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良茂，男，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洋，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桂阳，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顺，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万华，男，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马良茂因与被上诉人张桂阳、原审被告李万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良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桂阳一审诉讼请求，支持马良茂一审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张桂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桂阳为合伙事务支出费用1055710.01元（未计入需要向姜某支付的工资及诉讼费），属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将没有经过马良茂签名确认的账本记录认定为张桂阳的实际支出证据不足。张桂阳一审提交的33项费用支出凭证，其中第1至16项、第22项、第32项、第33项为双方合伙成本，其余14项费用支出的凭证上没有马良茂签字，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张桂阳有义务证明这些支出凭证的真实性。2.一审判决认定的支出数额错误，并重复计算了张桂阳的支出成本。张桂阳主张的第31项支出费用50000元包含在第32项费用140000元中。张桂阳于2013年12月9日仅向马良茂转账付款140000元，并未再行向马良茂支付现金5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张桂阳当天分别以现金方式和转账方式向马良茂支付两笔款项共计190000元，没有证据。另外，一审判决认定194810元是以合伙收益减去张桂阳第1-22项费用的总和，错误。即便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第1-22项费用总和应为661764.89元。3.张桂阳对双方约定税款金额应为73060元加上管理费3650元是明知的。经双方协商，合伙收益款项均汇入张桂阳开设的北京中浩泰平煤炭有限公司账户，并由北京中浩泰平煤炭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的价税合计金额为106166.89元，开具时间为2013年12月3日，而双方协商确定增值税为76710元的时间是在2013年12月9日。4.一审判决认定张桂阳向马良茂购煤的单价为250元/吨，无任何证据，导致认定张桂阳购买煤炭的数量错误。二、马良茂并没有雇佣姜某，不应将雇佣费列入合伙期间的成本。2018年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马良茂、张桂阳支付劳务费，经（2019）京02民终3471号民事判决终审确认，姜某的劳务费应由张桂阳给付，据此可以认定马良茂对于姜某的费用不承担责任。张桂阳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在张桂阳与马良茂合伙期间，张桂阳负责出资，马良茂负责生产经营管理，张桂阳与马良茂都有记账本分别记账，但马良茂在一审中不提供任何证据，并拒不提交其记账本。张桂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桂阳与马良茂、李万华之间的合伙协议；2.清理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煤款178847元、张桂阳未收回的出资款345022.01元、（2018）京0111民初1982号、（2019）京02民终347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劳务费145900元、诉讼费3218元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诉讼费用由马良茂、李万华承担。马良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张桂阳给付马良茂合伙收益8809.5元；2.确认售煤款178651元归马良茂所有；3.张桂阳赔偿马良茂煤炭亏吨损失100906.7元（380.78吨×265元）；4.张桂阳给付马良茂购煤款16275元；5.诉讼费用由张桂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桂阳与马良茂合伙协议内容。