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布思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东石镇五居工业区金练大厦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0622856115。 法定代表人：黄文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西玲，福建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良，福建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快安路8号创新楼103M#（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315407956L。 法定代表人：汤红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福建雅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文娟，福建雅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建省晋江市竞渡健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深沪镇科任村华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705232135G。 法定代表人：吕健康。 上诉人泉州布思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达通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建省晋江市竞渡健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渡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3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布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达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决一达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事实和理由：一、一、一审认定布思公司与一达通公司是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布思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是委托关系，据此认定布思公司应当返还一达通公司的出口退税款及利息损失，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1.布思公司与一达通公司于2015年12月20日签订的《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实际是布思公司受竞渡公司委托签订的，名为代理出口协议，实为布思公司受竞渡公司委托通过一达通公司的外贸综合服务平台进行网上操作服务，以便一达通公司通过该平台为竞渡公司提供服务。2.布思公司与竞渡公司的委托关系，相应责任应由委托人承担。根据《外贸代理出口服务协议》关于“鉴于甲方是一家有外贸综合服务需求的生产企业及/或此类生产企业的受托人……”，第1.7条关于“若甲方作为供应商的受托方，甲方应保证其授权委托真实、合法、有效，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与乙方签署本协议……”以及后续竞渡公司出具的《出口服务委托函》、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等事实，可推定一达通公司知晓布思公司为竞渡公司受托人之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关于“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外贸代理出口服务协议》直接约束竞渡公司与一达通公司，相应责任直接由竞渡公司承担。二、晋江市国税局的复函中对竞渡公司出口供货情况的调查结果为“暂缓退税”，不能证明“退税函调出现异常，导致无法办理退税”。实际上，根据复函，竞渡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实际交易情况、物流情况、供货商品等均不存在问题，晋江市国税局一旦回函确认“正常业务”，一达通公司即可得到出口退税款。即便如一达通公司所述，布思公司应当承担返还垫付税款的责任，一达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也不符合约定的返还垫付款条件。三、布思公司在与一达通公司签订《外贸代理出口服务协议》之后，竞渡公司就使用一达通公司为布思公司注册的阿里巴巴国际站账号，并通过一达通外贸综合服务平台下单生成《出口服务委托函》，并在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月20日向一达通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达通公司和竞渡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由两家公司自行联系，而布思公司对一达通公司和原审第三人竞渡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并不知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一达通公司实际收到了多少的外汇款（销售款），也无法证实一达通公司是否已经就竞渡公司的出口货物进行了退税并收到了退税款，根据一达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补充2，函调的发票号码部分和竞渡公司开具的发票号码并不一致，如果一达通公司在之前已经提交了出口退税申请且收到了退税款，布思公司无法知情，由于关键第三人的缺席，布思公司有理由怀疑一达通公司和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布思公司的合法权益。