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刑初1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三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5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将乐县。系被害人杨某2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5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将乐县。系被害人杨某2母亲。 委托代理人杨长荣，男，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福建省将乐县。系杨某1、张某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男，200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福建省将乐县。系被害人杨某2儿子。 法定代理人谢某，女，1978年8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将乐县。系曾某母亲。 委托代理人李建清，福建金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家财，男，1963年7月21日出生于江西省丰城市，汉族，高中文化，经商，户籍地江西省丰城市，住福建省将乐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将乐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乐平，福建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伍逆思，福建三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福建省三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明检一部刑诉〔20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家财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张某、曾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并经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华山、检察官助理陈良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张某的委托代理人杨长荣及杨某1、张某、曾某的委托代理人福建金森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建清，被告人胡家财及辩护人福建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张乐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5月19日23时许，被告人胡家财在其位于将乐县古镛镇七星街5号粮食大厦四楼误认为被害人杨某2系与其情人郑某1发生性关系的男子，便持台球杆从四楼到二楼门禁处殴打杨某2。被告人胡家财用台球杆敲打杨某2的头部、肩部等部位、脚踹杨某2，致杨某2两次在阶梯处摔倒，并追打被害人杨某2至七星街，被告人胡家财在七星街继续持台球杆殴打杨某2，后被劝回四楼。被害人杨某2随后到四楼办公室，被告人胡家财和被害人杨某2互相殴打，被告人胡家财拿起茶几上的剪刀，捅刺杨某2背部、手臂、颈部等部位，致杨某2颈部流血倒地。被告人胡家财见状拨打110报警、120急救，医生到场后，被害人杨某2已死亡。经将乐县公安局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杨某2系外伤性颅内出血导致脑干功能障碍死亡，而大量失血加速其死亡；被告人胡家财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为证实所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将乐县公安局依法扣押的作案工具剪刀、台球杆、被告人作案时所穿的鞋子等物证；2.被告人胡家财的常住人口信息表、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接警单、派警单、将乐县医院院前急救医疗记录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到案经过、收条、血样提取登记表、案件情况说明及照片等书证；3.证人郑某1、干某、范某、梁某1、冯某、李某、袁某、翁某、吴某、蔡某、陈某、郑某2、杨长荣、池某1的证言；4.被告人胡家财的供述及辩解；5.将乐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三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鉴定书、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等；7.