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再1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龚梅香，女，197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真真，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乌鲁木齐文苑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克拉玛依西街688号。法定代表人：刘如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芸，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旅程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经一路287号农一师驻乌办事处阿拉尔大厦B座2楼。法定代表人：马金宝，总经理。一审被告：周文娟，女，198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再审申请人龚梅香因与再审被申请人乌鲁木齐文苑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苑酒店）、新疆旅程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程天下公司）、一审被告周文娟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新01民终722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新民申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龚梅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真真，被申请人文苑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芸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旅程天下公司及一审被告周文娟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梅香申请再审称，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终722号民事判决；维持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3民初7168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后，2017年11月19日，龚梅香领取上诉状。2018年10月10日，龚梅香查询得知在未通知本人的情况下，二审法院缺席开庭审理上诉案件，并改判龚梅香对旅程天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法院未向本人送达开庭传票，进行缺席审理，判决书也未送达，二审审理程序违法。2.我是旅程天下公司聘请的总经理，在对账单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后向文苑酒店支付4万元房费也是职务行为，应由旅程天下公司承担责任，我与本案债务无关系。我于2016年11月I日受聘请担任旅程天下公司的总经理，而不是基于与刘智林夫妻之间的关系发生继承而担任。文苑酒店以经营期间的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主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该债务是旅程天下公司的债务，即便该债务是刘智林的债务，也明显超出二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作为刘智林的继承人，并未继承财产，故对刘智林的债务不承担责任。文苑酒店辩称，龚梅香一审中所留的地址确认书适用于整个案件程序。二审法院虽写的不详细但是正确的，送达程序无误。我方是基于龚梅香作为刘智林的配偶操纵公司业务，有打款凭证可以证实。一、二审中，龚梅香对旅程天下所欠的债务是在其任职期间，确认由其进行偿还4万元款项，也是以个人款项汇款至账户内。龚梅香作为刘智林的遗产管理人，文苑酒店的实际清偿管理者，龚梅香对债务的逃避行为严重侵犯了我方权益，龚梅香对债务承担责任是因为其实际经营行为引起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维持二审法院的判决。文苑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旅程天下公司支付住宿房费129,300元；2.旅程天下公司支付2016年10月3日至给付完毕之日期间逾期付款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截止2017年6月27起诉时逾期付款的利息为5691元）；3.旅程天下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4.龚梅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至9月，旅程天下公司安排旅游团队在文苑酒店住宿用房。文苑酒店提供的旅程天下公司服务项目结算单，写明了团队号、日期、服务单位、服务内容、用房情况及陪同人员，该结算单上部分加盖有“新疆旅程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公章及“新疆旅程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并加盖有刘智林个人印章。2017年3月13日，旅程天下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2016年旅程天下国际旅行社在6.7.8.9旅游旺季期间在文苑酒店用房，房费总计金额169,300元，已借款40,000元（肆万元整），还余129，300元（拾贰万玖仟叁佰元整），以上为未结款项”。《对账单》上加盖有“新疆旅程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团队确认章”。旅程天下公司对结算单、对账单均不予认可，认为其公司没有业务专用章及团队确认章。庭审中，文苑酒店提供其与周文娟、刘智林的微信记录、录音录像及与龚梅香的录音记录，用于证实其通过微信与旅程天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智林洽谈订房事宜，周文娟作为计调，龚梅香作为负责人，对欠款事实予以确认。旅程天下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该业务是与刘智林发生的，与公司无关。龚梅香认为其受聘于旅程天下公司，是履行职务行为。2017年1月27日，龚梅香通过网银从其个人账户向文苑酒店转账20,000元，于2017年3月1日向文苑酒店转款10,000元，后又支付10,000元，合计40,000元。另查，2016年1月11日，旅程天下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智林变更为王晟。2016年11月1日，旅程天下公司聘用龚梅香为其公司总经理，聘期从2016年11月1日起，聘期三年，并向龚梅香出具聘书一份，加盖有旅程天下公司公章，并由董事长王晟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旅程天下公司安排旅游团队在文苑酒店处住宿，并出具加盖其公司业务专用章的服务项目结算单，其与文苑酒店成立服务合同关系。旅程天下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对其欠付房费129,300元予以确认，故旅程天下公司应按照该金额支付住宿房费。旅程天下公司未支付房费，应承担赔偿文苑酒店损失的违约责任。从出具结算单之日即2017年3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予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3月13日至2017年6月27日利息为2241.2元，自2017年6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仍予以计算。