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再1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程毅，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晓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少武，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严，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余钦，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诚信天宏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国，北京东卫（洋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海波，北京东卫（洋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晓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87号国际财经中心D座503。法定代表人：程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少武，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严，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劲松，女，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晓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住北京市海淀区。再审申请人程毅因与被申请人余钦、原审第三人北京晓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北京福星晓程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程公司）、原审第三人周劲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京01民终792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的（2018）京民申45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程毅及原审第三人晓程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少武、赵严，被申请人余钦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国、盛海波，原审第三人周劲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毅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1450号及本院（2018）京01民终792号民事判决，驳回余钦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余钦将出售的晓程公司500万元股份所获得的收益返还给程毅。事实与理由：1、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性质实际上为上市公司隐名股权代持，根据相关规定，上市公司的发行人必须真实，不允许在发行过程中隐匿真实股东，故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应认定为无效；2、《股权转让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后，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该予以返还，无法返还的应进行补偿，因诉争股份已被余钦处置，故诉争股权的相关投资收益应返还给程毅。余钦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请求和理由，同意原一、二审判决。1、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时，晓程公司并非上市公司，不涉及上市公司的隐名股权代持的问题。2、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系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无效情形，本案首先是股权转让关系，然后才是代持股份关系，《股权转让协议》处理的是程毅的私权，与社会公共利益无关。3、再审申请人所提到的两个案例均非指导性案例，不应据此认定股转协议无效并返还。本案中涉案的股权已经被执行完毕，且余钦已经将过户的股权处置变现，本着节约司法资源、尊重双方交易的初衷和委托投资的事实，涉案股权没有再行返还的必要。4、本案纠纷的发生，完全系程毅不遵守涉案协议的约定、违反诚信所致。5、双方协议违反的是行政规章不是法律，并不影响实际投资人的实际投资权利。综上所述，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晓程公司述称，同意程毅的再审请求及理由。周劲松述称，《股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如法院认定协议是有效的，老股东应该享有优先购买权。余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程毅持有的晓程公司股票（证券代码300139）中的500万股归余钦所有；2、判令晓程公司协助办理上述股票登记的相关手续；3、判令程毅赔偿保全费5000元、担保服务费25万元及律师费30万元。原审第三人周劲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余钦与程毅于2009年8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决周劲松对程毅所持有的晓程公司500万股股票（证券代码300139）以同等条件，即以450万元价格行使优先购买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晓程公司于2000年11月6日经发起设立，注册资本4110万元。发起人及持股比例分别为：湖北福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49%；程毅，35%；孝感市光源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10%；深圳市万济高科技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5%；湖北省汉川市钢丝绳厂，1%。后经股权变更，至2009年6月，晓程公司股东增至包括周劲松在内的30人，第二大股东程毅（占股38.32%）、第六大股东崔杨（占股0.97%）均担任董事，第八大股东张学来担任监事，当时占股比例（0.24%）排名第十五位的股东周劲松自2007年至今担任财务负责人。公司注册资本于2010年12月8日由4110万元变更为5480万元，后又发生变更。程毅自2011年5月26日至今任晓程公司法定代表人。余钦于2009年6月至2009年11月期间在晓程公司的子公司富根公司担任总经理，于2009年12月至2010年3月期间担任晓程公司常务副总经理。2009年8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签署时程毅所持晓程公司股票数量为1575万股，目前其持股数量为7875万股。晓程公司2009年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发起人持有的本公司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三年内不得转让。第二十九条规定，股东有权优先购买其他股东转让的出资。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大会的职权包括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作出决议。2009年2月8日，晓程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全票表决通过《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方案的议案》。晓程公司分别于2009年4月28日、2009年6月18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批准原股东姜君凌、吕海峰分别以3.08元每股、3.41元每股的价格向新股东胡庆芳、梁莎莎转让股份并相应变更公司章程。