迁食宿补助60元、住房补助800元），合计1530元；过渡期生活补助费每人1800元，合计1800元。……2、分散安置、集中安置自建房。①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拨付财产补偿费总额的40%。②乙方原有房屋完全拆迁，经验收组验收合格后，甲方以验收组出具的验收证明，支付财产补偿费总额的30%及全部搬迁运输费和过渡期生活补助费。③安置房屋完工乙方搬迁至新房后，乙方凭宅基地使用证、房产证等证明邀请甲方验收组验收，甲方凭验收组出具的验收证明支付乙方财产补偿费总额的剩余30%，乙方同时享受国家富民安居房补助。3、甲方资金全部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乙方……。”本协议确定的财产补偿金额的40%，第三人精河县移民办于2016年9月28日向多·巴德玛的精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中拨付53727.12元。2016年12月2日，多·巴德玛作为乙方与精河县移民办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精河县人工草场永久征收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因精河县水利工程建设的需要，经国家批准，托里镇冬都金村部分草场被征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甲方对被征收草场的承包户进行补偿，并与作为承包户之一的乙方进行协商，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本协议：……三、根据甲乙双方及精河县畜牧局草原监理所、托里镇政府、冬都金村、移民监督部门共同确认：乙方被征收地块位于××县格人工草场第4号，面积25.05亩。四、乙方被征收草场实行一次性货币补偿，草场被征收后承包权被永久收回，甲方将不再以任何方式另行调配其他任何类型草场给乙方承包。……七、补偿资金及支付方式1.依据《关于公布实施自治区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的通知》（新国土资发[2011]xx号）补偿标准为25500元/亩，补偿总额为陆拾叁万捌仟柒佰柒拾伍元（大写），638775元（小写）。2.协议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拨付补偿款总额的70%。3.经验收组验收合格后，甲方以验收组出具的验收结果，向乙方支付补偿款剩余的30%……。”本协议确定的人工草场补偿款的70%，精河县移民办于2016年12月8日向多·巴德玛的精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中已拨付447142.50元。2017年12月1日精河县移民办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一份关于发放补偿款的明细证明，内容记载“1、《人口及实物量补偿协议》总额为134317.8元，按协议发放补偿款总额的40%（53727.12元），未发放补偿款：80590.68元；2、《人工草场补偿款》总额为：628775元，按协议发放补偿款总额的70%（447142.5元），未发放补偿款191632.5元；3、天然草场补偿款总额为1123899.92元，按照协议书约定理应发放的补偿款为总额的70%即786729.94元”，但因松·巴衣尔、多·巴德玛存在争议，故未发放也未签订协议。第00062号草原使用证使用权人有11名子女，分别为：都某、努某（已故）、都某、新某、吉某、孟某（已故）、乌某、多·巴德玛（本案被告）、巴某（已故）、其某、奥某。2018年6月1日，案外人都某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第xx号草原使用证使用权人道某于1998年去世，在其子都某不知情的情况下，精河县草原监理所将第xx号草原使用证权人变更给多·巴德玛的行为属于违法，草原使用证由人民政府颁发，精河县草原监理所无权作出变更。因此请求确认精河县草原监理所对第xx号草原使用证变更使用权人违法；请求撤销对第xx号草原使用证变更使用权人行政行为；2018年7月26日，精河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新2722行初2号行政裁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六条规定：“草原所有权、使用权的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有关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关于草原使用权存在的争议，应由行政机关先行处理，对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故裁定驳回都某的起诉。2018年8月7日都某提起上诉，2018年11月14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新27行终1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都某撤回上诉。原审案卷中，一审法院从精河县草原监理所调取了2011年12月23日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内容记载“父亲道某，母亲贝某已去世，因此将50年的土地证除了多·巴德玛以外其他人不能参与，由巴德玛做主，下方有多某、都某、多·巴德玛、吉某、多某、多某的名字，有精河县草原监理所、精河县托里乡冬都金村委会等部门章子，（均蒙文书写）”，松·巴衣尔依据该“证明”证实第xx号“草原使用证”使用权人变更为多·巴德玛。经质证，多·巴德玛认为该证明上“巴德玛”三个字并非由其本人书写，不予认可。原审案卷中多·巴德玛的兄弟姐妹：多某、多某、都某、多某都均出庭作证。多某证明为重新办理证件2011年12月23日证明上名字由其本人书写；多某：其姐姐吉某打电话告知巴德玛的草原使用证丢失，重新办理需要其签字，因来不了，多某的名字由他人代写，具体谁代写的不清楚；都某称：该证明上名字并非由其本人书写，不同意将母亲名下的草原证变更到巴德玛名下；都某称：该证明上名字并非由其本人书写，其母亲名下草原使用证丢失的事情知情，但将该草原使用权人变更为巴德玛的事情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规定，草原是指天然草原和人工草地。