2013年10月，张桂阳与马良茂达成口头协议，两人合伙生产蜂窝煤销售，由张桂阳出资负责购煤、运费、设备维修费、员工工资、伙食费用、业务经费及场地租金等费用，马良茂出场地、设备、负责加工生产煤炭，双方的业务内容为合作生产蜂窝煤（由外购的原煤与从马良茂处买的煤混合后重新加工成更高质量的煤，或者直接从杨玉良处购入煤料压成蜂窝煤），以北京中浩泰平煤炭有限公司的名义销售给北京金泰集团有限公司机械分公司。二、合伙收入。张桂阳、马良茂一审中一致认可，双方合作期间，共销售给北京金泰集团有限公司机械分公司830吨蜂窝煤，合计收入730678元，这也是双方唯一的一项对外销售收入。该730678元煤款收入现在张桂阳处。北京中浩泰平煤炭有限公司为北京金泰集团有限公司机械分公司开具了金额为73067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税率为17%，税额为106166.89元。三、合伙期间张桂阳、马良茂支出情况。张桂阳、马良茂合作期间，张桂阳支付了购煤款、运费、工人工资、场地租金等各项费用。张桂阳为合伙合计实际支出1051710.01元（1.2013年10月21日的40000元；2.2013年10月26日付杨玉良煤款50000元；3.2013年10月27日的煤款21500元；4.2013年10月28日的15000元；5.2013年10月31日的20000元；6.2013年10月31日的另一笔20000元；7.2013年11月1日付李万华煤款131934元；8.2013年11月1日买张学臣一车煤33080元；9.2013年11月3日的运费4200元；10.2013年11月3日的运费6000元；11.2013年11月4日的15000元加工费；12.2013年11月6日的3000元运费；13.2013年11月6日的15000元出资；14.2013年11月8日购买蓝灰煤款35360元；15.2013年11月13日运费10000元；16.2013年11月15日出资场地租金、运费60000元；17.2013年11月18日运费14000元；18.2013年10月31日刘宝两车煤款56374元；19.2013年11月19日运费1000元；20.2013年12月6日马良茂取走购买手链的费用500元；21.售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106166.89元；22.管理费3650元；23.2013年12月8日工人工资3750元；24.2013年12月8日马良茂取走现金10000元；25.2013年12月8日姜某工资4000元；26.2013年12月8日崇岳工资12000元；27.2013年12月8日运费1100元；28.2013年12月9日购买杨玉良的煤款121000元；29.2013年12月9日马良茂取走现金40000元；30.2013年12月8日的油款2960元；31.2013年12月9日向马良茂支付的50000元购煤款；32.2013年12月9日向马良茂转账支付的140000元；33.2014年支付的西坟煤厂到周口店合计427.97吨煤的运费分别为718元、2163.12元、2254元）。其中，第1-16项费用均有马良茂签名确认，马良茂对此无异议；马良茂对第22项、第31项无异议，对第32项无异议，但认为第31项中的50000元包含在第32项的140000元中，对第33项费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非合伙费用，对其他项费用均以无马良茂签名为由不认可。对于上述第1-32项支出明细（但其在记账本中对第21项记载为73060元），张桂阳均记入一本记账本中，按序记载，对每页的费用进行汇总，并将其截至2013年12月9日投资未能收回的总费用进行汇总，其中一页记载“第一笔以前帐全清合计194810-101710=93100，张桂阳、马良茂合资第一笔张桂阳出资93100玖万叁仟壹佰元整2013年12月9日”“马良茂煤款156275-50000=106275马良茂煤款合计106275壹拾万零陆仟贰佰柒拾伍元整2013年12月9日”，马良茂在该数字旁签名。其中，194810系以730678元收入减去第1至第22项费用的总和所得之数字，101710元来自第23至第30项费用的总和。马良茂为将西坟村处的煤运至周口店存放，支付了11210元运费。四、张桂阳、马良茂在李万华处存放煤的处理情况。2014年3月，张桂阳、马良茂经营所在的西坟村煤厂处被要求限期搬离，张桂阳、马良茂拟另择其他地址继续经营。张桂阳联系到李万华，三人经协商准备共同合伙经营。张桂阳、马良茂以及李万华遂分别雇佣车辆将煤运至李万华正经营煤厂的场地中存放，其中，张桂阳支付了5135.12元（合计427.97吨，每吨运费12元）的运费，马良茂支付了11210元运费（934.58吨，每吨运费12元），李万华支付了约4000多元的运费。本案审理过程中，李万华表示，张桂阳已就其垫付的运费向其支付了4000元的运费，费用已经两清，张桂阳、马良茂对此无异议。张桂阳一审称，李万华支付的运费标准为每吨13元，马良茂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均为每吨12元。张桂阳、马良茂及李万华外运至周口店的煤中，既有张桂阳、马良茂合伙销售之后的余煤，也有马良茂自有的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该处因故不能再继续存放上述煤，在一审法院的监督下，张桂阳、马良茂及李万华找到了买家，将外运至周口店存放的煤出售，其中品质较好的一堆煤（以下简称1号煤，系几种煤的混合，有蓝碳末、混中、地灰）计493.74吨，售款130841.1元；品质略次的一堆煤（以下简称2号煤，系烟道灰和炉渣的混合煤）计800.1吨，售款48006元。