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2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勤，四川和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旭，四川和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女，197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飞，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余某因与被上诉人唐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唐某对王某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泰信·蝶院”项目投资收益委托支付通知书》是王某对唐某的赠与合同，王某现予以撤销。王某在《“泰信·蝶院”项目投资收益委托支付通知书》中表示“自愿将投资‘泰信·蝶院’项目办理决算后获取的收益中的400万委托余某支付给唐某”，该支付行为系王某将自己未来在“泰信·蝶院”项目取得的投资收益无偿给予唐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对赠与合同的定义，通知书的性质系赠与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之规定，在王某向唐某支付400万元前，可以随时撤销。王某现经济困难，被列为多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无力支付该赠与款项；且若王某将该款项赠与给唐某，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因此，王某决定撤销对唐某的赠与，唐某的原审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二、因案涉“泰信·蝶院”项目并无收益，王某向唐某支付400万元的条件并未成就。通知书的名称和内容已经明确了王某支付以及委托余某支付给唐某的是其在“泰信·蝶院”项目中能够取得的投资收益。通知书己载明余某代王某持有四川泰信置业有限公司16.5%的股权，故四川泰信置业有限公司在“泰信·蝶院”项目有收益的情况下会先分配给作为股东的余某，所以王某才会委托余某支付其在该项目未来可能取得的收益。通知书中王某书写的内容“如前建设投资收益尚不足支付前述400万人民币时，请从本人投资本金中扣付”根本无法履行。余某出具的《收条》所涉及的837万，是王某在“泰信·蝶院”项目的投资款，已投入到代持的股权即项目中，无法扣除。该项目现为负债，王某并未取得任何收益。 被上诉人唐某答辩称，一、案涉400万元不是赠与，而是唐某与王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的再次分配。王某将《“泰信·蝶院”项目投资收益委托支付通知书》定性为赠与合同与事实不符。在2014年唐某起诉王某、余某时，王某从未表示过这个合同是一个赠与合同。该通知书的内容和形式都未表现出赠与的意思。如果是赠与合同，不可能会出现保证条款。唐某与王某此前是夫妻关系，在离婚后唐某发现王某有大额资金流动，怀疑王某隐瞒夫妻共同财产。此后经过唐某与王某协议，王某同意支付唐某400万元，作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的再次分配。二、王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未从“泰信·蝶院”项目获取投资收益。关于“泰信·蝶院”项目的收益支付条件，在《“泰信·蝶院”项目投资收益委托支付通知书》中载明“唐某有权在‘泰信·蝶院’项目决算后10个工作日内提出支付请求”，请求权的时间点是决算后10个工作日内，唐某提供的结算表可以看出结算时间长达两年，王某说其没有拿到收益的说法不成立。 上诉人余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唐某对上诉人余某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泰信·蝶院”项目投资收益委托支付通知书》是王某对唐某的赠与合同，王某已撤销赠与，余某的担保责任已消灭。二、唐某的请求超出保证期间。唐某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余某承担保证责任，余某的保证责任已免除。一审判决查明“四川泰信置业有限公司与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8日就‘泰信·蝶院’项目进行结算，至此，王某向唐某支付400万元的条件己成就，扣除通知书中所载明的十个工作日，王某应于2014年4月23日前向唐某支付4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余某的保证期间为2014年10月23日之前。因唐某未在2014年10月23日之前要求余某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余某的保证责任已免除，余某无须就王某向唐某支付4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三、因案涉“泰信·蝶院”项目并无收益，王某向唐某支付400万元的条件并未成就，余某亦无须对此400万元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唐某答辩称，本案未超过保证期间，余某的保证责任并没有消灭。唐某并非建设工程合同的当事人一方，项目何时进行结算唐某并不清楚。2014年余某和王某一直否认工程进行了决算，故主债务合同的履行期限唐某并不明确。主债务履行期间不明的，应当从债权人要求主债务人履行债务之日起算，保证期间亦从该日计算。 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某向唐某支付400万元并从2014年4月19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余某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某、王某于2000年2月21日登记结婚，2008年11月19日，双方经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并就子女抚养、夫妻共同财产（二套房、一辆汽车）分配作出处理。 在唐某与王某离婚后的2010年2月3日，王某、余某以及案外人蒲朝阳在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共同签署了一份《共同投资公司协议书》，载明：“…王某、余某、蒲朝阳共同出资，以余某的名义受让四川泰信置业有限公司33%股权，其中王某出资132万元，占出资总额的50%…。”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就该《共同投资公司协议书》作出了（2010）川成蜀证内民字第3691号公证书。同年2月9日，余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王某累计投入泰信公司蝶院项目现金837万元。” 至2010年3月15日，王某向余某发出一份《“泰信·蝶院”项目投资收益委托支付通知书》，载明，“根据王某、余某、蒲朝阳签订的《共同投资公司协议书》的约定，王某持有四川泰信置业有限公司股本总额16.5%。本人自愿将投资‘泰信·蝶院’项目办理决算后获取的收益中的400万元人民币委托余某直接支付给唐某…如前建设投资收益尚不足支付前述四百万元人民币时，请从本人投资本金中扣除…唐某有权在泰信·蝶院项目办理决算后10个工作日内向你提出支付请求。泰信·蝶院项目决算时间按四川泰信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决算报告》为准。”王某在该委托通知书上签名并捺印，同时，余某也在该通知书上书写了“其对前述支付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内容并签名捺印。同日，王某将与余某、蒲朝阳签订的《共同投资公司协议书》经由成都蜀都公证处公证后作出的（2010）川成蜀证内民字第3691号《公证书》《收条》《“泰信·蝶院”项目投资收益委托支付通知书》及余某身份证复印件一并交由唐某，并签名捺印，载明“复印属实”。 