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2民初19249号 原告：刘兴章，男，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委托代理人：黄彩绒（原告妻子），女，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委托代理人：郑建荣，浙江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第六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123302047263853418）。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中山东路1059号。 法定代表人：陈宏，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缪家尧，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海，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兴章与被告宁波市第六医院（以下简称宁波六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郑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后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转入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有无医疗过错进行鉴定，后又委托宁波三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本案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兴章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彩绒、郑建荣，被告宁波六院委托代理人王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兴章起诉称：2017年10月12日，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被送往被告处住院治疗。当天17时，被告对原告进行第一次手术，做了外固定没有放引流。术后第二天，主治医生来换过一次纱布。到10月19日止，原告换过三次纱布，之后没再换过纱布，主治医生也没出现过。直到10月23日原告找医生过来，打开纱布才发现伤口已发炎，主治医生直接用手挤压创口进行放血。11月1日，被告给原告进行第二次手术，装内固定和钢板。11月2日至7日，主治医生每天都来给原告挤血，原告在这期间一直发烧。11月8日，原告伤口有脓血，但主治医生没有来，而是直接将原告转到九楼的病房，挤血做血细菌培养。11月10日，被告给原告进行第三次清创手术，取出钢板保留钢钉，做了引流。但11月20日，原告创口的下部又出现脓血，医生也只是用手挤出脓血。12月1日，原告的腿还在发炎出脓血，被告就通知原告出院。原告不同意出院，但也对被告失去了信心，被告将原告转去宁波二院进行治疗。原告认为，被告从10月19日到10月23日这四天没有观察原告的创口，没有为原告勤换纱布，导致原告创口发炎、发烧。之后在原告创口没完全消炎、没愈合的情况下，被告就给原告安排第二次手术，为原告装内固定和钢板，这引发了危及生命的骨髓炎及医疗方案的变更增强。被告的失职行为加重了原告的伤情，拖延了原告恢复的时间，使原告遭受了本不该遭受的痛苦。故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27306.03元、误工费145446.57元、护理费41200元、营养费11000元、司法鉴定费18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40元、交通费2305元、住宿费509元，合计454706.60元。法庭调查阶段，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前述损失的50%，计227353.30元。 被告宁波六院答辩称：一、被告认可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整个医疗过程及被告过错程度的认定。根据鉴定意见，被告的过错是与原告右胫腓骨骨折术后感染进而导致骨髓炎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仅对原告因为骨髓炎而增加的费用承担30%的责任。二、对原告诉请的各项费用的意见包括：医药费应扣除原告原发疾病的费用以及其他已获赔偿的部分。2018年的鉴定意见书与本案无关，这是原告自行委托的鉴定，我们同意根据法院委托而出具的2019年鉴定意见中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认定，这三期都已包括了住院期间的203天。对误工损失，原告应提供税收证明、劳动合同、误工减少的证明。对护理费，原告主张的200元/日的标准过高。营养费应按20元/日的标准计算。住宿费，本案只涉及去北京鉴定期间的住宿费。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中，被告愿承担30%。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7年10月12日，原告刘兴章因交通事故受伤被送至被告宁波六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胫腓骨中段开放性骨折2.右胫骨平台内侧缘骨折3.右小腿皮肤挫裂伤”，在完善各项相关检查后急诊在腰麻麻醉下行手术：清创、胫骨骨折复位、克氏针内固定、外固定支架固定术、任意皮瓣成形术。根据病历记载，原告创口污染严重。11月1日，被告对原告行清创、外固定支架拆除术、骨折复位钢板内固定术、髓内钉内固定术。因原告术后出现感染，脓性液体渗出，被告进行分泌物细菌培养及药敏。11月10日，被告对原告行清创、重建钢板拆除、VSD引流术。12月1日，原告要求转上级医院治疗，从被告宁波六院出院，并在当天转到宁波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原告在宁波六院共支出医疗费98026.13元，宁波六院对原告的出院诊断为“1.右胫腓骨中段开放性骨折术后感染2.右胫骨平台内侧缘骨折3.右小腿皮肤挫裂伤”。同日原告入宁波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宁波市第二医院对原告的入院诊断为“1.右胫腓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2.右胫腓骨骨折术后骨髓炎”。从2017年12月1日起，原告在宁波市第二医院连续三次住院（即出院当天又入院），直至2018年4月11日出院。2018年5月10日原告再次到宁波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本案所涉伤情，2018年6月1日出院。2019年5月14日，原告因右胫腓骨骨折切开复位固定术后到中国科学院大学宁波华美医院住院，5月17日出院。原告在宁波市第二医院和中国科学院大学宁波华美医院住院共支出医疗费129282.90元。原告一共住院206天。 为确定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等问题，经本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31日出具京正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2017年10月12日与2017年11月1日两次手术操作过程中未放置引流管存在过错；术后原告出现感染，不能完全排除与手术清创不够彻底、供应室器械、辅料消毒不规范等因素存在关联，存在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的过错；原告骨髓炎的损害后果系原始损伤和医方过错行为等多种因素共同参与所致，属多因一果，其中原始损伤为主要原因，其次为宁波六院对刘兴章诊疗行为中的过错。