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胡家财持械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派员出庭发表公诉意见认为被告人胡家财在案发后主动拨打110报警和120急救，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张某、曾某诉称及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请求判令被告人胡家财赔偿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842420元、被抚养人杨某1生活费98507元、被抚养人张某生活费112580元、被抚养人曾某生活费56290元、丧葬费37158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人民币1246955元。 被告人胡家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对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表示愿意赔偿。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胡家财具有自首情节；2、胡家财积极主动抢救被害人；3、被害人血液乙醇含量为107mg/100ml，超过醉酒状态界线，且在被劝开后又到四楼办公室找胡家财并发生扭打，被害人存在过错；4、胡家财的主观恶性程度不大；5、胡家财系偶犯；6、庭前胡家财已赔偿被害人亲属5万元，庭后再赔偿5万元，胡家财具有主动赔偿的意愿。综上，胡家财具有法定、酌定的减轻、从轻、从宽情节，请求对被告人胡家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家财与郑某1相识十几年，郑某1在胡家财的公司上班，后在公司内与胡家财共同居住生活。因胡家财怀疑郑某1在他外出不在的时候与其他男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在他与郑某1居住的卧室天花板上安装了微型摄像头，并通过该摄像头知道郑某1有与其他男子发生过性关系。2019年5月19日晚，胡家财从外地回来，并在卧室床头柜抽屉里放了一部手机进行录音。当晚发现郑某1有带其他人来后，胡家财遂持台球杆并将卧室房门踹开寻找郑某1带来的人，未果。23时许，被害人杨某2在胡家财所在公司将乐县古镛镇七星街5号粮食大厦楼下，通过微信联系郑某1欲上楼找郑某1，胡家财知道后误认为被害人杨某2系刚才与郑某1发生性关系的男子，便持台球杆从四楼到二楼门禁处殴打杨某2。胡家财用台球杆敲打杨某2的头部、肩部等部位，还用脚踹杨某2，打斗过程中两次致杨某2在阶梯处摔倒，并又追打被害人杨某2至七星街。在七星街上，胡家财继续持台球杆殴打杨某2，后被郑某1劝回粮食大厦四楼。杨某2随后到四楼办公室找胡家财，被告人胡家财和被害人杨某2互相殴打，在此过程中，胡家财拿起茶几上的剪刀，捅刺杨某2背部、手臂、颈部等部位，致杨某2颈部被刺到流血倒地。见此情形，胡家财遂拨打110报警和120急救电话，医护人员到场后，经检查发现被害人杨某2已经死亡。公安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后将胡家财带回将乐县公安局接受调查。经将乐县公安局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杨某2系外伤性颅内出血导致脑干功能障碍死亡，而大量失血加速其死亡。被告人胡家财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被害人杨某2于1976年1月4日出生，为农村居民，近几年来居住生活在将乐县古镛镇，并在城区务工。2014年8月12日与谢某协议离婚，婚生子由母亲谢某抚养，杨某2按月支付抚养费，曾某系在校学生，在城区居住生活。杨某1系被害人杨某2的父亲、张某系被害人杨某2的母亲，为农村居民，居住生活在将乐县古镛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杨某2死亡赔偿金842420元、被扶养人杨某1生活费98507元、被扶养人张某生活费112580元、被扶养人曾某生活费56290元、丧葬费37158元，共计人民币1146955元。被告人胡家财已赔偿支付给被害人亲属人民币10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李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胡家财与郑某1是十几年的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5月19日晚11时14分胡家财给其打电话说郑某1带了男的到办公室睡觉，让其到场作证，其表示拒绝。后胡家财发微信让其不要把电话中的内容说出去。11时52分胡家财又给其打电话，但其没有听到他说话，其在电话中听到胡家财和其他男子争吵的声音。 2、证人袁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胡家财是老乡，2019年5月19日23时56分，胡家财打电话给其说“这里有个人很嚣张，你过来下”，其让胡家财不要冲动，随后其在电话里听到胡家财跟别人说“你等着，你别走！”，后胡家财就挂断了电话。 3、证人范某、廖某证言，证实2019年5月19日晚11时许，他们二人吃完夜宵路过步行街红太阳宾馆时看到有人打架，其中一个男的拿棍子、用脚踢打另外一个男的，被打的男子手上没有拿东西，没过多久有一个穿着睡衣的女的下来劝架。 4、证人干某证言，证实2019年5月19日晚11时许，其走到红太阳宾馆附近时看到两个男的在爱哆哆奶粉店铺隔壁的走道里吵架、打架，后从走道里下来一个女的，过了一会其中一个男的就和这个女的上楼了，剩下一个男的在路边站着。 