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6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快安路8号创新楼103M#（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315407956L。 法定代表人：汤红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鄢文娟，福建雅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奇民，男，1981年11月7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火电，男，1982年10月19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世梁，男，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水平，男，198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厦门市万杰隆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深田路46号深田国际大厦1503B单元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64707471M。 法定代表人：许木杰。 上诉人福建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达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奇民、丁火电、蔡世梁、李水平、原审第三人厦门市万杰隆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杰隆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一达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丁奇民、丁火电、蔡世梁、李水平共同退还一达通公司垫付的出口退税款104296.76元及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全部清偿之日）；2.丁奇民、丁火电、蔡世梁、李水平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证据保全费等合理维权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丁奇民、丁火电应向一达通公司退还垫付的出口退税款104296.76元及利息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达通公司对此并无任何异议。2.原审判决认定蔡世梁、李水平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非一达通公司所主张的共同偿还责任，与事实有所偏差，应当予以纠正。（1）蔡世梁、李水平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与丁奇民、丁火电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的理论基础和法律依据不同。在案涉债务发生期间，蔡世梁、李水平分别担任原石狮市君威名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威公司）的独资股东，若其无法举证股权出让前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君威公司的财产，其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丁奇民、丁火电之所以承担责任是因为其在诉讼过程中为了逃避债务未经清算即注销君威公司，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在石狮君威已被注销，丧失诉讼主体资格，无法承担责任的前提下，被上诉人丁奇民、丁火电、蔡世梁、李水平分别是案涉债务的直接债务人，他们中的任一个都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全部清偿责任，故一达通公司有权要求丁奇民、丁火电、蔡世梁、李水平共同偿还案涉债务。（2）连带责任是指每一个债务人都对其他债务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蔡世梁、李水平是对君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对丁奇民、丁火电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一达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丁奇民、丁火电、蔡世梁、李水平、原审第三人万杰隆公司均未作答辩。 一达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丁奇民、丁火电、蔡世梁、李水平共同退还一达通公司垫付的出口退税款104296.76元及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全部清偿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证据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公告费等一达通公司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由丁奇民、丁火电、蔡世梁、李水平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9日，一达通公司（乙方）与君威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编号：Ｆ0003531《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鉴于甲方是一家有外贸综合服务需求的生产企业及／或此类生产企业的受托人，乙方是阿里巴巴旗下一家提供货物出口报关、物流、信保、垫资、收汇、退税等服务的外贸综合服务企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为甲方货物出口提供相关服务订立此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照履行。其中，第1.2条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使用电子邮箱地址（246×××＠ｑｑ.