最终鉴定意见为“宁波市第六医院对刘兴章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刘兴章右胫腓骨骨折术后感染进而导致骨髓炎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告支付鉴定费18000元。 为确定原告因医疗过错导致的损伤后果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经本院委托，宁波三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28日出具甬益司鉴【2019】临鉴字第13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陈述“根据本所（甬益司鉴【2018】临鉴字第18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刘兴章曾委托本所作了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评估，误工期限至2018年10月12日，住院期间需要护理，营养期限为150日。经本所阅读2019年5月16日X线片可见右胫骨仍处于塑形期，骨质密度较低，承重能力下降，故需要适当延长相关期限”，最终建议刘兴章的误工期限从2018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7月16日止，住院期间需要护理，营养期限为180日（上述期限包括住院期间）。原告支付鉴定费700元。 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每月月末，有余姚市永星喷雾器有限公司向原告发放工资，金额依次为4653.70元、6295.70元、6057.80元、6249.40元、6106.20元、5464.20元、7158.60元、7504.3元、6817.70元、6536.20元、7060.80元、6987.80元，平均月工资为6407.70元。 另外，导致原告刘兴章受伤的交通事故，原告与事故的其他责任方就赔偿事宜尚未处理完毕。 以上事实，有被告医院出院记录、宁波市第二医院出院记录、中国科学院大学宁波华美医院出院记录、住院医疗费发票、京正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甬益司鉴【2019】临鉴字第13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原告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 对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本院认定如下： 一、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确定为227309.03元。对被告提出的其只应承担因治疗骨髓炎而增加的费用这一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认定与被告的医方过错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的损害后果是原告术后感染进而导致骨髓炎，但由于原告在入被告医院当天就进行了清创、胫骨骨折复位、克氏针内固定、外固定支架固定术、任意皮瓣成形术，而该手术操作过程中未放置引流管已被鉴定机构认定为存在过错，因此导致原告术后感染进而发生骨髓炎是一个连续的过程，无法割裂成某一阶段是治疗原告本身疾病，某一阶段是治疗术后感染及骨髓炎。并且被告作为医院方也并未明确指出哪些费用系为治疗骨髓炎而增加，因此，本院对被告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三家医院共住院206天，按30/天的标准，故确定为6180元。 三、误工费：结合甬益司鉴【2019】临鉴字第13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其是在认可甬益司鉴【2018】临鉴字第1873号关于误工期限（至2018年10月12日）鉴定意见的基础上，再对误工期限适当延长，而作出的误工期限从2018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7月16日止的意见。故误工期限应认定为从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10月12日，再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7月16日，共计642天。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根据原告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的平均月工资6407.70元计算，确定误工费为135246元（6407.70元/月×12月÷365天×642天）。 四、护理费：鉴定意见为住院期间需要护理，原告共住院206天，本院按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确定护理费为39947元。 五、营养费：鉴定意见为营养期180日，且不同于误工期限那样具体注明了时间段，因此本院认为该180日应是已包含了之前鉴定意见中的150日，不能再叠加。本院按30元/日的标准，确定为5400元。 六、鉴定费：根据票据，原告预付鉴定费合计18700元。由于两次鉴定均系本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委托，因此鉴定费在诉讼费用的负担中列明，不直接作为被告应付的赔偿项目。 七、住宿费：因本案曾委托北京的鉴定机构鉴定，原告主张的住宿费509元也有北京的酒店开具的住宿费发票，金额也未过高，故本院予以支持，确定为509元。 八、交通费：原告多次住院，现其仅主张了到北京鉴定的交通费用，已很克制。其按高铁二等座的票价主张两人从余姚到北京往返的交通费，又提供了票据，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确认为2306元。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两次手术操作过程中未放置引流管存在过错，术后原告出现感染也不能完全排除与手术清创不够彻底、供应室器械、辅料消毒不规范等因素存在关联，存在过错。对于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与原告右胫腓骨骨折术后感染进而导致骨髓炎损害后果的原因参与度，本院参考鉴定结论，酌情确定被告的责任比例为40%。对原告的损失范围，本院已确认为医疗费227309.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80元、误工费135246元、护理费39947元、营养费5400元、住宿费509元、交通费2306元，合计416897.03元。故被告应赔偿原告的金额为其中的40%，计166759元。鉴定费18700元，本院在诉讼费负担中列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市第六医院赔偿原告刘兴章各项损失合计16675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刘兴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4710元，由原告刘兴章负担1075元，被告宁波市第六医院负担3635元。鉴定费18700元，由原告刘兴章与被告宁波市第六医院各负担93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燕 人民陪审员  王奋明 人民陪审员  徐慧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翁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