对于煤的归属和具体吨数，张桂阳、马良茂意见不一。张桂阳一审称，周口店当初存放的煤里，有张桂阳与马良茂两人合伙所余的煤889.98吨（含调配混合好的库存533吨煤以及张桂阳从马良茂处购买的尚未来得及使用的煤），这889.98吨煤中的，调配好的533吨煤基本上单独搁置，即1号煤，有部分调配好的煤运输时不小心与马良茂的品质略次的煤混在一起即2号煤中；合伙中张桂阳所购买的未调配的品质较差的煤和马良茂自己的煤因品质类似都一起存放在2号煤处。煤存放了几年存在损耗，按照经验总体损耗约计为每900吨煤损耗48吨左右。马良茂不予认可，其一审称，所有外运至周口店的煤均为马良茂所有。双方合作期间，张桂阳支付了所有的购煤款。张桂阳对其主张的合伙余煤为889.98吨，具体解释为，其合伙期间共购入1719.98吨煤，具体为：1.单价为220元/吨，数量279.54吨，合款61500元，具体付款情况为2013年10月21日张桂阳付40000元、2013年10月27日张桂阳付21500元；2.单价为530元/吨，数量322.6吨，合款171000元，具体付款情况为2013年10月26日向杨玉良付煤款50000元，2013年12月9日付杨玉良煤款121000元；3.单价为400元/吨的原煤，数量154.02吨，合款61608元，从李万华处购买；4.单价为450元/吨的原煤，数量156.28吨，合款70326元，从李万华处购买；5.单价为700元/吨的原煤，数量47.26吨，合款33080元，从张学臣处购买；6.单价为440元/吨的蓝灰煤两车，数量80.48吨，合款35360元；7.单价为590元/吨的两车原煤，数量95.5吨，合计56374元，从刘宝处购买；8.单价为350元/吨的原煤，数量为102吨，合款35700元，从马良茂处购买；9.单价为250元/吨的原煤，数量为482.3吨，合款120575元，从马良茂处购买。以上合计1719.98吨，扣除销售给北京金泰集团有限公司机械分公司的830吨煤，两人合伙还余889.98吨。马良茂对此不予认可。马良茂未能就其主张的1号煤493.74吨、2号煤800.1吨全部为其所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五、张桂阳、马良茂及李万华三人合伙事宜的协商过程及姜某看摊工资的问题。煤运至周口店李万华经营场地处搁置后，张桂阳和马良茂雇佣了姜某看摊。张桂阳、马良茂及李万华后一直未就三人合伙事宜最终协商确定。张桂阳几次与马良茂协商三人合伙、向李万华支付占用场地费用以及合伙问题迟迟不解决情况下姜某看摊工资的支付解决问题等事宜无果。张桂阳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明了双方协商的过程，一审法院摘录部分主要相关内容如下：……张桂阳（以下简称张）：咱们周口店煤这个事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马哥，现在有几个问题你考虑考虑。马良茂（以下简称马）：嗯。张：我站在一个公正的角度想这个问题，二虎（即姜某）这么一个月一个月的工资累计下来，李万华这个地方煤长期这么搁着，就问你怎么说法啊？马：怎么的吧你的意思，兄弟。张：你别这么长期耗下去，说我这没地搁，但万华我跟你以前不合作了，以后我这东西搁你这儿，一个月给人家多少钱，二虎这，咱们也说清楚，是不是万华你这连着看地方我给你多少钱。你这么拖下去，倒霉的是谁啊？最后我都得受牵连。马：兄弟。张：二虎已经跟我提出了严重（抗议），你听我把这事给你分析透了，等二虎到这个月底就不准备干了，马哥你说你给我多少钱，说桂阳你俩商量给我多少钱，黑白24小时我这连吃带喝的，在西坟那会我能回家吃饭，我在这儿呢，三顿饭三十全外面吃……马：嗯。张：你现在不能老不问不理，就说一句话我没钱。那拉运费的鼻涕二胡可劲儿的磨。你现在不是有钱没钱，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你知道吧？马：兄弟你有什么方案没有啊？张：我有什么方案。这个月底啊，咱俩先达成一致，把这点事弄清楚了，全部说清楚了。昨天二虎给我打电话，连续天天给我打电话。马：我给你说啊，这两天我都睡不着觉，我特别着急，我就是想，怎么弄，一方案先把它弄出来，不行先弄出来，先找地方搁着吧，在人家那里搁着人家那也生产。主要是，你说雇这个人也不行，这么弄也不行。……张：我说通过我达成了一致，铲车也好，两个一天也好，泵房也好，连这四个月也好，一共给两万块钱，完事。这是我竭尽全力，你让我再使多大劲我也没有了，可是你也甭砍价了。其实二虎那我也打招呼了，我说老马要是找你谈啊，老马那情况你也清楚，你别说以后别跟老马……人不转水还转呢，我说难免有见面的时候，到时候老马找你谈的时候差不多就得了，是不？大家都以最和平的方式把事情解决完了。马：嗯，那么着吧，二虎你也找他谈了，你就把那工资给了得了。张：别，万华的面子我能买，二虎那你跟他谈，好谈，没有大的，我不能背二虎的面子。万华跟我共过事，他有事我给安排过，他得买我面子。二虎我不欠他人情，万一你俩说岔了，我给你中间一协调就挺好，你约个时间一谈就完了。