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1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05911837XG，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纬二路18号201室（生物科技产业园管委会大楼二楼）。法定代表人：左玉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荣，青海致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东格措，青海致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开发银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0000184548，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8号。法定代表人：赵欢，该单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婧，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伟，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金勇，男，汉族，1984年11月9日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原审被告：西宁城北吴金建材经营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30105MA75656D5F，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闽宁市场建材区。经营者：吴金勇，该经营部经营者。原审被告：西宁恒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900579929299N，住所地：青海省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民和路33号。法定代表人：杨斌，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青海中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579925626Q，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门源路2号。法定代表人：唐庆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鸣，该公司业务经理。上诉人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保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家开发银行，原审被告吴金勇、西宁城北吴金建材经营部（以下吴金建材经营部）、西宁恒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宜公司）、青海中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保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青0104民初75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国家开发银行对复利的诉讼请求以及要求信保集团公司对复利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国家开发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复利，因此国家开发银行主张复利没有合同依据，而原审法院认定借款人应以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支付复利，系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为：国家开发银行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国家开发银行按约由代理机构恒宜公司向借款人发放贷款，借款人应当按约偿还利息及返还本金。截止2018年11月30日剩余本金3013850.55元、利息46414.5元、罚息44836.8元、复利476.1元未予返还，双方合同约定应按照年利率7.83％承担2018年12月1日至逾期借款归还期间的罚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国家开发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中并未有计收复利的约定，仅在第一条第九项还款顺序中提到复利：“如借款人所偿还贷款人的款项少于本合同约定该日到期的债务总额，该款项按下列次序安排：1．支付依法或依照本合同约定应付的费用、补偿金、赔偿金、违约金；2．支付应付罚息、复利；…”，该款约定只是对还款顺序的选择，并不是对复利的约定。复利是对借款人逾期支付利息行为的惩罚性措施，故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如约定复利，则应当在违约责任条款或者计息结息条款中进行约定，并对其计算方式、计算起止时间进行明确约定，但本案中《国家开发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除第一条第九项还款顺序中出现了“复利”二字，合同全文再无对复利的约定。而还款顺序条款中出现的“罚息”则在第一条第六项借款逾期和挪用条款中明确约定了计算方式和计算的起止时间，故合同对于罚息有明确约定，国家开发银行有权主张罚息。此外，还款顺序条款中也出现了“补偿金、赔偿金、违约金”，但是由于合同全文并未约定补偿金、赔偿金、违约金的数额及计算方式，故国家开发银行无权主张补偿金、赔偿金、违约金。这就表明，还款顺序条款中出现的还款项目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准，合同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支付，合同没有约定的则没有主张的依据。因此，本案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复利，原审法院认定借款人应以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支付复利系认定事实不清。即使国家开发银行主张复利的诉讼请求成立，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罚息、复利”的表述亦错误，复利是以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为基数计算的，并不能以本金为基数计算复利。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国家开发银行主张的复利无合同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国家开发银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家开发银行与借款人之间的贷款合同明确约定应当偿还复利。贷款合同第一条第（九）项还款顺序中也约定支付应付罚息、复利，该条即为双方对复利的明确约定，也是双方对复利达成的一致意见。《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借款人未按期偿还利息时，应当支付复利。法院的生效判决也确定各借款人应当偿还复利。吴金勇、吴金建材经营部、中鑫公司述称对原审判决无意见。恒宜公司经法院依法送达上诉状，未做答辩。国家开发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吴金勇、吴金建材经营部向国家开发银行偿还截止至2018年11月30日的借款本金3013850.55元、利息46414.5元、罚息44836.8元、复利476.1元，并判令吴金勇、吴金建材经营部承担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方式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2.判令吴金勇、吴金建材经营部承担律师费6667元，并据实承担之后产生的律师费；3.判令恒宜公司、中鑫公司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4.判令信保集团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5.一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吴金勇、吴金建材经营部、恒宜公司、中鑫公司、信保集团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国家开发银行（贷款人）和吴金建材（吴金勇，借款人）签订《国家开发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GKWD2017004001），约定贷款人给借款人提供借款人民币3300000元，借款用途为营运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8年9月26日止，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为5.22％；本合同项下逾期借款或挪用借款从逾期或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逾期借款归还或挪用行为得到纠正为止，罚息利率的计算标准为：本合同项下的逾期本金及利息的罚息利率=依本合同约定所执行的借款利率×150％；本合同约定结息日为每年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还款途径：在还款日前五个工作日将还款资金汇入贷款人指定的归集账户；借款人应支付贷款人因行使债权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借款人在合同项下债务由保证人中鑫公司、恒宜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信保集团公司提供一般保证责任，保证人须在贷款发放前和贷款人依法签订有限担保合同等内容。2017年9月25日，恒宜公司（保证人）和中鑫公司（保证人）分别与国家开发银行（贷款人）签订《保证合同》，合同均约定，保证人愿意就借款人（详情见附件）偿付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向贷款人提供担保，保证人在本合同的担保范围内向贷款人、用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每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7年9月25日，信保集团公司（保证人）和国家开发银行（贷款人）签订《保证合同》，保证人愿意就借款人（详情见附件）偿付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向贷款人提供担保，保证人在本合同的担保范围内向贷款人提供一般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每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7年9月27日，国家开发银行青海省分行向恒宜公司发放青海省西宁市××园“国开微贷”小微企业贷款项目2017年第四批（总第37批）共计2770万元。恒宜公司向吴金建材经营部发放贷款3300000元。