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信万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信义御城8-S1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26471216G。法定代表人：陈晓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君，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勤攀，男，汉族，1987年1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平，广东英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信万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万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勤攀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0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万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信万佳公司无需向黄勤攀支付履约保证金62700元、合作资金20900元、装修保证金5000元及无需支付利息；3、信万佳公司无需向黄勤攀赔偿损失47574元；4、黄勤攀向信万佳公司支付拖欠的合作资金83600元；5、黄勤攀向信万佳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合作资金期间利息459.62元（以每月209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5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12月5日，实计至清偿之日止）；6、本案一审和二审本诉、反诉诉讼费及评估费由黄勤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信万佳公司与黄勤攀之间的法律关系有误，信万佳公司有权使用、占用、管理涉案商铺。黄勤攀与信万佳公司签订了《合作经营合同》，双方对涉案商铺的现状予以确认，双方对涉案商铺的经营状态，合作方式等予以约定。信万佳公司与黄勤攀的合作商铺经双方确认，双方实际合作经营场地在“8-S120”内，因信万佳公司填写原因，误写为“8-S118”。但这不能就代表信万佳公司无权管理、使用、占用本案双方实际争议商铺。本案双方的合作模式为信万佳公司将其拥有使用权和管理权的商铺作为合作条件，配合黄勤攀办理相关营业证照，由黄勤攀负责合作场地全部经营管理，并向信万佳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物业管理费、租金的合作模式，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显然不当。二、原审法院作出的赔偿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信万佳公司与黄勤攀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后，双方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黄勤攀的加盟行为系其自发行为，且加盟合同并无约定实际经营地点仅唯一经营地。因此，黄勤攀与案外人签订的加盟合同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三、黄勤攀主张商铺未开业导致无法经营之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黄勤攀应向信万佳公司支付费用。涉案商铺正常经营，与黄勤攀所述商铺未开业的陈述不相符合。事实上，黄勤攀自签订合同并入场至今，用橱柜、桌椅占用场地至今，反而给信万佳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四、即便双方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信万佳公司也无须向黄勤攀退回履约保证金、合作资金、装修保证金，更无须向黄勤攀赔偿损失，而黄勤攀应向信万佳公司支付合作期间所拖欠的合作资金及利息。黄勤攀辩称，信万佳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黄勤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黄勤攀与信万佳公司于2018年7月14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2.信万佳公司返还黄勤攀履约保证金62700元、合作资金20900元和装修保证金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86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5日计至付清款项止）；3.信万佳公司赔偿黄勤攀损失50870元；4.本案诉讼费由信万佳公司承担。信万佳公司反诉请求：1.黄勤攀与信万佳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8年7月14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2.黄勤攀向信万佳公司支付拖欠的合作资金83600元；3.黄勤攀向信万佳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合作资金期间利息（以每月209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5日起按月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4.信万佳公司无需向黄勤攀退回履约保证金等其他已收费用；5.黄勤攀承担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勤攀与信万佳公司于2018年7月14日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信万佳公司提供其拥有使用权和管理权、位于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信义御城8-S118一层，建筑面积共计102平方米的D04场地，黄勤攀按月支付合作资金；双方合作期限为2018年7月14日至2022年7月13日止；合作场地经营业态为中餐，品牌名称为“私聊”；合作期内，黄勤攀应于每月的5日前向信万佳公司支付当月合作资金、综合费等费用，其中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每月合作资金为20900元；开业日期暂定为2018年8月28日，具体以信万佳公司通知的开业时间为准；黄勤攀因本合同所产生的装修费、加盟费等费用为黄勤攀自主经营权利与决定，与信万佳公司无关，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由黄勤攀自行承担，信万佳公司对此不负任何责任；黄勤攀需自行承担与使用该商铺所产生的税费、水电费及其他费用，水电费用按表的读数计收，协议期间，如遇政府或者物业管理公司对水电费、排污费等价格调整，上述费用随之调整；在签署本合同时，黄勤攀应向信万佳公司交纳相当于三个月合作资金数额的履约保证金即62700元，并预交一个月合作资金即20900元，黄勤攀在任何情况下不得单方主张以合作保证金、综合费保证金冲抵合作资金、综合费等各项费用，黄勤攀单方主张抵扣无效期间迟延交纳的各项费用，信万佳公司仍依据本协议相关约定计收滞纳金；合作期满，经信万佳公司验收合格，黄勤攀完好地搬离该场地交回钥匙，办理好工商执照、国地税登记证等的注销手续并结清各项应付费用，信万佳公司将履约保证金无息退还黄勤攀；黄勤攀逾期未交清合作资金、综合费等费用超过十天，即黄勤攀构成违约，信万佳公司有权解除合作合同，自行清理并收回该场地，不予退还黄勤攀缴纳的全部履约保证金和预交合作资金等费用，并有权按照租金标准追究黄勤攀场地占用费等费用；合作期内，双方不得违约，若因信万佳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需一次性向黄勤攀全额退回保证金，如黄勤攀违约，信万佳公司有权解除合作合同，自行清理并收回该场地，不予退还黄勤攀缴纳的全部履约保证金和所有预交费用。双方于同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黄勤攀在商场开业前装修完合作场地并开业，信万佳公司优惠免收合作资金45日，期间发生的水电费和每月每平方35元综合费等由黄勤攀承担。协议签订后，黄勤攀在当日向信万佳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62700元、一个月合作资金20900元、装修保证金5000元，并自行委托装修公司对商铺进行装修以及购买设备。后黄勤攀主张信万佳公司并未依约履行相关义务，其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信万佳公司亦在本案提起反诉请求。黄勤攀与信万佳公司在庭审时确认在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间，黄勤攀需按月向信万佳公司缴纳合作资金，并自行承担水电费、管理费等其他该中餐厅的费用，信万佳公司不参与餐厅经营管理及承担盈亏。信万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四份与其他案外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该四份合同显示信万佳公司将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信义御城8-S118一层的其他场地交由案外人使用，建筑面积分别为38至157平方米不等。