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民再20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阳泉市南庄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南庄路231号。   法定代表人：陈国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霞，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桂，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阳泉市远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盛世新城1号楼27号底商二层。   法定代表人：乔国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山西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俊修，山西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阳泉市南庄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煤集团）因与被申请人阳泉市远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晋民终605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457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南煤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霞、刘艳桂，被申请人远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郝俊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南煤集团的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晋民终60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当再审。（1）二审判决对施工前工程款数额的认定违反合同约定，缺乏证据证明。根据《南煤集团棚户区改造项目土石方施工合同之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第十条第2款“乙方（被申请人）进场前，共计产生工程煤31849.64吨，平均发热量3013大卡。双方商定售价按照0.07元/大卡确定，净收益按照主合同第六条以及本补充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的约定计算”，南煤集团与远洋房产公司明确约定了施工前产生的工程煤以净收益计算，工程煤销售的过程中均会产生成本，应按双方的真实意思予以扣除。二审法院违反合同约定，以南煤集团未对该批工程煤进行实际销售，亦未提供相关扣除税费的证明为由认定施工前的工程煤收益6717407.57元中不予扣除相关税费等销售成本，明显违反合同约定。（2）二审判决对施工期间的工程款数额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工程煤中不予扣除亏吨5567687.26元，违反合同约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南煤集团棚户区改造项目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条的约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工程结算以被申请人在施工中产生的全部工程煤净收益作对价包干进行结算。工程煤净收益是指工程煤售价减去煤炭产品应负担的税费、销售折扣与折让后的收益。工程煤原则上由申请人组织销售，销售价格遵从以市场为导向，与南煤集团相同品质、规格的煤炭等价的原则。申请人组织工程煤销售过程中处理客户提出的因亏吨、水分超标、限下等折扣与折让问题保持与申请人相同品质、规格、批次的产品相一致的原则。本案二审中，南煤集团提供了工程煤销售中的亏吨处理证据、被申请人确认亏吨的部分结算明细表及工程煤价格执行依据等证据，证明亏吨在工程煤销售过程中实际产生，被申请人也认可亏吨，工程煤与南煤集团相同品质、规格的煤炭等价销售，亏吨应在工程煤价款中给予相应扣减。但二审法院认定亏吨应截止到铁路装车轨道衡或企管处过磅单，南煤集团的结算价款中已经考虑了亏吨因素，不应将销售终端提出的亏吨由远洋房产公司承担，违反了《施工合同》的约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判决认定工程煤中不予扣除所得税16637491.9元及2014年12月份资源税2244624.98元，缺乏证据证明。关于所得税，南煤集团主张的所得税为根据《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的税率作为代销工程煤过程中的成本而产生的税费，与远洋房产公司因工程收益缴纳的所得税不一致，不存在重复缴纳的情形。而且南煤集团作为代销工程煤的主体，如税务机关征收该部分工程煤产生的税费，则必然向南煤集团征收。在二审庭审过程中，远洋房产公司亦曾明确表示“税务机关征收税费时，由远洋房产公司负责缴纳”，但二审判决对此并未认定，增加了南煤集团的风险，因此南煤集团有权依约扣除工程煤企业所得税。关于资源税，南煤集团提供的《棚户区出煤记录台账表》及过磅单足以证明12月份工程煤的销售情况，资源税作为煤炭销售过程必须缴纳的税费，12月份销售的工程煤中已实际产生了资源税，但二审法院以南煤集团未提供12月份对于远洋房产公司煤炭销售的资源税缴税凭证驳回该项请求，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未回填工程单价按照7.2元/立方米计算，违反合同约定，缺乏证据证明。