2009年6月1日，甲方程毅与乙方余钦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双方同意乙方购买甲方名下持有的北京福星晓程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150万股。2、乙方将购买后的股票挂于甲方名下。3、并在相关法律、法规允许的情况下变现。1.2乙方以汇款方式出资525万元，以每股3.5元的价格认购股份150万股。甲方指定账户为：户名：北京福星晓程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开户行：北京银行西四支行，帐号：×××—32。2.2甲方保证在乙方购股前，不存在任何第三方针对甲方的任何现实或可能的请求权，并由北京福星晓程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书面担保承诺。3.1乙方按照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并遵照公司章程的有关条款执行。3.2如乙方转让股权，出让股权后所有收入归乙方所有。晓程公司在该份协议上骑缝加盖印章。后该份协议未实际履行。2009年7月31日，证监会受理晓程公司的首次公开发行股票（A，B股）申请。2009年8月24日，余钦通过银行转账向程毅支付450万元。2009年8月25日，甲方程毅与乙方余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双方同意乙方购买甲方名下持有的北京福星晓程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100万股。2、乙方将购买后的股票挂于甲方名下。3、并在相关法律、法规允许的情况下变现。……第一条购买股票的各项事宜1.1甲方自愿将其持有的北京福星晓程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00万股份转让给乙方。1.2乙方以汇款方式出资450万元，以每股4.5元的价格认购股份100万股。……第二条双方承诺与保证2.1乙方保证按照协议的约定缴纳股款。并对本协议内容进行保密。2.2甲方保证在乙方购股前，不存在任何第三方针对甲方的任何现实或可能的请求权。2.3甲方保证在购股过程中，甲方的生产经营活动正常进行。且在此期间不采取与公司正常生产，经营不符的可能导致乙方受损的行为。2.4甲方承诺，甲方的生产经营环境及条件不因本次购股而受到影响，视同本公司股东享受同等待遇。……第三条利润分配3.1乙方按照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并遵照公司章程的有关条款执行。3.2如乙方转让股权，出让股权后所有收入归乙方所有。……”2010年10月29日，深圳证券交易所网站发布的《北京福星晓程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招股说明书》记载，发行股数1370万股，每股面值1元，每股发行价格62.5元，预计发行日期2010年11月1日，发行后总股本5480万股。2010年11月12日，晓程公司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创业板上市，证券代码为300139。此后，经多次资本公积金转增配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100万股已增至目前的500万股。2014年8月24日，程毅通过银行转账向余钦支付200万元。关于该笔款项的性质，双方各执一词，余钦主张双方曾协商由程毅向其支付3600万元以解决《股权转让协议》所引发的纠纷，该笔款项系程毅向其支付的和解金，但双方最终未能完全履行上述和解方案；程毅则主张其认为涉案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该笔款项系程毅向余钦退还的股权转让款。余钦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0万元、担保费25万元。2016年8月29日，余钦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裁定查封程毅持有的晓程公司股票3467406股。2016年12月15日，程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程毅不服，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6月，周劲松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诉讼中，2017年1月，北京东卫（洋浦）律师事务所接受余钦的委托向程毅及晓程公司发送《律师函》，称其在晓程公司上市之前未就《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及代持事宜进行披露，在余钦提起本案诉讼后，亦未将涉诉情况进行披露，构成虚假陈述，违反信息披露义务，已有证监会对相同情况的处罚案例。余钦要求晓程公司及程毅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并采取有效措施妥善解决本案纠纷，以免遭受证监会的处罚。程毅主张，余钦通过发送上述《律师函》的方式对晓程公司及程毅进行威胁，涉嫌敲诈勒索；余钦对此予以否认。程毅提举《北京福星晓程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招股说明书》节选-重大事项提示、百度百科关于陈进行的简介、《杭州炬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招股说明书》节选-余钦简介及程毅与余钦之间的手机短信以证明：晓程公司的业务高度依赖电力行业，1996年至2001年期间，余钦与陈进行同在山东电力任职，《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陈进行任国家电网副总经理。余钦以陈进行名义向程毅索要现金利益，并以陈进行在电力行业的地位和权力可以给晓程公司未来发展带来不利影响相要挟，迫使程毅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的“乙方”并非余钦，而是陈进行，“乙方”的真实目的并非取得股权或代持，而是以股权转让为名取得现金利益，侵占程毅财产。《股权转让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涉嫌敲诈勒索罪，应属无效。2013年2月6日9时23分余钦发送给程毅的手机短信为：“把分红的事处理了，才能和其他人沟通签新协议的事。协议你先发给我，我去沟通，此事我无权单独决定，需要所有人一致同意。望理解！”同日9时49分程毅发送给余钦的手机短信为：“我想核实一下13年以后分红你是否放弃，其他的事你与领导商量，也可以不再谈了。”晓程公司、周劲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其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余钦认可《北京福星晓程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招股说明书》节选-重大事项提示及手机短信的真实性，否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并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予以否认。关于程毅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系余钦受托代陈进行与程毅所签，程毅系在受胁迫、勒索情况下签署的上述协议一节，经询，程毅称其并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同时，程毅主张协议签订的背景是：公司在作出上市的决定后，余钦找到程毅，称陈进行要求程毅向其转让一部分股权，如果同意转让，陈进行可以给公司提供一部分业务。晓程公司当时研发的产品是电表中需要用到的芯片，高度依赖电力行业，后来国家出台政策，要求该芯片必须由国家电网统一采购。程毅系出于公司业务受不利影响的担忧签订的上述协议。晓程公司提举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关于杭州炬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出具的法律意见书的律师工作报告》、凤凰网转载的题为“杭州炬华科技IPO隐秘利益链”的文章及杭州炬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华公司）章程（2013年12月），以证明余钦于2009年7月11日，早于2009年8月25日与程毅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已通过公开的法律程序取得炬华公司的股份，成为该拟上市公司的第三大股东。该公司与晓程公司同属电力行业，从其经营范围看具有明显竞争关系。余钦未向公众披露上述情况，其行为违反相关监管规定，侵害了晓程公司和炬华公司两家上市公司的利益。