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1，男，196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6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越，江苏清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茜茜，江苏清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196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原审第三人：钱某2，男，198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越，江苏清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茜茜，江苏清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钱某1、张某（以下简称张某夫妇）因与被上诉人郭某1、原审第三人钱某2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8）苏1204民初5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夫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鉴定人员出庭费由郭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不具备审判的前提条件。1.郭某1的装修应认定为对双方子女的赠与，其一审代理人也陈述对于赠与的财产可通过意定的方式来确定价格，该财产应属小夫妻的共同财产，应在子女的离婚案件中处理，故原告主体上存在问题。2.即使构成添附，郭某1也不符合要求分割共有物的前提条件。子女尚未离婚，案涉房屋仍是子女的居住场所，郭某1女儿来去自如，张某夫妇并未有所限制，本案应待子女离婚案件的最终结果出来后再行确定。二、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张某夫妇建议对装潢价值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直接将鉴定责任分配给了张某夫妇，但应是郭某1举证。三、鉴定机构超出了委托鉴定范围。不仅对装潢材料进行了评估，对家具、电器、装饰品等也进行了评估，超出鉴定范围。四、一审法院认定装修数额错误。1.郭某1一审中承认收到张某夫妇给付的10万元和3.8万元，对于10万元，郭某1说是返还其借给张某夫妇的款项，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对于3.8万元，郭某1说是子女结婚时张某夫妇给付的彩礼，但未有证据证明，彩礼是在迎亲当天给付的6万元，而3.8万元是在迎亲之前给付，张某夫妇为此提供了介绍人的证明，一审法院却将不利后果判决由张某夫妇承担，明显法律依据不足。故应将10万元（装修款）和3.8万元（购置床及附件的款项）予以扣除。2.张某夫妇认为家具电器等不构成添附，可以分离、移动，并不会导致财产价值大大降低，即使也属添附，对于可拆卸的部分，郭某1可移走，应在返还款项中剔除。3.一审法院未对张某夫妇提出的鉴定报告中的异议给出合理解释，请求重新鉴定。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的法条规范的主体是鉴定机构，是对鉴定程序的规范，一审法院应援引法院可以准许重新鉴定的法条。郭某1辩称：1.郭某1是帮女儿装修，现女儿不能进案涉房屋居住，所以郭某1有权起诉返还装修款；2.装修物品都有票据，对方有异议，本就应由他们申请鉴定；3.鉴定的范围是经双方签字认可的，郭某1不同意重新鉴定；4.关于10万元，是对方偿还的当初付首付时郭某1给付的款项，郭某1没有要对方的3.8万元；5.装修的物品本就是为了女儿出嫁装修在案涉房屋中的，郭某1现拿回家也没有用，郭某1不同意拆卸拿走。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某2述称：同意张某夫妇的意见。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某夫妇向郭某1返还装修款600000元；2.张某夫妇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3日，张某向泰州市佳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姜堰区东方不夜城13幢房屋，后该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为张某夫妇。2014年3月8日，钱某2与郭某1的女儿郭某2办理结婚登记。后郭某1与张某夫妇协商，确定由郭某1对姜堰区东方不夜城13幢1707室房屋进行装修，以后作为钱某2与郭某2的婚房。后郭某1找人对上述房屋进行了装饰装潢。2014年10月29日，钱某2与郭某2举行结婚仪式，并实际居住于上述房屋内。2018年上半年，郭某2与张某夫妇发生矛盾，2018年7月20日左右，郭某2搬回娘家居住生活。钱某2曾向郭某2出具一份关于离婚方面的手稿，其中第四条约定：不夜城的房产等钱某2父亲卖完后把郭某2家装修的陆拾万元整还给郭某2家。2018年8月16日，郭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钱某2离婚。2018年9月28日，双方以同意维持现状结案。2019年6月27日，郭某2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钱某2离婚，目前案件正在审理中。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张某夫妇的申请委托江苏立信慧源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姜堰区东方不夜城13幢房屋内的装潢材料价格进行评估，鉴定机构于2019年7月9日作出苏慧评报（2019）第003号房地产装修估价报告，确定估价时点2018年11月13日评估值为463445元。