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25民初852号 原告：农家献，男，1974年11月2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品德，广西添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某，男，2005年5月13日出生，壮族，学生，住广西天等县。 被告：黄利强，男，1977年12月2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天等县。系黄某父亲。 被告：天等县福新镇初级中学，住所地天等县福新镇福星村挂榜屯2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142549897918X8。 负责人：黄东奇，该中学校长。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惠，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农家献与被告黄某、黄利强、天等县福新镇初级中学（以下简称福新中学）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家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品德，被告黄利强、天等县福新镇初级中学负责人黄东奇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家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利强赔偿农家献经济损失286,197.6元；2．判令福新中学赔偿农家献经济损失214,648.2元；3.本案诉讼费由黄利强、福新中学承担。事实和理由：农家献儿子农某系福新中学164班学生，是一个肢体残疾人，患有先天二尖瓣发育不良心脏病。农某与黄某系同班同学，黄利强系黄某父亲。2018年10月18日20点25分至20点35分晚自习课间休息期间，164班没有辅导老师当班，黄某在教室里实施殴打农某行为，赵银芝同学发现后赶紧跑到隔壁教室报告正在休息的164班班主任赵志锋。赵志锋赶到164班时，黄某停止了殴打行为，农某当时正在自己课桌整理被打乱的书本。过了2分钟左右，农某晕倒在地，后老师打120电话求救，福新卫生院医生赶到时，农某心脏骤停，呼吸循环衰竭，瞳孔散大，再后来农某在被送往天等县人民医院途中遭遇车祸，不治身亡。2018年12月3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8】病鉴字第3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农某符合冠状动脉分支肌性发育不良并心肌纤维化所致死亡，外伤（交通事故）起到促进作用。农家献认为，从案发时间、地点、人物、事件、起因、过程、结果可以看出，农某心脏病发作猝死，是黄某实施推搡、殴打等过激行为所引发，与学校安全教育、安全管理制度不健全，安全处置措施不当、缺失有关。黄某作为不满13岁多的学生，明知农某是一个具有特殊机体的人，对农某伤害导致诱发农某心脏病发作不治身亡的后果，黄某依法承担侵权责任。黄某是一个未成年人，其侵权赔偿责任依法由其监护人黄利强承担。学校有制定安全管理规章制度并实施有效杜绝、制止、预防学生伤害事故发生的责任义务，有对学生进行保护的义务，应当针对学生年龄、认知能力和法律行为能力的不同，采取相应的管理和预防措施。针对农某作为一个肢体残疾人，先天性心脏病患者这样的学生，学校应当给予特别的关照爱护，平时交代同学要善待农某，不要对农某进行辱骂、推搡、殴打等过激行为，避免伤害事故的发生。案发当晚课间休息期间，学校规定的晚自修领导巡视、值班老师执勤、当班老师指导的制度在164班没有得到有效落实，当班人员均全部缺位，致使黄某实施殴打农某行为发生。学校卫生室医生无人值班，自老师打120急救电话到福新卫生院医生到场有30分钟时间，致使农某心脏病发作后错过了最佳救治时机，最终导致案件结果发生。学校管理明显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农家献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农家献对其陈述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农家献身份证复印件；2.农家献户口簿复印件；3.农家献家庭关系证明；4.黄某基本信息；5.农某残疾人证复印件；6.广西医科大第一附院疾病证明书；7.农某学籍证明；8.农某学籍基本信息；9.福新卫生院门诊病历；10.福新中学164班班主任赵志锋情况汇报；11.天等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12.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 黄利强辩称，1.农家献主张事实有误，黄某与农某之间仅为课间戏耍，黄某并未殴打农某；2.黄某对农某死亡不存在过错，农某死亡的后果与黄某不存在因果联系，农家献未能举证证明黄某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农某因冠状动脉分支肌性发育不良并心肌纤维化发生心脏功能衰竭死亡，其自身疾病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4.农家献诉请各项损失不合理。黄利强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福新中学辩称，1.农家献主张学校管理明显存在重大过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福新中学已经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对农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因农家献未能举证证明福新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农某因冠状动脉分支肌性发育不良并心肌纤维化发生心脏功能衰竭死亡，其自身疾病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4.农家献诉请各项损失不合理。 