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科技信息职业学院。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穿金路757号附1号。法定代表人：张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欢，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朝君，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杰，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映波，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科技信息职业学院（以下简称科信学院）因与被上诉人窦朝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科信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刘佳欢，被上诉人窦朝君的诉讼代理人李明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信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窦朝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遗漏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认定云南财智人生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智公司）是科信学院的举办者系事实认定不清。举办者的变更属于云南省教育厅的行政许可范围，一审认定经民政厅审批将举办者变更为财智公司系事实认定不清，且将为日后举办者的归属纠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鉴于云南省教育厅并没有颁发载明财智公司为举办者的《办学许可证》，财智公司并非科信学院的举办者。2.一审判决遗漏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财智公司与科信学院签订过《投资办学协议》，约定以分批次滚动投入方式，全额投资建设科信学院。而财智公司出具过《情况说明》，认可倘甸项目应当由其进行投资建设。财智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张旭、王亮是该公司的登记股东，一审认定宋定秀受财智公司的委托与窦朝君签订案涉合同。一审时科信学院提出了追加诉讼参与人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未同意。3.科信学院未授权学院的任何人与窦朝君签订合同。科信学院在2014年出现群体性事件，云南省教育厅成立了相关工作领导小组，并全面接管了科信学院工作，学院公章等均由工作组专人监管，非审计人员进行相关人员批示，学院无权对外使用公章，并不可能擅自在案涉合同上加盖公章，因此，科信学院认为签订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4.《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依据不足，鉴定意见不具有证明力。作为鉴定依据的招投标文件、施工图、施工合同及其他相关材料未经质证或经质证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不是建筑施工过程中形成的专业性材料，不足以认定工程量。鉴定机构将《云南科技信息职业学院工程纠纷结算表》6、7项中非科信学院规划地块内的施工项目计算入鉴定总价，超出了鉴定授权，与委托鉴定的内容和范围不一致。窦朝君辩称，科信学院举办者是财智公司证据充分，根据一审证据民政厅是登记机关，有权对登记事项进行登记，财智公司不是共同诉讼的当事人。科信学院签订的案涉施工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过质证，鉴定人具有合法的资格，鉴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窦朝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信学院向其支付工程款9326934元，并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2倍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5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5月10日为1811497.85元）；2.判令科信学院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40000元；3.判令其在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工程款范围内就其施工的“云南科技信息职业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挡土墙基坑开挖、挡土墙砌筑等挡土墙工程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科信学院承担。一审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科信学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举办者原为赵廷光、李明德、张继康、朱维华、张超，法定代表人原为张超。2013年7月15日，经云南省民政厅审批，将举办者变更为财智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旭，并取得相应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张旭系财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1月17日，张旭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全权授权委托王亮先生为我的代理人，代表我全权处理科信学院、财智公司的一切相关事宜。”该《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期限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2015年5月17日止。2014年12月12日，云南省教育厅以云教民办【2014】17号文，批复同意科信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2015年1月23日，云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云发改办社会【2015】30号文批复同意科信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开展前期工作。2015年7月28日，科信学院取得科信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位置在昆明倘甸产业园区和昆明轿子山旅游开发区马街片区。2015年2月23日，“科信学院”聘请宋定章任基建处处长、聘请湛礼仪为项目总工程师、聘请宋浩为土建工程师兼造价、聘请曹相全为土石方测绘兼资料员。2018年5月28日，曹德章出具《声明书》陈述其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代表窦朝君负责项目管理。2015年6月9日，窦朝君以昆明富大建筑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的名义与“科信学院”（发包方、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科信学院”将其位于昆明市寻甸县倘甸镇科信学院新校区挡土墙工程发包给昆明富大建筑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约定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6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12月31日，计划工程总投资2000万元。甲方驻工地代表为湛礼仪（总工），甲方代表必须在甲方授权的范围内代表甲方履行本合同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本工程中甲方的所有文件必须经甲方签署并加盖甲方公章后方为生效。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转账，本工程无预付款。工程款支付时间为：第一次工程款支付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前，乙方应完工程量不少于计划工程量的80%，甲方支付已完核定工程量的60%；在第一次工程款支付后一个季度内，甲方支付已核定工程量到80%，如乙方已全部完成该工程的所有工程量，甲方也只支付给乙方80%的工程款；第二次工程款支付后一个月内（且乙方施工的挡土墙工程已竣工验收）进行竣工结算，以最终结算总价的5%扣留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不超过两年无息一次性退还。