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30民终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奎屯卫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奎屯－独山子石化工业园区万科里58幢412号。 法定代表人：马卫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新疆燎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久盛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羊达乡通嘎村西藏航龙钢铁物流园区办公区1-1-51-2-5。 法定代表人：李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利，新疆红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华金福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克陶县江西工业园（重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曹学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焕民，该公司会计。 上诉人奎屯卫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奎屯卫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久盛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久盛公司）、原审被告新疆华金福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金福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陶县人民法院（2018）新3022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奎屯卫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被上诉人西藏久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利，原审被告华金福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焕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奎屯卫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陶县人民法院（2018）新3022民初94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西藏久盛公司对奎屯卫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西藏久盛公司按照涉案《商品销售合同》的约定向奎屯卫华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之后，又根据新疆葱岭钒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葱岭钒钛公司）的指示向华金福地公司打款1300万元，该款显然不是在履行涉案《商品销售合同》，故与奎屯卫华公司没有关系。该事实证明西藏久盛公司与葱岭钒钛公司之间建立了新的买卖关系，西藏久盛公司1300万元货款是支付给葱岭钒钛公司的。综上，一审判决奎屯卫华公司向西藏久盛公司返还货款3903717元与本案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西藏久盛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奎屯卫华公司签订了涉案的买卖合同。奎屯卫华公司与葱岭钒钛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奎屯卫华公司、葱岭钒钛公司、华金福地公司之间达成三方合作协议。我公司按指示将货款打入华金福地公司，并从葱岭钒钛公司提货。现因葱岭钒钛公司、华金福地公司无履约能力，奎屯卫华公司也就终止了涉案合同的履行。经我公司与葱岭钒钛公司对账，尚有3909717元的货物未能供应。一审法院查明了上述事实，认定我公司与奎屯卫华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且因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决解除我公司与奎屯卫华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由奎屯卫华公司返还3909717元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奎屯卫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华金福地公司述称，西藏久盛公司根据葱岭钒钛公司的指示将涉案款项打入我公司的账户，我公司收到后已全部交付给葱岭钒钛公司。涉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业务是西藏久盛公司和葱岭钒钛公司直接联系交易的，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故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西藏久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奎屯卫华公司返还货款3909717元，并支付违约金1172915.10元，以上合计5082632.10元；2.判令奎屯卫华公司立即交付9090283元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29日，西藏久盛公司（买受人）经葱岭钒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平奇介绍与奎屯卫华公司（出卖人）就钢材购销签订《商品销售合同》。合同主要内容：1.购销产品名称螺纹钢，规格型号HPB400Eθ12-θ14，每吨单价3530元，合同单价为现款现货价，以实际发货数量为准。此合同项下货款含税，不含运费、货物自提。2.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结算以出卖人磅单为准。3.违约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条款执行。落款处奎屯卫华公司在出卖人处盖章，西藏久盛公司在买受人处盖章。合同签订当日，西藏久盛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城西支行向奎屯卫华公司转账支付货款100万元，由葱岭钒钛公司向西藏久盛公司供应钢材。同年6月30日，葱岭钒钛公司通过微信的方式通知西藏久盛公司将涉案《商品销售合同》的货款打入华金福地公司账户，并提供了账号。西藏久盛公司遂于6月30日开始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华金福地公司账户支付货款，至同年7月24日支付货款九笔，共计1300万元。华金福地公司在收到西藏久盛公司货款后，指令葱岭钒钛公司向西藏久盛公司陆续供货。同年8月底，华金福地公司告知西藏久盛公司，因葱岭钒钛公司停产，已无法供货。西藏久盛公司财务人员便来到阿克陶县，要求与华金福地公司对账并返还剩余货款未果。同年12月10日，葱岭钒钛公司与西藏久盛公司对账后，出具证明确认其尚余3909717元货款未发货，承诺将在2018年8月31日前解决上述问题，并注明涉案货款系葱岭钒钛公司要求西藏久盛公司将货款直接通过转账方式转给华金福地公司和奎屯卫华公司的账户，西藏久盛公司共计转款1400万元，其中葱岭钒钛公司已向西藏久盛公司供应货物价值10090283元。西藏久盛公司、葱岭钒钛公司在证明落款处盖章。一审另查明，葱岭钒钛公司与奎屯卫华公司系借款合同关系，为履行合同约定，由葱岭钒钛公司向西藏久盛公司供应钢材，奎屯卫华公司在葱岭钒钛公司场区设立华金福地公司在进行监管。