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河坊街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200832548。 负责人：岑利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丽、赵燕，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建德市大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街道严州大道同鑫商厦1幢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21439740052。 法定代表人：赵志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寿松，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鸣，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浙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建德市大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同实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7年12月27日，中石化浙江公司、大同实业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将大同实业公司持有的位于建德市徐塘背的徐塘背加油站项目的开发建设权、在建工程的所有权及在建工程所占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中石化浙江公司，转让价款为240万元，其中含加油站场地平整费1833455元，1850.15平方米集体土地二十年使用权租金71116元，479平方米国有出让地出让金495429元。2007年11月12日，中石化浙江公司将240万元款项支付给大同实业公司。2008年9月2日，中石化浙江公司的总经理章贤芳、副总经理陆文耿、基建发展部经理张克荣、建德区域经理缪德平、大同实业公司董事长赵志强在新港公司会议室就徐塘背加油站项目及其他房屋权属租赁等事宜进行了商谈，并明确如下：一、……徐塘背加油站项目是作为新兴加油站搬迁安置的，原新兴加油站成品油许可证应变更为徐塘背加油站的证照，但考虑到大同实业公司方仍需保留新兴加油站正常经营要求，成品油经营许可证暂不变更，由赵志强董事长负责落实徐塘背加油站项目规划布点的调整，保证办出徐塘背加油站成品油经营许可证，确保加油站合法经营。如徐塘背加油站规划布点不能得到调整，则新兴加油站的各种证照必须变更到徐塘背加油站，作为拆迁安置项目。章贤芳与赵志强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2009年6月16日，建德市经济发展局向中石化浙江公司出具关于大慈岩镇徐塘背规划布点加油站的答复：建德市大慈岩镇塘村村徐塘背加油站项目，是浙江省建德市大同实业公司（大慈岩镇老330国道）新兴加油站搬迁项目。……因此，徐塘背加油站建设，不存在需要增加规划布点的问题。2018年11月1日，大同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志强与中石化杭州石油分公司的丁婷、王会东、缪德平、胡明山、潘彦、周晓燕、蒋斌在中石化浙江公司的6楼会议室开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其中第三条载明，……鉴于徐塘背加油站的复杂性，会议上中石化浙江公司提出：大同实业公司及赵志强于2018年11月15日前，将新兴加油站现行的有效成品油经营许可证（柴油）原件及最新一期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原件交予中石化浙江公司，赵志强明确，只要有前述证照的，均将原件交予中石化浙江公司。同时赵志强提出，愿意将徐塘背项目按《协议书》约定的原价240万元收回，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中石化杭州石油分公司表示需要向上级公司汇报，有关事宜双方另行协商。……与会人员在会议纪要上签字。2019年1月25日，中石化浙江公司向大同实业公司出具了通知函，载明贵司在2018年11月1日会议上提出愿意将徐塘背项目按《协议书》约定的中石化浙江公司240万元收回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后，……我司同意贵司方案，即：贵司按《协议书》中约定的中石化浙江公司240万元收回徐塘背项目，并支付相应利息。……中石化浙江公司通过邮政快递将大同实业公司发送，大同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志强于2019年1月28日收到。 原审法院另查明，中石化浙江公司于2014年在建德市设立了建德市大慈岩加油站有限公司，根据2010年8月3日浙江省商务厅出台的《浙江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实施细则》的规定，因大慈岩加油站设立后与徐塘背加油站项目距离不足规定的距离，导致目前徐塘背加油站客观上无法继续建设。现中石化浙江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解除双方于2007年12月27日签订的《浙江建德徐塘背加油站在建工程转让协议书》；2、大同实业公司返还中石化浙江公司转让价款240万元，并支付利息15802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及后续利息（自2019年4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大同实业公司承担。