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军，男,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维芳，女，197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军，男,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射阳经济开发区射东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解放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顾标，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达，男，194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经济开发区，该居委会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射阳县春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射阳县建华园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朝阳街92号二楼。法定代表人：徐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军，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洋，男,195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杨建军、唐维芳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射阳经济开发区射东居民委员会、射阳县建华园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射东居委会”、“建华园公司”）、李成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4民初5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军、唐维芳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明知道上诉人贷款买房，三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房子没有、钱也没有，仍然判决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明显不公。上诉人于2002年6月购买建华园公司开发位于黄海桥东南建材市场的房产，并于同年11月18日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射阳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射阳支行”）提供了购房协议、房管所等材料，申请办理了购房贷款手续。2003年1月25日发放贷款至建华园公司账户。该处商品房和一楼门面房所占用的土地是由射东居委会提供，建华园公司开发好后以60间门面房置换给射东居委会以冲抵土地钱。在此项目中，李成洋代表建华园公司成立销售部，主要负责施工，受建华园公司管理，建华园收取李成洋2%管理费。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07年11月作出的（2006）射民二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书，是基于上诉人购房差欠银行贷款而形成的。判决书明确对上诉人所购房屋享有所有权，但在上诉人所购房屋即将建成时，三被上诉人合谋将上诉人的房屋出卖给第三人，造成上诉人重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该事实，为了维护三被上诉人的利益，枉法裁判，要求上诉人返还差欠中国银行射阳支行由射东居委会垫付的款项。射东居委会为什么要替上诉人代还差欠中国银行射阳支行的贷款？主要是将上诉人购买的房屋合法手续从中国银行射阳支行拿出来，便于射东居委会将上诉人的房屋出卖给第三人办理相关手续。二、上诉人是受害人，而三个被上诉人是共同侵权人，一审判决支持共同侵权人而判决受害人还款系故意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三被上诉人共同侵权，将上诉人所有的房屋非法出卖，上诉人于2017年下半年才知道建华园公司、李成洋、射东居委会居委会三方于2002年6月6日签署了委托开发协议书，其中约定射东居委会是李成洋在该协议当中一切行为的担保人，而上诉人的房屋被三被上诉人出卖，应当由三被上诉人承担后果，而不应再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系故意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难道是受益人？三、另外上诉人于2018年起诉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返还上诉人中国银行射阳支行还贷的款项。该案已由一审法官陈凤审理，该案在本案一审之前立案至今未判，岂不耐人寻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审理过程当中补充如下上诉理由：1.射东居委会已将案涉土地转让给建华园公司，开发商为建华园公司。李成洋不是代表其本人，而是代表了建华园公司，建华园公司另收取2%的管理费用。2.我们从银行贷款的全部金额都直接进入建华园公司账户，建华园对其进行了占有并得利。所以建华园公司才对我们除了涉案的预售房产作为抵押给银行外，另单独与银行签订了担保协议，从而也说明建华园公司从一开始就参与其中。3.射东居委会是李成洋的担保方，对李成洋的行为负责。4.射东居委会与建华园于2017年12月5日补签的协议，是建华园公司为了推卸责任，并便于射东居委会倒卖案涉商铺办理的相关手续。如果一开始就合理合法，无需补签任何协议，但现在任何补签协议系对我方侵权。此补充协议为目的为恶意。5.射阳法院审理此案时，我们曾申请主审法官回避，但没有同意且迟迟不开庭。我方进行撤诉也不同意。一年后在我方未出庭的情况下进行了审判，而射东居委会反告我们一开始以无因管理起诉，开庭时无法自圆其说进行撤诉，不久后又以不当得利才起诉我们。主审法官对于射东居委会听之任之，我们已经收集材料向县、市纪委进行举报。射东居委会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法律关系十分清楚，上诉人向银行贷款，因不能及时归还，银行向法院起诉，法院判令上诉人还款，但是上诉人拒不履行判决，案件进入执行程序。上诉人差欠银行贷款的事实清楚，并得到法律文书的确认，我方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对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九户贷款进行了垫付，这一事实也是清楚的。在一审时双方也确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当获得的利益，就是应当由其偿还的银行贷款，由我方垫付了，上诉人获得利益是显而易见的，所以应就不当得利收益款向我方偿还。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他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诉人可以另行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华园公司辩称：主要意见与射东居委会基本一致，补充一点，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上是李成洋借用建华园公司名义所签的合同，其目的是帮助李成洋套用银行贷款，上诉人杨建军是李成洋的内侄，他们当时实际的行为是借名借款行为，答辩人并不知情当时这一情况，也没有参与这一行为中去，本案实际利益的取得者是李成洋，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成洋未作答辩。射东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建军、唐维芳、建华园公司、李成洋返还我方为其垫付的银行贷款本金28229.54元、利息16035.76元，合计44265.30元及其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法律文书确定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杨建军、唐维芳、建华园公司、李成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06]射民二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定：一、杨建军、唐维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中国银行射阳支行借款本息46105.03元。二、中国银行射阳支行对杨建军、唐维芳所购买的射阳县合德镇黄海桥东南第三幢预售房许可证号为0011的34-36号房产，在拍卖、变卖时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建华园公司在中国银行射阳支行对该房产进行折价拍卖、变卖后，其价款不足偿还借款本息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11月14日，射东居委会请示射阳经济开发区后，为杨建军、唐维芳偿还了[2006]射民二初字第318号判决确定的贷款44265.30元。