福新中学对其辩解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本院（2019）桂1425民初14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3.福新中学安全教育课程、照片;4.关于农某同学意外死亡的情况报告；5.福新中学“10．18”事件情况汇报。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本院（2019）桂1425民初145号民事判决书、天等县公安局福新派出所侦办福新中学“10.18”事件相关材料、询问笔录，并依农家献申请通知福新中学164班班主任赵志锋出庭作证。2019年12月3日，本院依职权询问了福新中学原教务处主任赵继丰，并制作询问笔录。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农家献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黄某、赵银芝笔录有异议，认为其二人笔录不真实。该两份笔录为公安机关依法取得，本院予以采信。二、黄利强、福新中学对农家献提交的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农家献已经将农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告知学校的事实；对证据11没有异议，但对该证据证明对象有异议。农家献提交的证据5证明农某是肆级肢体残疾人，该证据与农某死亡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不予以认定；证据6证明农某于2010年7月23日被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确诊为先天二尖瓣发育不良心脏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11为天等县人民医院出具，其诊断结论为农某猝死，不能证明农某死亡与黄某有因果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不予以认定。三、农家献对福新中学提交的证据1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4、5真实性有异议。福新中学提交的证据1与农家献提交的证据12鉴定结论一致，当事人双方对鉴定结果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为本院生效判决，能证明农某在送往天等县人民医院途中遭遇交通事故死亡以及获得赔偿情况，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3为福新中学开展安全教育课情况，符合学校课程教学计划，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4、5与农家献提交的证据12中天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中队《询问笔录》内容一致，能证明2018年10月18日晚农某心脏病发晕倒前、后的整个事件过程，本院对证据4、5予以采信。四、农家献对164班班主任赵志锋证言部分有异议，认为其已经将农某患有残疾、心脏病的事实告知赵志锋，福新中学教师应给予农某特殊的关照。结合本院调查结果，不能证明农家献的主张，本院对赵志锋证言予以采信。五、农家献对福新中学原教务处主任赵继丰陈述有异议，认为其在农某转入福新中学就读前已经将农某患有残疾、心脏病的事实告知赵继丰并征得其同意，赵继丰对此予以否认。农家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赵继丰陈述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农家献与农某系父子关系，农某出生于2004年8月19日，其户籍所在地为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属城镇居民。2018年7月3日，农某从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洛阳镇洛阳中学转入天等县福新镇初级中学164班就读（学籍号：G452724200408191017）。2018年10月18日约20时40分（即晚自习课间休息时间），164班班主任赵志锋在休息室休息时，突然接到一位学生报告称农某晕倒在教室里。接到报告后，赵志锋随即跑到教室查看情况，发现农某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便按摩一下农某的手和脚，农某只是嘴巴动了一下后再没有什么反应。于是，一边联系拨打福新卫生院院长电话（拨打两次都是通话中）及120电话，一边向校长黄东奇汇报。此后，教师黄健雄、谭光利、黄万堂、校长黄东奇先后到现场，发现农某仰卧躺在教室内的地板上，裤子是湿的，地上有尿迹，已经触摸不到明显的动脉搏动现象，呼吸也消失。几位老师对农某按压虎口、人中穴紧急施救。20时54分福新卫生院接到电话后出诊，21时5分福新卫生院医生陆升喜及护士吕彩仁赶到现场进行抢救。当时检查发现农某已无生命体征、面色苍白、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颈动脉搏动消失，当即给予农某心肺复苏和给氧抢救处理。过了20分钟后，农某的生命体征没有任何恢复迹象，没有苏醒过来。因病情严重，福新卫生院决定由吕子龙驾驶该单位所有的桂Ｆ×××××救护车护送农某到天等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时至21时37分许，当救护车行驶到天等至黎亮二级公路16KM+900M十字路口处时，与王立鹏驾驶的桂Ｎ×××××重型牵引车/桂Ｎ×××××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救护车上的吕子龙、赵志锋、黄东奇等人受伤、农某经天等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医生现场确认并宣布临床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10月20日，天等县公安局福新派出所对农某事发当晚在福新中学164班晕倒前的事情经过进行调查，经询问黄某、赵银芝、赵志锋等人，认为没有农某被殴打的违法事实发生，于2018年11月25日作出天公（福）行终止决字【2018】00010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2018年10月20日，天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农某进行尸体解剖、死因鉴定。