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煌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久和国际新城26号楼2单元302室。法定代表人：张海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龙尾街兴隆路1号。负责人：刘永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学其，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春柳，江苏港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孙健，男，197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江苏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煌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盛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连云港分公司）、第三人孙健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煌盛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煌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孙健未经煌盛投资公司委托授权，无权代表煌盛投资公司办理过户业务，且孙健通过使用经公告无效的煌盛投资公司公章并遮掩“财务专用章”的违法行为办理业务,不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违反了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涉案号码登记在煌盛公司名下，煌盛公司系该号码的实际权利人，电信连云港分公司未尽到审核义务，办理程序违规。被上诉人电信连云港分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孙健原系煌盛投资公司的员工，在案涉业务发生前多次至答辩人处以煌盛投资公司名义办理业务，案涉纠纷发生时，孙健采取遮挡财务专用章的方式向答辩人提供了授权委托书等相应的材料，办理案涉号码的过户、重新开机等业务。孙健提供的材料足以令答辩人相信其有代理权。因此，答辩人根据孙健提供的相关材料，进行形式审查，办理案涉相关业务并无不当。另外，一审法院查明，孙健在代办网点办理了6088元电信套餐，取得了涉案号码的使用权，该笔款项是孙健个人支付，案涉号码一直由孙健个人使用，在原股东与煌盛投资公司转让公司股权交接中亦不包含案涉号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孙健系案涉号码的实际权利人并无不当，与客观事实相吻合。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案中，答辩人根据孙健提供的相应材料办理业务，虽未经煌盛投资公司授权，但是孙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煌盛投资公司承担。另外，涉案号码的实际权利人为孙健，煌盛投资公司作为名义上的权利人，并非真正权利人，基于案涉号码已经过户至实际权利人孙健名下，亦未侵犯煌盛投资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煌盛投资公司无权主张要求将案涉号码过户至其名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孙健述称：涉案号码是孙健于2015年9月29日购买手机时办理购买并支付相应的购价，且涉案号码由孙健一直使用至今，已经成为其生活的一部分。从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来看，足以认定涉案号码权利人为孙健。一审已经查实案件情况，煌盛投资公司的两个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已对这两点进行详细的说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煌盛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电信连云港分公司将177××××6966号码过户至煌盛投资公司名下；本案诉讼费由电信连云港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9日，第三人孙健到电信连云港分公司在开发区的代办网点开发区惠某电脑经营部处，购买、办理6088元充话费送手机套餐，套餐包含赠送苹果6plus手机一部，主卡177××××6966、副卡17751885955两个号码，6088元话费分两年返还，赠送宽带等业务，孙健通过其个人交通银行信用卡刷卡支付了6088元。同时孙健将赠送的宽带办理在煌盛投资公司名下，由公司使用；将手机号码177××××6966登记在煌盛投资公司名下，该号码实际使用人一直为孙健。煌盛投资公司提供的2015年11月18日、2017年3月23日、2017年4月20日三份记账凭证结合相应发票显示，煌盛投资公司为用户名孙健的177××××6966手机报销了每次200元的通讯费，三次共计600元。电信套餐到期后，涉案号码的话费也一直由第三人孙健交纳。2019年2月26日，煌盛投资公司在电信连云港分公司处将其名下4部移动电话号码177××××6966、189××××9992、189××××3342、180××××3302办理了临时停机业务。次日，第三人孙健私自动用“连云港煌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在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用餐巾纸掩去“财务专用章”字样的“连云港煌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公章，以煌盛投资公司的名义在高新区局营业厅，将号码177××××6966变更至其名下，并办理电话待机保号、关闭翼支付翼助手、过户、拆机业务，将已经关停的电话177××××6966重新开通。上海第一海洋地质工程有限公司原系煌盛投资公司的股东之一。2018年12月20日，煌盛投资公司股东由连云港苏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上海第一海洋地质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宇泰房地产有限公司、上海丰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欧缔元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冯某变更为张海燕。2019年4月3日，上海第一海洋地质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我公司作为原煌盛实业的前股东，对案涉的手机号码知情，其中177××××6966（主卡）、17751885955（副卡）为2015年煌盛公司办理宽带业务时赠送的号码，我公司当即将该号码赠送给孙健（当时的公司员工）使用，该号码并非公司的业务电话号码，2018年的12月的“上海广场项目”转让也不包括该两个号码，上述两个号码一直作为孙健的私人号码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电信连云港分公司在办理案涉号码过户过程中有无违规；2.案涉号码的实际权利人是谁；3.煌盛投资公司主张将案涉号码过户至其名下能否得到支持。本案争议尽管从外部表现为煌盛投资公司、电信连云港分公司之间的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但其根源在于煌盛投资公司对内与其原职工即第三人孙健之间存在的案涉号码权属争议。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三人孙健于2015年将案涉177××××6966号码名义上登记在煌盛投资公司名下，且经煌盛投资公司相关负责人认可，故案涉电信服务合同相对人为煌盛投资公司与被告电信连云港分公司。