依法登记的草原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侵犯。集体所有的草原或者依法确定给集体经济组织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草原，可以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家庭或者联户承包经营。本案案由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松·巴衣尔依据与多·巴德玛签订的《托里乡一牧场冬都精查干屯格段山区境内定居点及饲草料地夏草场租赁合同》约定“假如补偿费和安置费共计人民币柒拾万元整时，松·巴衣尔同意给多·巴德玛返还生活补助费伍万元整。假如补偿费和安置费共计人民币柒拾伍万元以上时，松·巴衣尔同意给多·巴德玛返还生活补助费拾万元整”主张，并要求多·巴德玛支付补偿款1793662.72元，首先应当证明多·巴德玛对诉争草原享有物权。精河县人民政府于1995年3月8日下发了冬都精第xx号《草原使用证》，涉及的草原即是本案被征收的草原，该《草原使用证》上记载草场归道某使用，其有11名子女，多·巴德玛是其中的一名。松·巴衣尔于2011年12月23日的出具“证明”证实第xx号《草原使用证》的使用人变更为多·巴德玛，但多·巴德玛的哥哥都某提起行政诉讼的行为以及原审案件中多·巴德玛兄弟姐妹出庭作证时的证人证言，足以证实多·巴德玛的兄弟姐妹不同意将第xx号《草原使用证》的使用人变更为多·巴德玛名下。草原是以家庭为单位进行承包经营的，承包经营权因由家庭成员共同享有，草原的使用收益、补偿费也应由家庭成员共同享有，家庭内部个别成员无权处分共享的财产。多·巴德玛作为家庭成员有权处分其份额内的财产，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与松·巴衣尔签订租赁合同应全面履行合同。涉案补偿款有三项组成，即人工草场补偿款638775元、天然草场补偿款1123899.92元、财产补偿费及其他补偿费合计134317.8元（其中财产补偿费130987.8元），故对松·巴衣尔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171242元[（130987.8元+628775元+1123899.92元）÷11名家庭成员]。搬迁运输费、过渡期生活补助费由多·巴德玛享有。一审法院判决：多·巴德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松·巴衣尔给付补偿款171242元。本院二审期间，经本院向精河县畜牧局草原监理所调查，并核查了xx号《草原使用证》以及xx号《发放草场使用证存根》的相关档案材料，xx号《草原使用证》登记的使用权人为道某，《草原使用证》范围以内的草场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共有。道某去世后，变更为xx号《发放草场使用证存根》，使用权人登记为多·巴德玛。经质证，多·巴德玛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松·巴衣尔对调查笔录及涉案草场登记经过的事实认可，但认为未经相关行政部门及司法部分予以撤销，所确认的权属应合法有效，草原登记证权属登记人为多·巴德玛。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松·巴衣尔与多·巴德玛签订的《托里乡一牧场冬都精查干屯格段山区境内定居点及饲草料地夏草场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松·巴衣尔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承包费的义务，故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多·巴德玛虽未取得草原使用证，但草原使用证的存根证实道某享有的草场使用权于2000年10月25日变更为多·巴德玛，并一直由多·巴德玛对涉案草场进行承包经营和管理。松·巴衣尔主张支付补偿款1793662.72元，但因涉案合同约定租赁物为定居点以及春草场1980亩，多·巴德玛定点的房屋、围墙、围栏等补偿款130987.8元系国家水库移民工程为安置此次被拆迁的牧民而支付的款项，且多·巴德玛无其他定居点房屋及住处后续将进行集中安置，集中安置时盖房屋及暖圈的费用均要从多·巴德玛领取的相应补偿款中予以扣除，故定居点的房屋、围墙、围栏等财产补偿款应由多·巴德玛享有。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可以认定租赁物1980亩山区草场属于天然草场，系河谷两岸山区劣质荒漠草地，故租赁物并不包括多·巴德玛已被开发利用的人工草场地，人工草场的补偿款应由多·巴德玛享有。精河县移民办现已确定给多·巴德玛发放的天然草场补偿款总额为1123899.92元，按照补偿协议第一批发放给多·巴德玛的天然草场补偿款为总额的70%即786729.94元，故认定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由松·巴衣尔享有天然草场补偿款686729.94元，按照双方租赁合同约定应由多·巴德玛享有天然草场补偿款100000元，故多·巴德玛应向松·巴衣尔给付天然草场补偿款686729.94元。关于剩余30%的天然草场补偿款待精河县移民办确定发放的金额和时间后松·巴衣尔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松·巴衣尔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精河县人民法院（2018）新2722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多·巴德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松·巴衣尔给付天然草场补偿款686729.94元；三、驳回上诉人松·巴衣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1.79元，合计40344.79元，由上诉人松·巴衣尔负担24896.77元，由被上诉人多·巴德玛负担15448.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卓娅 审 判 员 宇斯呼林审 判 员 黄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布阿依夏胡拉木书 记 员 张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