2018年11月26日，天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立鹏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2018年12月3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第3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农某符合冠状动脉分支肌性发育不良并心肌纤维化所致死亡，外伤（交通事故）起到促进作用。农家献认为，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医护人员受伤，医疗器具受到毁坏，正在抢救中的农某的头部、身体器官等再次受到伤害，同时因救护车毁损而无法将农某及时送往天等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造成抢救中断，直接导致农某死亡，由此发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侵权责任人王立鹏相应承担。农家献于2019年2月26日向本院起诉要求骏发公司、北部湾财保钦州分公司、王立鹏、吕子龙、福新卫生院赔偿各项经济损失727,659.8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北部湾财保钦州分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农某死亡结果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农某的损伤与交通事故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经各方当事人选定的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认为农某因患冠状动脉分肌性发育不良并心肌纤维化发生心肺功能衰竭死亡，其自身疾病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在其处于濒临死亡状态并仍在接受持续抢救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交通事故为其死亡的促进因素，并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科桂司鉴中心［2019］法鉴字第2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农某死亡结果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交通事故为其死亡结果中的促进因素，建议交通事故在死亡结果中的参与度比例为20%。2019年8月28日，本院作出（2019）桂1425民初1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农家献各项经济损失110,0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农家献各项经济损失119,531.96元，合计229,531.96元，同时驳回了农家献其他诉讼请求。此后，农家献又多次向天等县公安局福新派出所要求调查农某在2018年10月18日事发当晚在164班遭受殴打的情况，该所于2019年8月20日向其出具《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2019年10月16日农家献诉至本院形成本诉。 另查明，农家献已获得保险公司学生意外伤害险80,000元的赔偿。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健康权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农家献请求的各项经济损失项目及数额确定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并参照《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本院对农家献各项经济损失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农某系城镇居民，该项标准计算为649,260.00元（即32,463.00元/年×20年）。其诉请主张648,720.00元，本院不予反对；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计算标准为36,774.00元（即6,129.00元/月×6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2019）桂1425民初14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农家献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且其已获得赔偿，本案中本院对该项损失不予以支持。综上，本院确定农家献的合理损失为685,494.00元。二、关于黄某对农某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1.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9］法鉴字第2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4页对农某死亡原因分析正文第四行“……发生心脏搏动骤停，继发心肺功能衰竭，可在无任何诱因下发生心脏猝死……”，该鉴定没有明确农某是经过剧烈运动后引起心脏病发作，164班班主任赵志锋陈述及福新派出所对黄某、赵银芝的调查询问笔录均无法证实农某系遭受黄某推搡、殴打等过激行为引发农某心脏病发作的主张。2.