现中石化浙江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解除双方于2007年12月27日签订的《浙江建德徐塘背加油站在建工程转让协议书》；2、大同实业公司返还转让价款240万元，并支付利息15802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及后续利息（自2019年4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大同实业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承诺应当在要约确定的期限内到达要约人。要约没有确定承诺期限的，承诺应当依照下列规定到达：（一）要约以对话方式作出的，应当即时作出承诺，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要约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承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到达。该案中，2018年11月1日，大同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与中石化杭州石油分公司的会议上明确表示愿意将徐塘背项目按《协议书》约定的原价240万元收回，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该内容具体确定，且在其与中石化杭州石油分公司的会议上提出，该意思表示要传达的对象也明确，可视为大同实业公司向中石化浙江公司表达了向中石化浙江公司收回徐塘背加油站项目，价款按照240万元加利息计算的要约。但作为中石化浙江公司授权的中石化杭州石油分公司收到该要约后并未当即作出承诺，而是表示“需要向上级公司汇报，有关事宜双方另行协商”，作为对话形式提出的要约，中石化浙江公司未当即作出承诺，并表示有关事宜双方另行协商，故大同实业公司的该要约已经失效。即使中石化浙江公司在2019年1月25日函告大同实业公司，同意大同实业公司提出按照《协议书》原价240万元价格收回徐塘背并支付利息，只能视为中石化浙江公司向大同实业公司发出的要约，在大同实业公司未承诺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且即使双方达成了新的收购协议，不必然导致原来的《协议书》解除，故中石化浙江公司称双方达成了新的解除合同的协议的意见，不予支持。中石化浙江公司又称《协议书》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双方均认可因2010年8月3日浙江省商务厅出台的《浙江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实施细则》对国道上加油站的设立有距离要求，又因2014年中石化浙江公司开设了大慈岩加油站，该加油站与徐塘背加油站项目距离过近实际上无法继续建设成加油站并正常经营。而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时间为2007年12月27日，距离2014年仍有较长的时间可建设徐塘背加油站项目，故以上原因不属于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案中，双方均认为导致徐塘背项目未及时建设完工的原因在对方，中石化浙江公司认为徐塘背加油站作为新兴加油站的拆迁项目，新兴加油站至今未拆迁，大同实业公司至今未配合中石化浙江公司将相关的证照过户给徐塘背加油站，该项目无法建设完工并经营。大同实业公司认为，证照原件均已交付中石化浙江公司，按照《浙江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实施细则》第15条第八项、第九项规定，加油站竣工后要经过相关部门验收，验收合格后符合条件的才填写成品油零售资格经营表，加油站建设必须土建工程完工经过验收后才发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因徐塘背项目未及时建设完工也未验收，故相应的证照无法过户给徐塘背加油站。该院认为，根据中石化浙江公司提供的2008年10月17日印发的《浙江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实施意见》第三条“成品油经营许可申报程序及期限”第三款“新建、迁建、扩建加油（气）站（点）申报程序及期限”第5、6项等内容，可知加油站竣工后企业提出验收申请…验收工作一般在收到企业验收申请和相关资料之日起的3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对符合本意见所报的相关材料及证明和符合《办法》的规定条件，填写《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申请表》…省经贸委在20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查，符合条件的…并颁发《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说明即使是拆建项目，申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也需要在加油站竣工后方可，即中石化浙江公司的加油站无法竣工，大同实业公司客观上无法完成协助中石化浙江公司完成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变更手续。该案中，中石化浙江公司在转让徐塘背在建工程后该工程一直未竣工，故其以大同实业公司不配合拆迁原有的新兴加油站为由导致相应证照无法变更，系大同实业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从而中石化浙江公司具有合同法定解除权的意见，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石化浙江公司要求解除《协议书》、要求大同实业公司返还价款24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19年7月18日判决：驳回中石化浙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321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中石化浙江公司负担。 