且在出口事项完成后2年多才去申报退税，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办理出口退税的条件为：属于增值税、消费税征收范围的货物；必须报关离境；在财务上做销售，就是有销售发票；必须外汇并已核销。可见竞渡公司出口货物在2016年已满足退税的条件，但一达通公司却迟迟没有申请退税。 一达通公司辩称：一、布思公司主张其与一达通公司签订《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系受第三人竞渡公司委托，其法律后果应由竞渡公司承担的说法不能成立。1.布思公司、一达通公司、竞渡公司三者之间存在如下双重法律关系：布思公司与一达通公司之间的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布思公司与竞渡公司之间的委托生产合同关系。一达通公司是按照布思公司的指示与竞渡公司办理进出口代理事宜。布思公司作为出口订单起决定作用的一方，从外商获得订单后，将出口相关服务委托一达通公司办理，将出口商品安排供货商生产，不过是原来从供应商购货加价出口的套利模式的变种，其从供应商获得报酬也不低于先前的套利模式。2.一达通公司服务平台的服务群体是开放的，如果竞渡公司需要外贸综合服务，完全可以自行在平台注册，成为一达通公司的客户，而不是多此一举选择布思公司作为其代理人进行代理平台操作，还要支付额外的报酬。3.实际上，布思公司除了案涉订单系由竞渡公司作为供应商以外，其在一达通平台上所下的其他非案涉订单系由另一个公司晋江银丰服饰有限公司作为供应商，足以说明布思公司关于其系受供应商委托与一达通公司成立代理出口关系的主张是不成立的。综上，布思公司安排一达通公司代理出口是为了履行其自身从外商获得的订单，而不是竞渡公司的订单，购买一达通公司服务的合同相对方也是上诉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必须承担责任。二、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一达通公司诉请判令布思公司返还一达通公司所垫付的全部税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依据《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6.2.6之约定：乙方垫付退税款后，如甲方及其供应商出现下述情形，导致乙方无法正常向税务机关申请该笔退税的，则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口头或书面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已垫付的全部退税金额退还给乙方：（1）甲方及其供应商委托出口的产品在乙方提交退税申请后，涉及到退税函调且出现回函异常，导致无法办理退税。……（4）其他非因乙方原因导致无法退税的情形。其中“乙方无法正常向税务机关申请该笔退税的”应理解为没有出现“被税局暂缓退税或不予退税的”的任何情况，即一次性正常获得退税。根据泉州国税局出具的《关于调查出口税收有关情况的复函》、国家税务总局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就此出具的《税收处理决定书》及《关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令的回复》明确了案涉出口业务系因竞渡公司函调异常（复函：经核查存在问题且尚未处理完毕，供货企业正被增值税纳税评估、税务稽查等，尚未有结论）未予以退税，即无法退税的原因系归责于布思公司所指定的供应商竞渡公司。退一步而言，依据《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6.2.6条第（4）款的约定，只要案涉订单非因一达通公司原因导致无法退税的情形，布思公司即应承担退还一达通公司垫付退税款的责任。函调正常并不是正常退税的全部要件，而必须综合其他核查情况。三、布思公司在一达通公司平台下所注册的账号系其自身拥有使用，布思公司关于案涉订单系竞渡公司利用其账号下单形成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第1条，在布思公司与一达通公司签订协议后，布思公司授权一达通公司用协议约定的电子邮箱注册为阿里巴巴国际站账号（ＩＤ：ｂｕｓｉｆｕｚｈｕａｎｇ），布思公司所登录的网址为：××。该网址为客户端系统，布思公司公司登录该网址进行订单操作。布思公司所拥有使用的阿里巴巴国际站账号密码系仅其单独保管使用，外人无法知悉。具体到本案，布思公司实际注册使用阿里巴巴国际站账号，并填报相关交易信息，确认相关交易操作。此外，布思公司在一达通平台所下订单除了案涉订单指定的供应商竞渡公司外，还有其他非案涉供应商即晋江银丰服饰有限公司。因此其账户根本不可能由第三人竞渡公司实际操控。且依据《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8.5之约定：（甲方保证）严格保密并妥善保存阿里巴巴国际账号和密码，并明确同意通过甲方账户和密码进行的任何操作（包括但不限于发布信息资料、网上点击同意各类规则协议、网上签订合同或购买其他服务等）均应被视为甲方行为，其法律后果由甲方承担。