2014年11月17日，王某向余某发出一份《撤销“泰信·蝶院”项目投资收益委托支付通知书》，载明：“…自本人签署本通知书之日起，本人解除与你之间的前述委托关系，你无权以任何理由向唐某女士支付本人投资在‘泰信·蝶院’项目中获得的投资收益或者投资本金”，撤销了其委托余某向唐某支付400万元的委托行为，并签名捺印。同年11月18日，余某向唐某发出一份《通知函》，就王某撤销委托事宜向唐某进行了告知。 唐某多次要求王某、余某支付款项未果后，于2014年10月29日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诉至武侯区人民法院。武侯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武侯民初字第5745号民事判决，以唐某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为由，驳回了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唐某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日作出（2015）成民终字第1562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5745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武侯区人民法院重审。案件发回后，武侯区人民法院经另行审理后，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武侯民初字第435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唐某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提起的诉讼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驳回了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唐某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川01民终595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王某是否应当向唐某支付400万元款项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泰信·蝶院’项目是否已经结算，因此，被上诉人王某向上诉人支付400万元的条件未成就，上诉人就此问题，可另行主张。”本院遂驳回唐某的上诉，维持原判。宣判后，唐某获得了四川泰信置业有限公司与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8日就“泰信·蝶院”项目进行结算时所签署的《工程竣工结算确认书》，遂以合同纠纷为由而于2018年1月10日诉至武侯区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的身份信息、（2008）高坪民初字第1098号民事调解书、（2010）川成蜀证内民字第3691号公证书、《“泰信·蝶院”项目投资收益委托支付通知书》《撤销“泰信·蝶院”项目投资收益委托支付通知书》《通知函》《共同投资公司协议书》《收条》《工程竣工结算通知书》、（2014）武侯民初字第5745号民事判决、（2015）成民终字第1562号民事裁定书、（2015）武侯民初字第4355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1民终5954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所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一是王某委托余某向唐某付款400万元的性质；二是王某向唐某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三是余某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第一，王某向余某出具《“泰信·蝶院”项目投资收益委托支付通知书》，委托余某向唐某支付400万元。该行为虽系王某的单方意思表示，但在王某将该通知书及相关的公证书、收条等一并复印交付唐某并签名捺印之后，在王某与唐某之间即构成合同关系。该合同并不具备法定无效情形，故为有效。依照已经生效的（2016）川01民终5954号民事判决的认定，该案驳回唐某上诉的理由系唐某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泰信·蝶院项目是否已经结算”，所以王某向唐某支付400万元的“条件未成就”。换言之，王某应在条件成就时，向唐某支付400万元。 至于王某委托余某向唐某付款，仅是款项支付的方式，对王某应向唐某付款的意思表示并无影响。 第二，根据王某向余某发出的《“泰信·蝶院”项目投资收益委托支付通知书》，王某向唐某支付400万元是先行从该项目投资获取的收益中支付，如收益不足以支付的，则从投资本金中扣除。换言之，王某向唐某支付该400万元的条件并非该项目一定获取收益，而是项目一经结算，即应支付。在本院作出（2016）川01民终5954号民事判决后，唐某发现了新证据即四川泰信置业有限公司与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8日就“泰信·蝶院”项目进行结算时所签署的《工程竣工结算确认书》。至此，王某向唐某支付400万元的条件已经成就。扣除通知书中所载明的10个工作日，王某应于2014年4月23日前向唐某支付400万元，故王某应从该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向唐某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且因唐某是在前次诉讼后获得的新证据，并据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不属一事不再理的情况。 第三，余某在委托支付通知书中已经明确载明对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未约定担保期限。由于王某在该通知书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并不确定，且唐某是在本院作出（2016）川01民终5954号民事判决之后方才知晓泰信·蝶院项目的具体结算时间，故而，本案担保期限未过，余某应对王某的付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某支付400万元并从2014年4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向唐某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余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唐某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唐某提交复印自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5745号案卷卷宗材料追加被告（余某）申请书，拟证明唐某在第一次起诉时已经向余某主张权利；王某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回单一份，拟证明2011年王某为唐某支付了948000元购车款，这也是对唐某的赠予；余某提交2015年9月15日（2015）武侯民初字第4355号案件庭审笔录，拟证明唐某在庭审中陈述400万元来源于项目收益。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双方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前述证据具有真实性，且与待证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查一审、二审证据及询问当事人，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 1.关于唐某与王某离婚时财产分割及离婚后的经济往来的相关事实 唐某与王某离婚时达成的调解协议中明确，婚生女王子仪由唐某抚养，王某支付1000元／月的抚养费；位于南充市顺庆区鹭岛国际社区二期26幢1单元602号住房归唐某（按揭贷款余款由王某偿还）；迈腾汽车一辆归王某所有。 