宣判后，中石化浙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中石化浙江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发出的《函》属于承诺，中石化浙江公司与大同实业公司已协议解除徐塘背加油站项目。(一)大同实业公司在《会议纪要》中作出要约并未失效。大同实业公司在2018年11月1日作出的要约不属于以对话方式。根据合同法第23条的规定：要约没有确定承诺期限的，承诺应当依照下列规定到达：1、要约以对话方式作出的，应当即时作出承诺，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2、要约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承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到达。从立法本意来看，对话方式即一方通过口头方式能让对方立刻感知到其意思的方式，对方可以根据其意思表示立即作出回复。本案中显然不符合这种情形。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大同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志强与中石化杭州石油分公司的丁婷、王会东、缪德平、胡明山、潘彦、周晓燕、蒋斌于2018年11月1日开会并形成会议纪要。首先，此份会议纪要涉及多个事项，所涉事项中，中石化杭州石油分公司均非合同签订人，无权做出承诺，必须向中石化浙江公司(合同签订人)进行传达，中石化杭州石油分公司不可能也无权就大同实业公司的要约立即回复。其次，会议纪要符合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特征。非对话方式是指通过信函、传真、电报或者电子邮件等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大同实业公司将自己的要约以会议的形式固定下来，然后再由中石化杭州石油分公司传达给中石化浙江公司，由中石化浙江公司决定是否作出承诺，该情况符合《合同法》第23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即便大同实业公司在2018年11月1日作出的要约系以对话方式作出，也不必然需要即时作出承诺。根据《合同法》第23条的规定：“要约以对话方式作出的，应当即时作出承诺，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由此可以看出，即便要约是以对话方式作出的，当事人有约定的也要从约定。在《会议纪要》中，赵志强提出：愿意将徐塘背项目按《浙江建德徐塘背加油站在建工程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原价240万元收回，并支付相应利息，中石化杭州分公司表示需要向上级公司汇报，有关事宜双方另行商议。由此可见，在大同实业公司发出要约后，双方一致同意在中石化杭州分公司汇报后再作出承诺，关于具体细节问题双方可以再另行商议，中石化杭州分公司不需要即时作出回复。(二)中石化浙江公司发出的同意大同实业公司收回提议的函件是承诺，故解除协议已经成立。1、中石化浙江公司2019年1月发出的同意的书面函件，符合承诺的法定要件。中石化浙江公司2019年1月份发出书面函件，同意大同实业公司在2018年11月会议上要求收回徐塘背加油站项目的提议，并且收回条件也与其在会议上提出的一致，即240万元加相应利息。大同实业公司签收了该函件，故依照《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二十五条之规定，承诺已生效，撤销合同已成立。2、承诺系在合理的期限内到达。会议纪要系在2018年11月1日作出，因杭州石油分公司、中石化浙江公司系国企，需层层研究，逐步上会后才能给予回复，在讨论通过后于2019年1月25日致函给大同实业公司。法律对于“合理期间内承诺“并无具体的时间规定，中石化浙江公司认为该承诺根据国企的客观情况尚在合理的期限内，且大同实业公司也未进行催告也未撤回要约，合理期间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中三个月异议期的规定执行。二、即便本案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情形，也符合《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因大同实业公司有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依法判决解除合同。(一)一审法院曲解了中石化浙江公司的意思，中石化浙江公司认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不是不可抗力，而是大同实业公司违约。徐塘背加油站项目在2007年12月份就已经签订合同，《浙江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实施细则》在2010年8月3日出台，大慈岩加油站在2014年通过公开招拍挂流程出让获得。首先，大慈岩加油站通过招拍挂流程获得，即便中石化浙江公司不参与招拍挂，也会有别的公司参与。其次，从徐塘背加油站项目合同签订到大慈岩加油站建成期间有7年时间，大同实业公司完全可以在此期间履行合同，但其并未履行。再次，即便双方庭审中一致认可因先行建成的大慈岩项目使得徐塘背加油站项目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距离的要求，涉案目的已不能实现，中石化浙江公司认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不是不可抗力，而是因大同实业公司违约。