首先，二审法院将未回填工程与未完工工程相混淆。未回填部分的工程煤已被远洋房产公司采挖，未回填工程的工程款已包含在已产出的工程煤价款中，未回填工程属于远洋房产公司未依约完成的义务，相应的回填工程款应在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而二审法院却认定未完工部分工程煤对于远洋房产公司仍属于可得利益，系认定错误。其次，南煤集团与远洋房产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已经将工程价款结算方式进行了变更，不再适用《原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南煤集团在未与远洋房产公司约定未回填工程单价的基础上进行专家论证，以同期市场价扣除未回填工程款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但二审法院却以南煤集团与山西宏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且已经解除的《原施工合同》中约定7.2元/立方米进行错误的认定，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二审判决认定支付条件已成就而判决申请人承担支付义务，缺乏证据证明。首先，根据《施工合同》第十二条“质保金（500万元）自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14日内付清”。虽然双方对已完工程进行了验收，但同时确认了未完工工程，表明工程并未整体竣工验收，二审法院将已完工程验收等同于工程整体竣工验收，认定南煤集团应进行工程煤收益结算，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违反合同约定，与事实不符。其次，根据《合同》第十三条的约定，最后一批工程煤销售后，双方进行工程煤收益清算，预留1000万元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个月内，南煤集团支付除质保金之外的剩余工程煤净收益。本案所涉工程自2014年8月已停工南煤集团有权将剩余工程款在1000万元的范围内预留，待工程全部竣工收益清算后再行支付。南煤集团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二审法院判决付款条件已成就，违反合同约定，判决错误。（二）一、二审判决内容超出被申请人诉讼请求的范围，应当再审。本案一审中，远洋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南煤集团）支付工程款88741849.96元”，请求中并无关于逾期利息的主张。且南煤集团在一审程序中从未收到远洋房产公司关于主张逾期利息的《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书》。二审中，南煤集团已向法院提出“一审判决超出远洋房产公司诉讼请求的范围，程序存在错误”，但二审判决对该程序问题并未予认定，而是判决南煤集团承担逾期利息。   被申请人远洋公司辩称，（一）本案指定再审期间，代理人依法向阳泉市税务局城区分局调取开票记录，依据该证据得知双方对应付款项2015年5月26日进行对账，应结算工程款数额288429218.94元，双方核减各项费用后申请人认可应付工程款总额262197678.93元。扣除申请人已付工程款数额申请人还欠付被申请人工程款总额40258906.4元。被申请人认为双方对于应付工程款数额无争议。（二）对于申请人主张的各项扣除费用，被申请人认为双方已就应付工程款数额达成一致意见情况下，被申请人无权要求扣除有关费用。1.所得税问题南煤集团并非税收收缴单位无权要求扣除被申请人有关税收费用，申请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该税收费用已经实际发生，被申请人作为工程施工单位和工程款收取单位，所承担税收义务依法缴纳工程款有关税费，申请人主张有关税费，不在被申请人法定义务范围内。2.结算差价问题就双方工程煤销售问题申请人于2015年专项作出关于工程煤结算的报告并经过申请人党组会议研究决定在该报告中明确指出2015年6月入场煤炭，按照2015年5月份当月结算，被申请人认为依据结算报告书内容在2015年之前入场煤炭也应当按照2015年当月价格结算，申请人主张扣除差价是按照全部煤炭吨数扣除，其中包括申请人在本次庭审中所要求扣除的亏吨吨数，被申请人认为申请人计算差价数额不准确，提出的诉讼请求相互矛盾。3.亏吨问题依据双方签署的一系列合同可以得知被申请人一方所负有合同义务，依照合同约定进行工程施工，工程开采过程中所有的原煤交与申请人，申请人负有对被申请人交付煤炭的保管职责，被申请人认为本案中申请人所主张的亏吨并非是煤炭销售过程中所产生的自然亏吨，亏吨形成原因不是被申请人过错和质量原因，而是申请人选择洗煤厂自身工艺原因，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承担显失依据。4.关于6717407.57元应否扣除税费问题，双方所约定的用于抵顶工程款的煤炭实际并不存在故双方合同签署后，双方并未就涉案煤炭进行任何销售故不存在税费问题，加之合同条款无法履行是因申请人过错造成，故原审法院判决申请人对被申请人造价赔偿并无不当。5.是否应扣除回填费用问题，被申请人认为在双方确定最终应付工程款过程中就已经核减相关回填费，故不应重复扣除。6.关于逾期利息被申请人认为对于本金原审法院认定的逾期利息给付时间适用法律准确，但是对于质保金的逾期利息计算时间应自2015年5月26日开始计算。7.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通过原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本案工程因政策性、以及申请人一方原因无法继续施工，合同也不再具备履行条件，此情况下被申请人认为双方合同结算条件均已成就。综上，被申请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应付工程款数额少于申请人实际应付工程款数额，对质保金的利息起算时间也应予以调整，应当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全部申请。   