甲方不按约定核实乙方完成的工程量或不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应按乙方同期向银行贷款2倍利率向乙方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相应责任。该合同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窦朝君进场进行施工。2016年1月23日，“科信学院”向昆明富大建筑有限公司下发《建筑工程暂缓施工停工通知书》，载明：“由昆明富大建筑有限公司承包的科信学院倘甸校区建设工程项目的环境挡土墙工程施工，因昆明富大建筑有限公司上报已经施工完成工程量达到80%以上，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了便于合同双方确认合同履约责任，同时也为了方便合同双方结算已经完成的工程总量，科信学院通知昆明富大建筑有限公司暂停环境挡土墙工程施工，待合同双方确认已完成的施工总量，及核算、审计完成后，再确定复工时间。”窦朝君的项目经理曹德章签收了该通知书。工程停工后，窦朝君于2016年4月16日制作了《中间结算报告》，申报结算金额为11326934元。“科信学院”委托云南光诚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审核。2016年4月26日，该公司作出《建设工程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确认涉案工程审定金额为11202444.52元。宋定秀在定案表上签字确认，并书写“情况属实，该单位是在科信学院倘甸项目做的挡土墙，据本数按实体发生额计算为准”的内容。2015年4月3日，“科信学院”委托云南佳盛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主体结构实体检测、室内空气环境检测、防雷接地检测、建筑物沉降（变形）观测、基坑监测、基桩检测。该公司作出《含水量试验报告》及《土工密实度试验报告（灌砂法）》检测结论为：合格。2018年8月13日，财智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财智公司于2012年12月29日与科信学院（以下简称：学院）签署《投资办学协议》，并于2012年12月29日学院理事会全体会议表决，2013年4月17日经学院第一届第二次教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变更为学院举办者。经云南省教育厅于2013年7月10日审查同意后，云南省民政厅于2013年7月15日正式下发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我公司登记成为学院合法举办者，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旭变更为学院法定代表人。根据《投资办学协议》，我公司作为学院合法举办者实际投资建设学院倘甸新校区建设项目。因项目建设需要，学院作为业主方于2015年6月9日与窦朝君、曹德章作为委托代理人的昆明富大建筑有限公司签署关于新校区挡土墙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学院委托宋定秀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上述工程施工协议真实有效，施工方也实际进行了项目施工，因各种原因目前处于停工状态。”2017年2月23日，云南省教育厅办公室向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发出《云南省教育厅办公室关于财智人生冒用科信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批复有关情况的函》，建议对王亮进行传讯，并对王亮私自以学院筹建新校区为由在社会上的欺诈行为及诈骗金额、“新校区”开工等情况进行调查。云南省教育厅办公室为妥善解决科信学院的有关问题，设立了处置和维稳领导小组，负责帮助、指导学校维护稳定及解决实际困难。诉讼中，经科信学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昆明建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2019】昆建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合同内工程（设计图项目）造价为8993617.34元；2、合同内新增项目（工作联系单和签证项目）造价为1971614.88元；3、1、2合计：10965232.22元；4、上浮5%为548261.61元；鉴定总价：11513493.84元。另查明：一、财智公司系由张旭、王亮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张旭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二、诉讼中，昆明富大建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没有与科信学院签订新校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承接过该工程。窦朝君私刻我公司的公章对外签订合同，我公司均不知情，相应的法律后果不应该由我公司承担。针对窦朝君诉科信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参与该起案件的诉讼审理及一切相关事宜，我公司也承诺该案工程款不向科信学院主张。”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科信学院是否应当承担向窦朝君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如科信学院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三、科信学院是否应向窦朝君支付迟延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四、窦朝君对涉案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窦朝君以昆明富大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科信学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窦朝君组织人员对科信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挡土墙工程进行了施工，窦朝君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工程款。其次，科信学院抗辩认为其并未与窦朝君签订施工合同，对本案工程相关事宜均不知情，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7月15日，科信学院的举办者变更为财智公司，科信学院的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财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旭，上述工商登记情况至今未发生变更。2014年11月17日，张旭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王亮全权处理科信学院、财智公司的一切相关事宜。2015年6月9日，窦朝君以昆明富大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科信学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接涉案工程。经审查，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了科信学院的公章，在法定代表人处有王亮的签字，在委托代理人处有宋定秀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王亮的签字为宋定秀代签，并且窦朝君是在王亮超出《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委托期限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窦朝君陈述王亮在与其协商工程承发包事宜时，持有云南省教育厅《关于云南科技信息职业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的批复》、云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同意云南科技信息职业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函》、《关于允许机械进场的通知》、《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其也提交了上述证据的复印件；科信学院的举办者财智公司在诉讼期间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其委托宋定秀与窦朝君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从工商登记情况来看，张旭及财智公司自2013年7月15日至今均为科信学院的法定代表人及举办者，张旭曾经授权王亮代其处理科信学院及财智公司的一切事宜，在授权委托期限届满后，科信学院并未及时收回授权委托书及科信学院倘甸校区建设项目的相关批准文件，王亮持上述材料与窦朝君协商涉案工程承发包事宜，宋定秀受财智公司的委托与窦朝君签订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且，涉案工程地点就位于科信学院倘甸校区，按照常理，科信学院应当知晓窦朝君施工的情况，但自窦朝君进场施工至发生纠纷科信学院从未对窦朝君的施工行为提出异议。