对文苑酒店主张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双方服务合同未进行约定，不予支持。旅程天下公司是本案服务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龚梅香为旅程天下公司聘用的总经理，其向文苑酒店支付住宿房费的行为为履行职务的行为，文苑酒店要求龚梅香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旅程天下公司支付文苑酒店住宿房费129,300元；二、旅程天下公司偿付文苑酒店逾期付款利息2241.2元，自2017年6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29,3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予以计算；三、驳回文苑酒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文苑酒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龚梅香对旅程天下公司欠付的住宿房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旅程天下公司、龚梅香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6,000元。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龚梅香于2012年2月2日与刘智林登记结婚，自认2016年1月开始在旅程天下公司工作，其社保自2017年1月起由旅程天下公司缴纳，由于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现已离开旅程天下公司。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旅程天下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刘智林作为公司股东，如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龚梅香与刘智林于2012年2月2日登记结婚，旅程天下公司工商档案载明该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成立，股东为刘智林，监事为龚梅香。旅程天下公司系刘智林与龚梅香婚姻存续期间所开设的一人独资公司。同时，龚梅香自认于2016年1月就职于旅程天下公司任普通职员，其虽抗辩未从公司领取工资，不知晓本案债务的发生，但实际参与旅程天下公司的经营活动，与刘智林共同经营旅程天下公司，公司经营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亦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刘智林在从事旅程天下公司经营活动中所欠付文苑酒店2016年6月至9月期间的住宿房费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龚梅香作为刘智林配偶应当对旅程天下公司欠付文苑酒店的住宿房费、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文苑酒店要求承担律师代理费6000元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文苑酒店一审提交的2017年6月30日的电话录音证据中，龚梅香表示愿意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的前提为文苑酒店就本案进行撤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规定，即使该录音证据系真实的，龚梅香的表述也不能作为文苑酒店主张律师代理费的依据，故对文苑酒店要求龚梅香和旅程天下公司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6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3民初71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3民初71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龚梅香对旅程天下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文苑酒店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认定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刘智林于2016年10月去世。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其送达与人民法院送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十一条规定，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在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确认的送达地址，适用于第一审程序、第二审程序和执行程序。当事人变更送达地址，应当以书面方式告知人民法院。当事人未书面变更的，以其确认的地址为送达地址。二审法院按照龚梅香一审中提供地址确认书确认的地址，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传票、判决等法律文书，符合上述规定。故对龚梅香提出一审法院程序有误的申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是指夫妻的共同生活支出。除传统的家庭日常生活消费支出，双方共同消费支配，或者用于形成夫妻共同财产，或者共同利益管理共同财产产生的支出，性质上属于夫妻共同生活范围。文苑酒店主张夫妻共同债务的，需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如不能证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共同生产经营的认定，主要是指由夫妻双方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虽由一方决定但另一方也授权的情形。判断生产经营活动是否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经营活动的性质以及夫妻双方在其中的地位作用等综合认定。本案中，债权人仅提供龚梅香曾任公司监事以及支付过公司部分债务，尚不能充分证明龚梅香、刘智林夫妻在公司日常经营期间，二人共同决定经营事项等具有共同经营的情形。另外，适用本条解释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是，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涉案债务不是刘智林以个人名义的负债，不适用于本解释所规定的适用情形。文苑酒店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龚梅香承担责任，证据不足。综上，龚梅香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终72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3民初7168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559.91元（文苑酒店预交），由旅程天下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19.82元（文苑酒店预交），由文苑酒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国审判员  蒋 欣审判员  白 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美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