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海荣，男，195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胡松，男，195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其海，盐城市大丰区三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顾海荣因与被上诉人夏胡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海荣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追究被上诉人虚假诉讼的责任。事实和理由：夏胡松只有贰拾万元，但是搞出叁拾万元借条，本案明显是虚假诉讼。庭审过程中补充如下上诉理由：一、2013年3月20日，夏胡松向吴宏旺账面汇款金额20万元。2013年5月17日，案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吴宏旺取出10万元现金及2500元利息交由上诉人偿还夏胡松，夏胡松让上诉人存至陈步林处（陈步林系农村资金合作社老板，上诉人系该公司吸储员），陈步林开具以夏胡松为抬头的兑付凭证，后上诉人将该票据交由夏胡松。2013年12月份，陈步林开办的农村资金合作社倒闭，2014年1月1日，夏胡松跟我一块去找的陈步林，将夏胡松存在陈步林处的小银行兑付凭证合计171500元全部转换成以陈步林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之后其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亭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后调解结案。该事实可推断171500元中的10万元系案涉10万元贷款的还款，一审法院所作的吴宏旺的调查笔录也证明该事实，且吴宏旺也自认与夏胡松还存在差钱10万元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二、夏胡松与吴宏旺账面往来金额20万元（含案涉10万元），而吴宏旺实际于2013年5月17日偿还夏胡松10万元，若如一审法院所认定该10万元系上诉人向夏胡松借款10万元，则夏胡松与吴宏旺之间在2013年5月17日之后就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客观事实是：2014年3月20日，夏胡松仍找吴宏旺的妻子唐红芳要利息钱，后唐红芳的妹妹唐红巧给了夏胡松1.2万元的利息。试问，如吴宏旺不差欠夏胡松钱的情况下，夏胡松要求吴宏旺家属支付利息的行为系敲诈行为，且犯罪既遂，请求予以移送公安机关侦办。三、上诉人保证上诉事实陈述的真实性，因小贷公司已倒闭，且案件关键人陈步林、吴宏旺均在监狱服刑，上诉人无法收集有利证据，请求二审法院能依职权调查取证。出于无奈，现上诉人申请法院委托司法测谎鉴定，测谎内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有案涉贷款合意，吴宏旺是否是案涉贷款人、吴宏旺是否差欠夏胡松剩余借贷10万元”，上诉人愿意承担测谎费用。如上诉人在说谎，自愿接受一切法律责任，并砸锅卖铁还钱；如被上诉人在说谎，请求追究其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夏胡松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答辩人根本没有虚假诉讼，上诉人实际就是向答辩人借了10万元，不存在搞出叁拾万元借条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胡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判令顾海荣归还夏胡松10万元，并承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顾海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关于案涉借条形成的过程，顾海荣陈述，2013年3月20日案外人陈步林之子转账时，将收款人吴宏旺的“宏”字写错，夏胡松、顾海荣中午到吴宏旺家中后发现转账未成功，吴宏旺之妻唐红芳遂出具了1张10万元的借条给夏胡松，并约定等转账成功后再出具另外10万的借条。又因夏胡松称下午没有时间，请顾海荣代为办理，顾海荣遂按要求出具了案涉借条，顾海荣取得借款人为吴宏旺、出借人为夏胡松、月息1%的借条后交给夏胡松，但夏胡松未交还顾海荣出具的案涉借条，因此成讼。因顾海荣就相关细节当庭陈述与答辩状有不符之处，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8月21日对其进行了调查，顾海荣回答（问转账分了几次？一共转了多少钱？）“转了一笔，一笔20万元。”（问为何在庭审笔录中，你说是两次？）“不是转了两次，是吴宏旺开单子分两次开的，一个是借一年，还有一个是借一个多月。转账是20万一次性转给他的，不是10万一次、10万一次转账的。”（问是不是中午到吴宏旺家发现20万元都没有到账？）“一份钱都没有到账，下午三四点重新转成功的，也是一次性转的20万元，不是分两次10万元，是一笔20万元。”可见，据顾海荣陈述，吴宏旺之妻唐红芳在未收到夏胡松任何款项时就出具了1张10万元的借条给夏胡松，对于1笔没有成功的20万元转账，收款人先就其中的10万元出具借条，明显不符常理。