一审法院认为，西藏久盛公司与奎屯卫华公司签订《商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因奎屯卫华公司与葱岭钒钛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为履行借款合同约定，奎屯卫华公司在葱岭钒钛公司场区设立华金福地公司进行监管，由葱岭钒钛公司向西藏久盛公司供应钢材。西藏久盛公司按照《商品销售合同》约定，向奎屯卫华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后，根据葱岭钒钛公司的指示向华金福地公司打款1300万元。合同履行中，因葱岭钒钛公司停产，无法继续向西藏久盛公司供应钢材，导致西藏久盛公司与奎屯卫华公司签订的《商品销售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结合本案事实，涉案合同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对西藏久盛公司主张解除其与奎屯卫华公司签订的《商品销售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解除后，奎屯卫华公司应承担返还西藏久盛公司货款3909717元的责任。华金福地公司不是涉案《商品销售合同》的出卖人，故不承担返还责任。西藏久盛公司关于请求支付违约金1172915.10元的主张，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和计算标准没有约定，且西藏久盛公司在涉案《商品销售合同》中对实际供货人系葱岭钒钛公司是明知的，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又按照葱岭钒钛公司的指示，将1300万元货款打入奎屯卫华公司设立的华金福地公司账户，其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对西藏久盛公司要求交付9090283元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及第三十五条规定：“违反本办法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税务机关责令改正，可以处1万元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予以没收：（一）应当开具而未开具发票，或者未按照规定的时限、顺序、栏目，全部联次一次性开具发票，或者未加盖发票专用章的……”西藏久盛公司要求开具发票的主张，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遂判决：一、解除西藏久盛公司与奎屯卫华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签订的《商品销售合同》；二、奎屯卫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西藏久盛公司返还货款3909717元；三、驳回西藏久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1.葱岭钒钛公司是涉案钢材的生产商。2.奎屯卫华公司、华金福地公司因与葱岭钒钛公司借款合同产生纠纷，向本院起诉〔案号：（2019）新30民初2号﹞，该案本院已审理终结。本院查明：2017年6月11日，奎屯卫华公司（甲方）与葱岭钒钛公司（乙方）、李平奇（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出借资金给乙方用于钢厂恢复生产，甲方出借的流动资金额度必须保证乙方公司正常生产经营需要，出借资金的利息为月息不低于两分。乙方用甲方资金购买原燃辅料及备品备件后立即恢复生产，并将生产出的全部钢材以低于市场价360元的价格出售给甲方，或由甲方认可后将钢材出售给第三方，每吨钢材提取360元用于抵偿甲方的出借资金的回报及利息。双方合作期限到2018年12月底等。2017年6月28日，华金福地公司（甲方）又与葱岭钒钛公司（乙方）、李平奇（丙方）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合同》，就乙方钢材销售、合同签订、库存要求、价格议定等达成协议，合同主要内容为：自2017年6月28日开始，所有钢材销售先签订商品销售合同，根据合同商定的销售单价数量，以先款后货的原则，经财务确认货款收到后方可发货。原《借款合同》甲方以“奎屯卫华商贸有限公司”与乙方、丙方签订。所签署的该补充合同以“新疆华金福地贸易有限公司”与乙方、丙方签订。该补充合同与原借款合同（甲方奎屯卫华商贸有限公司、乙方新疆葱岭钒钛有限公司、丙方李平奇于2017年6月11日所签借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奎屯卫华公司和华金福地公司向葱岭钒钛公司出借了款项，遂判决葱岭钒钛公司向奎屯卫华公司和华金福地公司归还借款及利息。奎屯卫华公司和华金福地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主张本院认定的借款数额有误，葱岭钒钛公司上诉主张其已归还了全部借款。三方公司均未对借款之法律关系和合同内容提出异议或上诉。目前该案尚未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奎屯卫华公司是否应当向西藏久盛公司返还3909717元货款。 奎屯卫华公司上诉主张西藏久盛公司根据葱岭钒钛公司的指示，将涉案1300万元货款打入华金福地公司账户的行为，不是履行涉案买卖合同；西藏久盛公司的上述行为证明西藏久盛公司与葱岭钒钛公司之间建立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其不应当承担返还货款390717元的责任。经查，2017年6月11日奎屯卫华公司与葱岭钒钛公司等签订《借款合同》，2017年6月28日华金福地公司与葱岭钒钛公司等签订了《借款合同补充合同》。因奎屯卫华公司、华金福地公司与葱岭钒钛公司在本院审理的（2019）新30民初2号案件中对三方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及对合同内容无异议，故上述两份合同能够证明奎屯卫华公司、华金福地公司与葱岭钒钛公司之间是借款合同关系，且自2017年6月28日起在销售钢材时采用先款后货的销售原则，以及两份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事实。涉案买卖合同签订于上述两份借款合同之后即2017年6月29日，该买卖合同亦约定先款后货，且该买卖合同的标的物-钢材亦由葱岭钒钛公司生产，结合西藏久盛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向奎屯卫华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2017年6月30日后根据葱岭钒钛公司的指示将货款1300万打入华金福地公司账户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钢材交易在葱岭钒钛公司与奎屯卫华公司、华金福地公司借款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案涉钢材履行的是2017年6月29日奎屯卫华公司与西藏久盛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故对奎屯卫华公司上诉主张西藏久盛公司与葱岭钒钛公司建立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涉案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涉案买卖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合同应予解除，奎屯卫华公司应向西藏久盛公司返还货款3909717元。故对奎屯卫华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承担返还货款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奎屯卫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77.74元，由奎屯卫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磊 审 判 员 美丽凯买买提江 审 判 员 艾山吐尔多力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尼里帕 艾尔肯 书 记 员 龙  有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