5、证人郑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胡家财认识十几年，是男女朋友关系，现在胡家财的公司上班并在公司内居住。郑某2系其堂哥，也是其相好。杨某2是其单身微信群里的好友，曾向其表示过要处男女朋友。2019年5月19日21时许，其与朋友喝酒后回到公司睡觉，后其堂哥郑某2过来找其并在平时胡家财住的房间内发生性关系，约20分钟后郑某2离开。随后胡家财将房门踹开，两只手各拿一根半截的台球棍在房间里找人，并很生气的说“不要被老子找出来，找出来老子劈死他去”，后其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此时杨某2发语音和其聊天并说在公司二楼让其下去给他开门，几分钟后杨又发来语音说“刚刚从楼上走下来一个男子是你老公还是什么人，很凶，要来打我”，其就快速下楼，看到二人在骂来骂去，胡家财右手拿着台球棍在打该男子，杨某2和胡家财说“我和天香百合（郑某1的微信昵称）没关系，你干嘛这样对我”，胡家财回答“不要被我找出来，给我找出来，老子就劈死你”，后其推胡家财上楼。其和胡家财回到四楼办公室后发生争吵，其向胡家财表示其和杨某2没有关系，胡家财不信，还拿了手机放了一段其和他人发生性关系的录音给其听，后胡家财情绪很激动，就坐到了办公桌处，其坐在办公室单人沙发上。不久，杨某2冲到办公室里来，一进来就用右手打了胡家财的左眼一拳，胡家财被打了一拳后很生气，将杨某2往办公桌方向推，并右手拿起沙发前茶几上的剪刀，往杨某2的左边颈部连续刺了两三下，杨某2被刺后就头朝上的倒在沙发边上，其当时想去拦已经来不及了，杨某2左侧脖子处血一直在流出来，其用手去摁住发现血流很急，其对胡家财说“血很多，止不住”，胡家财将衣服脱下给其止血，随后胡家财拨打了120电话，在拨打120电话后看到杨某2的血流到沙发后面去了后，胡家财就交代其说：是其将杨某2带上楼后，杨某2在房间内要非礼其，后胡踢门要打杨，杨就跑到楼下，在楼下打架被其劝止，上楼后其就回房间，没有看到胡、杨二人争吵的情况。胡家财交代完后就打110报警电话。 6、证人梁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5月20日零点，将乐县医院接到有人报警，其和护士冯某出诊到达现场后看见一名男子躺在厅中间靠沙发的位置，头朝内、脚朝门口，头部的左侧流了一滩血，经心电仪器检查后确认该男子已死亡，死者颈部有包住一件衣服。期间，其口头询问在场嫌疑人事情经过，嫌疑人表示死者和中年女子在他的公司搞相好，他用棍子敲打死者到楼下，后来死者又到楼上后被他用剪刀插了几下上半身后就倒地流血了。 7、证人冯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5月20日零时许，将乐县医院接到一个男的报警称其在七星街5号四楼和别人打架用剪刀刺伤别人的脖子，其和医生梁某2出诊到达现场后看到受伤男子躺在办公桌边上，身边流了很多血，经检查发现受伤人员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在场有一名报警的男子，后面来了一个中年女子。他们口头询问在场嫌疑人，嫌疑人表示死者和中年女子乱搞男女关系，他用棍子打死者，把死者赶到楼下，后来死者又上来和他打架，他就拿剪刀去刺死者，刺了几下死者就倒地了。 8、证人翁某、吴某、蔡某、陈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5月19日18时30分左右，他们和黄淑娟及杨某26人一起在龙池天桥农家印象吃饭，期间喝了酒。21时许，除黄淑娟外其他5人一同到皇庭ＫＴＶ唱歌、喝酒，23时许离开皇庭，杨某2住在城关，是自己一个人离开的。翁某的证言还证实到当天23时55分时，杨某2微信语音说出了点事情的情况。 9、证人郑某2证言，证实其与郑某1是亲戚关系，二人从十几岁到现在都保持着情人关系。2019年5月19日晚上郑某1请其吃饭，饭后约22时30分，二人就到郑某1所在的公司右边第三间房间发生了性关系，过程约十几分钟，后其离开。 10、证人池某2证言，证实其与郑某1是有名无实的夫妻，2019年5月19日晚上其与郑某1还有几个朋友在外面吃饭，吃到22点多钟郑某1就离开了，其不知道郑某1平时住哪里。 11、证人杨长荣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本案被害人杨某2是其弟弟，已离婚，平时帮人做油漆工，其未听说杨某2与他人有矛盾。 12、案发现场勘验笔录和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被害人被害现场位于福建省将乐县最里侧的办公室。现场情况：①七星街五号的大门位于门口的位置有一扇打开的大铁门，往上二楼楼梯转角北面东侧是通往楼上的防盗门，防盗门敞开且门锁完好（该情况与胡家财、郑某1所描述的二楼设置有防盗门的情况相吻合）；②四楼走道的一侧从外到里分别为：套房3、套房2、套房1、闲置办公室1；走道另一侧从外到里分别为：房间3、房间2、房间1、闲置办公室2、会议室；走道最里侧是一间办公室，即该案发现男尸的中心现场，男尸尸体头朝西北方向，脚朝东南方向，面部朝上，左手弯曲置于胸前，右手摊开置于地面，双腿伸直，尸体头部位置有一滩血泊，左颈部有一件深色沾满血迹的衣物。办公室木地板距离南墙280ｃｍ、东墙420ｃｍ（尸体左手处）发现破碎剪刀主体。③套房1的木门上发现一个灰尘足迹，木门的锁槽被损坏，门框裂开（该情况与被告人胡家财供述其用脚踢开房门的事实相吻合，即当时郑某1睡觉的房间在套房1内）。勘查中于现场提取了相关痕迹、物证共计32处。 13、其他相关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9年5月24日15时35分至16时35分，民警对将乐县古镛镇七星街5号四楼套房1进行现场勘验，在该房间内吊顶的西北角灯座上发现一个隐蔽式摄像头，民警进行拍摄和提取。 