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宏胜致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皋兰路街道民主东路218号。法定代表人：田海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雄，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甘草支行，住所地兰州市榆中县甘草镇西村。主要负责人：刘善新，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林，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栎栋，北京市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强，男，汉族，1970年9月21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原审被告：田海玲，女，汉族，1989年9月7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雄，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健，女，197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雄，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宏胜致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胜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甘草支行（以下简称甘草支行）及原审被告郭强、陈健、田海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本案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经合议庭评议，认为本案不需要开庭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宏胜公司偿还甘草支行借款本金2430万元，利息5125768.77元（2016年3月21日至2018年5月31日)，两项共计29425768.77元，以及2018年6月1日至本金清偿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9.6％计算)；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甘草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宏胜公司向甘草支行偿还6969547.32元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16年2月23日，宏胜公司与甘草支行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中约定的展期期间的借款年利率为9.6％，并未约定逾期罚息及复利。虽然《借款展期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是对编号为2015-135的借款合同及编号为2015-135的担保合同部分条款的调整和补充，除涉及上述内容的条款外，原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他各项条款仍然有效。”但逾期罚息及复利均属于利息的范畴，而关于利息的内容，《借款展期协议》中已涉及。因此，关于利息，应当一直按照《借款展期协议》中约定的年利率9.6％进行计算，而关于利息中的逾期罚息及复利则不应再计算。按照年利率9.6％计算，243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应为5125768.77，而非原审法院判决的6969547.32元，一审判决的利息较实际产生的利息多出1843778.55元。甘草支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2015年4月1日，宏胜公司与甘草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了明确的罚息和复利标准。在《甘肃农村信用社贷款发放通知单》中，明确了贷款年利率为9.6%，逾期利率、罚息利率均为14.4%。《借款展期协议》约定“本协议是对编号2015-135的借款合同及编号为2015-135的担保合同部分条款的调整和补充。除涉及上述内容的条款外，原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他各项条款仍然有效。”逾期利率及罚息利率属于《借款展期协议》内容之外的条款，应当按照第五条的约定，继续执行原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及复利标准。郭强答辩称：对宏胜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田海玲、陈健共同答辩称：同意宏胜公司的上诉意见。甘草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宏胜公司立即偿还甘草支行借款本金2430万元人民币，利息6969547.32元(2016年3月21日起，暂算至2018年5月31日)，两项共计31269547.32元，以及2018年6月1日至本金清偿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14.4％计算)，并承担本案律师费297000.00元；2.判决宏胜公司未按期偿还以上款项时，甘草支行享有对宏胜公司提供的位于兰州市××区第02层001室、第03层001室、第04层001室，房屋编号分别为620102008D26001094002000012、620102008D26001094003000012、620102008D26001094004000012，《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分别为：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XXXX号、第169088号、第169089号，《房屋他项权证》证号分别为：兰房他证(城关区)字第194917号、第194918号、第194919号，建筑面积分别为901.30㎡、783.17㎡、783.17㎡的抵押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有优先受偿的权利；3.判决郭强、陈健、田海玲对以上借款本金243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决宏胜公司、郭强、陈健、田海玲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2015年4月1日甘草支行与宏胜公司签订编号为060911504200004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甘草支行给宏胜公司贷款243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止，按月结息，执行年利率9.6％；对罚息和复利约定“1.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贷款人有权对违约使用部分在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100％利息；2.借款人未按本合同规定日期归还贷款本息，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在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利息；3.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计收复利。贷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对违约使用或借款逾期期间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相应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并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同日，甘草支行与宏胜公司又签订编号为060911504200004的《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宏胜公司以其名下位于兰州市××区第02层001室、第03层001室、第04层001室的三套房产，房屋编号分别为620102008D26001094002000012、620102008D26001094003000012、620102008D26001094004000012，《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分别为：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XXXX号、第169088号、第169089号为前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所涉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同年4月13日，双方就上述三套房产在相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取得相应《房屋他项权证》，证号分别为：兰房他证(城关区)字第194917号、第194918号、第194919号，建筑面积分别为901.30㎡、783.17㎡、783.17㎡，有效设定了他项权。2015年4月1日甘草支行向宏胜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发放了贷款2430万元，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到期前的2016年2月17日，宏胜公司向甘草支行提出展期申请。