本案不具有不可抗力的情形，从来也没有提到适用法定解除的理由是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显然是断章取义。(二)本案符合《合同法》第94条第四款中的“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当依法判定合同解除。1、徐塘背加油站项目是新兴加油站的迁建项目。根据建德市经济发展局2009年6月16日的答复，徐塘背加油站项目是大同实业公司新兴加油站搬迁项目。根据《浙江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实施细则》第7条规定：“本细则所称迁建是指县级及以上政府因城乡规划调整，将成品油经营企业经营场地另做他用，将其所有设施丛原经营地搬迁到另一地点重建的行为。大同实业公司对新兴加油站先行拆迁也是明知的，所以在2018年11月份的《会议纪要》中，才明确表示“新兴加油站是要拆迁的”。2、大同实业公司违约不拆迁新兴加油站是徐塘背加油站无法开工建设的原因。根据浙经贸商发展(2008)578号《浙江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实施意见》(详见附件，以下简称《实施意见》)第二(三)部分第2条第(4)项的规定：市级经贸主管部门审批并上报省经贸委时，“(4)对迁建加油(气)站(点)项目，企业还需持县级及以上人民政府出具拆迁文件(会议纪要或抄告单等，下同)和拆迁协议(动议部分赔偿协议，下同)、原址处理承诺意见书(被迁建企业保证书，下同)；填写《成品油经营企业暂时歇业/注销申请表》(附表9)；附上《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副本原件和工商《营业执照》复印件”同时，《实施意见》第二(三)部分第4条还规定：“企业凭省经贸委批文和《审批表》或《申报表》向有资质的设计部门编制项且设计方案。由县级以上经贸主管部门负责牵头，组织有关部门对项且设计方案进行会审，会审通过后凭批复文件和《审批表》或《申报表》及初步设计向有关部分办理加油(气)站(点)土地、规划、建设、交通、消防、环保、气象、安监、质检等相关手续，方可正式施工。由此可见两点：第一，《实施意见》要求提供包括拆迁文件、拆迁协议、原址处理承诺意见书、新兴加油站成品油经营企业注销申请表等在内的拆迁资料，证明先拆迁是主管部门审批的前提；第二，《实施意见》要求有省经贸委批文和审批表，才能编制设计方案，进而施工。现因大同实业公司违约不拆迁新兴加油站，不能提供建德市经贸局要求的审批迁建项目的资料，包括大同实业公司盖章的拆迁协议、原址处理承诺意见书、《成品油经营企业暂时歇业/注销申请表》以及大同实业公司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副本原件和工商《营业执照》复印件。徐塘背加油站项目才不能设计，不能会审，不能办理施工审批，更不可能施工了!现行的《浙江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实施细则》第二十二条第(十一)项中也规定，迁建项目，还需要提交县级及以上人民政府出具拆迁文件和拆迁协议，原址处理承诺意见书、工商《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副本复印件。由此可见，一直以来都是要求先拆后建，况且，如果不是先拆迁原加油站，而是先建设新加油站，则新加油站建设好之后原加油站不肯拆迁的风险由谁承担？政府如何有效管控风险？3、既然徐塘背在建工程都无法开工建设，又如何进行竣工验收，怎么可能如一审法院所述是由于中石化浙江公司的原因导致证照无法进行变更。根据《浙江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实施细则》第15条第八、九项、《浙江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实施意见》第三条的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加油站可以开工建设，才能竣工，进而办理出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本案徐塘背加油站项目根本就无法开工建设，一审法院也根本没有审查到底是谁的原因导致徐塘背加油站无法开工建设，徐塘背加油站为何无法竣工，认为大同实业公司客观上无法协助完成证照变更手续完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本案不属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而是合同纠纷，中石化浙江公司在立案、庭审中已多次强调，希望法院能一并予以更正。三、一审法院认为大慈岩加油站的建成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错误的。徐塘背加油站不能建成的原因是其本身未进规划。虽然从时间上看大慈岩项目在2014年才土拍，但是实际上该项目早已于2006年就列入十一五规划，并在十二五规划终得以保留。2014年的土地拍卖只是规划布点的正常落地而已。而新兴加油站迁建至檀村村地块，虽然自2006年即为批复但至今一直未列入规划，故徐塘背加油站不能在檀村村开工建设是因为该地点一直没有列入加油站布点规划，与大慈岩加油站建设无关。大慈岩加油站的建设只是进一步明确了徐塘背地块调整进入加油站布点规划已经完全不可能，开工建设就更加不可能了。如想建设徐塘背加油站必须先将该地块调整进入加油站的布点规划，需在大慈岩加油站的土地拍卖前调整进入，否则根据加油站间距的规定，一旦规划在先的大慈岩加油站土地拍卖成功，檀村地块是不可能再进入调整进入加油站布点规划的。四、大同实业公司违约不履行规划布点调整义务以及证照变更义务，大同实业公司未按照2008年的会议纪要的内容履行徐塘背加油站项目规划布点的调整义务。