14、被告人胡家财辨认现场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经胡家财的辨认，确认将乐县古镛镇七星街5号二楼楼梯口处就是其与杨某2最先打斗的位置、七星街5号通道门口街面处是随后其又用台球杆和杨某2打斗的地方；七星街5号四楼长廊左侧第二个房间角落处是其拿台球杆的位置、长廊右侧第三个房间是其踹门的位置、长廊右侧第三个房间床头柜第一个抽屉是其放苹果手机进行录音的位置、四楼长廊最里侧办公室办公桌左侧和茶几之间地板是杨某2最后倒地的位置、泡茶的茶盘架子是其拿剪刀的位置、靠近卫生间方向的长沙发位置是其交代郑某1如何撒谎的位置。 15、证人郑某1辨认现场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经郑某1的辨认，确认将乐县古镛镇七星街5号四楼右侧的第三个房间是其与郑某2发生性关系的房间；四楼右侧第二个房间是其自己的房间，也是当时与杨某2聊微信的房间；四楼走廊最里面的房间是一间办公室，该办公室内的单人沙发是其案发时坐的沙发，办公室内茶几茶盘处是案发时剪刀的摆放位置，胡家财持剪刀刺死杨某2的地方位于办公桌和沙发前，并指出胡家财与其串供的具体地点为办公室单人沙发处；七星街5号门口处是胡家财和杨某2第一次打斗的位置。 16、被告人胡家财作案时所穿鞋子及物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提取扣押了胡家财用于敲打被害人的已断成4截的台球杆、于现场勘验中在办公室木地板距离南墙280ｃｍ、东墙420ｃｍ（尸体左手处）提取扣押了胡家财用于捅刺被害人后的破碎剪刀主体一把、胡家财放置于郑某1房间录音用的苹果手机一部、胡家财作案时所穿的蓝色皮鞋一双。上述物品均经被告人胡家财辨认确认。 17、三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证实2019年5月23日对杨某2的心血、胃内容物进行酒精含量检验、毒物检验，结论是杨某2血样检出乙醇，含量为107毫克／百毫升；杨某2胃内容物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成分。 18、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杨某2①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叶、脑底）、脑挫伤（浅表灶性），双侧侧脑室积血；②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增大，左心肥厚；③肾腺瘤；④肝细胞脂肪变性；⑤多器官淤血、水肿。 19、将乐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经检验,死者杨某2身上有多处损伤。其中，左颞部5.0×4.0ｃｍ肿胀、其间2.0×2.0ｃｍ挫伤淤血，左枕部3.0×2.0ｃｍ肿胀淤血，后枕部3.0×5.0ｃｍ肿胀淤血，右颧部皮肤6.0×4.0ｃｍ青紫淤血。左颈部外后侧一斜行创口长0.9ｃｍ，一侧钝、一侧较锐，深达肌层，创道深约6ｃｍ，解剖探查可见创道深达第二颈椎椎体，创道经过的肌层均可见大量出血、血管破裂；左上臂肩处外侧0.6×0.5ｃｍ皮肤创口，创角钝，创道深约3ｃｍ；左侧背部肩胛骨处1.2×0.3ｃｍ皮肤创口，创角钝，创道深约3ｃｍ。左前臂下段外侧2.5×2.0ｃｍ挫伤淤血。 死因分析：①胃内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成分，排除杨某2因服用上述药物而引起死亡；②死者颈部组织未见明显淤血，未触及骨折及脱位，全身未检见明显窒息征象，排除机械性窒息致死；③死者系外伤性颅内出血导致脑干功能障碍死亡；酒精作用加速其出血；死者全身多处创口，结合死者衣服及现场大量血迹，生前大量出血加速其死亡。 致伤方式：①死者左颈部外后侧、左上臂肩处外侧、左侧背部肩胛处的三处创口，符合有钝缘且具有一定长度、宽度较窄的物体刺伤所致；②死者颅骨损伤可以由颅骨在运动过程中接触较大平面形成（如摔跌）；③死者左颞部、左前臂下段外侧的挫伤淤血为钝器伤，符合接触面较小的非糙面钝性物体作用形成。 鉴定结论：死者杨某2系外伤性颅内出血导致脑干功能障碍死亡，而大量失血加速其死亡。 20、三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及血样提取登记表，证实对37个物证检材进行ＤＮＡ检验，检验结果：①检材1-7的血足迹、10-1残缺剪刀主体2刀刃上可疑斑迹，11-21号血迹、24-25号血迹、27号套房2床单上血迹、29号套房3男士运动裤上可疑斑迹、30号睡裙斑迹、31号男嫌疑人鞋子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与8号烟头、33号死者右手指甲可疑斑迹中检出的ＤＮＡ分型，均与杨某2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ＤＮＡ分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27×1018；②28号套房1床单上可疑斑迹中未检出人精斑，ＤＮＡ分型与郑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ＤＮＡ分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02×1019；③26号套房1卫生间洗手池上血迹与9号残缺剪刀把手1上可疑斑迹均检出混合ＤＮＡ分型，包含杨某2的ＤＮＡ分型；④32号断裂台球杆上可疑斑迹1中检出混合ＤＮＡ分型，包含胡家财的ＤＮＡ分型；⑤34号死者左手指甲上可疑斑迹中检出混合ＤＮＡ分型，包含胡家财、杨某2的ＤＮＡ分型；⑥10号残缺剪刀主体2刀柄上可疑斑迹、22号剪刀碎片3上可疑斑迹、23号剪刀碎片4上可疑斑迹、32-1号断裂台球杆上可疑斑迹2均未检出人ＤＮＡ分型。 