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2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敏。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李佳敏之弟）。法定代理人：杨志雄（李某甲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李佳敏之弟）。法定代理人：杨志雄（李某乙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佑英（李佳敏之祖母），女，1939年9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冷水江市中连乡民主村12组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叙常（李佳敏之祖父），男，193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冷水江市中连乡民主村12组028号。李某甲、李某乙、黄佑英、李叙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敏，女，1997年9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冷水江市中连乡民主村12组42号。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明，娄底市娄星区湘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水江市顺佳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冷水江市涟溪路（涟溪桥社区居委会四组21号）。法定代表人：钟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念源，娄底市娄星区经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南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衡南县云集镇云集大道北101室1楼和2楼。负责人：何衡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佳敏、李某甲、李某乙、黄佑英、李叙常及冷水江市顺佳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佳运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南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衡南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作出的（2019）湘0502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佳敏、李某甲、李某乙、黄佑英、李叙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9）湘0502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太平洋财险衡南支公司承担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共计1220000元；上诉费用由太平洋财险衡南支公司与顺佳运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不是雇员受害纠纷。首先，交警部门出具了交通事故证明，其次，事故是在机动车辆卸货过程中发生的，完全符合交通事故构成要件，李佳敏等五人是按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张权利的，一审法院按照雇佣法律关系处理，将两个不同的案由、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并审理错误。二、受害人李某丙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这一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具有主观偏袒意向。案发时，李某丙确为事故车辆驾驶员，但车辆处于静止状态，人身在车外，对机动车无控制能力，应当属于第三者。顺佳运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9）湘0502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太平洋财险衡南支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费用由太平洋财险衡南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一起典型的场内交通事故，原判按雇主和雇员关系进行判决，将风险转移给了顺佳运物流公司错误。二、受害人李某丙为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这一争议焦点，原审法院盲目采信太平洋财险衡南支公司的意见，推测不合理，具有主观偏袒意向。案发时，李某丙确为事故车辆驾驶员，但车辆处于静止状态，人身在车外，对机动车无控制能力，应当属于第三者。太平洋财险衡南支公司答辩称，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出具的不是交通事故认定书而是简单的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在非公用的封闭场所，不属于交通事故范畴。且李某丙为车辆的合法驾驶人，并且正在操作车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李某丙属于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原审将本案确定为雇佣关系纠纷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佳敏、李某甲、李某乙、黄佑英、李叙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佳运物流公司、太平洋财险衡南支公司赔偿李佳敏、李某甲、李某乙、黄佑英、李叙常经济损失共计1377211.47元，太平洋财险衡南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2、顺佳运物流公司、太平洋财险衡南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8年3月17日凌晨4时许，受害人李某丙驾驶机动车组至邵阳市双清区石桥乡石桥村宝鸿建材有限公司厂区内卸货过程中，发生侧翻，造成机动车受损及李某丙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故。2、事故发生后，李某丙被送往邵阳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19天，后于2018年4月5日转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53天，2018年5月29日，李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在湘雅医院住院期间共花费医药费373986.47元，其中顺佳运物流公司垫付140000元，其余款项全部由李佳敏、李某甲、李某乙、黄佑英、李叙常自行支付。3、李某丙自2016年3月5日就和家人一起租住在冷水江市冷水江街道办事处。李某丙与其前妻杨志雄于1997年生有女儿李佳敏，于2004年生有儿子李某乙，于2013年生有儿子李某甲。李某丙的父母李叙常、黄佑英在李某丙生前由5位子女共同赡养。4、本次事故发生时，李某丙受雇于顺佳运物流公司，系该公司驾驶员，其主要工作为驾驶货车运输货物及卸载货物，并具有相关的从业资格证。李某丙本次是在提供雇佣活动的过程中发生本案事故。事故车辆机动车在太平洋财险衡南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责险，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以及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责任限额1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5、李某丙的赔偿范围及标准确定如下：医疗费373986元、死亡赔偿金880459.10元[（33948元/年×20年）+（23163元/年×4）+（23163元/年×9年÷2人）+（11534元/年×2年÷5人）]、丧葬费32997元（65994元/年÷12月×6月）、交通费酌定1000元、误工费14400元（200元/天×72天）、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李某丙一直住在重症监护室，故对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请求，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酌定30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334842.10元。