2018年11月20日，国家开发银行青海省分行与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协议》，约定由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为国家开发银行的西宁市城北物流园“国开微贷”小微企业贷款项目（30名借款人）诉讼案件代理及相关法律服务。协议约定诉讼案件付费实行风险代理费的方式，最高代理费数额封顶合计110万元，其中前期办案费20万元，风险代理费用90万元（风险代理费=实际执行回收标的／应执行回收标的＊100％＊90万元）。2018年11月27日，国家开发银行向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支付20万元案件代理费。一审法院受理国家开发银行的借款合同纠纷为30件。再查，2012年6月19日，国家开发银行（甲方）、恒宜公司（乙方）、中鑫公司（丙方）达成《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作为贷款人向借款人（城北物流园内商户）发放流动资金贷款，乙方作为助贷机构协助就甲方办理项目开发及贷后管理，并由丙方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开发银行与吴金建材经营部签订《国家开发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国家开发银行按约由其代理机构恒宜公司向吴金建材经营部发放贷款，吴金建材经营部应当按约偿还利息及返还本金。截止2018年11月30日剩余借款本金3013850.55元、利息46414.5元、罚息44836.8元、复利476.1元未予返还，双方合同约定应按照年利率7.83％承担2018年12月1日至逾期借款归还期间的罚息。双方合同约定吴金建材经营部应支付国家开发银行因行使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用，在本案中实际已经产生律师费6667元，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国家开发银行主张之后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据实承担的诉讼请求，虽然国家开发银行和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约定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但今后产生律师费用在执行阶段，应当在执行阶段作为执行费用一并主张，且该费用是否产生具有不确定性，故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国家开发银行以吴金勇在借款合同中签字、保证合同附件中注明其为借款人为由主张吴金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吴金勇为共同借款人，吴金勇以个人名义偿还该笔借款，故认定吴金勇为共同借款人，应和吴金建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国家开发银行和恒宜公司、中鑫公司及信保集团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对于保证的债权及相应的范围、保证期间及保证方式都有明确的约定，现债务人吴金建材经营部和吴金勇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没有履行债务，国家开发银行要求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程序规定和合同约定，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恒宜公司以双方之间的保证合同因违反《青海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三方合作协议》未约定其承担保证责任和对《保证合同》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进行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青海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暂行办法》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国家开发银行主张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基础为《保证合同》，非《三方合作协议》，恒宜公司陈述其法定代表人携带公章前往国家开发银行在《保证合同》上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对合同内容应为明知，且其对重大误解的事项未明确说明，故该抗辩不能成立。信保集团公司以借款合同主体不适格、国家开发银行不能证明其已经向吴金建材经营部和被告吴金勇履行了借款合同约定的发放贷款的义务为由进行抗辩，认为其不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该抗辩不能成立，其应为本借款合同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吴金勇和吴金建材经营部未在人民法院开庭公告指定日期届满之日到庭参加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因此，视为吴金勇和吴金建材经营部自行放弃了法律赋予其依法参加诉讼所享有的各项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和法律责任被告吴金勇和吴金建材经营部必须承担。遂判决如下：一、西宁城北吴金建材经营部、吴金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国家开发银行返还借款本金3013850.55元、利息46414.5元、罚息44836.8元、复利476.1元和律师费6667元，共计3112244.95元，并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二、西宁恒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青海中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西宁城北吴金建材经营部、吴金勇的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西宁恒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青海中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西宁城北吴金建材经营部、吴金勇追偿；三、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西宁城北吴金建材经营部、吴金勇的上述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西宁城北吴金建材经营部、吴金勇追偿；四、驳回国家开发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98元，保全费用5000元，由西宁城北吴金建材经营部和吴金勇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国家开发银行在二审中提交了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826号民事判决，拟证明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国家开发银行有权计收复利。信保集团公司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吴金勇、吴金建材经营部、中鑫公司对证据均无异议。信保集团公司、吴金勇、吴金建材经营部、恒宜公司、中鑫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虽未明确约定复利，但在还款顺序中有借款人按顺序偿还复利的约定，同时《保证合同》中亦约定保证人就借款偿付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向贷款人提供担保。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借款计息和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银行可以对借款利息计收复利，复利并非以本金为基数计算，应以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故信保集团公司所持不应计收复利且对复利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第一项对复利的计算方式表述不当，复利应以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为基数进行计算，并非以本金为基数计算，对此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信保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75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国家开发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75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西宁城北吴金建材经营部、吴金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国家开发银行偿还借款本金3013850.55元、支付利息46414.5元、罚息44836.8元、复利476.1元和律师费6667元，共计3112244.95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的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7.83%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自2018年12月1日起的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83%计算至利息实际清偿之日；四、西宁恒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青海中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西宁城北吴金建材经营部、吴金勇的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西宁恒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青海中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西宁城北吴金建材经营部、吴金勇追偿；五、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西宁城北吴金建材经营部、吴金勇的上述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西宁城北吴金建材经营部、吴金勇追偿；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1698元，退回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316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永健审判员 马 腾审判员 罗文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崔 英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