……2018年，姜某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将张桂阳、马良茂诉至一审法院，其诉称，张桂阳、马良茂合伙经营煤场期间，雇佣姜某看摊，每月劳务费3000元，马良茂另要求其将煤场里的煤看好，向其承诺每月给增加1500元，二人未支付劳务费，要求张桂阳、马良茂支付自2014年3月27日至2018年4月16日期间的劳务费145900元。张桂阳认可与马良茂雇佣姜某看摊，但只认可每月工资3000元，同意与马良茂共同支付，对姜某说的马良茂承诺每月另增1500元不清楚。马良茂辩称，从未雇佣姜某看摊，其也未实际看摊，不同意姜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姜某、张桂阳并未举证证明马良茂应对涉案的劳务费承担责任，姜某的劳务费应由张桂阳给付。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1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桂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姜某劳务费145900元，驳回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8元，由张桂阳负担。张桂阳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347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0月25日，张桂阳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将马良茂、李万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与马良茂、李万华之间的合伙协议。2017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将起诉状送达马良茂。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知，本案中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张桂阳与马良茂之间因合伙协议履行形成的法律关系，另一个则是张桂阳、马良茂与李万华之间因协商合伙而形成的法律关系。两个关系并非糅合在一起无法分割的。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张桂阳、马良茂与李万华的三人合伙事宜并未最终协商一致，亦未开展任何业务关系，因此，张桂阳、马良茂及李万华之间的合伙协议并未成立，张桂阳要求解除其与马良茂、李万华的合伙协议没有依据。从各方的诉辩意见来看，本案的实质仍是张桂阳与马良茂之间合伙内容的争议解决问题。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张桂阳与马良茂在将煤运至李万华经营处存放后，并未就合伙协议的解除达成一致，马良茂称双方的合伙协议已于2014年终止，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张桂阳请求解除合伙协议之诉本质上应为确认解除合伙协议效力之诉，其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伙协议，协议应自起诉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张桂阳请求法院确认主张解除合伙协议的意思表示有效。因此，张桂阳与马良茂之间的合伙协议于二○一七年十月三十日解除。二、因张桂阳、李万华不能证明李万华是按照每吨13元的标准支付的运费，马良茂仅认可运费每吨12元的标准，因此，一审法院对李万华支付运费的煤认定为每吨12元的标准。按此标准计算，所得的吨数约为333.33吨。因此，张桂阳、马良茂及李万华合计运往周口店存放的煤合计为1695.88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马良茂一审称运至李万华经营处存放的煤全部为其本人所有，应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其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况且，若该批煤全部为马良茂所有，则张桂阳、李万华专门为马良茂所有的煤雇佣车辆进行运输、存放，张桂阳还与马良茂一起，雇佣了姜某看摊，均有悖常理。因此，一审法院可以认定，该批煤中，既有张桂阳与马良茂二人合伙所余的煤，又有马良茂自己的煤。张桂阳、马良茂及李万华起初运往周口店的煤以及周口店现场所存放后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售出的1号煤493.74吨、2号煤800.1吨中，究竟有多少为合伙所余煤，多少为马良茂自有的煤，双方均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因故不能继续在西坟村经营，遂将合伙余煤运至周口店李万华经营场所，拟与李万华继续经营，存放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继续张桂阳与马良茂的合伙事务，或者兼有与李万华三人共同合伙的目的，也是基于三人起初有共同合作的目的，合伙的余煤才得以在此存放，至于马良茂的自有煤，属于马良茂的个人事宜，到底该部分煤有多少吨，马良茂应妥善保管相应的手续，以便能够与合伙余煤进行区分。