21、将乐县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及检验照片，证实被鉴定人胡家财鼻根部可见3.0×2.0cm肿胀，其间可见一竖行长为0.6cm划伤；左眼睑周可见3.5×2.5cm的皮下淤血，呈青紫色；右前臂中段尺侧见2.0×0.5cm抓痕；余体表未见明显损伤征。鉴定结论：被鉴定人胡家财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22、接警单、派警单、处警报告详情，证实2019年5月19日23时58分06秒报警人胡某（报警电话130××××5588）报称其与妻子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需民警帮助。次日00时31分民警到达现场后追加警情并反馈：有一男子被刺杀身亡。 2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将乐县医院院前急救医疗记录单，证实2019年5月20日零点1分将乐县医院急救中心接130××××5588电话呼救，出诊后于零点11分到达呼救地点步行街5号，经随车医师梁某2、护士冯某现场体检伤者已死亡，创伤评估为刀／刺伤。 24、接受证据清单、微信聊天截图，证实2019年5月19日23时51分，杨某2发语音给翁某：翁总，你到哪里了，会喝醉吗，我在和人吵架；23时55分语音：陈哥喝醉啦，我这边出点小事情，没事没事。 25、案件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胡家财敲打被害人杨某2的台球杆总长为1.8米，已断成4截，球杆较粗的横截面直径为3厘米。其中，胡家财用于敲打杨某2的较粗的球杆长度约为75厘米，断成三截。 26、案件情况说明，证实①经现场勘验找到的微型摄像头，民警通过读取存储卡发现2019年5月13日有一名男子进入该房间并与一名女子在床上发生关系，2019年5月19日22时30分许有一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和一女子在床上发生关系，当晚23时25分进来一手持棍棒的男子。由于摄像头角度问题，无法辨别视频内人员具体身份信息。②将乐县公安局随案移送16张光盘，内容系被害人杨某2案发当天中午12时至死亡期间能够提取到的行动轨迹视频。 27、到案经过及案件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5月19日23时58分，将乐县公安局民警接到胡家财报警称其与妻子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需要民警帮助，民警刘勇华到达现场后发现有一男子被刺伤身亡。胡家财到案时左眼有明显淤青，鼻子有一划伤。在审讯初期胡家财未能如实供述，后经民警思想教育，在民警尚未掌握其真实犯罪过程的情况下，于5月21日凌晨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28、常住人口信息表、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胡家财、被害人杨某2年龄等基本身份情况。 2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口簿、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复印件，将乐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的证明、杨某2房东刘清的证明、邻居吴学真、张敬中、赖秀文的证明、房屋转租人张菊銮的证明，曾某的社会保障卡，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的身份信息及之间的亲属关系和居住生活工作等情况。 30、收条，证实被告人胡家财已经赔偿支付给被害人亲属人民币10万元。 31、被告人胡家财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被告人胡家财在公安侦查阶段和检察审查起诉阶段共作了10次有罪供述，其中侦查阶段8次、审查起诉阶段2次；侦查阶段前3次供述中，胡家财对案发起因、现场打斗情况、被害人是否先拿剪刀、郑某1是否在案发现场等作了不实供述，其余6次的供述稳定。 主要供述内容：①其与郑某1系情人关系，郑某1是其位于将乐七星街5号四楼的福建勤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并住在公司内。②因捉奸未果，其将当时在与郑某1微信聊天要上楼来找郑某1的杨某2（微信名为“随风而去”）怀疑是与郑某1存在男女关系的男子，随后持台球杆大头的一段与杨某2发生打斗。③其在与杨某2的打斗过程中，有用脚踹、用台球杆粗的一端击打杨某2的头肩部，杨某2在此期间有摔倒过两次。在步行街上，胡家财继续用台球杆敲打杨某2的头肩部，因击打用力，台球棍就断掉了一截，继续打又断了一截，后被郑某1劝离上楼。上楼时，胡家财打电话给袁某让袁过来帮忙，袁拒绝。④其被郑某1劝开回到四楼办公室，杨某2随后也来到四楼办公室，冲其面部击打一拳，双方互相追打至茶几边，其随手拿起放在茶几茶盘上的平时剪茶叶用的剪刀，朝杨某2左侧肩颈部挥刺，挥刺了五、六下，最后一下拔出来的时候杨某2就直挺挺的往他的左侧边倒下去，脖子涌出很多血，这个时候郑某1冲向杨某2，手按住他的伤口，扶着他的脖子，嘴上叫他的的名字让他坚持住，整个过程非常短，后其就打了110电话报警，并且打了120急救电话。在等待的过程中，其在靠近门口的单人沙发边和郑某1串供，让郑某1统一口径说在其踹门而入时杨某2在房间内，其要打杨某2时杨某2就跑走，并且让郑某1死咬住其不在案发现场，免得出现说法不一的情况。