第三人孙健原系煌盛投资公司的员工，曾于案涉纠纷发生前多次到电信连云港分公司办理相关业务；案涉纠纷发生时，孙健私自动用“连云港煌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在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用餐巾纸掩去“财务专用章”字样的“连云港煌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公章，到电信连云港分公司处办理案涉号码的过户、重新开通等业务。孙健办理案涉号码业务的外观表象足以使电信连云港分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电信连云港分公司根据孙健提供的相关材料，进行形式审查，将案涉号码过户至孙健名下，并无过错。孙健的上述行为，虽然未经煌盛投资公司授权，但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煌盛投资公司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三人孙健通过电信连云港分公司的代办网点开发区惠某电脑经营部办理了6088元电信套餐，取得了涉案号码的使用权，该笔款项由孙健个人支付，煌盛投资公司仅报销少量话费，未支付相应对价，且煌盛投资公司的原股东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亦表明公司股权转让交接中未包含案涉号码。案涉号码一直由孙健个人使用，且得到了股权转让前原煌盛投资公司相关负责人的同意。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号码的实际权利人为孙健。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号码虽然登记在煌盛投资公司名下，但煌盛投资公司只是名义权利人，并非真正权利人。本案中，孙健已披露其为案涉号码的真正权利人，并通过具体民事行为对其权利进行主张；案涉号码虽被过户至孙健名下，但并未实际侵犯煌盛投资公司的合法权益，煌盛投资公司无权主张将案涉号码过户至其名下。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煌盛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煌盛投资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电信连云港分公司机打发票一张，发票号码为31521871号，证明煌盛投资公司向电信连云港分公司支付了预存款6088元，电信公司该业务套餐下的手机号码、手机等都归煌盛公司所有，孙健对涉案号码不是真正的权利人；2.煌盛投资公司费用报销审批单一张，报销时间是2016年3月，用途手机花费，金额为6088元，经办人是孙健，证明虽然孙健在先前的事实中称6088元是自己的信用卡所刷，但该6088元票据又到煌盛公司予以了报销，即6088元的实际出资人是煌盛公司。3.2016年3月21日的记账凭证两页，孙健的办公室2016年3月18日该月的300元电话费，加上刚才我方所举的6088元，合计是6388元。电信连云港分公司质证认为：1.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公司是号码的真正权利人、实际使用人。原公司股东上海第一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号码是煌盛公司办理宽带业务时赠送的，煌盛公司取得号码后又将该号码赠送给孙健使用，也就是说涉案号码实际使用权人是孙健，并非公司的业务电话。2.对报销审批单，真实性我们不予认可。手机号码首先是电信公司赠送给煌盛投资公司，煌盛投资公司又赠送给孙健。3.该证据不能拿证明孙健实际领取了6388元，煌盛投资公司应提供现金日记账。第三人孙健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确认。2.对证据二报销单上的签字确认系孙健本人签字。两个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认可煌盛投资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一显示的时间是2015年9月，证据二的时间是2016年3月，是在公司股权转让之前发生的事情，即使真实也是原股东原公司对第三人之间的一种行为。况且审批单上的签字也是原法定代表人冯某的名字。结合一审中提交的原股东和冯某盖章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也能看出来该号码权利人为孙健。该单据上显示的是手机话费，一审中已经查明第三人在公司任职期间每月有200-300元的话费报销，就是说该报销单据并不能排除公司给第三人报销话费等情况的发生，也就是说并不是煌盛投资公司所说的手机号码款，并不能对抗第三人是该号码是实际权利人的事实，至始至终孙健一直在使用该号码至今。3.证据三仅仅是记账凭证，没有孙健的签字，就是一个打印件，不能证明煌盛投资公司所要证明的事情，况且该打印件上显示付给孙健办公室电话费（土地）明显与煌盛投资公司所说的不一致。本院认证意见：煌盛投资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2、3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电信连云港分公司与第三人孙健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除“该号码实际使用人一直为孙健，电信套餐到期后，涉案号码的话费也一直由第三人孙健交纳”部分，其他认定事实部分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3月，孙健作为经办人向某投资公司报销6088元，用途为手机话费；2016年3月，孙健作为经办人向某投资公司报销300元，用途为办公室电话费。煌盛公司财务账册中附有电信连云港分公司向某投资公司开具的号码177××××6966的金额为6088元发票。2016年3月21日煌盛投资公司记账凭证载明，付孙健办公室电话费（土地）6388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案涉177××××6966号码的权利人是谁，煌盛投资公司主张将该号码过户至其名下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关于177××××6966号码的权利人，第三人孙健称2015年办理6088元电信套餐的款项系孙健个人支付，但依据二审期间煌盛投资公司提供的证据，该6088元话费最终已由煌盛投资公司报销，且177××××6966号码在2019年2月26日之前登记在煌盛投资公司名下，因此，认定177××××6966号码的权利人应系煌盛投资公司。关于孙健办理号码变更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电信连云港分公司办理业务是否得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煌盛投资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财务发票，证实了号码177××××6966的6088元话费，系煌盛投资公司向电信连云港分公司缴纳的，而第三人孙健于2019年2月27日利用掩盖“财务专用章”的方式将177××××6966号码由煌盛投资公司变更到孙健名下，孙健实施的该行为并未得到煌盛投资公司的授权，孙健将177××××6966号码变更至自己名下行为不构成对煌盛投资公司的表见代理，煌盛投资公司主张电信连云港分公司将177××××6966号码变更至煌盛投资公司名下的诉求应得到支持。综上，因本案出现新证据，煌盛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17751886966号码过户至连云港煌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400，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00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刘 扬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仕玉发书 记 员  李绣殊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