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镇江鑫祥电仪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三茅街道环城南路36号。法定代表人：蔡道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锦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睿，江苏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扬中市中兴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三茅街道民主村。法定代表人：汤保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永法，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巧云，江苏东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鑫祥电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祥公司）因与上诉人扬中市中兴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2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10月29日中兴公司发货未逾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中兴公司材料会计方某的证词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推翻现有书证的证明力；中兴公司提供的10月26日封箱照片实际只有8张，8个包净重47吨左右，而10月29日实际交货约125吨，由此可以证明中兴公司只完成部分交货义务，一审判决不应以此认定中兴公司发货没有逾期；中兴公司称10月25日已把所有的货物交给鑫祥公司，10月29日才发货，是因为鑫祥公司需雇人在10月25日至10月28日内把铁架焊好、封包、发船运，此与事实不符；根据负责焊包装架子的电焊工江某的陈述以及账本记载，铁架子在10月25日前就准备好并放在中兴公司的仓库里，之所以到10月28日才封包结束、10月29日发货是因为中兴公司陆陆续续交货，电焊工人需要每天在该公司内等货封包。2.鑫祥公司依据约定有权向中兴公司主张逾期发货违约金，并有权主张抵销剩余货款，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3.一审法院仅认定11月26日发货逾期，并判令中兴公司承担13万元的赔偿责任，该款不足以弥补鑫祥公司的实际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针对鑫祥公司的上诉，中兴公司辩称：1.鑫祥公司提交的发货通知单是由中兴公司制作的，事实上是鑫祥公司在收到中兴公司发出的律师函通知催要尾款后，派人到中兴公司要求该公司的工作人员方某把时间添加上去并索要了复印件，然后以该发货通知单复印件抢先进行诉讼，方某是在不知缘由的情况下未对时间进行核实，在鑫祥公司的工作人员唆使下填写了具体的时间，一审法院对此已经查明，但鑫祥公司不认可该客观事实。2.中兴公司在接到鑫祥公司通知要求对铝合金桥架进行加工后，交由第三方即孙启刚进行包装，中兴公司完成加工义务后，将相关的货物放在公司场地上，鑫祥公司是到中兴公司场地进行提货，由鑫祥公司找人焊接铁架子、封箱，然后发货。在整个流程中，中兴公司不需要对外发货。3.中兴公司完成加工并进行包装的时间与鑫祥公司到现场提货存在时间差，因为鑫祥公司后续需要订铁架、封箱、找车找船。鑫祥公司提供的发货通知单上记载的交货时间，是双方交接的时间，也就是说鑫祥公司在订好了车或船的情况下，来提货的时间。一审法院针对第二批货物约定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3日，该时间是中兴公司完成加工义务的时间，并不是鑫祥公司到场地提货的时间。中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改判，改判驳回鑫祥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鑫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2018年11月2日框架协议所加工铝合金中兴公司是否按期完工、鑫祥公司有无及时提货、手写“2018年11月26日”是交付时间还是提货时间等事实认定不清。中兴公司已按照2018年8月9日《铝合金桥架加工合同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如期完成加工生产；鑫祥公司提交的生产发货通知单上交货日期“2018年10月29日”是方某按照鑫祥公司人员要求书写的，与客观事实不符；至于加工完毕装箱，其他的制箱、封箱、找船代、装车、国内及国际船运都是鑫祥公司应履行的义务。一审法院片面理解证人方某的陈述，将交货时间与提货时间混同，并将2018年11月26日错误理解为提货时间，从而错误认定中兴公司存在违约。从孙启刚提供的装箱记录清单显示，截止11月23日第三方装箱全部完毕，中兴公司已如期完成了合同约定加工、装箱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2.一审法院对两份加工合同中约定的“罚款”理解有误，该约定是无效的，一审法院将该约定错误理解为违约金，从而形成部分错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中兴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中兴公司的上诉，鑫祥公司辩称：鑫祥公司提交了中兴公司制作的发货单，该发货单明确写有发货日期，该日期就是交货日期，鑫祥公司提货装车的日前，无须记录在中兴公司的发货单上。中兴公司在10月25日只完成了部分交付，尚有近80吨桥架没有加工完成。电焊工江某的证词及记事簿记载，可以说明鑫祥公司所有的铁架子早就焊好等着装货，10月25日只打包8个，是没有货装箱。中兴公司提出合同中对“罚款”的约定是无效的，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鑫祥公司支持一审法院对该约定条款的认定。鑫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兴公司支付鑫祥公司违约金464819.1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兴公司承担。