上述事实足以使窦朝君有理由相信王亮、宋定秀可以代表科信学院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窦朝君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王亮、宋定秀所为行为的后果应由科信学院承担，科信学院在本案中应作为发包人承担相应责任。对科信学院关于对窦朝君提交证据材料中加盖的“科信学院”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因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因窦朝君系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借用昆明富大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科信学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窦朝君于2016年4月16日作出了《中间结算报告》，申报结算金额为11326934元。科信学院委托云南光诚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核，该公司对窦朝君作出的《中间结算报告》进行审核，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建设工程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审定金额为11202444.52元。上述证据足以表明在2016年4月26日以前，窦朝君已经向科信学院报送了结算文件，科信学院应积极组织工程竣工验收，但科信学院一直未组织相关单位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应为2016年4月26日，科信学院现应向窦朝君支付工程款。第三，对于应付工程款数额，从窦朝君提交的证据来看，《中间结算报告》系窦朝君单方制作，《建设工程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中并无窦朝君及科信学院的签章确认，即双方并未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昆明建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无异议，鉴定人也出庭接受了质询，对科信学院就鉴定报告所提异议均进行了相应回复。一审法院认为，作出该鉴定报告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合法司法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符合法定证据的要求，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该司法鉴定报告予以采信，并确认涉案工程价款为11513493.84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工程最终结算总价扣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不超过两年无息一次性退还。如前所述，涉案工程于2016年4月26日竣工验收，现已经超过二年的质保期，科信学院应当全额支付工程款。本案中，科信学院作为付款义务人未提交其支付工程款的证据，其应承担相应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窦朝君自认其收到2000000元的工程款，故科信学院应向窦朝君支付剩余工程款9513493.84元，窦朝君在庭审辩论终结前仅要求支付工程款9326934元，一审法院对其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确认科信学院应向窦朝君支付工程款9326934元。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对于窦朝君主张的要求科信学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2倍利率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窦朝君该主张的合同依据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四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相关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窦朝君与科信学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亦无效，一审法院对窦朝君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确认应当以932693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利息起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之规定，应当自2016年4月26日起算，现窦朝君要求自2016年5月4日起开始计算，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科信学院应向窦朝君支付工程款932693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5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窦朝君并非与科信学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一审法院对其关于享有涉案工程优先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诉讼中，科信学院申请追加财智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因财智公司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窦朝君也未向其主张权利，故对科信学院的追加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窦朝君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科技信息职业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窦朝君工程款932693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5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窦朝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871元，由窦朝君负担8887元，由科信学院负担79984元。鉴定费99107.95元，由窦朝君负担9107.95元，由科信学院负担90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1.科信学院于2013年7月5日加盖公章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登记申请表》中载明“变更后，举办者云南财智人生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旭”，业务主管单位审查意见处有云南省教育厅公章，登记管理机关审批批准处有云南省民政厅公章。2.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终3054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判决。3.二审中，鉴定人出庭，并对科信学院有关《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上诉异议出具［2019］第16号答复函。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是否存在遗漏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2.科信学院是否与窦朝君签订案涉合同；3.《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具有证明力。一、关于一审是否存在遗漏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窦朝君与科信学院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不是科信学院与财智公司之间的投资办学协议纠纷；并且在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履行该施工合同过程中均未出现财智公司，故财智公司不是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性，一审未同意科信学院追加财智公司为诉讼参与人的申请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科信学院的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科信学院上诉所称一审认定经民政厅审批将举办者变更为财智公司系事实认定不清问题。