二、有争议的事实。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理赔范围？李某丙是否属于第三人？李佳敏、李某甲、李某乙、黄佑英、李叙常认为，李某丙属于车外第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理赔。理由如下：李某丙驾驶的车辆属于自卸车，不需要驾驶员一直坐在驾驶室内操作，李某丙受伤时人躺在车辆左侧的地上，车门关严，车窗完整，且有目击证人彭某证明。顺佳运物流公司亦认为，李某丙属于车外第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理赔。理由与李佳敏、李某甲、李某乙、黄佑英、李叙常一致。太平洋财险衡南支公司认为，李某丙不属于车外第三人，不是交强险与商业三责险理赔的范围。理由如下：证人彭某的证词与病历记录不符，病历记录记载李某丙系货车侧翻从高处摔下导致受伤，故李某丙是在发现车辆侧翻时跳车摔伤。法院认为，本案事发时间在2018年3月17日凌晨4时许，李某丙受伤后便由其同事送往邵阳市中医医院抢救治疗，在医院该同事陈述李某丙系货车侧翻不慎从高处摔下至意识障碍，而彭某于2018年5月28日在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双清大队陈述，其确定李某丙在事故发生时人在车外，此二者的陈述存在矛盾，送医同事系即时陈述，证明力较强，而彭某所述距事发时长达2月有余，且其与顺佳运物流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力较弱。而李佳敏、李某甲、李某乙、黄佑英、李叙常没有提交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李佳敏、李某甲、李某乙、黄佑英、李叙常主张李某丙系车外第三人证据不足，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李佳敏、李某甲、李某乙、黄佑英、李叙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同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顺佳运物流公司与太平洋财险衡南支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约定，交强险的赔付范围是：“本车人员、被保险人（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以外的受害人”。商业三责险的赔付范围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李某丙作为顺佳运物流公司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对机动车有实际的控制力，也属于被保险人，故李某丙并不属于车外第三人，其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赔付对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人身权利及财产权利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某丙受雇于顺佳运物流公司，在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中受损，经抢救无效死亡，应由顺佳运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李某丙自身避险不当也是造成损害结果发生的重要原因，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李某丙自负10%的责任，即133484.21元（1334842.10元×10%＝133484.21元），由顺佳运物流公司承担90%的责任，即1201357.89元（1334842.1元×90%＝1201357.89元），顺佳运物流公司为涉案车辆在太平洋财险衡南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太平洋财险衡南支公司自愿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0元，予以准许，扣除保险公司应赔偿的100000元以及顺佳运物流公司已经垫付的140000元，顺佳运物流公司仍应赔偿李佳敏、李某甲、李某乙、黄佑英、李叙常经济损失961357.8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冷水江市顺佳运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佳敏、李某甲、李某乙、黄佑英、李叙常共计961357.89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佳敏、李某甲、李某乙、黄佑英、李叙常共计100000元；三、驳回李佳敏、李某甲、李某乙、黄佑英、李叙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194元，李佳敏、李某甲、李某乙、黄佑英、李叙常承担1719.40元，冷水江市顺佳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15474.6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并审理是否错误？2、受害人李某丙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属于责任保险合同所约定的第三者身份？太平洋财险衡南支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此评判如下，李佳敏等五人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将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赔偿义务人即顺佳运物流公司和太平洋财险衡南支公司一并列为了被告，虽然其诉讼请求系可分之诉，但其诉讼目的是共同的，且顺佳运物流公司与太平洋财险衡南支公司也均未提出异议，合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更有利于当事人减少诉累，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条款约定，责任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其中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许可的合法驾驶人。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原理，同一法律主体不能既是侵权人又是受害人，驾驶人不能基于自身侵权行为造成自身利益损害而要求自己的保险赔偿。本案中，李某丙作为受雇于顺佳运物流公司的合法驾驶人，在驾驶或操作被保险机动车不慎发生事故造成自身损害，其行为就是损害产生的直接原因，这种因果关系不因驾驶人空间位置的变化而变化。因此，无论本次事故是否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李某丙在事发时是处于车上还是车下，均不属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第三者身份。太平洋财险衡南支公司无需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某丙受雇于顺佳运物流公司，在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确定由顺佳运物流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正确。综上所述，李佳敏、李某甲、李某乙、黄佑英、李叙常以及顺佳运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李佳敏、李某甲、李某乙、黄佑英、李叙常共同负担5900元，冷水江市顺佳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松审 判 员  李 鹏审 判 员  申 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蒋秋韵代理书记员  谢心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