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鲁02行终7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秀芳,女，汉族，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 委托代理人胡泉基，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佳琳，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西路55号。 法定代表人姜德志，局长。 上诉人孙秀芳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02行初113号行政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于原审诉讼中提交打印日期为2015年5月26日的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信息一份，显示涉案市南区天津路26号201户房屋权利人为孔某涌，产权证号为青房地权市字第房改476664号；原告还提交查询日期为2019年6月3日的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信息一份，显示上述房屋已被采取司法限制措施，被限制人为青岛市化工原料总公司。另，原告提交（2015）南民初字第1111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查明：“2014年12月4日孙秀芳（甲方）与孔某涌（乙方）及曲卫平（丙方）签订了《委托代购公有住房产权合同》一份，上书：2005年11月26日，青岛市市南化工商店又将青岛市天津路26号的全部房产出售给了甲方和孙某华。甲方和孙某华当日向青岛市市南化工商店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人民币148万元（收款人为苏为先代收）。自此至今，甲方和孙某华对该房屋已经行使了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实际所有权的权利。…现在本合同所涉及的具体房屋是青岛市天津路26号中的南楼一层201户（暂称）和分摊的共用厕所部分，共四间。…201户房屋约在2006年至2007年期间，以乙方的名义，通过青岛市公有住房出售的方式，经房产中介人员已将乙方的该购房材料，上报到了青岛市房产交易中心。在该购房资料中，甲方自愿并已经全部缴纳了购买该房屋产权的公房出售款、税款、公房维修基金、住房公积金等费用。乙方和丙方没有缴纳且也不承担此费用。…在以乙方名义准备购买201户房屋公有住房出售资料始，至甲方最终取得该房屋产权证之前，在未经甲方许可时，乙方、丙方不得对该房屋行使占有、使用、出租、出借、抵押、赠与、买卖、遗嘱继承、法定继承、公证等行为。”该判决判令：“一、原告孙秀芳与被告孔某涌及被告曲某平2014年12月4日所签订的《委托代购公有住房产权合同》合法有效；二、被告孔某涌及被告曲某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协助原告孙秀芳将青岛市市南区××路××201户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经法院询问，原告称其于2005年11月份起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被告于原审诉讼中提交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一份及2019年7月10日打印的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信息一份，显示本市市南区天津路26号房产权利人为青岛市化工原料总公司，房屋产权证号为青房划拨字第××号，该处房产中包含涉案201户房屋；被告还提交不动产登记系统房屋产权追溯查询截图一份，显示涉案房产一直登记于青岛市化工原料总公司名下，无其他历史产权信息。另，被告提交其下属单位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称：“市南区天津路26号201户房屋系青岛市化工原料总公司自管公房。2007年，青岛市化工原料总公司拟通过房改程序出售给孔庆涌，相关登记资料经初审后，将相关信息录入系统，并由系统自动生成权属证号。但该登记案卷在终审过程中发现登记资料不符合要求，工作人员遂将登记资料退回，但相关信息未删除。2015年6月，我中心重新审查确认后，孔某涌相关登记信息应属无效信息，遂将该信息删除。”原审另查明，原告曾因涉案房产于2017年3月向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所诉被告为青岛市化工原料总公司，其在诉状中称：“2002年4月20日，被告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了案外人青岛市市南化工商店，青岛市市南化工商店也已向被告支付了购房款，只是因拆迁冻结原因双方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但涉案房屋的产权属于案外人青岛市市南化工商店。后青岛市市南化工商店将涉案房屋通过公房出售的方式出售给了案外人孔某涌，原告与案外人孔某涌之间关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经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原告在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过程中，发现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致使其无法办理产权证。原告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登记于被告名下的位于青岛市市南区××路××201户房屋归原告所有；2、被告协助将位于青岛市市南区××路××201户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鲁0202民初1792号裁定，以青岛市化工原料总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为由，驳回原告的起诉，该裁定经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9374号裁定予以维持。 原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本案中，被告提交的相关不动产登记信息及房产追溯信息显示，涉案房产一直登记于青岛市化工原料总公司名下，未显示有登记于孔某涌名下的历史信息，且其所属不动产登记中心亦出具说明称，当时所形成的信息系拟办理房改出售程序时所形成的初审信息，后终审未通过予以删除，该登记行为并未完成。故原告所诉无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充分证明其系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且相关民事判决亦未明确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其提起的相关确权之诉还被生效裁定驳回，故原告目前难以证明其系涉案房屋登记行为的利害关系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之规定，依法应驳回起诉。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即使原告系涉案登记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原告在2017年3月提起的(2017)鲁0202民初1792号所有权××案件中××已××涉案房屋××于青岛市化工原料总公司名下的事实，其于2019年6月21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之规定，亦应予驳回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孙秀芳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退还原告。 