ｃｏｍ）为甲方注册阿里巴巴国际账号（ＩＤ：ｊｕｎｗｅｉｍｉｎｇｄｕ），供甲方用于登录阿里巴巴国际站（××）及购买阿里巴巴国际站或者乙方的各项服务，甲方确认使用其已注册的阿里巴巴国际站账号（ＩＤ）的除外”；第1.4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可根据阿里巴巴国际站规则、一达通相关规则、和／或为本协议服务目的，将各类业务联系信息和／或订单确认信息等发送到甲方指定‘电子邮箱’，甲方通过此电子邮箱接受或确认的一切事项，代表甲方的意愿，甲方应承担相关的权利义务”；第1.7条约定“若甲方作为供应商的受托方,甲方应保证其授权委托真实、合法、有效，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与乙方签署本协议；同时，甲方与供应商对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及相关《供货合作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第1.9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有权单方决定将本协议项下部分或全部出口服务项目及该项目的相关权利义务转让给乙方关联公司，具体服务提供方及出口服务项目以《出口订单服务确认函》为准或乙方通过包括但不限于平台公告或电子邮件等书面方式通知甲方，转让应于上述确认函、通知中列明的日期或通知当日生效。转让后，由实际的服务提供方依本协议约定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如实际的服务提供方就转让后的具体出口服务项目另行签署协议的，依双方之间签署的协议约定为准，未尽事宜，依本协议约定”；第2.1条约定“甲方独立负责出口产品的供应效果；乙方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完成出口产品的通关、物流运输、外汇收结、外汇核销、出口退税等各项服务工作（乙方具体服务项目以后续签署的《出口服务订单确认函》中列明为准）”；第6.1条约定“甲方保证自身及其供应商遵守国家相关税务法律法规的规定，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甲方及／其供应商虚开、迟开、错开、代开增值税发票等产生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均由甲方承担。因甲方及／或其供应商无法开具或者不愿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乙方被税务主管机关征收内销税的，所应缴纳的税款由甲方承担；甲方未及时承担的，乙方有权从外汇结汇等款项中予以扣留，不足部分乙方有权继续追偿”；第6.2条约定“6.2.1垫付退税服务内容：如需乙方垫付出口退税的，乙方将在三个条件【1.出口报关完毕（甲方自行安排报关的，须待乙方收到报关单出口退税专用联原件）；2.收到全额外汇货款；3.收到合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满足后三个工作日内将退税金额的百分之九十六（96%）支付到甲方指定的账户；6.2.2垫付退税服务费：甲方同意就该服务向乙方支付退税金额的百分之四（4%）作为乙方垫付出口退税的服务费；6.2.3在甲方的出口业务符合税务机关函调条件时，乙方将暂停办理该垫付退税服务，并将根据函调结果继续或者停止该服务；6.2.4未经税务机关函调的情况下，乙方垫付退税额累计最高不超过人民币150万元整；乙方有权随时调整此额度，调整的额度以阿里巴巴国际站公布信息为准；……6.2.6乙方垫付退税款后，如甲方及其供应商出现下述情形，导致乙方无法正常向税务机关申请该笔退税的，则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口头或者书面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已垫付的全部退税金额退还给乙方：（1）甲方及其供应商委托出口的产品在乙方提交退税申请后，涉及到退税函调且出现回函异常，导致无法办理退税。（2）甲方及其供应商因自身的问题无法符合出口退税要求，导致乙方向税务机关申请免税。（3）国家政策的调整，导致乙方无法向税务机关申请退税。（4）其他非因乙方原因导致无法退税的情形”；第9.1条约定“单笔业务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物流、报关、服务等费用）应按照双方书面确认的结算方式予以结算”；第9.6条约定“甲方结算的收款银行账户以每单的《出口服务订单确认函》确认的为准。……”；第11.2条约定“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纠纷，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有权提请乙方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合同记载乙方所在地位于福建省福州市”；第13.3条约定“乙方为甲方就每单《出口服务订单确认函》提供的出口服务均依照本协议约定履行，除非双方另有约定，依双方的约定。” 2015年11月12日，君威公司通过一达通外贸综合服务平台自助下单生成NO.772035-11《出口服务委托函》，委托一达通公司办理通关、外汇、退税、退税融资等事项；并申报货物及出口信息：出口报关的生产销售单位为万杰隆公司，境内通关口岸东渡海关，出口目的国阿联酋，货物报关总价为96750USD，出口货物品名分别为男衬衫、男长裤、男马夹，法定数量及单位分别为4500件、4500件、4500件，报关金额分别为31500USD、32400USD、32850USD，退税率均为17%，出口退税的生产销售单位为万杰隆公司，垫付退税金额104506元，退税融资服务费为3754.68元，出口补贴金额为2902.5元。 万杰隆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向一达通公司开具票面金额共计717807.0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达通公司于2016年1月6日至2016年1月14日期间向万杰隆公司转账支付货款共计2222864.88元。 2017年12月7日，厦门市思明区国家税务局向福州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编号：3350251201712070002《关于调查出口税收有关情况的复函》，对万杰隆公司出口供货情况的调查结果为：本次调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货物名称、数量与被调查企业的发货单、出库单及相关国内运输单据等凭证上的相关内容不符（数量属合理损溢的除外）（复函类型为：“存在不予退（免）税发票”）。 