⑤120医护人员到现场抢救无效并确认杨某2已死亡。⑥与杨某2二次打斗，杨某2都未持械，也未拿过剪刀。⑦其2019年5月10日左右的时候在郑某1房间内安装了微型监控摄像头，其发现5月13日凌晨2点多钟的时候郑某1有和一名男子发生性关系，其觉得身材很像杨某2。 关于被告人胡家财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杨某2案发前饮酒情况与本案没有关系，被害人是不明原因被胡家财用台球杆殴打，被打后心中不满即找胡家财，并在胡家财办公室与胡家财发生扭打，虽是先打了被害人一拳头，但在此过程中，胡家财却拿剪刀捅刺被害人多下，且力度大。为此，被害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家财因怀疑被害人与其情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持台球杆敲打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摔倒在地，且在之后的相互扭打过程中又持剪刀捅刺被害人，最终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胡家财犯故意伤害罪成立。胡家财用台球杆敲打被害人，致台球杆折断两次，可见打击力度较大；胡家财用剪刀捅刺被害人，造成被害人左颈部创伤，深达肌层，创道深约6cm，并深达第二颈椎椎体，剪刀亦破损，足见捅刺力度大。为此，对胡家财应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胡家财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归案初期虽未能如实供述案件相关情况，但之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胡家财有与案发现场证人串供的行为，应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胡家财能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有救助被害人的行为，且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自愿认罪认罚，并已赔偿给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综合评判，对胡家财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对此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胡家财对其故意伤害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张某、曾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杨某2死亡赔偿金842420元、被扶养人杨某1生活费98507元、被扶养人张某生活费112580元、被扶养人曾某生活费56290元、丧葬费37158元，共计人民币1146955元，合理有据，予以支持。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2〕21号）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家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胡家财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张某、曾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146955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0元，余款1046955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张某、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随案移送的被告人胡家财作案工具已断成四截的台球杆一根和残破剪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永忠 审 判 员  郑景上 人民陪审员  张美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符瑜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2〕21号）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四十三条附带民事诉讼中依法负有赔偿责任的人包括： （一）刑事被告人以及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其他共同侵害人； （二）刑事被告人的监护人； （三）死刑罪犯的遗产继承人； （四）共同犯罪案件中，案件审结前死亡的被告人的遗产继承人； （五）对被害人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其他单位和个人。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亲友自愿代为赔偿的，应当准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18-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