结合本案的上述事实，综合举证责任分配的各种考量因素，马良茂对于起初被运往周口店的煤的具体吨数以及被售出的1号煤、2号煤中自有煤的具体吨数，应负有举证义务，其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张桂阳结合其支付煤款的情况，对其购买煤的吨数及余煤的吨数进行了说明，该数额在合理范围内。由此，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的法律后果及张桂阳说明的合理性，一审法院对张桂阳所称的运往周口店的煤中有889.98吨煤属于合伙余煤予以认定，则其余805.90吨属于马良茂。现周口店存放的煤现仅剩1号煤493.74吨、2号煤800.1吨，从双方合伙开展的情况来看，张桂阳购入的煤与马良茂的煤混合后重新加工，出售给北京金泰集团有限公司机械分公司，从此角度而言，可见马良茂的自有煤并非好品质的煤，否则其无必要引入张桂阳合作，出资外购煤，混合加工成更高品质的煤。因此，一审法院可以认定1号煤493.74吨属于合伙余煤。对于2号煤，因其中既有合伙余煤，又有马良茂的自有煤，因现场短少了402.04吨煤，对于短少的吨数，按照公平原则，应按合伙余煤与马良茂的煤的比例由合伙组织及马良茂分摊，张桂阳与马良茂的合伙组织分摊210.99吨，马良茂分摊191.05吨，则按此原理计算，2号煤中属于合伙的余煤为185.25吨，其余614.85吨2号煤属于马良茂所有。三、马良茂虽答辩称其未与张桂阳雇佣姜某，但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张桂阳因生效判决确定的其对姜某应负担的145900元、案件受理费3218元，在合伙组织内部，可以作为其已实际对外担负的合伙债务予以分担。四、通过上述第二项对运到周口店存放的煤中各自所含合伙余煤、马良茂所有煤吨数的认定，可以计算得出，向周口店运输煤的运费中，张桂阳为合伙支出了运费9135.12元（含其支付给李万华的4000元），马良茂为合伙支出的运费为1539.2元。对于第21项费用，应以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记载的实际税款金额即106166.89元为准。马良茂虽称第31项中的50000元包含在第32项的140000元中，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17-第20项费用，第22-30项费用虽无马良茂的签字确认，但马良茂对第31项费用签名确认的页面中，有张桂阳对第1-30项费用汇总费用，然后扣除合伙收入的730678元的数额，另外，崇岳、姜某等人一审出庭作证，张桂阳记账本的记载结合上述证人的证言，一审法院有充分理由确信张桂阳支出了第1-30项费用。加上张桂阳向李万华支付的4000元运费，最终计算张桂阳合计为合伙支出的费用为1055710.01元（未计入其需向姜某支付的工资及诉讼费用）。五、生效判决确定了张桂阳应向姜某支付的145900元、案件受理费3218元，此系张桂阳应负的法定义务，其应按期及时履行，其逾期未履行产生的迟延付款利息，系其本人怠于履行生效判决所致，与合伙无关，不属于合伙人应共同分担的费用范围。综上，张桂阳为合伙事务实际支出及必然将要支出的费用合计1204828.01元，马良茂为合伙支出了运费1539.2元。合伙的收入为730678元，合伙剩余的资产为141956.1元（493.74吨1号煤的售款130841.1元与185.25吨2号煤的售款11115之和），计算后，张桂阳与马良茂的合伙并无利润，且亏损了333733.11元，因合伙收入730678元已在张桂阳掌握中，按照双方盈亏均担的原则，将该笔收入及合伙剩余资产141956.1元填补张桂阳的支出后，张桂阳支付的合伙费用已超过自己应承担的数额，超出的数额为165327.36元。马良茂应向张桂阳支付张桂阳多承担的165327.36元的合伙费用。经一审查明，614.85吨2号煤属于马良茂，对应的售款应为36891元，应属于马良茂所有。但因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马良茂个人的权益确认之诉不属于本案解决范围。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张桂阳与马良茂合伙组织分摊了210.99吨短少的煤，马良茂在本案中不能证明是因张桂阳的原因导致此210.99吨煤短少，因此，对其与此部分有关的亏吨损失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马良茂个人所有的煤短少了191.05吨，并非本案解决的范围，其若有争议，可另案解决。