本次诉讼中王某陈述其经济条件好的时候，给付的子女抚养费为每月2-2.5万元，总额超过200万元，并于2011年为唐某支付了948000元购车款；唐某认可离婚后王某支付子女抚养费的标准超过1000元/月，但总额没有达到200万元，且2014年提起诉讼后王某停止支付抚养费；购车系王某履行离婚时的承诺。 2.唐某第一次诉讼的相关事实 （1）唐某起诉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4）武侯民初字第5745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唐某于2014年11月5日提出申请，追加余某为共同被告。 （2）唐某第一次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起诉王某的案件中，王某在该案中否认案涉400万元系夫妻共同财产的分配款。（2014）武侯民初字第5745号民事判决及（2015）武侯民初字第4355号民事判决驳回唐某诉讼请求的主要理由系唐某没有证据证明案涉400万元系夫妻共同财产分配款。本院（2016）川01民终595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的主要理由为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泰信·蝶院”项目是否已经结算。 3.关于“泰信·蝶院”项目结算的相关事实 王某、余某主张一审中唐某提交的四川泰信置业有限公司与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8日就“泰信·蝶院”项目签署的《工程竣工结算确认书》，系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对工程造价的结算，而非四川泰信置业有限公司对“泰信·蝶院”项目财务收支情况做出的工程决算报告。王某、余某陈述目前四川泰信置业有限公司未就“泰信·蝶院”项目进行财务审计。 4.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信息显示，王某目前被列为成都、德阳、南充、重庆等地法院多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 本院认为，结合王某、余某的上诉请求、理由及唐某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唐某与王某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案涉400万元的履行条件是否满足以及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是否消灭。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唐某主张案涉400万元系王某应当支付的夫妻共同财产分配款，其前提是唐某与王某存在未分配的夫妻共同财产，这一事实系积极事实，应当由主张该事实存在的唐某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于王某主张其与唐某之间系赠与合同关系，其事实依据是其承诺无偿支付唐某400万元，就该部分事实，王某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一方面，就唐某主张的离婚后财产分割法律关系而言，首先，唐某与王某离婚的时间为2008年11月，王某投资“泰信·蝶院”项目的时间为2010年2月。唐某与王某离婚时就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本案中唐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王某存在尚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某存在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等行为。因此，唐某未能证明2010年王某投资“泰信·蝶院”项目的款项系唐某与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资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其次，唐某请求王某支付400万元的依据是《“泰信·蝶院”项目投资收益委托支付通知书》，王某作出以“泰信·蝶院”项目收益以及投资款支付唐某400万元的意思表示，但该通知书并未明确载明王某的投资款以及“泰信·蝶院”项目获取的收益系夫妻共同财产，唐某亦未提交证明其与王某之间存在就该400万元性质进行约定的书面或者口头协议。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400万元系唐某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再次分配。 另一方面，就王某主张的赠与合同法律关系而言，从《“泰信·蝶院”项目投资收益委托支付通知书》的内容可以看出，唐某无需为其获取400万元支付对价，王某已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若唐某认为王某并非赠与，则需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其与王某存在包括应付的尚未分配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内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以证明其获取该400万元并非无偿。在唐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王某与唐某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王某系将该400万元无偿支付给唐某，双方的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的规定，应当认定双方形成赠与合同关系。 就王某至本案二审期间方提出撤销赠与的抗辩理由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主张权利均应具有相应的请求权基础和对应的法律关系，且该法律关系由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以及相应的证据和事实进行认定。本案中，虽然王某在此前的诉讼以及本案一审中，均未明确提出双方系赠与关系的主张，但其从第一次诉讼开始至今均否认案涉400万元系其与唐某之间夫妻共同财产的再次分配。而本案首先应当明确请求权基础和法律关系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一方系主张权利之人即唐某，在唐某没有证据证明其与王某存在尚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及未明确本次起诉系依据何种合同关系的情况下，王某主张其在未获取对价的情况下承诺给付唐某400万元属于赠与合同，系其行使抗辩权的体现。王某提出该观点的时间不影响法院根据证据和事实对双方法律关系的定性。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王某与唐某之间系赠与合同关系，未经公证且不属于道德义务性质即公益性质，故王某可以在支付400万元之前随时撤销赠与。王某撤销赠与后，王某的主债务以及余某的担保责任因此消灭。鉴于撤销赠与的主张系王某、余某二审中提出的新主张导致案件性质和适用法律发生变化而改判，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王某自行负担较为符合公平原则。 综上，王某、余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导致本案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58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祝颖哲 审判员 何春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蒋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