根据浙江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印发的浙金茂市场2001、204关于进一步规范全省成品油流通秩序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二部分第三项第四点的规定，迁建加油站还必须符合加油站市场布点原则，各项批准手续完备，但因新兴加油迁建至檀村地块的批复是建德市经发局在2006年10月12日作出的，未列入2006年8月25日颁布的杭州市十一五期间加油站站点发展规划，故双方在2008年的会议纪要中约定，大同实业公司必须履行徐塘背加油站规划布点的调整义务，但大同实业公司没有将徐塘背加油站布点调整进规划，故徐塘背加油站是不可能开工建设的，大同实业公司承诺的布点调整义务根本没有履行。五、在2014年2月大慈岩加油站落地后，该地块已无调整规划布点在建加油站的可能，而大同实业公司却未履行将新兴加油站的相关证照变更至中石化浙江公司名下的义务。在2018年的会议要纪要中，双方再次重申了大同实业公司要履行将新兴加油站的各种证照变更到徐塘背加油站的义务，现大同实业公司要求徐塘背加油站项目在建设完工后台进行证照变更，而该地块从始至终没有列入规划，不可能作为加油站的建设地块，无法建设无法竣工。更为严重的是大同实业公司不但不办理签订手续，反而在2014年2月大慈岩加油站土拍后，于2014年8月份改建新兴加油站，并用之前恶意骗回的证照重新营业，公然违反了2008年以及2018年会议纪要中新兴加油站的各种证照必须要变更到徐塘背加油站作为拆迁安置项目的义务。综上，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书，并支持中石化浙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大同实业公司承担。 针对中石化浙江公司的上诉，大同实业公司答辩称：一、大同实业公司与中石化浙江公司所协商有关案涉加油站的内容已经失效，没有法律效力。会议纪要实际上并不是谈案涉加油站的事情，而是其他事情，其中有一条内容是：赵志强提出愿意将徐塘背加油站按照原来协议当中约定的原价240万收回，并支付相应利息，中石化杭州分公司表示需要向上级汇报有关事宜，双方另行商议。大同实业公司是表示要收回，但是中石化浙江公司明确要向上级汇报，具体有关事项双方另行协商。大同实业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下午两点半在中石化杭州分公司办公楼的六楼会议室进行了洽谈，会议参加的有中石化杭州分公司的王会东还有副总经理丁婷等。在座谈会上，赵子祥非常明确地告诉中石化浙江公司应将两个加油站一起退回。据此，承诺无法产生法律效力。二、徐塘背加油站没有建设是谁的责任。2007年签订了两个加油站项目的转让，一个是大店口加油站项目，该加油站是已经建造完毕的，并且已经经营。还有一个就是涉案的徐塘背加油站是在建工程转让，并不是加油站转让。转让协议当中讲得非常清楚，是在建工程转让并涉及到的240万的具体的组合。2008年会议纪要讲到徐塘背在建工程转让是包含了新兴加油站的相关证照，该证照主要是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这两个证照要交给中石化浙江公司是没用的。事实上，在转让之后，大同实业公司按照要求将这两个证照全部都提交了，按协议应当移交的所有物品，也都已经移交了。关于加油站的证照变更，徐塘背加油站必须要建设完工，经过相关部门的验收合格以后才能够申请变更，即案涉项目按照规定建设完毕以后才可以办理两证。现在中石化浙江公司收购了以后，没有建设导致无法变更，事实上，中石化的目的就是为了垄断经营，是一种经营策略。三、从现在情况来看，徐塘背加油站已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转让是2007年11月12日，浙江省的相关加油站的建设相关文件是2010年下发，对距离有具体要求，即必须间隔15公里以上。徐塘背加油站跟中石化浙江公司在2014年成立的大慈岩加油站相距2.8公里，所以徐塘背加油站现在是不能再建。中石化浙江公司一直未进行建设，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当时赵子强在2018年11月1日陈述可以收回徐塘背加油站是以为还可以建设，但经查资料，加油站已经无法建设，而责任在中石化浙江公司。四、经济发展局的答复证明搬迁项目不存在需要增加规划布点的问题。 二审中，中石化浙江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浙江省经济贸易委员会浙经贸市场[2001]204号引发《关于进一步规范全省成品油》。拟证明：1、迁建加油站需要符合加油站市场布点原则。2、布点符合规划获得省经贸委审批后立项才能建设才能竣工。证据2、浙江省经贸委关于杭州市十一五期间加油站发展的批复。拟证明：一是十一五规划中没有徐塘背加油站，大同公司没有履行布点调整义务；二是建德市排塘加油站（大慈岩加油站）早在2006年列入十一五规划中，并非因为中石化浙江公司的竞买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证据3、建德大慈岩加油站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信息。拟证明：排塘加油站与大慈岩的地块一致。证据4、浙江省商务厅关于杭州地区成品油分销体系“十二五”发展规划的批复。拟证明：十二五规划中没有徐塘背加油站，大同公司没有履行布点调整义务。证据5、浙江省商务厅关于杭州地区成品油分销体系“十二五”发展规划的批复。拟证明：十三五规划中没有徐塘背加油站。证据6、关于要求帮助协调新兴加油站正常经营的请示。拟证明：大同实业公司申请改建新兴加油站重新营业，恶意不履行迁建安置项目义务。证据7、关于市人大十五届人大四次会议第61号建议案的答复。拟证明在大慈岩加油站土拍、檀村地块不可能作为加油站建设后，建德市政府决定按新规划要求搬迁新兴加油站、设置加油站新建选址，并由商务局协助企业申报办理新建加油站的选址。但因大同实业公司一直未依约将新兴加油站的证照变更到中石化浙江公司名下，中石化浙江公司无法向政府申请按规划另行选址迁建。证据8、《浙江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实施意见》，拟证明：大同实业公司未按规定办理拆迁新兴加油站的手续。