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绿美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达州经济开发区七河路富林钢结构有限公司营销大楼4楼401—4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0345735598Y。法定代表人:张邦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银强，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达州市科环铸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达州市达川区河市镇万河村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07175598133。法定代表人:唐大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娱，达州市科环铸管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绿美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美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达州市科环铸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环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绿美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邦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银强，被上诉人科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娱、王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美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绿美佳公司不按国家竣工验收的有关规定向科环公司与环保部门提供竣工验收报告，工程未能验收的责任在于绿美佳公司”的认定，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支撑。上诉人绿美佳公司与被上诉人科环公司签订两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对被上诉人原有的①在线监测系统②烟雾除尘设备③烧结机烟雾气脱硫设备，进行设计改造、维修更换，其工作成果完成时就同被上诉人原有生产设施设备融为一体、改良升级。这两份合同、三套设施仅占被上诉人冶炼、铸铁建设项目环保竣工验收的一小部分内容，上诉人并无对被上诉人的整个项目、整条生产线向环保部门提供竣工验收报告，并使其通过环保验收义务与职责。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暂行办法》第四条“建设单位是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的责任主体，应当按照本办法规定的程序和标准，组织对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进行验收，编制验收报告的规定，被上诉人才是案涉工程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的责任主体。上诉人不具有编制环境影响报告、环境监测报告及环保竣工验收的资质，与被上诉人仅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和环保部门提供竣工验收报告作为被上诉人组织验收的前提条件，有悖于法律规定。二、一审认为“科环公司向绿美佳公司支付工程总价90%的条件未成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应予纠正。依照《工程施工承包合同》“8.2.2，甲方逾期未组织验收或提出修改意见的，视为工程合格同意验收，应办理峻工结算手续；8.2.4，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工程，甲方不得使用，如甲方强行使用，则视为竣工验收合格，由此发生的质量责任及其他责任均由甲方自行承担”的规定；以及一审在“认定事实”部分已查明“部分机器设备已交付使用”，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绿美佳公司已按两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设计任务以及设备的加工制作任务。合同1.2约定，工程地点：达州市科环铸管有限责任公司厂内。根据该承揽合同的性质，无需特别交付，绿美佳公司已向科环公司交付了设备的认定，且上诉人交付使用的工作成果也已超过2年时间的基本事实，足以证明合同4.3.3、4.3.4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完全成就，二审法院应改判支持上诉人30万元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科环公司辩称，1、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负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提供竣工验收报告并提交相关资料，但是上诉人至今未提供，导致工程未能验收，责任在于上诉人。2、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提供的设备至今无法交给被上诉人正常使用，且未办理结算。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绿美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环公司支付绿美佳公司工程欠款30万元，并承担自应付款之日起年利息24%的违约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科环公司负担。科环公司向一审法院的反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双方于2017年3月2日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017年3月7日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二、判决绿美佳公司将已经收取的合同款项44万元退还给科环公司，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科环公司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三、判决绿美佳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将其设备从科环公司处撤离;四、诉讼费用由绿美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日、3月7日，关于在线监测、烟雾除尘设备拆装以及收集、烧结机烟雾气脱硫及尘气收集的加工承揽，绿美佳公司与科环公司签订两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甲方(发包人)是科环公司，乙方(承包人)是绿美佳公司，合同主要内容是：合同1.2，工程地点，达州市科环铸管有限责任公司厂内；合同2.1，本工程质量应达到环保部门相关行业排放标准，以环保局验收达标合格为准；合同4.3.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移交甲方使用并经负荷试车合格，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价的90%(含已支付的预付款和进度款)；合同8.2.1，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乙方应按国家竣工验收的有关规定向甲方与环保部门提供竣工验收报告。甲方应在收到报告后7日内组织相关部门验收，并在验收后2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同意或提出修改意见，双方根据修改工程量的多少约定修改期限。乙方应按甲方意见进行修改并承担因自身原因造成的修改费用；合同8.2.2，甲方逾期未组织验收或提出修改意见的，视为工程合格同意验收，应办理竣工结算手续；合同8.2.3，竣工日期为乙方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竣工日期也视为保修起始日期；合同8.2.4，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工程，甲方不得使用，如甲方强行使用，则视为竣工验收合格，由此发生的质量责任及其他责任均由甲方自行承担；合同8.2.6，竣工结算，竣工报告送交甲方后，乙方按国家有关规定或合同约定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自收到报告和结算资料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进行审核确认，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尾款，同时甲、乙双方办理工程交接手续。