程毅、周劲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其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余钦则对上述证据均予以否认。各方对晓程公司章程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关于股东享有优先购买其他股东转让的出资的权利及股东大会有职权对股东对外转让股权作出决议的规定的法律效力存有争议。经询，余钦主张，晓程公司章程对股份转让的上述限制性规定违反现行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的规定，因而无效；周劲松主张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股东应遵守公司章程且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利益，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均未禁止公司章程作出上述规定，因而章程规定有效；程毅主张晓程公司章程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且公司当时尚未上市，故上述规定应为有效；晓程公司主张，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适用于上市公司，而法律、法规并未禁止非上市股份公司章程作出上述规定，故应属有效。程毅及晓程公司均主张，即使《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根据约定，余钦有权主张在法律、法规允许的情况下将股权变现，而非要求确认股权并进行变更登记，经法庭释明，余钦坚持其诉讼请求。鉴于各方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存在争议，余钦主张有效，而其他方均主张无效，经法庭释明，余钦及周劲松均坚持其关于上述效力问题的主张并坚持各自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被告程毅持有的第三人北京晓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证券代码300139）中的500万股归原告余钦所有；二、第三人北京晓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上述500万股股票的变更登记手续；三、被告程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余钦支付担保费25万元；四、驳回原告余钦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第三人周劲松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程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余钦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余钦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诉讼中，程毅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从搜狐财经网站上打印的2013年12月30日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炬华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保荐工作报告；证据2.从搜狐财经网站上打印的2013年6月26日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关于为炬华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出具法律意见书的律师工作报告。上述证据共同证明了余钦自1996年至2007年在山东电力集团任领导职务，与陈进行同时间在同一个单位是上下级关系，其二人有胁迫勒索程毅的事实，余钦不是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受让人，其只是代人受让股份，否则其应当在炬华公司上市过程中进行披露。二审诉讼中，余钦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其拍摄的照片复印件，内容是其与程毅于2017年10月14日签订的备忘录，证明程毅主动找到余钦就本案达成了备忘录，程毅认可本案500万股股票归余钦所有，备忘录中对各项税费进行了安排。二审诉讼中，晓程公司、周劲松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经法院庭审质证，针对程毅提交的证据，晓程公司和周劲松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余钦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针对余钦提交的证据，程毅、晓程公司、周劲松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法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程毅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余钦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余钦依据其与程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提起本案诉讼，程毅辩称余钦并非本案适格主体，《股权转让协议》是余钦代陈进行签订，故余钦无权向程毅主张权利。对此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余钦作为合同一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程毅应当对余钦并非本案适格主体这一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程毅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系余钦代陈进行签订以及陈进行应为真正的权利人，故程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余钦和程毅形成股权转让关系并无不当。程毅上诉还主张其是在受到胁迫、勒索的情况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未就此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系签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一节，法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判断，将该协议确定为两层法律关系，即程毅向余钦转让股份的基础法律关系和余钦委托程毅代持股份而衍生出的委托关系并无不当，法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一节，在案证据尚未表明协议内容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虽然晓程公司章程约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份应当经股东大会作出决议，而本案程毅向余钦转让股份并未经晓程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但违反公司章程的法律后果并不必然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故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程毅上诉称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以及当时签订该协议时的实际情况分析，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及目的并非股权变更，而是股权变现。对此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兼具股份转让及股份代持两层法律关系，作为代持的委托关系，当事人享有合同解除权。