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卓颖，男，197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随，男，1949年5月17日出生，系被告王卓颖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维嘉，男，1979年12月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居民，暂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贵生，福建耕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荣是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1032号A幢701单元。 法定代表人：苏友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随，男，1949年5月17日出生，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卓颖与被上诉人郭维嘉、原告被告厦门荣是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4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卓颖、原审被告厦门荣是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随，被上诉人郭维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贵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卓颖上诉请求：一、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435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涉嫌套路贷。上诉人、被上诉人完全不认识，也从未联系过，是实际控制人黄聪哲将作废的“2016年12月4日”借据以及“道歉书”利用被上诉人的身份起诉至法院。“2016年12月4日”借据以及“道歉书”是黄聪哲事前打印好，趁上诉人神智不清情况下，胁迫、诱骗上诉人签字的。真实的借款关系发生在黄聪哲与上诉人之间，真实的借款凭据为《还款计划》。本案系黄聪哲借用被上诉人及其他人的名义作为出借人，属于套路贷。二、上诉人已经将《还款计划》所欠款项全部清偿完毕。上诉人与黄聪哲同在加拿大留学回国后互有出借资金给对方，黄聪哲海多次向上诉人母亲借款。本案《还款计划》项下借款，上诉人已经偿还了195000元，早已清偿完毕。 郭维嘉辩称，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郭维嘉借款本金17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郭维嘉与黄聪哲系发小，黄聪哲与王卓颖系留学同学。经黄聪哲介绍，郭维嘉与王卓颖于2012年前后认识。王卓颖因经营需要多次向黄聪哲借款，黄聪哲就介绍王卓颖向郭维嘉借款，从2014年至：2015年期间，王卓颖多次向郭维嘉借款。因王卓颖要求现金支付（后来才知道王卓颖于2014年就是失信人员），郭维嘉以提供现金出借给王卓颖。郭维嘉和王卓颖于2016年12月4日结算，王卓颖尚欠郭维嘉借款本17万余元。郭维嘉提交的借条、还款计划、道歉函、录音、微信等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王卓颖尚欠原告郭维嘉借款本金17万余元。二、上诉人王卓颖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偿还本案被上诉人郭维嘉的借款170000元。王卓颖提交的明细是单方制作，银行回单没有银行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况且王卓颖和案外人黄聪哲有其他经济往来，王卓颖至今仍欠黄聪哲借款，王卓颖举证偿还黄聪哲的款项，不能作为王卓颖偿还本案郭维嘉的借款。2016年12月4日，郭维嘉和王卓颖结算之后，王卓颖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郭维嘉有收到王卓颖任何款项，王卓颖没有偿还结算17万余元借款本金。三、被上诉人郭维嘉对上诉人王卓颖主张的本案是套路贷、已经偿还了借款等事实进行反驳。1.王卓颖在上诉状认为本是套路贷没有任何依据，认为“借据”和“道歉书”系王卓颖被胁迫、诱骗而形成的，没有任何证据。2.王卓颖上诉陈述，黄聪哲向王卓颖母亲借款不是事实。事实上，黄聪哲经济条件好，从没有向王卓颖母亲借款。3.王卓颖主张还款给黄聪哲195000元，就是还款给郭维嘉的陈述不是事实，王卓颖跟黄聪哲有其它经济往来。4.王卓颖向郭维嘉借款是黄聪哲介绍的，黄聪哲出面帮忙郭维嘉向王卓颖追债符合事实。 郭维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卓颖立即偿还郭维嘉借款本金1716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7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5月3日为55712.8元）；2.王卓颖承担本案律师费18000元；3.厦门荣是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王卓颖、厦门荣是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王卓颖因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经朋友介绍多次向郭维嘉借款。双方于2016年12月4日进行结算，王卓颖出具借条确认尚欠郭维嘉借款本金171600元，并承诺于201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归还借款。厦门荣是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为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至今王卓颖、厦门荣是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没有依约还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卓颖与郭维嘉自2014年以来存在多笔的借款关系，王卓颖与黄聪哲亦存在多笔的借款关系。