中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鑫祥公司立即给付中兴公司加工费24427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诉、反诉诉讼费由鑫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9日，鑫祥公司（甲方）与中兴公司（乙方）签订铝合金桥架加工合同框架协议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承诺就出口大炼油项目所需铝合金桥架严格按甲方所要求的材料厚度生产；乙方必须按时完成与甲方达成的合同，如未按时，每迟延一天应承担合同总金额0.2%的违约金且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本协议生效，甲方根据本次合同量给付生产定金260万元，甲方与乙方的所有结算方式为60%的承兑汇票，40%现汇，每次结算按发货日下一个月结清；本协议适合甲乙双方在协议有效期达成的所有桥架加工合同，本协议有效期从签订之日起1年。该框架协议签订后，鑫祥公司（甲方）与中兴公司（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现就桥架生产加工补充协议如下：甲方现再给付乙方伍十万元的生产金，乙方给予甲方已付桥架货款陆佰壹拾万元的税票，货物发清前甲方不再给付乙方任何款项，乙方保证在10月25号前将福建仪表桥架（见生产任务清单）和出口桥架10#合同（见生产任务清单）剩余部分全部生产包装完毕，具备发货条件，如乙方逾期未完成，甲方将给予乙方罚款处罚金额为：所付货款陆佰壹拾万元从8月6号开始按2%利率计算至交货时间的金额，此协议与原主协议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应。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如停电顺延顾永法”。该协议右下方见证人签字处手书“张海波139××××6089”。2018年11月2日，鑫祥公司与中兴公司又签订铝合金桥架加工框架合同一份，载明：甲乙双方就出口大炼油项目所需铝合金桥架达成协议，乙方按甲方生产通知单生产桥架，桥架价格计算基于生产通知（邮件）当日即2018年11月2日；乙方必须于2018年11月23日前完成与甲方达成的合同，如未按时交货，罚款10万元，承担船代费用；本合同生效，甲方根据本次合同量给付生产定金170万元，乙方在交货之前甲方不再提供任何资金，甲方与乙方的结算方式为60%的承兑汇票，40%现汇，结算按发货日下一个月结清。该协议签订后，中兴公司向鑫祥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鑫祥公司亦给付了大部分货款，至今尚欠中兴公司桥架款244275元，双方对此无争议。鑫祥公司、中兴公司之间的主要争议：中兴公司是否逾期交货。庭审中，鑫祥公司主张中兴公司未按两份框架协议分别约定的交货时间2018年10月25日和2018年11月23日交货，给其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故中兴公司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鑫祥公司为证明该主张，向该院提交了中兴公司向其出具的生产发货通知单及恒逸实业（文莱）有限公司向鑫祥公司出具商务通知函等证明材料。上述生产发货通知单载明：收货单位蔡道祥，交货日期为2018年10月29日和2018年11月26日，制表人方某。恒逸实业（文莱）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向鑫祥公司出具商务通知函载明：其与鑫祥公司签订电缆桥架框架协议采购合同，根据合同要求鑫祥公司应于2018年12月15日之前将所有产品全部送达现场；根据现场反馈，鑫祥公司多次延缓交付桥架及盖板（合同号：PMB460219B-06～PMB460219B-15，合同总金额18573007.65元），此行为严重影响了现场的安装施工进度，造成了很坏的影响，给其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依据合同条款要求，对鑫祥公司逾期供货行为追究违约责任，鑫祥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罚款185730元（按合同总金额的1%计算）、施工单位误工费92865元（按合同总金额的0.5%计算）、总部管理费用1万元，合计288595元，此罚款金额从鑫祥公司货款中直接扣除。针对鑫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中兴公司辩称，鑫祥公司提供的生产发货通知单上载明的交货日期“2018年10月29日”是鑫祥公司工作人员让其员工方某书写，该批桥架实际交货时间为2018年10月23日，故其未逾期交货，不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中兴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该院提交了其工作人员于2018年10月26日拍的鑫祥公司封箱的照片、外聘人员考勤表及生产发货通知单等证明材料，并向该院申请外聘装箱人员孙启刚及生产发货通知单的制表人方某出庭作证，但孙启刚未到庭作证，中兴公司陈述因鑫祥公司的干扰导致孙启刚未到庭作证。2018年10月26日鑫祥公司封箱的照片载明：该批货物业主及收货人均为HENGYIINDUSTRIESSDNBHD，发货人ZhenjiangXinxiangElectricInstrumentCo.Lid，合同号PMB460219B-10。外聘人员考勤表载明的是相关人员2018年11月份每天出勤小时数。证人方某在庭审中陈述：生产发货通知单上制表人处“方某”的签名均是其本人所签，至于交货日期“2018年10月29日”是鑫祥公司工作人员冯锦顺打电话让其补写，冯锦顺在电话中无威胁行为，仅称回去需要对账，没有日期老板会骂，当时其不记得鑫祥公司提货的具体日期，冯锦顺遂让其写“2018年10月29日”，其未注意该日期与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不一致，根据2018年10月26日拍摄的鑫祥公司封箱打包的照片，截至2018年10月25日，中兴公司已将鑫祥公司所需出口的桥架生产好并堆放在厂区，等待鑫祥公司打包，故2018年10月29日的生产发货通知单上的桥架产品实际交货日期应是2018年10月25日之前，因鑫祥公司也知道要发货且每天都有工作人员在中兴公司处，故该批货物其不需另行通知鑫祥公司提货；至于生产发货通知单上载明的交货日期“2018年11月26日”，是鑫祥公司的真实提货日期，原来就已书写；鑫祥公司、中兴公司之间出口桥架的业务流程为鑫祥公司向中兴公司下单后由其负责下单给中兴公司的车间主任生产，加工完毕后鑫祥公司请外聘人员打包，包装完毕后鑫祥公司负责封箱及贴封口标牌，出口桥架封箱需要三天时间，封箱完毕后鑫祥公司派车提货，封箱用的铁架子是鑫祥公司请人过来焊的，封箱所用的原材料均是鑫祥公司提供，2018年10月26日的照片就是鑫祥公司封箱的照片。