审理中，根据张某夫妇的申请，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后鉴定人根据质证的情况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确认：鉴定报告评估明细表序号1、2、3的数量打印错误，应该分别为1、1、1；对序号55中包含的好太太晾衣架2套评估值2700元与79号重复，应予剔除。评估总额扣减2700元，调减为460745元。另查明：1.自2018年7月20日起，姜堰区东方不夜城13幢房屋已由张某夫妇实际控制。2.张某夫妇为价格评估支付了鉴定费15000元，为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支付了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某夫妇系姜堰区东方不夜城13幢房屋的产权人，郭某1经张某夫妇同意对张某夫妇所有的房屋进行装饰装潢，双方形成了添附关系。因郭某1在对张某夫妇房屋进行装饰装潢过程中，相关装饰装潢材料是根据张某夫妇房屋的尺寸进行的定制，较大部分装潢材料已不可拆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之规定，该装饰装潢应当归张某夫妇所有，由张某夫妇向郭某1进行补偿。关于郭某1装潢费用的确定，郭某1认为，郭某1女儿与钱某2协商离婚过程中，钱某2已确认装潢费用为600000元，张某夫妇对此不认可，申请对装潢材料的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装潢是郭某1主要参与，装潢材料全部增添在张某夫妇房屋上，钱某2对相关情况不是完全清楚，故不能以钱某2确定的数额为准，应当以鉴定机构对装潢费用的评估为准。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在评估时点姜堰区东方不夜城13幢房屋的装潢费用评估值为460745元（已扣除重复的晾衣架费用）。审理中，张某夫妇对鉴定报告中的家具价格提出异议，认为郭某1提交的订货单上有部分内容被粘贴，鉴定机构对其中郭某1拿走的一张1.5米×2米的床未到购买单位询价，根据张某夫妇咨询同类型同数量的家具，价格仅在50000元左右，而鉴定机构按照郭某1报价确定为90000元有失公正。关于集成吊顶，郭某1报价为顶上品牌的价格，鉴定机构在现场拆卸的集成吊顶看不出品牌，在张某夫妇对鉴定报告初稿提出异议后，鉴定机构仍按郭某1报价进行估价，张某夫妇经咨询浙江顶上电器有限公司姜堰店，该店负责人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其前期可能为郭某1提供过图纸设计和资金测算，但该客户的集成吊顶不是该店安装施工的。关于木地板，郭某1报价为23800元，经张某夫妇核实姜堰肯帝亚地板店，郭某1实际支付木地板货款为11000元，张某夫妇在对鉴定报告初稿提出异议后，鉴定机构调整为12338元，姜堰肯帝亚地板店老板出具情况说明，证明郭某1实际支付的木地板货款为11000元。关于墙壁富贵牡丹图，鉴定机构连该图的尺寸都不清楚，价格确定没有依据。鉴定机构认为其进行过询价，但在到庭接受质询时未能提交询价的相关手续。张某夫妇认为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存在评估原则错误、品牌认定错误、市场调研无证据固定、价格认定缺乏公正，故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是根据现场实物结合郭某1提供的价格进行综合认定价格。对于张某夫妇提出的相关问题，鉴定人在出庭接受质询时已进行了答复，并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对鉴定报告中存在的错误进行了更正。张某夫妇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审理中，郭某1认为鉴定报告中扣减折旧不恰当。关于装潢费用是否应当扣除折旧，鉴定人当庭陈述由法院最终确定。一审法院认为，郭某1对案涉房屋的装潢发生在2014年，至评估时该房屋已使用4年多时间，鉴定机构对大部分装潢扣除10%的折旧符合常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张某夫妇在审理中称，张某夫妇已支付给郭某1装潢费用100000元，另外还支付给郭某138000元用于购买床和附件，该费用应当扣减。对此，郭某1认为张某夫妇支付的100000元是向郭某1的还款，不是装潢费用，对于38000元郭某1认为属于彩礼，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审理中张某夫妇仅提供了一份证人证言，而该证人未出庭作证，张某夫妇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张某夫妇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张某夫妇及钱某2认为郭某1对装潢材料的付出应当视为赠与，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郭某1对姜堰区东方不夜城13幢房屋进行的装饰装潢归钱某1、张某所有（具体装饰装潢材料及物品以现存于上述房屋中的材料及物品为准）；二、钱某1、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某1给付装潢费用460745元；三、驳回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钱某1、张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420元，由郭某1负担1954元，钱某1、张某共同负担6466元（郭某1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中的6466元，由钱某1、张某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钱某1、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某1支付）。