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33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熊文明，男，汉族，1971年12月12日出生，广州业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萍，女，退休。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吉，男，无业。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43号院2号楼5层5-7单元。法定代表人：陈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华，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天河路45号之二自编705Q。负责人：陈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华，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文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搜公司）、被上诉人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搜广州分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872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文明上诉请求：1.撤销（2018）京0108民初8724号民事判决；2.改判《“中搜移动船票”产品技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无效；3.判决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退还熊文明合同款7.5万元，并支付至退还款项日资金占用费用，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共计15584元。同时承担熊文明一审诉讼代理人交通、差旅和误工费用3000元以及二审诉讼代理人交通差旅误工杂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不了解涉案APP提供信息服务的原理，因而未查明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应交付的所有服务内容；2.一审法院未查清是否需要经营资质只与所从事信息服务的性质有关，与使用几级域名网站从事该类经营活动无关；3.一审法院未查明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出让二级域名网站经营权的行为不合法；4.一审法院不了解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出让的二级域名网站经营权实际是其名下一级域名网站的部分空间经营权，是一级域名网站经营权的一部分；5.一审法院未查明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存在利用签订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行为；6.熊文明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与一审法院认为不符。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应予无效。熊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涉案合同无效；2.判令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退还合同款7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用15584元；3.判令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承担熊文明支出的诉讼代理人交通、差旅和误工费用3000元；4.诉讼费由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30日，我与中搜广州分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我支付了全部合同款75000元，中搜公司销售和交付给我的是行业APP，行业APP只能用于从事经营性的互联网信息服务，超越了我方的经营范围，我认为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提供的服务违反了限制经营的规定，是违法的，且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是以欺诈手段引诱熊文明签订合同，是以合法方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涉案合同应属无效。中搜公司辩称，熊文明使用我方制作的APP无需另行取得经营资质，双方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我方也并未欺诈宣传，诱导熊文明签约，且双方合作系正常的商务合作，中搜公司没有任何非法目的，故双方签订合同依法有效。熊文明要求退还合同款、资金占用费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驳回熊文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中搜广州分公司辩称，熊文明使用我方制作的APP无需另行取得经营资质，双方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我方也并未欺诈宣传，诱导熊文明签约，且双方合作系正常的商务合作，中搜广州分公司没有任何非法目的，故双方签订合同依法有效。熊文明要求退还合同款、资金占用费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驳回熊文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中搜公司是域名zhongsou.net的主办单位，网站首页为www.zhongsou.net，网站名称为行业门户网，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京ICP备06030672。2014年12月30日，熊文明（甲方）与中搜广州分公司（乙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技术服务，技术服务名称“超级APP”，内容为提供超级APP（APP应用）制作技术服务，交付安卓、ios两个版本APP应用软件安装包。超级APP关键词及描述为“广州餐厅”。甲方选择的以关键词为标志的服务，其关键词名称须经乙方审核注册通过后生效，如经乙方审核注册不成功，甲方可以在乙方能够提供服务的范围内选择变更关键词或产品，双方无法对变更关键词达成一致的，本合同终止，乙方退还甲方已付服务费。甲方应对利用乙方服务所发布的信息或销售的产品及运营活动的合法性、合规性负责，保证所发布或销售的内容及运营活动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要求，且不违反社会公德，否则乙方有权删除违法信息或暂停技术服务，情节严重的，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因甲方活动引起的一切投诉、处罚、纠纷、争议及所涉及的法律责任、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均由甲方承担。合同生效且乙方收齐甲方资料后，即进入项目实施阶段，为甲方提供所选产品的服务，保证服务结果符合附件的约定，制作服务完成后，乙方以电子邮件方式向甲方交付服务内容，项目实施完毕。甲方所选服务为超级APP的，乙方提供船票APP的制作，制作完成后，乙方向甲方交付服务内容：安卓、ios两个版本APP软件安装包及管理后台账号及密码。甲方购买超级APP产品的，与乙方共同经营甲方超级APP上的广告，各自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广告销售并按本条约定分享收益；对于APP组成内容的搜索结果页中的广告，按照乙方龙韬联盟的分账规则进行分账（该分账规则可在乙方网站上查询，乙方有权对该分账规则适时修订）。对于超级APP启动页及频道页中的广告，经由甲方销售出的广告，相应收益的75%归甲方，其余的归乙方；经由乙方销售出的广告，相应收益的25%归甲方，其余的归乙方。双方各自承担相应收益的税费……。乙方依托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的开放技术平台和服务器、带宽，为甲方提供本合同的主要服务，服务所需软件和技术属于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所有，甲方未经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许可不得复制或另行使用。服务期限内或服务期满后，乙方不提供产品源代码或网络数据导出服务。服务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或合同提前终止，乙方终止服务并可依甲方书面申请，协助甲方将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服务器中保存的甲方原创数据、APP会员信息电子数据导出。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服务包括Web端产品（包括行业门户（Web站）、Web简版企业门户、V商、自主商城（Web版）），由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统一运营环境和技术支持，在合同履行期间，乙方仅提供二级域名绑定。如甲方预为Web站绑定独立域名，需要甲方自行为Web站办理单独的互联网接入，并依据国家相关的法律、法规及行政管理政策，为独立接入的Web站办理备案或许可经营资质，移动端产品及APP产品如遇国家法律、法规及行政管理政策，需根据规定参照Web产品办理。除与本合同所选产品名称及类型对应的合同附件外，本合同未附任何其他一切形式、内容的附件，因此若出现本合同约定范围之外的附件，甲乙双方均不予认可其效力。本合同在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含2014年12月31日）签署有效。合同后附“中搜移动船票”超级APP功能清单。合同约定服务期限为2014年12月30日至2019年12月30日。