与此同日，宏胜公司向甘草支行出具《承诺书》一份，其主要内容为：宏胜公司向甘草支行就上述到期贷款申请展期一年，为此承诺以该公司前述抵押物继续做抵押担保，同时该公司股东田海玲，陈健对该贷款的清偿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并签名予以确认。同年2月23日，甘草支行与宏胜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对以上2430万元借款展期12个月，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2017年3月26日止，展期利率为年利率9.6％；该协议第五条约定“除涉及上述内容的条款外，原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它各项条款仍然有效。展期变更担保人或担保物的，以另行签订的担保合同为准。”；宏胜公司仍以原抵押物继续为展期借款本息等提供抵押担保。借款展期到期后，甘草支行多次要求宏胜公司还款未果，为此，双方酿成纠纷，甘草支行遂诉至该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承诺书》、《借款展期协议》等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承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属有效合同及承诺，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关于甘草支行主张的逾期罚息及复利是否应当予以计算及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庭审中，宏胜公司抗辩主张《借款展期协议》中并未约定逾期罚息及复利，故2016年3月2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利息应以《借款展期协议》中约定的年利率为9.6％为计算标准，而不应再计收逾期罚息及复利。而根据《借款展期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内容“本协议是对编号为2015-135的借款合同及编号为2015-135的担保合同部分条款的调整和补充。除涉及上述内容的条款外，原借款合同及担保规定的其他各项条款仍然有效。”据此，甘草支行依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七)项中有关逾期罚息及复利的条款内容主张相应逾期罚息及复利并无不当，且经庭审核查，其计算数额符合前述合同条款约定的复息及罚息利率标准，且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故宏胜公司的该部分抗辩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甘草支行诉请的本案律师费问题。因双方在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九条第(三)项中对该费用的负担有明确约定，且甘草支行已提供相应支付凭证、收费发票等证据证实该费用确已产生，同时，该费用也符合国家相关计费标准，故对甘草支行的该部分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甘草支行诉请对宏胜公司所抵押的房产行使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甘草支行的该项诉请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且双方也按相关规定办理了他项权登记，有效设定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故甘草支行的该部分诉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郭强、陈健、田海玲等人是否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问题。首先，在郭强缺席的情形下，该院是否应对该问题主动予以审查的问题。遵循客观、公正的原则，郭强虽缺席，但该院依法对其合法权利予以保护，对该问题结合本案证据所显示的客观事实予以主动审查，甘草支行所举证据显示，郭强对涉案贷款的清偿愿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见于2015年3月2日宏胜公司的兰宏商字(2015)第025号《兰州宏胜致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办理流动贷款的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虽系被告内部文件，但抄报于甘草支行处，其用意不言而喻是用以向甘草支行贷款时的承诺性文件，该文件所表达的内容意思表示真实、明确，故郭强就涉案贷款愿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同时，因该意思表示中并无具体的担保期限，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而涉案主债务在未展期前的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6年3月31日，同时，因郭强未就涉案借款的展期而有过承担连带担保的意思表示，故依上述法律规定，甘草支行应至迟于2016年4月1日前向郭强主张相关权利，而本案立案日为2018年6月25日，故郭强的担保责任因已逾保证期间，其保证责任已经免除，甘草支行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陈健、田海玲二人是否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问题。依据甘草支行所举证据，宏胜公司于2016年2月17日向甘草支行出具的编号为兰宏商字(2016)第026号《承诺书》中载明就前述贷款展期及还款责任“我公司及公司全体股东田海玲、陈健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该《承诺书》的“承诺人”一栏中由田海玲、陈健二人签名、加盖私人印章。对该《承诺书》中田海玲、陈健二人的上述承诺内容的法律属性评析如下：其一，由于该《承诺书》是出具给甘草支行的，其受领指向明确，意思表示真实，故田海玲、陈健二人关于就前述贷款展期及还款责任所愿意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清晰、真实，可以确认。其二，由于田海玲、陈健二人前述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中并不包含保证期间的内容，而涉案主债务展期后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7年3月26日，依据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内容，甘草支行应至迟于2017年9月27日前向被告田海玲、陈健二人主张相关权利，而本案立案日为2018年6月25日，故被告田海玲、陈健二人关于已逾保证期间，保证责任已经免除的抗辩理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项、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宏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甘草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430万元，利息6969547.32元(2016年3月21日起，暂算至2018年5月31日)，两项共计31269547.32元，以及2018年6月1日至本金清偿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14.4％计算)，并承担本案律师费297000.OO元；2.如宏胜公司未履行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则甘草支行有权分别以宏胜公司提供抵押的以下3套房产，即位于兰州市××区第02层001室、第03层001室、第04层001室的房屋(房屋编号分别：620102008D26001094002000012、620102008D26001094003000012、620102008D26001094004000012；《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分别为：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XXXX号、第169088号、第169089号；《房屋他项权证》证号分别为：兰房他证(城关区)字第194917号、第194918号、第194919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借款本金2430万元、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范围内优先受偿；3.驳回甘草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633元，由宏胜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宏胜公司所欠利息数额。宏胜公司上诉称，借款展期协议约定了展期期间的借款年利率，即是覆盖了原借款合同关于逾期利息及复利的约定，故逾期利息及复利不应再计算。经审查，展期合同仅约定了展期期间的利率标准，且该标准与原借款合同一致，即双方仅对还款期限作出调整，其他合同约定并未发生变化，且贷款逾期利息及复利的约定属于违反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后产生的违约责任，性质上与借款利息不同，宏胜公司主张展期协议中的利率约定包含逾期利息及复利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宏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94元，由兰州宏胜致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焱审判员 魏万武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茜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