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 决书 （2019）宁02行终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平罗县贺兰山路136号。法定代表人代振礼，平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吴哲，平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新，平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制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铎，宁夏鑫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鑫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嘴山市科技产业园商贸区凌云汽贸城。法定代表人孙娟娟，宁夏鑫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平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管局）因与被上诉人宁夏鑫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语公司）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宁0202行初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市场监管局副局长吴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新、李金铎，被上诉人鑫语公司总经理孙娟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9日，被告接受一杨先生投诉，投诉原告不予退续保押金，投诉的处理结果为原告鑫语公司否认收取续保金，拒绝调解退还续保押金。同日，被告市场监管局认为鑫语公司利用合同格式条款免除己方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和排除消费者权利，予以立案。市场监管局在调查过程中对鑫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娟娟进行了询问，在询问过程中鑫语公司自认销售每辆车的纯利润为300元左右，孙娟娟否认收取了投诉人的续保押金。鑫语公司向被告提供了六份《宁夏鑫语汽贸订车协议》，该六份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其中条款中的“三、备注中的4.车辆已交付客户，出现质量问题由厂方负责售后处理。5.如客户原因退车，定金一概不退”，被告市场监管局认为合同中的该两项条款免除己方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和排除消费者权利，并将原告自认的每辆车的利润300元定性为违法所得，按照原告提交的六份合同，予以三倍处罚。原告鑫语公司不服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2019年8月27日作出的平市监处字〔2019〕1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鑫语公司与车辆购买者之间签订的购车协议是否存在合同违法行为，平市监处字〔2019〕151号《平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有事实依据、程序是否合法、法律依据是否正确。合同违法行为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利用合同，以牟取非法利益为目的，违反法律法规等行为。原告鑫语公司与购买者签订的《宁夏鑫语汽贸订车协议》并未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定金罚则以及相关涉及买卖合同的规定，是平等主体间签订的有效、合法的合同，原告鑫语公司并不是要利用该协议以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并不存在被告所定性的违法行为，被告市场监管局认定事实错误，被告对原告进行处罚所依据的《合同违法行为监督处理办法》中的相关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告市场监管局所作的平市监处字〔2019〕151号《平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撤销。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的平市监处字〔2019〕151号《平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合同违法行为监督处理办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平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的平市监处字〔2019〕151号《平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平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市场监管局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未利用其与汽车购买者签订购车协议谋取非法利益、不存在上诉人所定性的违法行为”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否定和撤销，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从事汽车销售过程中使用的《宁夏鑫语汽贸订车协议》属于格式条款。从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六份《宁夏鑫语汽贸订车协议》的内容来看，它是被上诉人预先拟定打印好并重复使用的协议条款，显然属于格式条款。二、被上诉人从事汽车销售过程中使用的《宁夏鑫语汽贸订车协议》这一格式条款，存在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等合同违法行为。根据本案事实，被上诉人在采用格式条款从事汽车销售业务时存在合同违法行为，其应当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的平市监处字〔2019〕1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正确，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无上述合同违法行为错误。另外，上诉人在查处此案时，需要被上诉人提供汽车销售记录和财务账目，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和配合。因此，对其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根据《宁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实施办法》第19条关于“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从重处罚：（十八）其他法律法规规定应当从重处罚的违法行为”的规定，对被上诉人处以违法所得三倍的罚款即5400元，该处罚适当合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不能成立，原判支持其诉讼请求错误。综上所述，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无合同违法行为，并判决撤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鑫语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建议法院依法驳回其请求，维持原判。理由：一、答辩人从事汽车销售多年，所销售的汽车均是与4S店签订协议，由答辩人在平罗代售，车辆出现质量问题均由4S店与厂家协商处理，答辩人作为代售方只是从中协调，原告所使用的订车协议虽是格式化的，但其中备注条款的第4、5条并没有违反《合同法》相关条款，没有加重消费者责任和风险，也没有排除消费者的权利；二、市场监管局所作出的处罚决定，无视《合同法》中的相关条款，仅以其对答辩人与顾客签订的协议中备注条款中的第4、5条做了片面理解，就认定答辩人的格式合同加重了消费者的责任和风险、排除消费者的权利，对答辩人进行处罚是错误的；三、合同中备注第四条：“车辆己交付客户，出现质量问题由厂方负责售后处理”，该条款约定非常明确，答辩人不是车辆生产商，代收的车辆出现质量问题，只能由生产厂家负责售后处理，原告能做的只是从中协调沟通。合同备注第五条“如客户原因退车，定金一概不退”的约定与《合同法》的规定也不抵触。《合同法》中明确规定付款方违约，不能要求返还定金，答辩人与顾客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此条款，是明确双方责任，并没有加重消费者的责任和风险，也没有排除消费者的权利。鑫语公司与购买者签订的《宁夏鑫语汽贸订车协议》并未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定金罚则以及相关涉及买卖合同的规定，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并不是要利用该协议谋取非法利益，并不存在市场监管局所定性的违法行为，被答辩人认定错误，对答辩人进行处罚所依据的《合同违法行为监督处理办法》中的相关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原审判决完全正确。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建议法庭驳回，维持原判。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51号《合同违法行为监督处理办法》；二、《宁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实施办法》。证明：上诉人依据上述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存在合同违法行为，并对被上诉人予以处罚有充分的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一、2016年10月30日宁夏德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孙娟娟签订的《江淮汽车合作销售协议书》；二、2017年7月25日宁夏新世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宁夏鑫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二级网络经销商年度合作协议》。证明：鑫语公司销售行为合法，其公司只负责销售，不负责售后服务，由4S店开具发票并提供售后服务。上诉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该两份协议的相对方并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六份合同的相对方。另，如上述两份证据真实，被上诉人将售后服务和开具发票的单位确定为第三人，仍然存在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合同违法行为。本院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原审法院的证据认定本院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平市监处字〔2019〕151号《平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合同违法行为监督处理办法》中规定“本办法所称合同违法行为，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利用合同，以牟取非法利益为目的，违反法律法规及本办法的行为”。即，要依据上述《合同违法行为监督处理办法》对行政相对人进行处罚，应当有证据足以认定行政相对人是以谋求非法利益为目的而实施合同行为。虽然被上诉人在与合同相对人签订的《宁夏鑫语汽贸订车协议》中个别条款确有排除合同相对人向销售方主张权利的情形，但该部分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的瑕疵并不当然能够认定被上诉人是以牟取非法利益为目的而实施了合同行为，也不能当然认定其正常经营的合理利润为违法所得。本案中，被上诉人为有合法经营资质的法人，其经营范围为汽车销售，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以牟取非法利益为目的而经营，其经营的合理利润应当受到保护。而上诉人仅依据被上诉人陈述销售每辆车纯利润为300元，即认定其违法所得1800元（6×300元），证据不足。综上，上诉人作出的平市监处字〔2019〕151号《平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缺乏事实根据，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平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  长    刘宁生审   判  员     卜东方审   判  员     姚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叶倩书   记  员     何梦洋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七十条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八十九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挥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挥着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