上诉人孙秀芳不服原审裁定，上诉称，一、原审认为上诉人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为上诉人在“2017年3月提起的（2017）鲁0202民初1371号所有权××案件中××已××涉案房屋××于青岛市化工原料总公司名下的事实，其于2019年7月1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据此认定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但原审却忽略了一个事实：上诉人在提起所有权确认案件后，经一审和二审，直到2019年1月份，青岛中级人民法院才审结该案，此后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了行政诉讼。因此，在上诉人知晓权利受到侵害后，采取民事诉讼方式维护合法权益，诉讼时效中断，并且一直处于中断状态，直至上述民事案件生效。上述事实可知，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中，行政机关的答辩意见称行政机关未针对涉案房屋作出过具体行政行为，原审也认为“涉案房产一直登记于青岛市化工原料总公司名下，未显示有登记于第三人孔某涌名下的历史信息”，意即原审也认定行政机关未作出过具体行政行为，未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既然如此，就不存在诉讼时效起算问题，也就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认定上诉人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了。显然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是错误的。另外，原审中被上诉人未就上诉人是否超过法定期限提出异议，原审不应主动审查，原审违法主动审查上诉人的起诉期限，应予纠正。二、原审认为上诉人不是涉案房屋的利害关系人是错误的。原审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充分证明其系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且相关民事判决未明确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难以证明其系涉案房屋登记行为的利害关系人”。上诉人认为原审该认定与法律规定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四）撤销或者变更行政行为涉及其合法权益的；……”。根据该规定，只要认为行政行为涉及公民合法权益的，都是适格的原告，并不要求原告必须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2015）南民初字第11117号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孔某涌所签订的协议有效，孔庆涌应协助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过户至上诉人名下。显然，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实体权利，是非常明确的利害关系人。原审以上诉人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由认为上诉人不是利害关系人，是对法律的曲解，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认为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为“涉案房产一直登记于青岛市化工原料总公司名下，未显示有登记于第三人孔某涌名下的历史信息，……该登记行为并未完成”。但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打印日期为2015年5月26日的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信息一份,该登记信息显示:涉案房屋权利人为孔某涌,产权证号为青房地权市字第房改476664号。该登记信息是公众可查询并打印的信息,有明确的房屋权属登记号码,如果只是初审信息,是不可能有上述房产登记号码的,显然涉案房屋已登记在第三人孔某涌名下,完成了登记行为。这显然与原审认定的“未显示有登记于第三人孔某涌名下的历史信息”相矛盾,原审的该认定只是采纳了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没有证据证实,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如果按被上诉人所称只是登记资料初审,为何会有公开对外公示的房屋权属登记号码？能够对外公开供查询,显然不是内部初审,而是最终审核通过。如果按被上诉人的逻辑,对所有已取得房屋权属登记但还未领取权属证书的,被上诉人均可以此为借口撤销房屋登记,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这样的话公众的不动产安全如何保障？四、原审裁定书中遗漏了两个第三人:青岛市化工原料总公司和孔某涌，应予纠正。综上，请求法院：1、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审理本案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二审审理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 一、关于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是否正确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不动产登记信息及房产追溯信息显示，涉案房产一直登记于青岛市化工原料总公司名下，未显示有登记于孔某涌名下的历史信息，且其所属不动产登记中心亦出具说明称，当时所形成的信息系拟办理房改出售程序时所形成的初审信息，后终审未通过予以删除，该登记行为并未完成。故上诉人在原审法院请求确认被上诉人撤销孔某涌名下的位于青岛市市南区××路××201户房屋登记行为违法无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当事人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应为一年，且起算点是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本案中，上诉人于2017年3月提起的(2017)鲁0202民初1792号所有权××案件××已××涉案房屋××于青岛市化工原料总公司名下，其于2019年6月21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上诉人主张其通过民事诉讼维护权益，并未怠于行使权利导致超过起诉期限，因民事诉讼导致耽误的时间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提起民事诉讼并非属于可以不计算起诉期限的正当理由，且行政诉讼并不适用民事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故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于2019年6月21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判令撤销被上诉人将青岛市市南区××路××201户房屋登记在青岛市化工原料总公司名下的行政行为，已明显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据此，并非所有行政案件均需开庭审理，根据案情认为可迳行裁定驳回起诉的，可不开庭审理，故原审未开庭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本案原审法院是裁定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并未对青岛市化工原料总公司和孔某涌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上诉人以原审法院未列青岛市化工原料总公司和孔某涌作为本案原审第三人参加诉讼来主张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不成立。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金龙 审判员  林 桦 审判员  刘力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云逸 书记员 王崧 书记员 张梦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