可知布思公司应对其账户项下的任何操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一达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布思公司立即退还一达通公司垫付的出口退税款754827.05元及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全部清偿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证据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公告费等一达通公司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由布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0日，一达通公司（乙方）与布思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编号：Ｆ0003834《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鉴于甲方是一家有外贸综合服务需求的生产企业及／或此类生产企业的受托人，乙方是阿里巴巴旗下一家提供货物出口报关、物流、信保、垫资、收汇、退税等服务的外贸综合服务企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为甲方货物出口提供相关服务订立此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照履行。其中，第1.2条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使用电子邮箱地址（254×××＠ｑｑ.ｃｏｍ）为甲方注册阿里巴巴国际账号（ＩＤ：ｂｕｓｉｆｕｚｈｕａｎｇ），供甲方用于登录阿里巴巴国际站（××）及购买阿里巴巴国际站或者乙方的各项服务，甲方确认使用其已注册的阿里巴巴国际站账号（ＩＤ）的除外。”；第1.4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可根据阿里巴巴国际站规则、一达通相关规则、和／或为本协议服务目的，将各类业务联系信息和／或订单确认信息等发送到甲方指定‘电子邮箱’，甲方通过此电子邮箱接受或确认的一切事项，代表甲方的意愿，甲方应承担相关的权利义务。”；第1.7条约定“若甲方作为供应商的受托方,甲方应保证其授权委托真实、合法、有效，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与乙方签署本协议；同时，甲方与供应商对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及相关《供货合作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第1.9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有权单方决定将本协议项下部分或全部出口服务项目及该项目的相关权利义务转让给乙方关联公司，具体服务提供方及出口服务项目以《出口订单服务确认函》为准或乙方通过包括但不限于平台公告或电子邮件等书面方式通知甲方，转让应于上述确认函、通知中列明的日期或通知当日生效。转让后，由实际的服务提供方依本协议约定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如实际的服务提供方就转让后的具体出口服务项目另行签署协议的，依双方之间签署的协议约定为准，未尽事宜，依本协议约定。”；第2.1条约定“甲方独立负责出口产品的供应效果；乙方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完成出口产品的通关、物流运输、外汇收结、外汇核销、出口退税等各项服务工作（乙方具体服务项目以后续签署的《出口服务订单确认函》中列明为准）。”；第6.1条约定“甲方保证自身及其供应商遵守国家相关税务法律法规的规定，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甲方及／其供应商虚开、迟开、错开、代开增值税发票等产生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均由甲方承担。因甲方及／或其供应商无法开具或者不愿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乙方被税务主管机关征收内销税的，所应缴纳的税款由甲方承担；甲方未及时承担的，乙方有权从外汇结汇等款项中予以扣留，不足部分乙方有权继续追偿。”；第6.2条约定“6.2.1垫付退税服务内容：如需乙方垫付出口退税的，乙方将在三个条件【1、出口报关完毕（甲方自行安排报关的，须待乙方收到报关单出口退税专用联原件）；2、收到全额外汇货款；3、收到合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满足后三个工作日内将退税金额的百分之九十六（96%）支付到甲方指定的账户；6.2.2垫付退税服务费：甲方同意就该服务向乙方支付退税金额的百分之四（4%）作为乙方垫付出口退税的服务费；6.2.3在甲方的出口业务符合税务机关函调条件时，乙方将暂停办理该垫付退税服务，并将根据函调结果继续或者停止该服务；6.2.4未经税务机关函调的情况下，乙方垫付退税额累计最高不超过人民币150万元整；乙方有权随时调整此额度，调整的额度以阿里巴巴国际站公布信息为准；……6.2.6乙方垫付退税款后，如甲方及其供应商出现下述情形，导致乙方无法正常向税务机关申请该笔退税的，则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口头或者书面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已垫付的全部退税金额退还给乙方：（1）甲方及其供应商委托出口的产品在乙方提交退税申请后，涉及到退税函调且出现回函异常，导致无法办理退税。（2）甲方及其供应商因自身的问题无法符合出口退税要求，导致乙方向税务机关申请免税。（3）国家政策的调整，导致乙方无法向税务机关申请退税。（4）其他非因乙方原因导致无法退税的情形。”；第9.1条约定“单笔业务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物流、报关、服务等费用）应按照双方书面确认的结算方式予以结算。”；第9.6条约定“甲方结算的收款银行账户以每单的《出口服务订单确认函》确认的为准。……”；第11.2条约定“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纠纷，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有权提请乙方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合同记载乙方所在地位于福建省福州市。”