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229民初1189号 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聚贤街25号2幢2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6J4B3Q。 法定代表人：李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云，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城口县葛城中心农贸市场服务中心，住所地重庆市城口县葛城街道南大街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9736553396H。 法定代表人：唐成山，该中心主任。 被告：城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城口县葛城街道北大街禹田花园2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29MB1512729W。 负责人：印玺，该局局长。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中，重庆渝万（城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桂英，重庆渝万（城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康公司）与被告城口县葛城中心农贸市场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葛城农贸市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渝康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申请追加城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城口县市监局）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经审查决定追加城口县市监局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渝康公司诉讼代理人方晓云，被告葛城农贸市场、城口县市监局共同诉讼代理人赵建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渝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截止2019年5月20日的借款本金1,200,000元、利息1,555,089.07元，罚息248,109.60元以及从2019年5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全部未还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月利率加上浮利率0.56再上浮50%计算罚息；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截止2016年3月20日的借款本金1,200,000元、利息1,555,089.07元，并以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 事实和理由：原城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因修建葛城农贸市场与中国人民银行城口县支行（以下简称人行城口支行）签订三份《专项贷款借款合同》，分别借款500,000元、400,000元、300,000元，共计借款1,200,000元。人行城口支行按约履行了放款义务。2007年5月31日，被告葛城农贸市场签收了中国农业银行城口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城口支行）出具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确认截止2007年5月30日尚欠借款本金1,200,000元、利息391,652.67元，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借款支取凭证》及《借款借据》上盖章。被告葛城农贸市场构成债务的加入，应对本案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农行城口支行多次催告被告葛城农贸市场还款。2016年9月26日，原告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农行重庆分行）签署《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将前述债权转让给原告，双方并于同年10月24日在《重庆商报》A03版面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以下简称《联合公告》），告知涉案债权已转让给原告并予以催收，公告发布以2016年3月20日为基准日，被告农贸市场尚欠借款本金1,200,000元、利息1,555,089.07元。截止2019年5月30日，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200,000元，利息1,555,089.07元、罚息248,109.60元，共计3,003,198.67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城口县市监局辩称，其向人行城口支行借款共计1,200,000元及一直未予偿还属实，但债务人城口县市监局系国家机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存在该种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转让合同因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原告与农行重庆分行签署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就涉案债权的转让无效，原告无权向二被告主张权利。其次，人行城口支行、农行重庆分行、农行城口支行以及原告均未对被告城口县市监局进行催收，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和最长诉讼时效，依法不受法律保护。被告葛城农贸市场非借款人，其签收《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行为不能代表城口县市监局，亦不构成债务的加入，故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葛城农贸市场辩称，其既非借款人，亦非担保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签收《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仅表示涉案贷款系用于葛城农贸市场使用。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和最长诉讼时效，登报公告仅适用于债务人下落不明的情形，被告葛城农贸市场不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况，银行采取登报发布债务催收公告的方式程序不合法，且部分公告不含有债权转让内容，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原告受让不良债权后发布的联合公告，系原债权诉讼期间届满后作出的，亦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城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城口县工商局）与人行城口支行分别于1992年12月31日、1993年9月7日、1993年12月27日签订三份《专项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城口县工商局向人行城口支行分别借款500,000元、300,000元、400,000元用于葛城中心农贸市场项目；借款期限分别为1992年12月31日至1995年12月31日、1993年9月7日至1996年9月6日、1993年12月27日至1996年12月27日。