甲方无正当理由逾期未办理竣工结算的，应承担乙方相应的保管费和利息损失。科环公司向绿美佳公司支付工程款44万元，工程未竣工验收，且未办理决算，部分机器设备已交付使用，绿美佳公司将在线监测设备上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工程未竣工验收的责任在哪一方？二、绿美佳公司主张30万元的工程款，能否支持？三、科环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能否支持？一、工程未竣工验收的责任在哪一方？合同双方明确了验收的标准及具体方式，合同2.1约定：“本工程质量应达到环保部门相关行业排放标准，以环保局验收达标合格为准。”合同8.2.1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乙方应按国家竣工验收的有关规定向甲方与环保部门提供竣工验收报告。甲方应在收到报告后7日内组织相关部门验收，并在验收后2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同意或提出修改意见。”可见科环公司组织验收的前提条件是：1.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2.绿美佳公司应按国家竣工验收的有关规定向科环公司与环保部门提供竣工验收报告。但绿美佳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按国家竣工验收的有关规定向科环公司与环保部门提供竣工验收报告，以致科环公司无法组织验收，故工程未能验收的责任在于绿美佳公司。二、绿美佳公司主张30万元的工程款及利息，能否支持？合同4.3.3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移交甲方使用并经负荷试车合格，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价的90%(含已支付的预付款和进度款)。”科环公司向绿美佳公司支付工程总价的90%的条件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移交科环公司使用并经负荷试车合格”，但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合格，绿美佳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工程移交科环公司使用，故科环公司向绿美佳公司支付工程总价的90%的条件尚未成就，绿美佳公司主张30万元的工程款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三、科环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能否支持？绿美佳公司与科环公司于2017年3月2日、3月7日签订的两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绿美佳公司已按两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设计任务以及设备的加工制作任务。合同1.2约定，工程地点:达州市科环铸管有限责任公司厂内。根据该承揽合同的性质，无需特别交付，绿美佳公司已向科环公司交付了设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该条是对法定解除合同事由的规定，绿美佳公司无法提供竣工验收所需要的资料，致使科环公司无法组织验收，但并不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科环公司基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除合同事由的规定，还有法定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赋予定作人在合同未履行或者未履行完毕之前，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但这并不意味着定作人解除合同是绝对无限制的，定作人行使解除权的唯一限制是时间限制，即定作人必须在承揽人完成工作以前解除合同，即定作人的合同解除权仅存续于承揽人未完成工作的期间，在承揽人没有着手开始工作以前，定作人自然也能解除合同。但如承揽人已经完成工作，即使工作成果尚未交付，也不能解除合同，因定作人行使解除权的目的在于使承揽人的工作终止，使其不再继续进行，如承揽人已经完成工作，此时，定作人必须接受工作成果，而不能再解除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签订合同后，绿美佳公司已经完成了加工制作任务。因此，科环公司在绿美佳公司已经完成了加工制作任务之后，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依法不能支持。科环公司基于解除合同而要求的退还合同款及利息、将加工承揽的设备从其处撤离的请求，因此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亦不能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四川绿美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达州市科环铸管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四川绿美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达州市科环铸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份与第三人签订的CEMS烟气在线监测系统销售合同和第三人完工后的验收资料。证明上诉人的监控设备无法使用，无法传输数据，导致被上诉人重新找了有资质的公司重新进行安装。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不属于新证据，合同签订时间是一审判决之后，被上诉人购买该设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经审查，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绿美佳公司与被上诉人科环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工程是否竣工验收、科环公司是否支付绿美佳公司工程款3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绿美佳公司与科环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乙方（绿美佳公司）应按国家竣工验收的有关规定向甲方（科环公司）与环保部门提供竣工验收报告。甲方应在收到报告后7日内组织相关部门验收，并在验收后2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同意或提出修改意见”，因此，科环公司按照合同内容组织验收的前提条件是：1.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2.绿美佳公司应按国家竣工验收的有关规定向科环公司与环保部门提供竣工验收报告。但绿美佳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在诉讼前已按国家竣工验收的有关规定向科环公司与环保部门提供竣工验收报告的证据，科环公司又予否认，因此，应认定绿美佳公司未提交上述报告。本案中，绿美佳公司按合同约定加工制作了设备，但在涉案工程未经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科环公司对加工制作的部分设备进行了使用。但按照双方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移交甲方使用并经负荷试车合格，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价的90%(含已支付的预付款和进度款)”的约定，科环公司向绿美佳公司支付工程总价的90%的条件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移交科环公司使用并经负荷试车合格”，但该工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合格，虽然绿美佳公司陈述部分机器设备在使用的事实，但未能提供全部工程移交科环公司使用的证据，因此，绿美佳公司上诉请求科环公司支付3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条件尚未成就，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绿美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四川绿美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