；第13.3条约定“乙方为甲方就每单《出口服务订单确认函》提供的出口服务均依照本协议约定履行，除非双方另有约定，依双方的约定。” 2015年12月22日，布思公司通过一达通外贸综合服务平台自助下单生成NO.1027018-1《出口服务委托函》，委托一达通公司办理通关、外汇、退税、退税融资等事项；并申报货物及出口信息：出口报关的生产销售单位为竞渡公司，境内通关口岸海沧港区，出口目的国阿联酋，货物报关总价为169176USD，出口货物品名分别为男式长裤、男式上衣、男式T恤，法定数量及单位分别为6384条、6384件、6384件，报关金额分别为57456USD、76608USD、35112USD，退税率均为17%，出口退税的生产销售单位为竞渡公司，垫付退税金额185808.28元，退税融资服务费为7430.19元，出口补贴金额为5075.28元。 同日，布思公司通过一达通外贸综合服务平台自助下单生成NO.1027018-2《出口服务委托函》，委托一达通公司办理通关、外汇、退税、退税融资等事项；并申报货物及出口信息：出口报关的生产销售单位为竞渡公司，境内通关口岸海沧港区，出口目的国阿联酋，货物报关总价为169538.4USD，出口货物品名分别为男式T恤、男式裤子、男式T恤、男式裤子，法定数量及单位分别为6240件、6240条、6288件、6288条，报关金额分别为34320USD、37440USD、37728USD、60050.4USD，退税率均为17%，出口退税的生产销售单位为竞渡公司，垫付退税金额186206.31元，退税融资服务费为7564.82元，出口补贴金额为5086.15元。 同日，布思公司通过一达通外贸综合服务平台自助下单生成NO.1027018-3《出口服务委托函》，委托一达通公司办理通关、外汇、退税、退税融资等事项；并申报货物及出口信息：出口报关的生产销售单位为竞渡公司，境内通关口岸海沧港区，出口目的国阿联酋，货物报关总价为170179.2USD，出口货物品名分别为男式裤子、男式T恤，法定数量及单位分别为10944条、10944件，报关金额为104515.2USD、65664USD，退税率均为17%，出口退税的生产销售单位为竞渡公司，垫付退税金额186910.11元，退税融资服务费为7592.96元，出口补贴金额为5105.38元。 同日，布思公司通过一达通外贸综合服务平台自助下单生成NO.1027018-4《出口服务委托函》，委托一达通公司办理通关、外汇、退税、退税融资等事项；并申报货物及出口信息：出口报关的生产销售单位为竞渡公司，境内通关口岸海沧港区，出口目的国阿联酋，货物报关总价为170702USD，出口货物品名分别为男式T恤、男式长裤、男式上衣、男式上衣，法定数量及单位分别为3168件、3168条、3168件、6940件，报关金额分别为17424USD、28512USD、38016USD、86750USD，退税率均为17%，出口退税的生产销售单位为竞渡公司，垫付退税金额187484.31元，退税融资服务费为7605.11元，出口补贴金额为5121.06元。 第三人竞渡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月20日向一达通公司开具票面金额共计5194986.3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达通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1月22日期间向第三人竞渡公司转账支付货款共计5194985.67元。 2018年4月23日，泉州市晋江市国家税务局向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编号：3350582201804230002《关于调查出口税收有关情况的复函》，对竞渡公司出口供货情况的调查结果为：暂缓退税（复函处理意见：存在问题正在处理）。 诉讼中，一达通公司陈述退税款的计算公式为退税金额=增值税票面金额/（1+17%）×退税率，本案退税金额=5194986.39元/（1+17%）×17%=754827.05元，其向生产企业转账支付的货款金额包括前述退税款。 一审法院认为：一达通公司与布思公司签订的《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 根据案涉《外贸代理出口服务协议》关于“鉴于甲方是一家有外贸综合服务需求的生产企业及/或此类生产企业的受托人……”的约定可见，与原告一达通公司实际交易的对象应为生产企业或其受托人，根据案涉《出口服务委托函》载明，第三人竞渡公司为该协议所涉代理出口的货物供应商即生产企业，故被告布思公司系为第三人竞渡公司之受托人。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内容和第1.7条关于“若甲方作为供应商的受托方，甲方应保证其授权委托真实、合法、有效，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与乙方签署本协议……”的约定，以及后续一达通公司与布思公司的签约履约事实，同时可推定一达通公司应当知晓布思公司为第三人竞渡公司受托人之情形。该协议约定布思公司应授权一达通公司使用确定的电子邮箱地址在阿里巴巴国际站注册国际账号，客观上，布思公司亦已实际使用注册的阿里巴巴国际账号填报相关交易信息，确认了第三人竞渡公司作为其出口货物的供应商及外汇货款及垫付退税款支付之路径等相关内容，且一达通公司已办理所涉货物通关出口，并依布思公司在阿里巴巴国际站平台上的信息指示履行向第三人竞渡公司结算外汇款项与垫付退税款之义务，均可体现布思公司所行事项系为第三人竞渡公司生产的货物出口之所需。因此，布思公司的辩解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达通公司已按《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的约定为布思公司办理货物的通关出口手续，并按布思公司所提交的《出口服务委托函》的指示向其履行结算外汇款项、垫付退税款的义务。