证据9、浙江经济贸易委员会浙经贸商发展（2017）665号关于同意建设建德市大同实业公司溪头加油站的批复。拟证明：1、只有审批规划布点，才能进行加油站的建设。加油站的布点也是可以调整变更。十一五规划的岭后加油站就是大同实业公司申请，经省经贸委批准，复更调整到溪头加油站。大同实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针对中石化浙江公司提交的证据，大同实业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在保留上述意见的前提下，发表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批复本身无异议，证明对象持有异议。证据3未提供原件，三性均不予认可。当时国家未规定什么距离之内不能设加油站。证据4是政策性文件，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转让的并不是加油站项目，而是再建工程项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徐塘背加油站转让后，中石化浙江公司没有建设是事实。中石化浙江公司认为大同实业公司恶意不履行是没有依据的。证据7因为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这仅仅是人大代表的建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新兴加油站是独立的主体，徐塘背造好之后，新兴加油站会过户。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3和证据7没有原件，且大同实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对于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大同实业公司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石化浙江公司与大同实业公司签订的《浙江建德徐塘背加油站在建工程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强制性的法律法规，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中石化浙江公司主张案涉合同解除并要求返还相应款项及利息，而大同实业公司则认为案涉合同未协商一致解除，且亦不存在法定解除情形，故中石化浙江公司无权要求返还相应款项。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诺应当在要约确定的期限内到达要约人。要约没有确定承诺期限的，承诺应当依照下列规定到达：（一）要约以对话方式作出的，应当即时作出承诺，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要约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承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到达。”本案中，大同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出解除合同并返还价款的内容系载明于《会议纪要》中，而中石化浙江公司表示需向上级公司汇报，大同实业公司对此签字确认并未提出异议，故大同实业公司所做出的要约系以非对话方式做出，且认可中石化浙江公司在向上级汇报后做出承诺。现查明中石化浙江公司所作出的承诺通知函于2019年1月28日到达大同实业公司，而现未有证据证明大同实业公司在中石化浙江公司做出承诺之前依法撤销了该要约，故在考虑《会议纪要》中有关大同实业公司准许中石化浙江公司在向上级汇报后做出承诺的内容以及承诺发出的时间等因素后，本院认定中石化浙江公司做出的承诺在合理期限内到达大同实业公司并确认案涉协议书于2019年1月28日解除。因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故大同实业公司应返还中石化浙江公司已经支付的240万元款项及从解除日起开始计算的利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浙江省建德市大同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2400000元； 三、浙江省建德市大同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以240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2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以2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计1932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321元，由浙江省建德市大同实业有限公司承担15246元，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承担907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42元，由浙江省建德市大同实业有限公司承担24223元，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承担14419元。（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办理退费手续；浙江省建德市大同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来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丁晔 书记员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