远洋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南煤集团支付工程款86803077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煤集团于2011年10月通过国内公开招标方式确定山西宏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厦公司）为南煤集团棚户区改造项目土石方工程施工中标人，并与宏厦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又于2012年4月5日签订了《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上述二合同简称为《原施工合同》）。由于南煤集团拟转变项目整体营建方式，宏厦公司于2013年1月提出解除《原施工合同》，南煤集团同意。后阳泉市天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峰地产）作为施工单位承继《原施工合同》。三方于2013年2月8日签订了《工程合同转让协议》，约定：宏厦公司已经履行的工程共计开挖土石方3140347方，结算价款90000000元。南煤集团已经支付的41138337.20元由南煤集团负担，尚未支付的48861662.80元由天峰地产予以承继。因客观原因，南煤集团与天峰地产于2013年8月16日解除了上述协议。2013年8月19日，南煤集团与远洋公司签订《南煤集团棚户区改造项目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南煤集团同意远洋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承担棚户区改造项目土石方工程的施工，承担的工程范围和内容包括：《原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远洋公司承接宏厦公司、天峰地产已经实施的工程，继续施工直至达到《采空区开挖治理设计工程平面图》的要求；《原施工合同》中宏厦公司已经履行部分的工程量3140347方，所产生的结算价款90000000元由双方共同承担，其中南煤集团已经支付宏厦公司工程款41138337.20元由南煤集团承担，其余48861662.80元由远洋公司承担。远洋公司承担的48861662.80元包括天峰地产代南煤集团向宏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0000000元以及天峰地产承诺但尚未支付的18861662.80元；天峰地产已经施工部分的工程量以及结算价款由天峰地产承继；双方的工程结算不再适用《原施工合同》以及《工程合同转让协议》中以固定单价根据工程量据实结算的方式，变更为以远洋公司继续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全部工程煤净收益作为远洋公司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对价包干的结算方式，即：全部工程煤的全部净收益归属于远洋公司，其承担《原施工合同》以及本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承担煤炭市场价格涨跌的收益与分险，除工程煤净收益之外南煤集团不对远洋公司进行任何其他形式的款项支付；本协议所述的工程煤净收益是指工程煤售价减去南煤集团同品质、规格的煤炭产品应负担的税费、销售折扣与折让后的收益；工程煤的数量、品质、规格由双方共同进行书面认定；《原施工合同》中对质量保修以及质保期的约定对于远洋房产公司继续有效适用。质保金自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14日内付清。   2013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了《南煤集团棚户区改造项目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之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约定：主合同附件二《南煤集团经营税费明细表》所列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的扣除标准由21元/吨变更为42元/吨；主合同附件二《南煤集团经营税费明细表》所列的扣除项目中安全生产费30元/吨、维简费8.5元/吨，在计算工程煤净收益时不再扣除；上述约定溯及主合同生效之时；从暂时堆放地倒运至储煤场承运、倒装由远洋公司实施，产生的费用单价8元/吨，由南煤集团承担；主合同未对远洋公司进入工地现场施工前产生的工程煤收益归属进行约定。由于远洋公司对进场前宏厦公司、天峰地产的债务予以承继，为公平界定合同权利和义务，商定远洋公司进场前已经产生的工程煤收益归属于远洋公司。远洋公司进场前，共计产生工程煤31849.64吨，平均发热量3013大卡，双方商定售价按照0.07元/大卡确定，净收益按合同及补充合同计算。补充合同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对该部分工程煤收益进行核对、确认。后，双方未进行核对、确认。   上述合同签订后，远洋公司即按约进行了施工，由于第三方原因，致使工程于2014年8月停工至今。2014年8月20日，双方对已完工程验收合格。远洋公司尚有262381.1立方未回填。双方确认共计交付南煤集团工程原煤520025.64吨，应结算产量436249.58吨，对应当月结算价格（不含税）汇总为288429218.94元。南煤集团实际支付221938772.53元，远洋公司开具了建筑业统一发票，缴纳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价格调节基金、合同印花税、企业所得税共计11540035.01元。   因远洋公司实施二次倒运，南煤集团应付远洋公司装运费2940015.36元。