且据顾海荣陈述，夏胡松没有要求唐红芳就全部借款出具借条，却要求当日下午代夏胡松去办理借款事宜的顾海荣先行向夏胡松出具案涉借条，该行为明显不合理，顾海荣有充分的理由予以拒绝，顾海荣未能就其同意夏胡松不合理要求的原因作出合理的解释，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夏胡松出具借条，应考虑到出具借条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其解释出具借条是基于代理行为，不能令人信服。2.顾海荣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顾海荣称其中图片系唐红芳提供的账簿记录，但图片的内容均仅为一行文字记录，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若该部分记录是真实的，则据图片1“2013.3.20顾海荣10万12%年（夏胡松）”的内容，该记录的时间、金额与夏胡松据以主张权利的借条内容一致，此记录中直接记载了顾海荣的姓名，而夏胡松的姓名以括号标注于后。由此可见2013年3月20日唐红芳记录的出借人系顾海荣而非夏胡松，结合案涉借条应认定顾海荣向夏胡松借款后转借与吴宏旺。图片2记载的内容为“2014.3.20夏孚松10万元10份归还”，虽记载的月份、日期与图1相同，但“夏胡松”写成了“夏孚松”、缺少利率的记载，后面归还期间的记录与顾海荣庭后提交的控诉信中所称的“再用一年”亦不一致，即使该记录真实，也是吴宏旺单方记录，顾海荣未主张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借款由2013年3月20日的借款转记而来且经夏胡松夏孚松同意，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条的还款义务应由吴宏旺承担。3.一审法院调查时，唐红芳称书写了出借人为夏胡松的借条交给顾海荣，该陈述与顾海荣举证的与唐红芳的微信聊天截图的记录明显不符，故唐红芳的陈述不能采信。4.顾海荣提交的顾海云、顾月芹与夏胡松夫妻的谈话录音，夏胡松夫妻始终表示是因为顾海荣出具了借条才同意借款，并未明确认可案涉款项系出借给吴宏旺，故该证明不能达到顾海荣的证明目的。相反，该录音中，夏胡松与顾月芹“一年的利息超过了，超过第二天我说你要把钱拿出来给我”，“我爸说是吴宏旺自己来找你的”，“自己来找有什么用啊”的对话，证明夏胡松认定顾海荣为借款人。5.借条是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凭证，也是证明借贷合同已实际履行的初步证据，本案中虽然顾海荣辩称夏胡松未提供银行取款证明及交付凭证，但依顾海荣所述，出具借条当日下午是顾海荣独自代理夏胡松办理案涉借款汇转，且顾海荣提交的图片亦证明当日吴宏旺账户记录顾海荣借款10万元并标注夏胡松姓名，故应认定案涉款项已交付，夏胡松、顾海荣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生效，顾海荣的相关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夏胡松、顾海荣之间2013年2月23日存在借贷关系。借款用途、利息约定、还款时间和方式均非自然人间借贷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顾海荣辩称夏胡松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实难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因顾海荣未及时还款，夏胡松要求顾海荣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又因夏胡松在起诉书中自认顾海荣出具借条的同时给付了利息2000元，该2000元应予扣减借款本金，故对夏胡松要求判令顾海荣归还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由顾海荣偿还98000元。夏胡松要求顾海荣承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顾海荣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夏胡松借款本金98000元，并承付此款自2019年1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夏胡松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夏胡松负担46元、顾海荣负担2254元。二审审理过程中，顾海荣提交一份陈步林出具171500元借条、保证书复印件，拟证明该171500元中的10万元系吴宏旺返还给夏胡松的10万元。夏胡松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顾海荣曾经偿还过我一笔10万元，我将10万元存到陈步林的公司，后来陈步林将存单转成了借条，该笔借款在亭湖法院诉讼后调解结案。二审庭审结束后，顾海荣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院对吴宏旺、唐红芳、唐红巧等人进行调查，拟证明案涉借款的借款经过，因一审法院已经对吴宏旺、唐红芳进行调查，故本院对其申请依法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对吴宏旺、唐红芳的调查情况摘录如下：2019年5月24日一审法院对唐红芳进行调查，唐红芳陈述如下：2013年3月20日经过顾海荣介绍，夏胡松借款20万元给我们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当天中午顾海荣、夏胡松两个人到我们厂里去，夏胡松没收什么，只是说了上午转账没成功的事情，后来由顾海荣一人办理，下午夏胡松没有去，下午4点以后转账成功，我就写了借条给顾海荣带给夏胡松，借条就是写的向夏胡松借款。