事发时农某已经年满十四周岁，其作为初中二年级学生，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患有先天二尖瓣发育不良心脏病，在日常生活中应注意的事项，但其仍然在课间休息时间与黄某追逐、打闹，黄某受到农某追逐后跑开，其被农某抓住衣领后未动手与农某推搡、拉扯、更没有实施殴打农某的行为，黄某没有过错。3.黄某没有侵害农某生命权的故意或过失。农某2018年7月3日转入福新中学，9月份开学后才到校上课，黄某与农某此前并不相识，也不知道农某患有心脏病，其与农某系正常同学关系，双方还经常在课余休息时间互相开玩笑，直至本案事发黄某都不存在加害农某的故意，其对农某心脏病复发的结果无法预见，也不存在疏忽或懈怠。虽然从时间上看，二者追逐行为与农某心脏病复发的后果是先后发生的，但两者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黄某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及赔偿责任。农家献诉请判令黄利强赔偿其经济损失286,197.6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以支持。三、关于福新中学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承担责任”。该法明确了学校对未成年学生所负的是一种教育、管理和保护责任，而不是民法基于血缘关系而形成的监护责任。《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监护人发现被监护人有特异体质、特定疾病或者异常心理状况的，应当及时告知学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已履行了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的，无法律责任：(三)学生有特异体质、特定疾病或者异常心理状态，学校不知道或者难于知道的”。农家献作为农某法定监护人，未能如实将农某患有先天二尖瓣发育不良心脏病、身体肆级残疾的事实告知福新中学，事发时农某转学到福新中学就读才一个多月时间，学校老师、学生对农某还没有深入了解，在不了解农某病情的情况下没有义务要善待农某或对其给予特别的关照爱护。学校开展的安全教育课程亦教育学生在安全方面的注意事项，不能在教室里追逐、打闹。农某追逐黄某只是发生在课间休息短时间内，个别学生不严格遵守学校的各项规章制度，此时要求学校老师对学生一对一的保姆式、牵牛式管理，时刻寸步不离监督学生课间休息的行为不符合实际。事发时正是晚自习休息时间，班主任赵志锋在164班隔壁办公室休息，在接到赵银芝报告后其立即赶到教室，并没有发现打架现象，赵志锋还口头教育学生不能在教室追逐、打闹，确认学生没有异常后才离开，学校在管理上没有过错。农家献诉称农某心脏病发作是黄某实施推搡、殴打等过激行为所引发，与学校安全教育、安全管理制度不健全，安全处置措施不当、缺失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以采信。四、关于福新中学未设立卫生室问题。农家献诉称农某晕倒后学校卫生室医生无人值班，自老师打120急救电话到福新卫生院医生到场有30分钟时间，致使农某心脏病发作后错过了最佳救治时机，最终导致案件结果发生。《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八）学生在校期间突发疾病或者受到伤害，学校发现，但未根据实际情况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导致不良后果加重的”。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164班班主任赵志锋接到农某晕倒在教室的报告后，第一时间跑到教室查看情况，按摩农某的手和脚，并一边联系拨打福新卫生院院长电话（拨打两次都是通话中）及120电话，一边向校长黄东奇汇报。此后，教师黄健雄、谭光利、黄万堂、校长黄东奇先后到现场，对农某按压虎口、人中穴紧急施救。20时54分福新卫生院接到电话后出诊，21时5分该院医生陆升喜及护士吕彩仁赶到现场对农某进行抢救。因此，可以认定福新中学在农某病发后已经及时才采取了相应的急救措施，没有证据证明福新中学教师的行为导致不良后果加重。《学校卫生工作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普通高等学校设校医院或者卫生科。校医院应当设保健科（室），负责师生的卫生保健工作。城市普通中小学、农村中心小学和普通中学设卫生室，按学生人数六百比一的比例配备专职卫生技术人员”。福新中学没有设立医务室违反《学校卫生工作条例》，管理上存在瑕疵，但这与农某死亡结果并无直接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第3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科桂司鉴中心［2019］法鉴字第2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鉴定农某因患冠状动脉分肌性发育不良并心肌纤维化发生心肺功能衰竭死亡，其自身疾病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交通事故起促进作用的结果，不是福新中学未设立卫生室导致本案发生。鉴于本案情况，农某在学校心脏病复发在送往医院的途中遭遇交通事故死亡，给农家献带来沉重精神打击，而保障和关注受害的弱势群体利益，使其得到一定的损害赔偿和救助，是我国社会文明进步的宗旨和体现，法律也应竭力彰显这一司法理念。从社会公平的角度出发，本案可以适用公平责任原则。考虑到福新中学非盈利学校，综合农家献未尽告知义务存在过错、交通事故对农某死亡结果参与度及农家献已经获得赔偿的数额等因素，本院酌定由福新中学补偿农家献经济损失50,000元。农家献诉请判令福新中学赔偿其经济损失214,648.20元，对超出50,000元部分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天等县福新镇初级中学补偿原告农家献经济损失50,000元； 2、驳回原告农家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404元，由原告农家献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苏 专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高伟东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