鑫祥公司认可案涉出口桥架封箱是其义务，但主张中兴公司在封箱前应将桥架生产完毕后放置在其所提供的铁架子上。针对中兴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鑫祥公司质证：1.中兴公司应于2018年10月25日交付的桥架，实际安排其封箱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2.关于外聘人员的考勤表，不能证明中兴公司在2018年11月23日已完成出口桥架生产包装并具备发货条件的合同义务；3.中兴公司认为其干扰包装人员孙启刚出庭作证，应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庭审结束后，鑫祥公司向该院提交了其与打包、装箱的案外人江某的谈话笔录及江某的工作记录各一份，江某陈述：其雇佣了七八个电焊工，在扬中专门承包电焊业务，2018年8月份，鑫祥公司的老板蔡道祥称向中兴公司买了一批出口桥架，要焊专门的包装架子，其主要负责在桥架做好前把铁架子焊好，中兴公司的工人将做好的桥架放到架子里，然后其再去用几根槽钢封包；焊架子需要两个工人，两个工人一天最少能焊6个架子，有的时候能焊8个架子，封包只要一个工人，封一个架子最多一个小时；至于2018年10月底的那批出口桥架的架子，根据其工作本子的记载是从2018年10月3日开始焊的，截至2018年10月24日其已焊好，并于10月25日安排了刘军、费世新去封包，他们干了8小时的活，把现场所有放到铁架子上的桥架都封包了，当时还有很多空架子没有装货，该批出口桥架最后封包时间是2018年10月28日；至于其本子上记载的2018年10月26日和28日焊铁架子，主要是当时没有已装好的桥架封包，故其带的工人便在那边继续下料，为下一批桥架焊铁架子。证人江某同时向该院提交了其工作记录以印证其证言，证人江某的工作记录本载明：鑫祥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安排2名工人封箱8小时；于10月26日安排2名工人焊铁架子及封箱共8小时，其中封箱2只；于10月28日安排2名工人焊铁架子及封箱共8小时，其中封箱1只。针对江某的上述谈话笔录及工作记录，中兴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1.从谈话笔录内容分析，被谈话人江某是鑫祥公司老板蔡道祥聘请的专门制作铁架子的人，如果江某在笔录是所述是真实的，那么截至2018年10月28日江某尚未完成铁架子的制作，而加工合同完成的工序是订制铁架子、装箱、封箱、装车、陆运或船运、目的港，订制铁架子是第一道工序，故导致案涉合同延误封箱的责任在鑫祥公司；2.鑫祥公司至今还有很多货物堆放在其场地上，长期占用场地，造成其加工场地资源紧张，对此，其将向鑫祥公司主张场地使用费；3.欠款还钱本是天经地义，其书面催告鑫祥公司支付加工费时，未曾想到鑫祥公司抢先寻找一个理由诉至法院，通过庭审，所有证据都显示其并未违约，真正违约方为鑫祥公司。庭审中，鑫祥公司陈述其主张的违约金由违约罚息33万元、固定罚款10万元及船代费用34819.14元组成。另查明，鑫祥公司委托伟程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承运案涉协议项下桥架，并于2018年12月7日向伟程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运费（含税）34819.14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协议名为“铝合金桥架加工合同框架协议”，但实质系鑫祥公司向中兴公司采购桥架产品，鑫祥公司并未提供任何原材料供中兴公司加工制作桥架，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加工合同的特征，中兴公司主张其与鑫祥公司之间系加工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该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鑫祥公司、中兴公司签订的铝合金桥架加工合同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应予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中兴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并主张鑫祥公司截至起诉之日尚欠其桥架款244275元未付，鑫祥公司对中兴公司的该主张予以认可。据此，截至起诉之日，鑫祥公司尚欠中兴公司货款244275元，该院予以认定。关于中兴公司是否逾期交货的问题。结合鑫祥公司聘请的打包人员江某的陈述及中兴公司提供的鑫祥公司工作人员封箱的照片，能够证明鑫祥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到中兴公司处封箱打包，并于2018年10月26日在打包好的出口桥架箱子上贴好标牌。因封箱系鑫祥公司的义务，故中兴公司仅需将生产完毕的出口桥架堆放至鑫祥公司焊好的铁架子上等待鑫祥公司封箱即完成交付义务，交付日期并未超出上述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的交付日期2018年10月25日，故证人方某陈述“2018年10月29日”发货通知单上的日期系按鑫祥公司业务员旨意让其后来添加，可信度较高，该院予以采信。中兴公司主张该批出口桥架未逾期交付，该院予以采纳。鑫祥公司要求中兴公司就该批出口桥架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2018年11月2日框架协议项下所涉出口桥架是否逾期交付，根据证人方某陈述，该批桥架的发货通知单上载明的日期“2018年11月26日”是当时就填写的，能够证明该批桥架的交付日期为2018年11月26日，而该批出口桥架约定的交付日期为2018年11月23日，故中兴公司就该批出口桥架构成逾期交付，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中兴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数额的问题。