2019年5月30日一审法院在南京金陵监狱对吴宏旺进行调查，吴宏旺陈述如下：我曾经向夏胡松借款，但是现在还欠他十多万元，具体多少记不清，条子是两张还是三张也记不清，通过顾海荣介绍向他人借款，但是我都是向借款人打条子，不向介绍人顾海荣打条子，顾海荣和夏胡松的事情我不清楚，有没有给过夏胡松12000元，我记不清楚，他们说给我就给了。以前种过夏胡松的承包田，但是现在没有，只是差欠他借款。对于案涉借款的发生经过及相关还款情况，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陈述内容如下：顾海荣一审陈述：2013年3月20日，吴宏旺及其子唐红芳为了轧花厂运营，想要借款就找到我，我知道夏胡松有笔20万元钱存在陈步林处，遂找到夏胡松告诉吴宏旺准备借款20万元，一笔10万元一个月还，一笔10万元一年还，夏胡松同意了。3月20日当天，夏胡松把20万元存款凭条交给我请我代为办理转款，后来从陈步林账户转账20万元至吴宏旺账户，但由于转账错误导致当时未能转账成功。这时夏胡松要求我先预打借条，于是我就出具案涉借条，因为另一笔10万元只承诺用一个月便没有写借条。20万元转账成功后，唐红芳代吴宏旺出具借条给夏胡松，夏胡松收取后，我就向其索要我出具的10万元借条，但是夏胡松以条子在妻子祁春英身上，晚上直接撕掉为由就没有还给我。后来吴宏旺也还款10万元、2000元利息给夏胡松，夏胡松也同意将10万元再借给吴宏旺用一年。顾海荣二审陈述：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吴宏旺，顾海荣仅为介绍人，2013年3月20日我向夏胡松出具案涉10万元借条的原因是，夏胡松出于保险让我这个介绍人先出具借条，待借款人条据出具后将本案条据换回，但因出于对邻居夏胡松的信任，他欺骗我说条据撕掉了我就没有再要回头。本案借款流向是给了吴宏旺，还款也是由吴宏旺直接还给夏胡松，夏胡松手中也有吴宏旺出具的条据。夏胡松陈述：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顾海荣，我没有吴宏旺或者唐红芳出具给我的条据，我将在陈步林小银行存储的20万元支票给了顾海荣就完成了借款交付，顾海荣在陈步林处转给吴宏旺是顾海荣的事情，与我无关，后来顾海荣也是通过给我一张陈步林小银行10万元支票的形式偿还其中的部分借款，这个10万元不知道是谁存在陈步林的，即便是吴宏旺存的，我也只认顾海荣，因为是顾海荣给我还钱、打条子。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诉称及被上诉人的辩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依据案涉2013年3月20日借条认定由顾海荣承担相应的本息还款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顾海荣主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抗辩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一，经查，2013年3月20日，顾海荣向夏胡松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夏孚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今借人：顾海荣”。因该借条系顾海荣本人在自愿的情况下向夏胡松出具，应当认定系顾海荣的真实意思表示，即认定双方当事人就借款事宜达成借贷合意。当日，夏胡松将存储在陈步林处的20万元存单交付给顾海荣，后顾海荣又将该20万元借款中的10万元还款交付给夏胡松，剩余10万元未能偿还同时案涉10万元借条仍由出借人夏胡松持有，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夏胡松已就案涉借条载明的10万元借款完成款项交付且尚未得到清偿。顾海荣虽然抗辩称其仅为介绍人，案涉20万元存单的最终流向系通过陈步林经营的盐城市盐东镇互惠仓储有限公司人员转账给案外人吴宏旺且10万元还款亦来自吴宏旺，但夏胡松亦明确表示案涉借条系顾海荣而非吴宏旺等人出具，即便顾海荣收到存单后将钱款转给吴宏旺或通过吴宏旺等人还款，也只认可顾海荣为借款人。对此，本院认为，因夏胡松对于实际借款人为吴宏旺并不认可，顾海荣主张自己系借款介绍人与其出具的条据内容明显相悖，夏胡松在将20万元存单交付给顾海荣时已就案涉借条完成款项交付义务，即便顾海荣收到借款将该款项转给吴宏旺或偿还的10万元款项来自吴宏旺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行为均不影响夏胡松在本案中依据案涉借条向顾海荣主张借款，故本院对顾海荣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二，经查，根据上述分析，夏胡松在本案中向顾海荣主张还款，系根据双方实际的出借、还款情况而诉请，顾海荣虽陈述该款项实际用款人为吴宏旺以及吴宏旺、唐红芳等人曾向夏胡松出具借条，但因夏胡松对此不予认可，亦明确表示吴宏旺或唐红芳等人并不差欠其借款，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本案涉嫌虚假诉讼，顾海荣主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移送公安的诉请亦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顾海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顾海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裴葭嘏审判员  朱 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珺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