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5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阜阳市金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皖西北商贸城D区5栋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77382001F。 法定代表人：张乃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清学，男，195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兰，女，195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慧丽，女，197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玉冰，女，199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凯文，男，200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超,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阜阳市金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清学、刘兴兰、陈慧丽、方玉冰、方凯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4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对方当事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金程公司与方占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涉案车辆系潘峰个人出资购买，挂靠在金程公司经营，潘峰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能认定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 方清学、刘兴兰、陈慧丽、方玉冰、方凯文辩称，行政机关已经作出的工伤认定，是金程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依据，并不以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前提，即使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金程公司作为挂靠单位仍然要承担工伤保险责任。 金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金程公司无须支付丧葬补助金2757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和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人民币365625元，合计1017095元，并由对方当事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潘峰与金程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将其所有的皖Ｋ×××××／皖Ｋ×××××重型半挂车挂靠于金程公司从事运输经营，方占功是案外人潘峰聘用的驾驶员。 2016年6月25日，在沪渝高速公路湖北省Ｍ处，黄世刚驾驶鲁Ｖ×××××／鲁Ｇ×××××重型半挂车车身左侧与潘峰驾驶车辆（皖Ｋ×××××／皖Ｋ×××××）重型半挂车右侧发生刮碰，后车辆头部与位于应急车道的皖Ｋ×××××／皖Ｋ×××××号重型半挂车汽车列车乘车人方占功相撞，造成方占功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黄世刚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潘峰、方占功无责任。 方清学、刘兴兰、陈慧丽、方玉冰、方凯文的损害已经获得了足额的第三方补偿，金程公司为方占功前期丧葬处理垫付费用33775元。 2017年2月27日，陈慧丽向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身份证复印件、火化证等材料。2017年6月9日，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泉000020170013号认定工伤认定书，认定方占功为工伤。金程公司不服，向阜阳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复议期间，2017年10月24日，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原认定事实不清为由作出编号为泉000020170063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金程公司撤回了行政复议申请。2017年11月6日，阜阳市人民政府阜复字[2017]99号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依法终止该次行政复议。后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按程序受理，对陈慧丽申请工伤认定一事进行处理，并于2017年11月5日，向金程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金程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进行举证。2017年12月23日，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再次做出编号为泉000020170090号工伤认定书，认定方占功为工伤。金程公司不服，再次向阜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6月2日，阜阳市人民政府阜复字[2018]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再次做出编号为泉000020170090号认定工伤认定书。 方清学、刘兴兰、陈慧丽、方玉冰、方凯文因工伤赔偿申请仲裁，2019年3月21日，阜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阜劳人仲裁字（2018）19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阜阳市金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十日内支付申请人方清学、刘兴兰、陈慧丽、方玉冰、方凯文丧葬补助金27570元；二、被申请人阜阳市金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十日内支付申请人方清学、刘兴兰、陈慧丽、方玉冰、方凯文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为623900元；三、被申请人阜阳市金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十日内支付申请人方清学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163800元；四、被申请人阜阳市金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刘兴兰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175500元；五、被申请人阜阳市金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十日内支付申请人方玉冰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2925元；六、被申请人阜阳市金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十日内支付申请人方凯文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23400元。 金程公司未给方占功缴纳社会保险，方占功亡前四个月平均工资为32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首先判断金程公司与方占功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道路货物运输实行运营许可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据此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的单位和个人，应按照法律法规的程序和条件取得相应的经营许可。经申请获得经营许可资质的单位或个人，不得转让、出租道路运输许可证件。金程公司与车辆所有人潘峰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协议（2013年主挂车辆版）》，以其公司名义为挂靠车辆办理车辆运营证件和手续，允许无经营许可资质的潘峰利用该运营证件和手续从事道路运输活动，违反上述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金程公司允许无经营许可资质的潘峰从事本应属于其公司许可经营范围的道路运输业务，不仅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还以收取挂靠费的形式获取不正当利益，金程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虽然形式上由潘峰使用金程公司提供的车辆运输证件从事经营活动，但由方占功同乘司机驾驶登记在金程公司名下的相关运输车辆并使用车辆运输证件，长期的工作经历足以使方占功认为系由金程公司为其提供劳动工具。金程公司与潘峰之间签订车辆挂靠协议、支付挂靠费用的行为对方占功无约束力，亦对方占功要求确认与金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具有对抗效力。在潘峰出示载有金程公司名称的车辆行驶证本、道路运输证等证件的情况下，方占功作为普通劳动者有理由相信潘峰系代表金程公司进行招工和劳动管理，并形成善意信赖与金程公司提供劳动并建立劳动关系，因此金程公司须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金程公司称其与方占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称，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阜阳市金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阜阳市金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方占功与金程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方占功从事的不是金程公司安排的劳动，方占功也不接受金程公司的管理，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金程公司与方占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当，应予纠正。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之规定，即使方占功与金程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金程公司作为潘峰的被挂靠单位，仍系承担方占功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方清学、刘兴兰、陈慧丽、方玉冰、方凯文主张金程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金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阜阳市金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斌 审判员 叶茂林 审判员 崔 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宋振华 附：（2019）皖12民终5250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