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6民终1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久某，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中矿奥特麦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某，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某，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久某（以下简称久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中矿奥特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2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久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中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某、褚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提出“执行机构”采用“北京开立”品牌的要约，被上诉人并未对此进行承诺，因此，双方合同对被上诉人提供产品的“执行机构”品牌并未约定变更。被上诉人提供产品的“执行机构”由合同约定的“罗托克”品牌变更为“北京开立”，整个合同差价高达252660元，应当依法减少价款。二、被上诉人提供控制线缆、格兰头、戴尔工作站型号不符合要求，应当从合同价款中核减。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双方不承担合同规定以外的责任、义务、补偿和补救，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合同约定以外的利息赔付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中矿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变更协议》之前，被上诉人已明确告知上诉人“执行机构”采用“北京开立”品牌，上诉人仍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上诉人在开箱验货时发现执行机构为“北京开立”，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变更说明，在被上诉人提供来邮件后，上诉人予以认可并支付了货到款。上诉人明知执行机构为“北京开立”，仍然多次同意支付运行款。上诉人这一系列行为表明其认可合同对“执行机构”的变更。二、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合同总价与合同所有标物的对比，被上诉人并未因“执行机构”变更额外获利。“罗托克”品牌执行机构市场价为每套28666元，被上诉人在合同83万元总价中对“罗托克”品牌执行机构的报价是每套2866.6元，而“北京开立”执行机构实际报价为每套3400元，在合同总价不变的情况下，计算与实际市场价格无关，10套执行机构的差价为5334元，被上诉人不仅没有因为变更执行机构额外获利，反而多支出5334元。三。一审判决并未认定被上诉人交付的是不符合合同要求的电动闸阀，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四、《技术附件》对筒仓安全监测系统控制电缆及材料未约定供货明细，属于约定不明，不能当然由被上诉人承担。五、原合同约定的戴尔工作站T5600已经停产，被上诉人提供的戴尔工作站T3620性能远超T5600。六、所有合同文件均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和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符合《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适用条件。中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货物运行款166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2711.33元（以166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继续逾期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息合计168711.33元；2.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提起诉讼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6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6日，原告中矿公司（卖方）与被告久泰公司（买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JT/ZGE20130416-001《久某甲醇深加工项目筒仓氮气惰化保护装置买卖及相关服务合同》及《技术协议》，该合同约定原告中矿公司（卖方）以总价83万元向被告久泰公司（买方）提供筒仓氮气惰化保护装置的相关服务。合同写明合同书、合同条款及技术协议书、卖方中标的设备投标标书为本合同不可分割部分。卖方保证全部按照合同条款规定和交货期向买方提供上述合格的产品和服务。买方保证按合同中规定的时间和方式付给卖方到期应付的货款。产品名称指卖方实际中标的货物及相关服务。供货范围、技术要求详见技术协议。付款方式：（银行承兑支付）合同签订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预付款；待合同设备到达买方施工现场初验合格，卖方向买方开具合同全额税率为17%的增值税发票，买方向卖方付合同总价的30%货到款；安装调试完正常运行三个月无问题后，买方向卖方付合同总价的40%运行款；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待合同设备正常运行壹年无质量问题后付清。交货期为合同签订生效后四个月交货完毕（具体交货以买房电话或传真通知为准）。质保期为合同设备正常运行12个月。期间，原、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原、被告于2018年4月8日签订合同编号为JT/ZGE20130416-001-01《变更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合同总价不变，变更付款方式、交货期、质保期及部分原供货明细中的品牌。付款方式变更为：（1）合同总价的20%为预付款：买方已向卖方支付；（2）合同总价的30%为提货款，在卖方将合同全部货物生产完毕具备发货条件后支付，付款前卖方向买方交付等额收据；合同全部货物到达买方现场15日内，卖方向买方交付合同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3）合同总价的20%为货到款，在货物全部到达买方现场验收合格后45日支付，付款前卖方向买方支付货到款等额收据；（4）合同总价的20%为运行款，合同内全部货物正常运行3个月后45日内支付，付款前卖方向买方交付运行款等额收据及由买方签字确认的《设备运行验收质量证明单》；（5）合同总价的10%为质保金，合同内全部货物正常运行12个月或全部货物到达买方现场18个月，以先到为准，付款前卖方向买方交付质保金等额数据及由买方签字确认的《设备质保金支付证明单》。交货期变更为：本协议生效之日起60日内，卖方将合同全部货物送至买方指定现场。质保期变更为：合同内全部货物到达买方现场正常运行12个月或全部货物到达买方现场18个月，以先到为准。变更的原供货明细中的品牌详见品牌变更明细。合同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协议签订后，原告中矿公司依约向被告久泰公司提供货物及服务，并开具税率为16%的合同总价为83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9月9日至2018年9月17日，原告中矿公司对涉案筒仓氮气惰化保护装置进行产品调试，被告久泰公司职员刘飞在产品调试服务报告上客户单位意见为“现场服务很满意，此工作已完成”。2018年9月17日，原、被告签订项目中间交接单，其中注明：4.现因业主方（即被告久泰公司）无法供应氮气，不能实现整体联调，不能进行整体试运行；5.CH4、CO、O2探测器的传感部分为损耗件，我公司（即原告中矿公司）质保使用一年，目前整个系统尚未进入试运行，如果业主方需要提前使用本系统，则CH4、CO、O2探测器的质保时间从2018年9月18日开始计时。被告久泰公司职员刘飞在项目中间交接单上签字“同意2018年9月18日开始投用CH4、CO、O2探测器”。被告久泰公司已支付原告中矿公司合同总价为20%的预付款、30%的提货款和20%的货到款。