鉴定费15000元，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合计16000元，由郭某1、钱某1及张某各负担8000元（郭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钱某1、张某支付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某夫妇、钱某2提交了以下证据：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一审中郭某1以张某夫妇准备出售涉案房屋为由主张分割装修费用，但目前房屋并未出售，结合子女也未离婚的情况，证明郭某1并不具备分割的前提条件。郭某1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郭某1有权要求对方返还装修款，不需要等离婚纠纷处理结束。郭某1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张某夫妇、钱某2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双方对产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郭某1是否有权起诉需结合本案相关情况后综合予以确定，仅凭该证据不能达到张某夫妇和钱某2的证明目的。二审中，双方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自2018年7月20日起案涉房屋已由张某夫妇实际控制该节事实存在争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郭某1称自2018年7月20日起女儿便没有再回案涉房屋中居住，张某夫妇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郭某1的女儿自2018年7月20日起还居住使用案涉房屋，结合案涉房屋登记在张某夫妇名下的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案涉房屋登记在张某夫妇名下，郭某1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系以供女儿、女婿尤其是女儿婚后居住使用为条件，现郭某1的女儿与女婿夫妻感情不和，郭某1的女儿两次诉请离婚，案涉房屋已处于张某夫妇实际控制之下，郭某1女儿已不在案涉房屋中居住，故郭某1作为原告起诉要求张某夫妇返还其给付的相应装修款项，于法有据，张某夫妇与此有关的异议不能成立。一审中，张某夫妇对郭某1主张的装修数额持有异议，并自行书面申请评估鉴定，一审法院据此启动鉴定程序，于法有据，张某夫妇以此为由主张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鉴定机构评估的范围系双方签字认可，张某夫妇现主张鉴定机构超出了委托鉴定范围，不能成立。案涉估价报告系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经法定程序作出，程序合法，结论有据，鉴定人员并出庭接受了质询，张某夫妇虽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具有应重新鉴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重新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并采信估价报告，并无不当，张某夫妇与此有关的异议不能成立。一审中，张某夫妇主张已给付10万元（装修款）和3.8万元（购置床及附件的款项），要求在返还款项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首先，郭某1不认可已收到3.8万元，并称10万元系张某夫妇返还的购买案涉房屋付首付款时其给付的10万元，在此情况下，张某夫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前述主张，其次，在2018年3月张某与郭某1谈及出售案涉房屋事宜过程中，郭某1提出因其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故案涉房屋出售后需将出售款中的60万元放在其手上，时张某并未提出其亦对房屋装修进行了出资，综上，依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张某夫妇所持的前述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案涉房屋经张某夫妇交给郭某1装修时系毛坯，装修行为系郭某1根据案涉房屋的具体实际情况实施的，时张某夫妇对于装修内容并未提出异议，郭某1的款项已因张某夫妇认可的装修行为而物化在案涉房屋中，一审法院已考虑装修物品的折旧，张某夫妇现主张郭某1可将可拆卸的装修物品自行拆卸移走、在返还款项中予以扣减，郭某1不同意该方案，张某夫妇的前述主张亦不符合情理，本院不予采纳。案涉鉴定及鉴定人员出庭均系张某夫妇申请，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相关情况后对案件受理费、鉴定费、鉴定人员出庭费等的处理，并无不当，张某夫妇与此有关的异议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张某夫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钱某1、张某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军生审 判 员 于 焱审 判 员 程 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郑本香书 记 员 李星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