经核查，科信学院对其于2013年7月5日加盖公章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登记申请表》无异议，其上载明“变更后，举办者云南财智人生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旭”，登记管理机关审批批准处有云南省民政厅公章。故一审认定经民政厅审批将举办者变更为财智公司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二、关于科信学院是否与窦朝君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问题本院认为，其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有科信学院的公章，科信学院否认该公章的真实性，但却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科信学院上诉主张其在2014年由云南省教育厅相关工作领导小组接管，学院无权对外使用公章，不可能擅自在案涉合同上加盖公章。但是此后，与案涉建设项目相关的多份文件、资料等上均加盖了科信学院的公章，如2015年2月23日聘请宋定章任基建处处长、湛礼仪为项目总工程师等人的聘书，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核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2015年4月3日对案涉工程进行检测的《建设工程综合检测合同》，2016年1月23日对案涉工程下发停工通知的《建筑工程暂缓施工停工通知书》等，科信学院认为这些文件、资料等上加盖的公章均是伪造的，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二，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科信学院法定代表人处有王亮的签字，在科信学院委托代理人处有宋定秀的签字。二审中，科信学院明确至今其法定代表人仍是张旭。张旭于2014年11月17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全权授权王亮代表张旭全权处理科信学院、财智公司的一切相关事宜。财智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出具《情况说明》，对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进行说明。科信学院对《授权委托书》、《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授权委托书》、《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结合窦朝君一审中对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商、签订情况的说明，以及窦朝君持有并提交科信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的多个行政主管部门批复文件的复印件作为己方证据，可以相互佐证王亮、宋定秀作为具体经办人是以科信学院名义就科信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与窦朝君协商、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加盖了科信学院的公章。其三，科信学院还称（2019）云01民终3054号生效判决中，已作出司法鉴定确认学院公章是假的。经核查，该案中鉴定的是云南载涛商贸有限公司与科信学院签订的《建设工程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而不是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且司法鉴定意见结论是与科信学院向教育部门年检时加盖公章为不同印鉴盖印形成，而不是“假章”。并且，该案裁判认为，虽然本案所涉合同所加盖的公章经鉴定与科信学院向教育部门年检时加盖公章为不同印鉴盖印形成，但从另案生效判决及相关材料看，确实存在张旭及其相关工作人员以“倘甸新校区建设项目”为名签订合同收取保证金的情况，故在无法确定科信学院经营期间使用公章具有唯一性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科信学院认为本案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观点不能成立。综上，科信学院关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其公章是假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四，科信学院对云南省教育厅于2014年12月12日以云教民办【2014】17号文批复同意科信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云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5年1月23日以云发改办社会【2015】30号文批复同意科信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开展前期工作，昆明倘甸产业园区和昆明轿子山旅游开发区国土规划分局于2015年7月28日颁发科信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均无异议，却对同期自签订合同2015年6月9日至工程停工2016年1月23日止，窦朝君在其新校区内就新校区建设项目进行施工的行为不予认可，且亦未提出异议，有悖常理。综上，科信学院关于其未与窦朝君签订案涉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作为案涉《施工合同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应依法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规定，确认案涉《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因窦朝君无资质而无效，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科信学院于2016年4月26日对窦朝君提交的《中间结算报告》作出《建设工程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故以该时间作为科信学院应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具有证明力问题本院认为，二审中，鉴定人对科信学院上诉称《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证明力的事实与理由进行了说明，并出具联系函［2019］第16号答复函。根据该复函载明的内容，以及二审庭审中向双方当事人核查的相关情况，可以确定：1.《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提及的招投标文件仅是该鉴定机构习惯性的表述，因本案中实际没有招投标文件，故鉴定意见结论不存在依据招投标文件作出的问题。2.作为鉴定依据的施工图、施工合同及其他相关材料均经一审法院质证后移交给鉴定机构。鉴定机构没有额外或另行收取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单独提交的证据或鉴定材料。3.科信学院对《云南科技信息职业学院工程纠纷结算表》6、7项如何不在其规划地块内无法说明，亦无证据证明；而鉴定机构将《云南科技信息职业学院工程纠纷结算表》6、7项计算入鉴定总价均有相应的工作联系单、签证单。综上，科信学院关于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证明力的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采信司法鉴定的案涉工程造价11513493.84元，扣减查明的科信学院已付工程款200万，确认科信学院应支付窦朝君尚欠工程款9513493.84元。因窦朝君在庭审辩论终结前仅要求支付工程款9326934元，故一审对该欠付工程款予以确认，并判令科信学院支付自2016年4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相应利息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科信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71元，由云南科技信息职业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睿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赵思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袁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