远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了宏厦公司及天峰公司已经施工部分的工程款48861662.80元。之后，双方未就远洋公司进场前已经产生的工程煤收益进行确认。   南煤集团与宏厦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对土方碾压回填的约定综合单价为每方7.2元。   上述事实有《原施工合同》、《南煤集团棚户区改造项目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南煤集团棚户区改造项目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之补充合同》、工程煤结算表、南煤集团纪要、工程费发票、付款凭证、工作联系函、地基处理工程验收表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阳泉市南庄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阳泉市远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42769679元及逾期利息4364598.91元，共计47134277.91元；（二）驳回原告阳泉市远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509元，由原告阳泉市远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8038元，被告阳泉市南庄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7471元。   双方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远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晋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认定48861662.8元属于远洋公司的工程垫付款，改判南煤集团支付远洋公司工程款86803077元及相应利息；（二）上诉费由南煤集团承担。   南煤集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晋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为驳回远洋公司对南煤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远洋公司承担。本院原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工程停工，2014年5月份后远洋公司未再持续交付南煤集团工程煤，2014年8月-12月南煤集团仍在持续销售远洋公司交付的煤炭分别为29544.38吨、39015.58吨、5990.70吨、44995.58吨（含27.36吨扶贫煤）、64319.9吨。此事实有《棚户区出煤记录台账表》及经远洋公司派人签字确认的过磅单为证。   本院原二审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纠纷。南煤集团与远洋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均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对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应严格依约履行。远洋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并依约交付因施工产生的工程煤，南煤集团应按期向远洋公司足额支付工程煤净收益，在合同无法履行时应及时进行支付结算。南煤集团未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此南煤集团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远洋公司入场前支付宏厦公司和天峰地产48861662.8元是属于远洋公司代付款项；南煤集团应付剩余工程价款的认定；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及支付逾期利息。   （一）关于远洋公司入场前支付宏厦公司和天峰地产48861662.8元是属于远洋公司代付款项或是依《施工合同》约定应付款问题。上诉双方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属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两份合同均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其中《施工合同》第一、二、三条明确约定，《原施工合同》中宏厦公司已经履行部分的工程量3140347方，所产生的结算价款90000000元由双方共同承担，其中南煤集团已经支付宏厦公司工程款41138337.20元由南煤集团承担，其余48861662.80元由远洋房产公司承担。远洋房产公司承担的48861662.80元包括天峰地产代南煤集团向宏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0000000元以及天峰地产承诺但尚未支付的18861662.80元。实际履行中，远洋公司支付南煤集团18861662.80元，后由南煤集团支付宏厦公司，3000万元直接支付天峰公司，已履行完毕。另，《施工合同》第四条将工程结算变更为以远洋公司继续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全部工程煤净收益作为其履行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合同义务对价包干的结算方式，除工程煤净收益外，南煤集团不对远洋公司进行任何其他形式的款项支付。