熊文明主张其与中搜广州分公司签署的上述合同无效并据此主张返还相关费用，理由是其认为使用涉案APP并与中搜广州分公司分享广告收益的行为是与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共同经营网站的行为，但因其不具有从事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的资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虚假宣传构成欺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熊文明为证明其不具有经营互联网信息服务的资质，提交京信依复字（2017）2号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答复书网页打印件、京信信管复字（2017）0901号处理答复书网页打印件，显示经营主体应使用自己持有或股东持有（授权该主体使用）的一级域名网站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两个以上经营主体不可以同时使用同一个一级域名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一级域名网站的子目录可以同时搭建多个子网站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中搜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涉案APP是一级域名zhongsou.net下的二级域名，熊文明取得涉案APP的使用权并非对一级域名zhongsou.net的经营权。熊文明提交“关于备案政策等问题的答疑”网页打印件，显示如果两个网站的备案主体都是同一个备案单位，那么只能将两个网站备案在同一个主体下。熊文明提交宜搜移动顶告关键词注册证书，显示宜搜移动顶告关键词广州餐厅由熊文明注册。熊文明提交网页打印件，以证明宜搜虚构了移动顶告关键词价值。熊文明提交网页打印件，以证明中搜公司构成欺诈，“中搜云平台”上的公司在搜索引擎市场无足轻重，中搜公司利用官网暗示关键词具有投资性误导客户，中搜公司隐瞒关键词没有价值欺骗误导客户购买超级APP，中搜公司主动诱导客户投资关键词并签订超级APP合同。熊文明提交网页打印件，证明其需要承担3000元诉讼代理人交通、差旅、误工费。熊文明提交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福田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证明宜搜关键词价值为虚构，一审被告构成虚假宣传。熊文明提交公证书，以证明中搜公司虚假宣传，误导客户。熊文明提交判决书，以证明判定“是否具有经营资质不影响合同效力”为审判机关适用法律错误。熊文明提交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申诉通知书、信息产业部关于界定互联网信息服务性质的批复，以证明中搜公司从事的为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提交企业信用评价AAA级信用企业证书、信息产业部信部电（2008）83号文件、商信用字（2008）1号文件，以证明其不存在虚假宣传、欺诈的行为。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提交网页打印件，以证明e.zhongsou.com网址无法在浏览器中打开。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提交判决书，以证明自然人与其签订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合同时，是否具备经营资质不影响合同效力；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的规定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明予以证明，没有证据的，应承担不利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的无效需完全符合法定情形。根据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者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中搜广州分公司提供给熊文明的服务是提供超级APP（APP应用）制作技术服务，交付安卓、ios两个版本APP应用软件安装包。首先，熊文明称其未取得从事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的资质，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涉案合同并没有要求熊文明需取得该资质的要求，涉案合同本身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况。根据合同约定，中搜广州分公司仅提供二级域名绑定，熊文明使用涉案APP并且与中搜广州分公司分享广告收益的行为不能视为熊文明与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共同经营一级域名网站，熊文明作为个人是否具备经营互联网信息服务的资格，并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综上，涉案合同并不因熊文明是否具备经营互联网信息服务的资质而无效。其次，熊文明主张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虚假宣传构成欺诈，涉案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熊文明提交的证据基本为媒体报道或有关部门网页的提示信息，不足以证实涉案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涉案合同的履行也未涉及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或者公共利益，均不属于合同法中对合同无效情形的约定。因此，对熊文明主张涉案合同无效，并要求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返还合同款、资金占用费用、诉讼代理人的交通、差旅及误工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熊文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同是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争议可以进而分解为两个问题：一是涉案合同是否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应无效之情形；二是涉案合同是否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应无效之情形。第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应无效之情形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ERLINK"http://129.0.1.101/law?fn=chl106s086.txt&term=52"l"52"t"_blank"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可知，从被引规范的性质看，仅在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时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本院注意到如下情况：一是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中搜广州分公司提供给熊文明的服务是提供超级APP（APP应用）制作技术服务，交付安卓、ios两个版本APP应用软件安装包。二是熊文明称其未取得从事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的资质，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涉案合同并没有要求熊文明需取得该资质的要求，涉案合同本身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三是根据合同约定，中搜广州分公司仅提供二级域名绑定，熊文明使用涉案APP并且与中搜广州分公司分享广告收益的行为不能当然视为熊文明与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共同经营一级域名网站，熊文明作为个人是否具备经营互联网信息服务的资格，并不影响该涉案合同的效力。涉案合同并不因熊文明是否具备经营互联网信息服务的资质而无效。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情况作出的涉案合同不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结论是正确的，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熊文明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应无效之情形的问题。熊文明主张涉案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关于该节问题，本案中，熊文明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涉案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涉案合同的履行亦未涉及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或者公共利益，故，熊文明该项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两点，一审法院对熊文明主张涉案合同无效，并要求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返还合同款、资金占用费用、诉讼代理人的交通、差旅及误工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结论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熊文明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熊文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江珞伊书 记 员  孙汝函书 记 员  孟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