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1民初4905号 原告：李明华，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涛，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青青，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倪炳富，男，196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告：蒋燕兰，女，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江黎，浙江瀚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晓，浙江瀚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倪英杰，女，199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原告李明华与被告倪炳富、蒋燕兰、第三人倪英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青青、被告蒋燕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江黎、第三人倪英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倪炳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明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两被告将杭州市富阳区房屋赠与第三人倪英杰的行为，并判令将上述房产变更登记至被告倪炳富名下；2.被告承担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李明华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撤销被告将杭州市富阳区房屋赠与给第三人的行为；2.第三人向倪炳富返还案涉房屋转让款960000元；3.本案律师费由被告承担；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10月，被告倪炳富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原告李明华借款140000元，月息为1.5%，借条约定以其富阳区房屋作抵押，并向原告交付了该房屋的产权证以及土地使用证原件。后被告倪炳富多次以案涉房屋作为借款担保向原告借款。2011年6月，原告李明华与被告倪炳富就双方之间的借款另行结算，确认被告倪炳富尚欠原告964480元。上述借款已经法院（2009）杭富大商初字第870号、（2018）浙0111民初6356号判决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2010年12月，原告李明华就（2009）杭富大商初字第870号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依法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因暂无法处置，执行终结。2018年11月，原告李明华就（2018）浙0111民初6356号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发现案涉房屋已由被告倪炳富、蒋燕兰赠与第三人倪英杰，并已完成过户登记手续，致使案件执行不能。本案开庭过程中，第三人倪英杰以960000元价格将案涉房产出售给他人。故原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倪炳富未答辩、亦未举证。 被告蒋燕兰辩称，1.被告倪炳富、蒋燕兰于1989年结婚，案涉房屋于1994年取得，为婚后财产，依法应当为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倪炳富仅对案涉房屋享有50%的所有权。被告倪炳富所负债务经法院判决为个人债务。因此，被告蒋燕兰所享有的50%份额，不应当用于偿还倪炳富的个人债务，其对该部分房产的处置合法有效。房屋现已经卖给善意第三人，财产形式转换为货币，可以明确分割，故原告主张返还全额售房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依据《合同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被告倪炳富所负债务为个人债务，与被告蒋燕兰无关，因此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诉讼费应当由倪炳富个人承担。 第三人倪英杰述称，1.案涉房屋已经出售给善意第三人，售房款共960000元，倪英杰同意返还480000元，其余部分为被告蒋燕兰赠与，不得用于偿还被告倪炳富个人债务，不同意返还。2.赠与在法律上属于诺成合同，被告倪炳富与蒋燕兰离婚时，赠与合同已经发生效力，且过户后赠与已经完成。本案中的赠与，订立在离婚协议中，与《合同法》上的一般赠与不同，与特殊的身份关系直接相关，具有道德义务的性质，不可撤销。若原告主张的撤销成立，则最终因权利瑕疵，赠与人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九条对倪英杰的损害进行赔偿。倪英杰无法获取赠与物，其损失即为赠与物的价值。因赠与发生的时间为2006年1月13日，早于原告与被告倪炳富的第二笔债务产生时间。因此，原告的第二笔债务应当按比例清偿，即原告与倪英杰应当依据各自债权金额比例，对被告倪炳富享有的480000元按比例清偿。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倪炳富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审核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意见如下：1.原告李明华提供借条、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各一份，证明被告倪炳富在借款时向原告作出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并已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的原件交付给原告的事实。被告蒋燕兰、第三人倪英杰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倪炳富将房产证原件给原告的行为不能直接表示有作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2.被告蒋燕兰提供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两被告于2006年1月13日离婚，被告蒋燕兰将享有的房屋50％所有权赠与女儿的事实。原告李明华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离婚协议书并没有明确被告蒋燕兰将享有的房屋50％所有权赠与第三人，而是将位于的住房归女儿所有，在协议书中并没有明确房屋属于谁，如果是共同财产的话也没有将这套房屋进行分割，所以该证据并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核后对前述两份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当事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下文详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89年11月20日，被告倪炳富、蒋燕兰登记结婚。 1996年11月12日，被告倪炳富成为富春街道青云弄5号505室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该房屋面积为53.86平方米。 2005年10月11日，被告倪炳富向原告李明华借款14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利息一分半，每月应付2100元，有城中区青云弄5幢505室作抵押（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被告倪炳富向原告李明华交付了前述两本证件，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 2006年1月13日，被告倪炳富、蒋燕兰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第二条部分内容为：位于富阳市住房归女儿所有，双方都有居住权。 2009年10月17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李明华与被告倪炳富、蒋燕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09）杭富大商初字第870号。2010年3月3日，原告李明华申请撤回对被告蒋燕兰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2010年3月5日，本院作出民事判决：一、倪炳富归还李明华借款人民币140000元；二、倪炳富支付李明华借款利息67200元（从2007年1月10日起至2009年9月11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 2018年4月11日，富春街道青云弄5号505室房屋的登记所有人变更为第三人倪英杰。 2018年8月20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李明华与被告倪炳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浙0111民初6356号。2018年9月29日，本院作出民事判决：一、倪炳富归还李明华借款本金964480元；二、倪炳富支付李明华以本金9644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本案诉讼过程中，第三人倪英杰将前述房屋以96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李红芳、谭长伟。该购房款960000元目前存放于倪英杰开设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支行的账号62×××23，且已被本院足额冻结。 另查明，被告倪炳富、蒋燕兰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倪英杰系二被告的女儿。为本案诉讼，原告李明华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一、该房屋转让能否撤销，转让款960000元是否应当返还原房屋登记所有人倪炳富；二、律师代理费应当由谁承担。 争议焦点一，被告倪炳富、蒋燕兰在倪炳富欠李明华借款未及时清偿的情况下，将倪炳富名下坐落于富春街道青云弄5号505室房屋以赠与形式过户给女儿倪英杰，被告倪炳富、蒋燕兰的上述行为事实上导致倪炳富丧失了履行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原告李明华的合法权益。原告李明华要求撤销上述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倪英杰在成为房屋登记所有权人后将房屋以合理价格转让给案外人，案外人已足额支付房款。本院认为，原告李明华撤销权的行使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返还房屋已属于履行不能，而房款960000元作为案涉房屋的等价替代物应当返还原房屋登记所有权人倪炳富。故对原告主张第三人返还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争议焦点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本案的产权变更登记状况、债权债务状况、系列案件处理情况等，本院认为原告李明华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应当由债务人倪炳富个人承担为宜。 被告蒋燕兰、第三人倪英杰辩称购房款中属于倪炳富的部分只有50%即480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中并不包括房款的所有权分割，该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畴。此外，该购房款的性质系倪炳富个人名下房屋的等价替代物，财物控制关系恢复原状后当事人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主张分割所有权。被告倪炳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倪炳富、蒋燕兰将坐落于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青云弄5号505室房屋转让给第三人倪英杰的行为。 二、第三人倪英杰将房屋转让款960000元返还被告倪炳富。 三、被告倪炳富支付原告李明华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上列第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原告李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48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8500元，由被告倪炳富负担。 原告李明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倪炳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承飞 审 判 员  金叶群 人民陪审员  赵国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