虽然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中载明的系“罚款”，但就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而言，实际系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且计算方式亦系鑫祥公司、中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违约责任的约定有效。中兴公司以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载明的系“罚款”为由，主张该约定无效，有悖诚信原则，该院不予支持。因中兴公司未能按期交付2018年11月2日框架协议项下所涉出口桥架，根据该框架协议约定，中兴公司应承担违约金10万元并承担船代费用，故鑫祥公司要求中兴公司承担违约金10万元及2018年12月7日的船代费用34819.14元，符合合同约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鑫祥公司应否向中兴公司支付货款244275元的问题。根据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中兴公司的合同义务为供货，鑫祥公司的合同义务为付款，现中兴公司已向鑫祥公司履行完毕供货义务，鑫祥公司理应支付货款。虽然中兴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但双方未在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逾期交货能够作为鑫祥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故鑫祥公司以中兴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为由，抗辩其有权拒付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相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虽然鑫祥公司欠中兴公司的货款已到期，但双方未就违约金数额及支付时间等达成一致意见，故中兴公司对鑫祥公司未负到期债务，即双方之间未互负到期债务。另，违约金与货款的性质不同，而鑫祥公司在审理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兴公司同意用违约金抵偿货款244275元，故鑫祥公司的抵销权不能成立。综上，鑫祥公司主张以其欠中兴公司的货款抵销中兴公司应向其支付的违约金，于法无据，该院亦不予支持。截至起诉之日，鑫祥公司尚欠中兴公司货款244275元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框架协议约定货款于发货日下一个月结清，而中兴公司最后交付出口桥架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3日，故案涉出口桥架货款应于2018年12月23日前结清，即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12月24日。中兴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11月24日起计算，不符合框架协议约定，该院不予支持。又因框架协议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中兴公司要求鑫祥公司承担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鑫祥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承担船代费用34819.14元；二、鑫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兴公司支付货款24427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24427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鑫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兴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875元，由鑫祥公司负担2700元，中兴公司负担1175元；反诉费2482.06元，由鑫祥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鑫祥公司申请证人江某到庭作证，江某当庭所作的证人证言与其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人证言基本一致。中兴公司申请证人杨某到庭作证，杨某称：本人是中兴公司的车间主任，案涉两批货物的交付时间分别是2018年10月25日、11月23日，都有生产清单的；中兴公司只负责桥架生产，由公司外聘的人员孙启刚负责包装，是边生产边包装；这两批货物公司都按时间生产好放在厂区内，等鑫祥公司来现场提货。鑫祥公司对杨某的证言提出异议并认为中兴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即2018年10月25日、11月23日完成交货义务。中兴公司另提供2018年11月24日、2018年11月30日生产发货清单各1份，以证明中兴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完成鑫祥公司的铝合金桥架加工义务后已于2018年11月24日开始另一家客户的加工生产业务，并于2018年11月30日完成了交货义务。鑫祥公司对该发货通知单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以认可，该发货通知单系中兴公司自行制作，由此可见中兴公司在交货时制作发货单是该公司的经营习惯，也能够证明该公司提供给鑫祥公司的交货日期为2018年10月29日发货通知单应当是真实可信的，该发货通知单中的2018年10月29日就是中兴公司实际的交货日期；该证据如果属实，也并不能排除中兴公司在生产该批货物的同时仍存在继续履行与鑫祥公司的桥架生产及交付义务，且在扬中当地桥架公司根据几份合同同时安排工人进行生产也是常见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鑫祥公司与中兴公司于2018年8月9日签订的铝合金桥架加工合同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已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兴公司亦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直至2018年11月2日双方再次签订铝合金桥架加工框架合同前，双方之间并未就迟延交货问题产生争议。