城口县工商局分别于1992年12月31日、1993年9月7日、1993年12月2日、1993年12月31日向人行城口支行出具了四份《借款借据》，约定前述三笔借款月利率分别为4.8‰、6.75‰、10.2‰，人行城口支行出具四份《中国人民银行借款支取凭证》（以下简称《支取凭证》），分别于1992年12月31日、1993年9月8日、1993年12月3日、1993年12月31日向城口县工商局发放贷款5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400,000元。《借款借据》及《支取凭证》借款单位盖章处由城口县工商局签章，被告葛城农贸市场在《借款借据》及《支取凭证》其他内容处签章。1996年9月8日、1996年12月3日，人行城口支行分别对其中贷款200,000元、100,000元同意展期至1999年9月8日、1999年12月3日。 1998年4月30日，中国人民银行出台《关于中国人民银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清算资金及利息有关问题的通知》（银传〔1998〕23号）文件，要求将目前由农业发展银行办理的、使用开发性贷款科目核算的各项贷款（包括扶贫贷款、扶贫贴息贷款、农业基建技改贷款、农业综合开发贷款、林业治沙贷款等）、已划转到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的人民银行专项贷款和列入银传（1997）32号文件规定的划转范围、尚未划转的人民银行专项贷款划转到中国农业银行。 2007年5月30日，农行城口支行出具（渝城）农银催通字（2007）第008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载明“到2007年3月20日止，葛城农贸市场欠付债务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391,652.67元，上述债务均已逾期，您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次日，被告葛城农贸市场在该通知书债务人处签章，经办人唐成彬签字。 2009年1月24日、2010年6月4日、2012年4月27日、2014年1月17日、2015年11月6日，农行重庆分行分别在《重庆日报》、《重庆法制报》发布《债务逾期催收及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的公告》、《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分行辖属机构发送债务逾期催收及担保人履行责任公告名单》、《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城口支行公告催收明细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辖属分支机构送达债务催收通知书公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辖属分支机构送达债务催收公告》，向被告葛城农贸市场催收还款。 2016年8月11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向市国资委作出《关于授权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开展重庆市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和处置业务的批复》（渝府〔2016〕65号），同意授权原告开展重庆市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和处置业务。同年9月26日，原告与农行重庆分行签署《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编号CQ2016143-1）并附《债权资产明细表》、《物权资产明细表》，受让取得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债权类、物权类不良资产对应的各项权利和相关权益。2016年10月24日，原告与农行重庆分行在《重庆商报》发布《联合公告》，公告以2016年3月20日为基准日，载明葛城农贸市场尚欠借款本金1,200,000元，利息1,555,089.07元。2018年9月8日，原告在《重庆时报》发布《债务催收公告》。 另查明，根据国家机构改革有关要求，城口县工商局已并入为城口县市监局。2019年9月29日，财政部重庆监管局出具重庆局证字〔2019〕1号《审核证明》，证明涉案债权系财政部委托农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2009年1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整体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原城口县工商局与人行城口支行签订的三份《专项贷款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债务人系城口县工商局，因机构改革，城口县工商局并入城口县市监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机关法人被撤销的，法人终止，其民事权利和义务由继任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被告城口县市监局作为承继法人主体，应当对城口县工商局的债务承担责任，故被告城口县市监局作为债务人的主体适格。 被告城口县市监局辩称原告受让涉案债权不合法，关于原告受让涉案债权的效力问题，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等法律法规，并参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予以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法律规定的情形不得转让。经审查，财政部重庆监管局出具的《审核证明》已证明涉案债权系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原告系国有资产经营管理公司，有权开展重庆市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和处置业务。至于该笔债权是否具有可转让性，国务院《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由财政部制定。财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良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05］74号）规定，“下列资产不得对外公开转让：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不良债权；……”。2012年，财政部、银监会又联合下发《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财金［2012］6号），该办法第八条规定，“下列不良资产不得进行批量转让：（一）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资产；……”。本案所涉债权的债务人系国家机关，农行重庆分行在批量转让不良资产时，将涉案债权一并转让，该转让行为有违上述规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被告城口县市监局的抗辩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受让涉案债权的行为无效，其起诉要求二被告清偿借款缺乏合法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826元，由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步华 审 判 员  杨小洁 人民陪审员  胡继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谢 佳 书 记 员  陈 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