2016年12月4日，王卓颖向郭维嘉出具一份《借据》，确认其尚欠郭维嘉借款本金171600元，并承诺于2016年12月31日前还款，逾期自愿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付息，郭维嘉由此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由其负担。厦门荣是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借据》中签章。同日，王卓颖亦向郭维嘉出具一份《道歉函》，再次确认欠款事实，并表示歉意希望取得谅解。厦门荣是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该《道歉函》加盖了财务专用章。此后，黄聪哲代郭维嘉向王卓颖催款，王卓颖于2017年7月21日的微信记录，于2017年10月31日的手机通话录音确认尚欠170000元的事实；王卓颖之父王雨随于2017年9月11日的对话录音中亦确认王卓颖欠款170000元的事实。2017年9月15日，王卓颖与黄聪哲签订一份《还款计划》，确认其欠黄聪哲款项170000元，2016年12月4日的借据作废，并承诺于2017年10月31日还50000元，11月30日还60000元，12月31日还60000元。郭维嘉与黄聪哲均确认《还款计划》项下的款项系黄聪哲因代郭维嘉向王卓颖催款所签。后郭维嘉与王卓颖就欠款事实发生争议，郭维嘉为此提起本案诉讼，并支出律师费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郭维嘉与王卓颖存在借款关系，有郭维嘉提供的2016年12月4日的《借据》、《道歉函》、还款计划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黄聪哲代郭维嘉催款，并与王卓颖签订《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对郭维嘉有约束力，故不能以2016年12月4日的《借据》认定本案的欠款金额，应予《还款计划》所载事项据实予以认定。故王卓颖欠郭维嘉的借款应为170000元，双方约定2017年10月31日还50000元、11月30日还60000元、12月31日还60000元的期限均已届满，王卓颖应向郭维嘉偿还上述借款。因王卓颖逾期还款，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但《还款计划》并未就逾期还款利息作出约定，依法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另，《还款计划》并未就律师费的负担和厦门荣是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担保责任再行约定，故郭维嘉请求王卓颖支付律师费，请求厦门荣是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对王卓颖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卓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维嘉借款本金17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50000元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息，60000元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息，60000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计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郭维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郭维嘉、王卓颖、厦门荣是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王卓颖于二审庭审过程中主张其曾两次受到黄聪哲的胁迫而签下相关借据及还款计划等，但因顾及其与黄聪哲的交情而未向公安机关报警。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涉嫌“套路贷”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联合印发的《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具体本案，王卓颖仅以黄聪哲借用郭维嘉等人的名义出借款项而主张涉及“套路贷”，未能举证证明借款过程中黄聪哲或者郭维嘉等存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强迫签订借款协议等涉嫌违反犯罪活动的行为。尤其是王卓颖主张前后两次被黄聪哲胁迫签订了相关协议，却出于朋友之谊而未向公安机关报警，有违一般常理，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王卓颖关于本案涉嫌“套路贷”的主张不予采纳。黄聪哲于一审阶段已自认系替郭维嘉签订《还款计划》、其无权再就《还款计划》项下债权向王卓颖主张权利，一审法院结合《还款计划》中关于2016年12月4日的借据作废等内容，认定《还款计划》中黄聪哲的签字对郭维嘉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还款计划》所涉债务是否已经清偿完毕，鉴于《还款计划》签订于2017年9月15日，且各方在该计划中列明了各期借款的还款期限分别：2017年10月31日、11月30日及12月31日。王卓颖向黄聪哲偿还的195000元，形成于《还款计划》确认的欠款事实之前，且还款对象为黄聪哲而非郭维嘉。在无证据表明黄聪哲、郭维嘉分别向王卓颖出借款项时存在混同计息、合并还款的情况下，王卓颖于《还款计划》出具前向黄聪哲的还款不能视为向郭维嘉偿还本案讼争借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卓颖应偿还郭维嘉借款本金17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王卓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王卓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林 审 判 员 洪培花 审 判 员 陈 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 琳  附页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