案涉桥架系出口货物，如中兴公司作为生产商不能按期交货，必然导致作为供应商的鑫祥公司交货期延迟，从而造成延误船期、客户索赔等后果。如中兴公司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确实存在迟延交货情形，则鑫祥公司在与中兴公司再次签订合同前应当就前期存在迟延交货问题向中兴公司提出异议，双方也不可能不针对迟延交货问题进行交涉。且鑫祥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与中兴公司又签订铝合金桥架加工框架合同后，以邮件的方式向中兴公司发出了生产通知单及桥架价格，并在该合同生效后给付了中兴公司生产定金170万元。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鑫祥公司并未就中兴公司履行2018年8月9日铝合金桥架加工合同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存在迟延交货情形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此外，江某的证人证言及鑫祥公司雇佣人员封箱打包的照片，亦能够证明中兴公司已按照2018年8月9日铝合金桥架加工合同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向鑫祥公司履行了货物的交付义务。因此，鑫祥公司主张中兴公司未按照该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即2018年10月25日）履行交货义务构成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中兴公司提出其已按2018年11月2日铝合金桥架加工框架合同的约定履行交货义务，其并未违约，合同中关于“罚款”的约定无效等主张。经查，鑫祥公司与中兴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又签订合同铝合金桥架加工框架合同，该合同中明确中兴公司必须于2018年11月23日前完成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并明确如未按时交货，则罚款10万元并承担船代费用。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中兴公司应当按照该合同确定的交货时间即2018年11月23日前将生产完成的出口桥架堆放在鑫祥公司焊好的铁架上等待鑫祥公司派人进行封箱即完成交付货物义务。但根据中兴公司提供的生产发货通知单，该批桥架的交货日期记载为2018年11月26日，中兴公司的工作人员方某陈述该日期是当时就填写的，中兴公司对此亦抗辩认为该日期是鑫祥公司真实的提货日期。交（提）货日期是供方交货或需方提货的具体时间，是确定合同是否按期履行的标准。合同既然约定了具体的交货时间，且双方的交易习惯也明确中兴公司只要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内将生产完成的出口桥架堆放在鑫祥公司焊好的铁架上，由鑫祥公司另行安排人员封箱打包，即完成其交付货物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是中兴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完成交货义务，该合同中并未约定是由鑫祥公司负责提货。中兴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显然与事实不符，中兴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履行交付货物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鑫祥公司与中兴公司在合同中约定未按期交货应予以“罚款”，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把“罚款”作为违约责任的一种承担方式，按照这种方式对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进行弥补。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罚款的约定，本质上是双方之间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中兴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迟延交货，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且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并不存在明显过高或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等情形。一审法院判令中兴公司向鑫祥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承担船代费用，并无不当。因鑫祥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兴公司给付剩余货款，该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令鑫祥公司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亦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鑫祥公司、中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镇江鑫祥电仪有限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镇江鑫祥电仪有限公司负担；扬中市中兴铝业有限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扬中市中兴铝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丁奕帆审判员  季 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梅诗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