一审法院在庭审后根据黄勤攀的申请前往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涉案房屋的权属信息，查询结果为信义御城豪园8栋S118为商品房，建筑面积为66.18平方米，权利人为深圳市信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要求信万佳公司就涉案房屋的权属提交证据，信万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中标通知书、龙岗区社区配套和公共服务用房实物移交确认书。其中移交确认书显示深圳市信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龙岗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移交8栋公交车站、01层8S120号；中标通知书显示深圳市华程交通有限公司确认信万佳公司为横岗信义御城豪园8栋01层公交首末站部分物业招租项目的中标人。信万佳公司并未提交其与深圳市信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信义御城豪园8栋S118号房产的相关协议。一审法院在庭审后同意黄勤攀就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信义御城8-S118一层D04商铺二次装修及餐饮设备等资产的评估申请，深圳市银通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装修价值为24139元、餐饮设备等资产价值为23435元。黄勤攀就此预先支付评估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作经营合同》性质的认定。黄勤攀主张双方签订的为房屋租赁合同，信万佳公司则主张双方存在的是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信万佳公司向黄勤攀提供场地，黄勤攀每月按约定的标准向信万佳公司支付“合作资金”；黄勤攀自行承担该餐厅的水电费、税费等相关费用，还需在签订此份合同时向信万佳公司缴纳等同三个月“合作资金”数额的履约保证金。结合信万佳公司确认并不对该餐厅承担管理责任、不享有盈亏。由此可见，黄勤攀实际系向信万佳公司承租该商铺用于经营餐厅，该餐厅产生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黄勤攀一方承担，该份合同的实际性质应为房屋租赁合同。关于合同效力认定。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权属登记信息记载，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信义御城8-S118号房产的权属人为案外人深圳市信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信万佳公司主张其享有该地段的使用权和管理权，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案外人深圳市华程交通有限公司确认信万佳公司为横岗信义御城豪园8栋01层公交首末站部分物业招租项目的中标人，但并未显示该物业中包含深圳市信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拥有的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信义御城8-S118号房产。信万佳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深圳市信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案涉房产的使用或管理达成约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信万佳公司对涉案房产不享有所有权，其与黄勤攀的案涉合同应为无效的房屋租赁合同。鉴于此，黄勤攀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及信万佳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履约保证金及装修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因案涉合同实为无效合同，信万佳公司就在签订合同时向黄勤攀所收取的上述款项应予以退还，故黄勤攀诉请要求信万佳公司退还上述款项及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信万佳公司反诉其无需向黄勤攀退还上述款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合作资金。结合前文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此款项实为黄勤攀每月向信万佳公司缴纳的租金。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场所的开业日期暂定为2018年8月28日，具体以信万佳公司通知的开业时间为准。但信万佳公司无法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场所已实际开业，也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其已通知黄勤攀场所可正常使用。鉴于此，信万佳公司向黄勤攀出租的案涉房产无法实现租赁经营目的，黄勤攀主张信万佳公司退还已缴纳的合作资金及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信万佳公司反诉要求黄勤攀支付拖欠的合作资金及相关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黄勤攀主张信万佳公司应赔偿其损失，该损失经评估认定共计47574元，另黄勤攀预先缴纳相关的评估费用。因信万佳公司存在违约责任，其应当向黄勤攀赔偿该损失及承担上述评估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信万佳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黄勤攀履约保证金62700元、合作资金20900元、装修保证金5000元及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7月15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信万佳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黄勤攀损失47574元；三、驳回黄勤攀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信万佳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545元（黄勤攀已预缴），由黄勤攀承担37元、由信万佳公司承担1508元；反诉受理费475元（信万佳公司已预缴），由信万佳公司承担。评估费5000元（黄勤攀已预缴），由信万佳公司承担。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信万佳公司在二审中称其实际开业时间是2019年6月1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信万佳公司与黄勤攀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的性质和效力如何认定；二、本案合同违约责任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一审根据《合作经营合同》的内容，认定该合同的实质为房屋租赁合同，该认定正确，本院不予赘述。其次，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对信万佳公司与黄勤攀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并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以信万佳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产权人将涉案房屋交给其使用或管理为由认定该合同无效，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述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述合同约定“开业日期暂定为2018年8月28日，具体以信万佳公司通知的开业时间为准”，信万佳公司在二审中称其实际开业时间是2019年6月1日。本院认为，信万佳公司开业时间比合同约定时间推迟了九个多月，黄勤攀以信万佳公司未按约开业导致无法正常经营，要求解除上述合同，该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在信万佳公司违约的情况下，黄勤攀可以请求退还履约保证金、合作资金、装修保证金以及装修损失。信万佳公司上诉主张黄勤攀拖欠合作资金，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信万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效力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3.5元，由深圳市信万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张  秀  萍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有志（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