《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法律法规允许的情况下将股票变现，属于股份所有人余钦所享有的权利，现晓程公司的股票已上市流通，股票的变更登记已属于法律法规所允许，故余钦现主张将股票过户至其名下并无不妥，法院对程毅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程毅上诉称《股权转让协议》违反晓程公司章程的约定，侵害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对于其他股东相对无效一节。法院认为，程毅系股份的转让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构成其拒绝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有效抗辩，故对程毅该项上诉意见法院不予论述。程毅上诉称其已向余钦支付的200万元系退还的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对此法院认为，首先，程毅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与余钦协商一致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在此情况下其退还了余钦部分股权转让款，故法院认为该200万元款项的性质并非股权转让款，其次，余钦在本案中的诉求是要求将股票过户至其名下，并非主张股票的现金利益，故程毅主张该200万元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程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中，程毅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1、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245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并非一般的股权转让，而是上市公司的隐名股权代持，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诉争协议应属无效。证据2、最高人民法院（2002）民四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对诉争股份增值作出贡献的是程毅，余钦对于诉争股份增值没有任何贡献，余钦不应享有诉争股份增值部分的任何利益。余钦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两份文书不能证明本案事实，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就法律适用问题而言，两个案件均不能作为本案参考案例。晓程公司、周劲松对上述两份证据无意见。本院认为程毅提交的两份证据不属于证明案件争议事实的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双方均认可原审判决生效后，涉诉股权已过户至余钦名下，现余钦已将股票予以变卖。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诉争协议的法律性质及其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诉争协议的法律性质。程毅与余钦于2009年8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从形式上看为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签订于晓程公司上市之前，且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将购买后的股票挂于程毅名下，余钦按照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双方对《股权转让协议》内容进行保密。双方于2009年6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未实际履行，但也约定将购买后的股票挂于程毅名下。结合程毅和余钦当时在晓程公司的身份、程毅与余钦在证监会受理晓程公司的首次公开发行股票申请前后较短的时间内签订两份性质相近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晓程公司于双方签订协议之后上市情况等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诉争协议构成上市公司股权代持。关于诉争协议之法律效力。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上市公司监管的规定，公司上市发行人必须股权清晰，且股份不存在重大权属纠纷，并公司上市需遵守如实披露的义务，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因此，上市公司发行人必须真实，并不允许发行过程中隐匿真实股东，否则公司股票不得上市发行，即上市公司股权不得隐名代持。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授权对证券行业进行监督管理，是为保护广大非特定投资者的合法权益。要求拟上市公司股权必须清晰，约束上市公司不得隐名代持股权，系对上市公司监管的基本要求，否则如上市公司真实股东都不清晰的话，其他对于上市公司系列信息披露要求、关联交易审查、高管人员任职回避等监管举措必然落空，必然损害到广大非特定投资者的合法权益，从而损害到资本市场基本交易秩序与基本交易安全，损害到金融安全与社会稳定，从而损害到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应属无效。本案程毅与余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及规章对于公司上市监管的规定，且相关规定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等公序良俗，对广大非特定投资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构成重要保障，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等规定，本案上述诉争协议应认定为无效。由于诉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余钦关于确认程毅持有的晓程公司股票中的500万股归其所有及晓程公司协助其办理上述股票登记的相关手续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由于本案中余钦系依据协议有效主张其股权归属，且原审判决亦判定协议有效并履行，现涉诉股权在原审判决生效后已经过户至余钦名下且已被余钦变卖，故本案协议被认定无效后出资返还等问题不宜在再审中一并解决，当事人可另行诉讼解决。余钦要求程毅赔偿保全费、担保服务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关于周劲松要求对诉争股权享有同等情况下优先购买权的主张，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其该项主张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京01民终792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1450号民事判决；二、程毅与余钦于2009年8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三、驳回余钦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周劲松要求对北京晓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500万股股票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诉讼请求。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余钦已预交），由余钦负担；再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程毅已预交），由余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47185元（余钦已预交），由余钦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周劲松已预交），由周劲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185元（程毅已预交），由余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都审 判 员  刘宇红审 判 员  王颖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薇书 记 员  章凯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