《补充合同》第十条约定，由于远洋公司对进场前的债务予以承继，为公平界定合同权利义务，商定进场前的工程煤已经产生的工程煤收益归属远洋公司。由此可以相互印证该笔款项属于远洋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义务，南煤集团除工程煤净收益外不再另行支付款项予以偿还。因此远洋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垫付缺乏合同依据，其提供的《补充合同》未生效理由及债权转让书不足以否定《施工合同》中对该笔款项予以承担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正确，远洋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南煤集团应付剩余工程价款的认定。双方对已付工程款数额为221938772.53元不持异议，争议主要在于：前期工程量及煤炭价格的认定；施工期间的应扣的工程款数额及未回填的工程款数额。   1.关于前期工程量及煤炭价格的认定。远洋公司进场前已完成的工程量，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已进行签字确认，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远洋公司提出多施工工程量主张，但并未对多余工程量实际施工进行举证，仅以签证单为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进场前产生的工程煤价格计算问题，由于《补充合同》第十条对前期工程价格进行了详细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进行核对确认不影响合同效力，对于远洋公司要求按照进场时煤炭市场价格计算该笔工程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南煤集团未对该笔工程煤进行实际销售，亦未提供相关扣除的税费证明，《补充合同》的订立系出于对远洋公司予以补偿的目的，因此对于南煤集团扣除前期工程煤税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南煤集团应按照《补充合同》约定价格计算前期工程煤收益为31849.64×3013×0.07元/大卡=6717407.57元。   2.关于施工期间的工程款数额认定。   其一，关于是否应扣除亏吨及金额5567687.26元。《施工合同》及附件约定，亏吨应截止到铁路装车轨道衡或企管处过磅单，经远洋公司确认的仅有《工程煤2013年9月结算明细表》、《工程煤2013年10月结算明细表》中亏吨予以明确，结合南煤集团会议纪要《关于工程煤结算的报告》第一条第1款，“……亏吨按从2013年8月至今各品种综合单价计算”的记载，对于远洋公司提出的南煤集团的结算价款是加权平均各种因素得出的综合单价，已经考虑了亏吨因素，不应将销售终端提出的亏吨由远洋公司承担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亏吨及金额不应在剩余工程款中扣除。   其二，关于是否应扣企业所得税16637491.9元及2014年12月份资源税2244624.98元。本案工程价款结算以工程煤净收益为依据，对于施工方远洋公司已因工程收益缴纳所得税，远洋公司的工程收益即工程煤净收益，不应重复缴纳，且收缴税费的主体应为税务机关，南煤公司关于预扣除企业所得税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南煤集团提供《棚户区出煤记录台账表》及经远洋公司派人确认的过磅单显示，远洋公司5月交付煤炭后南煤集团截止12月份仍在持续销售，但未提供12月份对于远洋公司煤炭销售的资源税缴税凭证。对于南煤集团仅提供单方台账记录，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其三，关于是否应扣除557万元的结算价差。结合南煤集团会议纪要《关于工程煤结算的报告》第一条第1款：“2014年6月以后入煤场量按2014年5月当期价格计算……”的记载。因工程停工，5月份后远洋公司未再持续交付南煤集团工程煤，因有《棚户区出煤记录台账表》及经远洋公司派人确认的过磅单为证，可以认定南煤集团8-12月份仍在销售的远洋公司已交付的工程煤分别为29544.38吨、39015.58吨、5990.70吨、44995.58吨（含27.36吨扶贫煤）、64319.9吨。根据《施工合同》对于工程煤售价的约定，远洋公司工程价款结算以最终售价为依据。因此对于剩余工程价款中扣除8-12月销售工程煤产生的价差557万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3.关于未回填工程价格的认定。考虑到本案双方以煤炭销售的净收益作为工程款数额结算依据的特殊性以及未完工部分工程煤对于远洋公司仍属于可得利益，原判决按照南煤集团与宏厦公司签订的《原施工合同》中约定土方碾压回填综合单价为每方7.2元来计算南煤应扣除未回填工程价款为262381（立方米）*7.2元=1889143.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基于上述，南煤集团应付远洋公司工程款数额为264708451.53元（包括二次倒运费2940015.36元），核减南煤集团实际支付221938772.53元，扣除销售价差557万元，南煤集团应付剩余工程价款为37199679元。   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及支付逾期利息。南煤集团棚户区改造项目土石方工程于2014年8月停工，南煤集团发函要求远洋公司配合其对已完成工程组织验收与竣工结算工作，2014年8月3日包括监理单位在内的三方签字确认《地基处理（已完工程）工程量确认单》，对已完工程验收为合格。依据《施工合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约定，南煤集团应进行工程煤收益清算，一个月内支付剩余工程款，质保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14日内付清。