但由于布思公司委托办理出口退税货物的生产销售企业（即被告布思公司的供应商）存在暂缓退税情形，根据《外贸代理出口服务协议》第6.2.6条关于“乙方垫付退税款后，如甲方及其供应商出现下述情形，导致乙方无法正常向税务机关申请该笔退税的，则甲方应受到乙方口头或者书面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已垫付的全部退税金额退还给乙方：（1）甲方及其供应商委托出口的产品在乙方提交退税申请后，涉及到退税函调且出现回函异常，导致无法办理退税……”的约定，一达通公司请求布思公司退还垫付的出口退税款754827.0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达通公司与布思公司虽未约定逾期退款的违约责任，但布思公司未退还退税款造成了一达通公司的利息损失，故一达通公司请求布思公司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第三人竞渡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布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达通公司退还垫付的出口退税款754827.0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8年10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本院分别于2019年12月6日向国家税务总局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出具调查令，调查案涉增值税发票申报退税相关情况。国家税务总局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分别于2019年12月16日向本院复函，复函内容主要如下：1.案涉增值税发票均暂未退税；2.案涉增值税发票暂无法退税的原因为竞渡公司函调异常（复函：经核查存在问题且尚未处理完毕，供货企业正被增值税纳税评估、税务稽查等，尚未有结论），竞渡公司函调截止目前未有新的复函，故按照现有情况，可以申报但暂无法办理退税。 本院认为，案涉《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因布思公司受托代理签订而直接对竞渡公司和一达通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根据《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第1.7条关于“若甲方作为供应方的受托方，甲方应保证其授权委托真实、合法、有效，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与乙方签署本协议；同时，甲方与供应商对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及相关《供货合作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一达通公司有权选择布思公司或竞渡公司主张案涉垫付退税款退还的权利。布思公司上诉称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由竞渡公司承担相应权利义务，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布思公司称竞渡公司系自行使用阿里巴巴国际站账号并下单生成《出口服务委托函》，其对一达通公司和竞渡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并不知情，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本院不予采信。 《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第6.2.6条约定“乙方垫付退税款后，如甲方及其供应商出现下述情形，导致乙方无法正常向税务机关申请该笔退税的，则甲方应受到乙方口头或者书面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已垫付的全部退税金额退还给乙方：（1）甲方及其供应商委托出口的产品在乙方提交退税申请后，涉及到退税函调且出现回函异常，导致无法办理退税……”根据该约定，因布思公司的供应商竞渡公司的原因导致退税手续无法正常完成，一达通公司要求退还垫付退税款的条件已成就。布思公司上诉称国税局的复函不能证明退税函调出现异常导致无法办理退税，本院认为，该条款约定了应当被认定无法正常办理退税的各种情形，但并未要求无法退税已成终局性决定，且该“无法正常办理退税”不存在文义上的歧义解释，布思公司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布思公司上诉称无法证实一达通公司是否就竞渡公司的出口货物进行了退税、实际退税款的准确金额，及一达通公司未按时申报退税。经审查一审证据及一达通公司的庭审陈述，一达通公司主张已支付的退税款金额与其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出口服务委托函》《出口货物报关单》能够印证，布思公司该主张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从国家税务总局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的复函来看，案涉增值税发票目前仍能申报退税，但因竞渡公司函调异常，暂无法办理退税，一达通公司是否按时申报退税并非函调异常导致暂无法办理退税的原因，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查。因此，在退税款退还条件成就的前提下，一达通公司诉请布思公司退还垫付退税款，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布思公司退还一达通公司垫付退税款754827.05元及利息损失的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布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8元，由上诉人泉州布思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智远 审判员  谢 芬 审判员  陈 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易艳 书记员郭迎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