马良茂请求张桂阳给付其购煤款，并非本案解决范围，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桂阳已经向马良茂付清了购煤款，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李万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了民事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认定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桂阳与马良茂之间的合伙协议于二○一七年十月三十日解除；二、马良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桂阳垫付的合伙亏损165327.36元；三、驳回张桂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马良茂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马良茂提交了证人张某的证言，欲证明马良茂与张桂阳之间的合伙关系已于2014年5月8日终止。因张桂阳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且证人张某也未到庭作证，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张桂阳与马良茂对己方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均负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关于张桂阳在合伙期间实际支出合伙费用的具体金额问题。张桂阳主张其实际支出合伙费用1055710.01元（未计入需向姜某支付的工资及诉讼费用），并提供了记账本及证人崇岳、姜某的证言予以证明。虽然马良茂对记账本中第17项至第21项、第23项至31项及第33项费用均提出异议，但马良茂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结合该记账本中有马良茂签名确认的2013年12月9日的汇总记录、马良茂的自述、证人证言，以及张桂阳向李万华支付运费4000元的事实，采信张桂阳的主张，认定张桂阳实际支出合伙费用1055710.01元。关于张桂阳与马良茂合伙经营期间所应缴纳增值税的具体金额问题。虽然张桂阳的记账本记载双方应缴纳的增值税税额为76710元，但根据张桂阳提供的北京中浩泰平煤炭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内容，张桂阳与马良茂应缴增值税税额为106166.89元，故一审法院采信张桂阳的主张，认定双方应缴增值税税额为106166.89元，具有事实依据。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认定马良茂的售煤单价错误，从而导致认定张桂阳购煤数量错误的问题。马良茂主张其与张桂阳在一审审理中均确认张桂阳从马良茂处购买的原煤单价为350元/吨，而一审法院认定其中部分原煤的单价为250元/吨错误，进而导致对张桂阳购煤数量的认定错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张桂阳对其购买每批煤的单价、吨数、总价等具体情况均能一一作出说明，虽然马良茂对此表示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其次，马良茂主张张桂阳在一审中确认从马良茂处购买的原煤单价为350元/吨，但经查一审笔录中并未记载张桂阳曾认可从马良茂处购买的原煤单价为350元/吨，且马良茂亦未举证证明上述原煤单价应为350元/吨。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并结合本案相关事实，认定张桂阳在合伙期间分9批购入煤共计1719.98吨，并无不当。关于（2018）京0111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张桂阳应付姜某劳务费145900元及该案件受理费3218元是否应计入合伙支出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张桂阳在本案提交的录音证据及姜某的证人证言，姜某曾在张桂阳与马良茂合伙经营的煤场看管煤，提供了相应劳务。其次，（2018）京0111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确定张桂阳应向姜某支付劳务费145900元及负担该案件受理费3218元。第三，虽然（2018）京0111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并未判决马良茂应对上述费用承担偿付责任，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述费用应属双方合伙期间的必要支出，故一审法院在本案解决双方合伙协议纠纷中，对上述费用作出由张桂阳与马良茂分担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良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7元，由马良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杨琳琳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