南煤集团对于逾期付款承担违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结息”，南煤集团逾期支付的剩余工程款、质保金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基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二审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如下：（一）撤销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二）阳泉市南庄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阳泉市远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37199679元及32199679元利息自2014年9月3日至2016年6月2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质保金5000000元利息自2015年8月17日至2016年6月2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阳泉市远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5509元，由阳泉市远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55509元，阳泉市南庄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3579.7元，由阳泉市远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33108.31元，阳泉市南庄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0471.39元。   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5月26日和2016年2月1日阳泉市南庄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给阳泉市城区地方税务局出具说明“关于南煤集团棚户区改造项目土石方工程，付款方为阳泉市南庄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税务登记号：×××）。收款方为阳泉市远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税务登记号：×××）”。付款方阳泉市南庄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分别为40258906.40元、1500000元。还查明：阳泉市城区地方税务局于2015年5月26日和2016年2月1日出具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南煤集团欠付远洋公司剩余工程价款的数额。包括以下几方面：（1）施工前工程煤价款数额的认定；（2）远洋公司施工期间工程款数额的认定；（3）未回填工程的结算标准及未回填应扣除的工程款数额。（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及应否支付逾期利息。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南煤集团欠付远洋公司剩余工程价款的数额问题，双方确认共计交付南煤集团工程原煤520025.64吨，应结算产量436249.58吨，对应当月结算价格（不含税）汇总为288429218.94元，南煤集团已实际支付221938772.53元，对此事实各方均不持异议。争议主要在于前期工程量及煤炭价格的认定；施工期间应扣的工程款数额及未回填的工程款数额。   （1）关于前期工程量及煤炭价格的认定。远洋公司进场前已完成的工程量，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已进行签字确认，对其进场前产生的工程煤价格在《南煤集团棚户区改造项目土石方施工合同之补充合同》第十条中亦有详细约定，共计产生工程煤31849.64吨，平均发热量3013大卡，双方商定售价按照0.07元/大卡确定，净收益按合同及补充合同计算。补充合同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对该部分工程煤收益进行核对、确认。后，双方未进行核对、确认。因远洋房产公司已承担进场前应由南煤集团负担的工程费48861662.80元，远大于上述工程煤收益，故南煤集团辩称的应以净收益计算的理由，原一、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且南煤集团未对该笔工程煤进行实际销售，亦未提供相关扣除税费的证明，故不存在扣缴税费的问题。我院原二审认定南煤集团应按照《补充合同》约定价格计算前期工程煤收益6717407.57元并无不妥。   （2）关于施工期间的工程款数额认定。1.关于是否应扣除亏吨及金额5567687.26元。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附件明确约定，远洋公司负有的合同义务为工程建设和煤炭开采，并将所开采的煤炭交予南煤集团，由双方过磅确认，亏吨截止到铁路装车轨道衡或企管处过磅单，故南煤集团负有对远洋公司交付煤炭的保管、销售、洗煤及将煤款支付给远洋公司的合同义务，即南煤集团对于所交付的煤炭资源负有保管职责。远洋公司认为，煤炭的亏吨应是煤炭在生产、销售和运输过程中，因自然原因导致不可抗力而产生的质量和数量变化，而本案中，南煤集团所主张的亏吨并非是自然亏吨，依据南煤集团自行提供的化验报告书、售后处理报告可知，产生亏吨的原因系因：“两矿井洗煤厂脱水工艺原因，水分超出合同规定的8％上限”所导致，而非远洋公司所交付的煤炭存在质量原因或自然原因所致。