2017年12月5日，射东居委会向建华园公司作出书面承诺：关于黄海桥建材市场办理房屋产权证，李成洋承建建材市场时分配给射东居委会60间门市抵土地费用，现射东居委会得到55间，在这55间办房产证时，如有重复、差错、矛盾等一切问题及经济责任由射东居委会负责，与建华园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法院生效判决确定杨建军、唐维芳偿还中国银行射阳支行贷款，并进入执行程序，射东居委会为其进行了偿还，杨建军、唐维芳取得了利益，且没有法律根据，射东居委会遭受了损失。杨建军、唐维芳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射东居委会承担返还不当利益的责任。射东居委会提出的被告杨建军、唐维芳返还其代偿的银行贷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射东居委会请求杨建军、唐维芳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法律文书确定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承担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中国银行射阳支行对杨建军、唐维芳所购买的射阳县合德镇黄海桥东南第三幢预售房许可证号为0011的34-36号房产，在拍卖、变卖时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建华园公司在中国银行射阳支行对该房产进行折价拍卖、变卖后，其价款不足偿还借款本息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本案执行过程中，中国银行射阳支行没有对抵押房产进行拍卖、变卖优先受偿，故建华园公司的担保责任承担的条件未成就，建华园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故建华园公司不应承担与杨建军、唐维芳共同返还射东居委会代偿款的责任，射东居委会对建华园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射东居委会代偿的是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由杨建军、唐维芳归还的中国银行射阳支行贷款，没有确定李成洋是义务主体，在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上，李成洋没有获得不当利益，故李成洋不应当与杨建军、唐维芳共同承担返还射东居委会代偿款的责任，射东居委会对李成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建军、唐维芳返还射东居委会44265.30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射东居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6元，由杨建军、唐维芳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杨建军、唐维芳提交如下证据：（2018）苏0924民初1655号、（2018）苏0924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审法院上述两份判决与本案判决内容相矛盾。另外，在（2019）苏09民终4505号案件与本案合并审理的庭审过程中，魏权向二审法院提交《关于魏权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呆账核销的报告》（盐中银报[2013]89号）、《射阳县人民政府第41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2005年12月6日）两份文件复印件，根据该文件显示县政府曾就建华园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建材市场纠纷一事进行专题会办。如二审法院经核实魏权提供的证据真实有效，也作为本案证据提交。射东居委会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两份判决书与本案不矛盾，本案是不当得利，获利者是上诉人，这两份判决是上诉人起诉的，实际的收益人是李成洋，上诉人归还我们垫付款之后再向李成洋追要款项是合理的，这个判决与我们的是不冲突的。对于杨建军、唐维芳提及的魏权提供的证据，我们要求提供证据原件以便核实真实性。建华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判决书的三性均无异议，该份判决书在认定事实上还原了事实真相，该案实际受益人就是李成洋，判决李成洋向三上诉人返还垫付款于法有据。对于杨建军、唐维芳提及的魏权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会议纪要并没有将相关事实搞清楚，即便会议纪要真实，案涉事实在会办纪要之后已有相关法律文书确认，应以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事实为准。针对杨建军、唐维芳提及的魏权提供的名为《射阳县人民政府第41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复印件是否真实的问题，本院至射阳县人民政府进行核实调查，经查，2005年的《射阳县人民政府第41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形成于2005年12月8日，该会议纪要主要是针对黄沙港中心渔港建设问题进行专题会办，与魏权提供的名为《射阳县人民政府第41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2005年12月6日）复印件内容完全不同。针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如下：杨建军、唐维芳的质证意见为：我们并不知道魏权提供的这个文件是假的，魏权也不是故意把假文件作为证据提供给法院，当时我和魏权一起去银行，魏权在自己的银行贷款卷宗中发现后复印，他以为该文件是真实的才提交，现经二审法院查明该文件不是真实的，我们不请求在本案中作为证据提交，我们不是证据的提供人。射东居委会、建华园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于法院调查的第41号文件的三性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诉称及被上诉人的辩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由杨建军、唐维芳返还射东居委会代为向中国银行射阳支行支付的款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成立需要具备四项基本构成要件：1.得利人得利；2.对方当事人利益受损失；3.得利人取得的利益与对方当事人的利益损失之间有因果联系；4.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一审法院[2006]射民二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判令杨建军、唐维芳作为借款人偿还差欠中国银行射阳支行的贷款本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2017年11月14日，射东居委会代杨建军、唐维芳偿还了[2006]射民二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中国银行射阳支行贷款本息以及诉讼费、执行费合计44265.30元。杨建军、唐维芳作为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义务人，自身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射东居委会作为案外人在与杨建军、唐维芳不存在约定或法定义务的情况下，代杨建军、唐维芳履行了还款义务，使得杨建军、唐维芳与中国银行射阳支行之间的债务消灭，减轻了杨建军、唐维芳的债务负担，杨建军、唐维芳实际获得了不当利益，故依法应当向射东居委会返还该利益。一审法院判令杨建军、唐维芳返还射东居委会44265.30元，并无不当。杨建军、唐维芳虽抗辩称不应当由其在本案中向射东居委会返还该垫付款项，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主张的其他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的问题，因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理涉。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二，经查，杨建军、唐维芳虽然抗辩称一审回避程序违法，但是一审法院已向双方当事人告知合议庭的具体组成人员，杨建军、唐维芳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明确表示不申请合议庭成员回避，现就该程序违法提供抗辩，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建军、唐维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6元，由杨建军、唐维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裴葭嘏审判员  朱 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珺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