案涉的合同总价为20%的预付款166000元，被告久泰公司未向原告中矿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中矿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供货？即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久某甲醇深加工项目筒仓氮气惰化保护装置买卖及相关服务合同》的技术协议中电动闸阀（型号规格为DN40，数量10个，品牌产地武汉新柯，执行机构采用罗托克）由原、被告签订的《变更协议》中的电动闸阀（品牌为北京开立，数量10个）替代后，执行机构是否仍然采用罗托克？原告中矿公司是否应当提供控制线缆和格兰头？二、案涉的合同总价为20%的预付款166000元是否具备支付条件？关于争议一，本案在审理的过程中，原、被告对电动闸阀由北京开立替代了武汉新柯没有异议，执行机构系电动闸阀的组成部分，原、被告签订变更协议前，原告中矿公司已明确告知被告久泰公司无法提供罗托克的执行机构，被告久泰公司已知，仍与原告中矿公司签订了变更协议。原告中矿公司将电动闸阀（北京开立）交付被告久泰公司时，被告久泰公司理应拒收，或收货后采取退货处理，但被告久泰公司予以接收、运行，并且该设备现运行正常。原告中矿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电动闸阀的义务，被告久泰公司以执行机构未采用罗托克抗辩拒绝付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久泰公司抗辩的原告中矿公司未提供控制线缆和格兰头，因原、被告对此无详细约定，被告久泰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控制线缆和格兰头的规格及数量，且原、被告对此未进行核对，对于被告久泰公司主张的未提供控制线缆和格兰头抗辩付款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争议二，原、被告变更协议中约定，合同总价的20%为运行款，合同内全部货物正常运行3个月后45日内支付，付款前卖方向买方交付运行款等额收据及由买方签字确认的《设备运行验收质量证明单》，原告中矿公司为被告久泰公司提供的是筒仓氮气惰化保护装置，2018年9月9日至2018年9月17日，筒仓氮气惰化保护装置进行产品调试，被告久泰公司对此调试结果满意。因被告久泰公司无法供应氮气，不能实现装置的整体联调，被告久泰公司同意2018年9月18日开始投用CH4、CO、O2探测器。而CH4、CO、O2探测器系筒仓氮气惰化保护装置的一部分，被告方同意投用CH4、CO、O2探测器应当视为同意筒仓氮气惰化保护装置整体投运。对于原告主张的运行款支付时限自2018年9月18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协议约定合同内全部货物正常运行3个月后45日内支付，即付款的期间为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2月1日。而由被告久泰公司(买方)签字确认的《设备运行验收质量证明单》的举证责任在被告久泰公司，被告久泰公司未举证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告中矿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起诉时，涉案的运行款已经具备支付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变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应为有效。原、被告均应依照买卖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原告已经依约履行了义务，被告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物运行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原告中矿公司与被告久泰公司未约定逾期支付款项是否应承担违约金或支付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中矿公司可以被告久泰公司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即支付从2019年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损失数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律师费，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对此无约定，原告中矿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法院对原告中矿公司的损失即逾期付款的利息予以支持系对其损失的弥补，对于原告中矿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原、被告合同约定原告中矿公司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发票，而原告中矿公司只开具了税率为16%的增值税发票，原告中矿公司同意从合同价款中扣减1%的税款，扣减金额为709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久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州中矿奥特麦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58906元（166000元-7094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158906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7元，由原告徐州中矿奥特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8元，由被告久某负担173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了一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一份，拟证明一审判决未认定安装物资进厂验收质量证明单是在监理的见证下，签订质量证明单，证明文件上所陈述的问题并非上诉方单方面制作。被上诉人中矿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认可，但是该安装物资进厂验收质量证明单存在问题一栏，并未写明执行机构存在问题，反而证明上诉人久泰公司在开箱验收后认可执行机构的变更，同时，物资质量反馈单中所列21项问题，其中19项已经解，在该反馈单上上诉人写明要求厂家提供相关变更文件，被上诉人将双方往来邮件记录，提交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在最终的安装物资进厂验收质量证明单上并没有将执行机构作为问题，且支付了货到款而货到款的支付条件是验收合格后四十五日内支付，如上诉人不认可执行机构的变更，不可能支付货到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久泰公司与被上诉人中矿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变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照买卖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久泰公司对中矿公司提供的执行机构由“罗托克”品牌变更成“北京开立”品牌并未提出异议且进行安装使用，并且该设备现运行正常。中矿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久泰公司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对于久泰公司抗辩的原告中矿公司未提供控制线缆和格兰头，因双方对此无详细约定，久泰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控制线缆和格兰头的规格及数量，且双方对此未进行核对，对于久泰公司主张的未提供控制线缆和格兰头抗辩付款的理由，不予支持。久泰公司与中矿公司约定的运行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久泰公司未依约付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久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4元，由久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边晓燕审 判 员 苗繁盛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 雯书 记 员 付悦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