远洋公司对《工程煤2013年9月结算明细表》、《工程煤2013年10月结算明细表》中的亏吨予以确认，但远洋公司对后续南煤集团出具的《2013-2014年工程煤发运亏吨扣水明细表》未签字确认，结合2015年4月13日南煤集团会议纪要中《关于工程煤结算的报告》第一条第1款，“2014年6月以后入煤场量按2014年5月当期价格计算，亏吨按从2013年8月至今各品种综合单价计算”的精神，工程煤应结算收入289536604.82元，扣除2013年8月至今工程煤亏吨5732889.04元，应结算工程煤收入283803715.78元。至2014年12月底，财务账面反映工程煤应结算收入283803629.1元，相差86.68元，建议按2014年12月底财务账面数额进行结算，对2014年12月未开票工程煤出现的亏吨问题不再考虑。”的记载，该结算价款已经充分考虑了亏吨因素，不应将销售终端提出的亏吨损失再由远洋公司承担，但对远洋公司在《工程煤2013年9月结算明细表》、《工程煤2013年10月结算明细表》中自行签字同意折扣折让的共计1020491.01元，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对该亏吨金额应在南煤集团欠付远洋公司剩余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关于是否应扣除557万元结算价差的问题。根据我院原二审查明情况，《棚户区出煤记录台账表》及经远洋公司派人确认的过磅单可以认定南煤集团8-12月份仍在销售的远洋公司已交付的工程煤分别为29544.38吨、39015.58吨、5990.70吨、44995.58吨（含27.36吨扶贫煤）、64319.9吨。根据《施工合同》对于工程煤售价的约定，远洋公司工程价款结算以最终售价为依据。因此对于剩余工程价款中扣除8-12月销售工程煤产生的价差557万的主张，我院原二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3.关于是否应扣企业所得税16637491.9元及2014年12月份资源税2244624.98元。本案当中，对于南煤集团所应支付的工程款，远洋公司已全部开具正规票据缴纳了相应税款，并不存在拖欠税款或偷税漏税问题。因南煤集团并非是税收征缴单位，也无权要求远洋公司向其预缴纳税款，本案经过历次审理，南煤集团始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所主张税款已实际发生，且已代远洋公司支付相应税款的证据。故对南煤集团关于预扣除企业所得税的主张，不应予以采信。   （3）关于未回填工程的结算标准及未回填应扣除的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原一审法院在考虑到本案双方以煤炭销售的净收益作为工程款数额结算依据的特殊性以及未完工部分工程煤对于远洋公司仍属于可得利益，故判决按照南煤集团与宏厦公司签订的《原施工合同》中约定土方碾压回填综合单价为每方7.2元来计算南煤应扣除未回填工程价款为262381（立方米）*7.2元=1889143.2元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及应否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南煤集团棚户区改造项目土石方工程由于第三方的原因，于2014年8月停工，但双方对已完工程已验收合格。除双方约定的质保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14日内付清外，南煤集团即应支付远洋房产公司剩余工程款，逾期未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相关规定，南煤集团对欠付远洋公司工程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综上，申请人南煤集团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6）晋民终60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撤销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本院（2016）晋民终605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阳泉市远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三、变更本院（2016）晋民终60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阳泉市南庄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阳泉市远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36179187.99元及31179187.99元利息自2014年9月3日至2016年6月2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质保金5000000元利息自2015年8月17日至2016年6月2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5509元，由阳泉市远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55509元，阳泉市南庄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3579.7元，由阳泉市远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33108.31元，阳泉市南庄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0471.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波   审判员 石春英   审判员 王 莉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姬琛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