诉讼中，一达通公司陈述退税款的计算公式为退税金额=增值税票面金额/（1+17%）×退税率，本案退税金额=717807.07元/（1+17%）×17%=104296.76元，其向生产企业转账支付的货款金额包括前述退税款。 另查明，君威公司由施鸿鹏于2013年3月15日发起设立，2015年5月21日股东变更为蔡世梁，2017年5月8日股东变更为李水平，2017年8月10日，股东变更为丁奇民、丁火电。 一审法院认为，一达通公司与君威公司签订的《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 关于蔡世梁、李水平与一达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2月21日至2017年8月10日间，君威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其中2014年9月4日至2017年5月8日的投资人系蔡世梁，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8月10日的投资人系李水平，案涉债务发生于蔡世梁、李水平分别担任君威公司股东期间，蔡世梁、李水平应就股权出让前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君威公司的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但蔡世梁、李水平未予举证，故蔡世梁、李水平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一达通公司主张蔡世梁、李水平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丁奇民、丁火电与一达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君威公司已登记注销，但并未依法清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之规定，其权利义务应由丁奇民、丁火电承担。 根据案涉《外贸代理出口服务协议》关于“鉴于甲方是一家有外贸综合服务需求的生产企业及/或此类生产企业的受托人……”的约定可见，与一达通公司实际交易的对象应为生产企业或其受托人，根据案涉《出口服务委托函》载明，万杰隆公司为该协议所涉代理出口的货物供应商即生产企业，故君威公司系为万杰隆公司之受托人。另据协议第3.1.9条关于“若甲方作为供应商的受托方，甲方应保证供应商按照乙方的要求签署相关的《供货合作合同》”的约定，作为生产企业的万杰隆公司确与一达通公司就出口货物签订《供货合作合同》，亦可印证君威公司已按一达通公司之要求履约。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内容和第1.7条关于“若甲方作为供应商的受托方，甲方应保证其授权委托真实、合法、有效，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与乙方签署本协议……”的约定，以及后续一达通公司与万杰隆公司的签约履约事实，同时可推定一达通公司应当知晓君威公司为万杰隆公司受托人之情形。该协议约定君威公司应授权一达通公司使用确定的电子邮箱地址在阿里巴巴国际站注册国际账号，客观上，君威公司亦已实际使用注册的阿里巴巴国际账号填报相关交易信息，确认了万杰隆公司作为其出口货物的供应商及外汇货款及垫付退税款支付之路径等相关内容，且一达通公司已办理所涉货物通关出口，并依君威公司在阿里巴巴国际站平台上的信息指示履行向万杰隆公司结算外汇款项与垫付退税款之义务，均可体现君威公司所行事项系为万杰隆公司生产的货物出口之所需。根据一达通公司与万杰隆公司签订的《供货合作合同》中，亦已明确该合同系因一达通公司为万杰隆公司货物出口提供相关服务而订立，且合同项下货物所关联的出口订单确认函编号（72035-11），出口货物品名、数量与君威公司在阿里巴巴国际站平台下单确认的《出口委托服务函》编号、货物明细信息均相吻合。一达通公司已按《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的约定为君威公司办理货物的通关出口手续，并按君威公司所提交的《出口服务委托函》的指示向其履行结算外汇款项、垫付退税款的义务。但由于君威公司委托办理出口退税货物的生产销售企业（即君威公司的供应商）存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货物名称、数量与被调查企业的发货单、出库单及相关国内运输单据等凭证上的相关内容不符（数量属合理损溢的除外）”这一不予退税情形，根据《外贸代理出口服务协议》第6.2.6条关于“乙方垫付退税款后，如甲方及其供应商出现下述情形，导致乙方无法正常向税务机关申请该笔退税的，则甲方应受到乙方口头或者书面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已垫付的全部退税金额退还给乙方：（1）甲方及其供应商委托出口的产品在乙方提交退税申请后，涉及到退税函调且出现回函异常，导致无法办理退税……”的约定，一达通公司请求丁奇民、丁火电承担君威公司退还垫付退税款的条件已成就。根据供应商开具给一达通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累计计算退税款为104296.76元，因此，一达通公司请求丁奇民、丁火电退还垫付的出口退税款104296.76元，以及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丁奇民、丁火电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退还垫付的出口退税款104296.7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二、驳回福建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5元，由丁奇民、丁火电共同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诉讼过程中，经本院释明，一达通公司变更诉请为：1.改判蔡世梁、李水平对丁奇民、丁火电应向一达通公司退还垫付的出口退税款104296.7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丁奇民、丁火电、蔡世梁、李水平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证据保全费等合理维权费用。 本院认为，一达通公司主张蔡世梁、李水平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但就系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还是连带偿还责任问题上，一审法院的认定与当事人的主张不一致时，一审法院未在审理中予以释明，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程序有误。二审诉讼过程中，经本院释明，一达通公司表示愿意变更诉请为要求蔡世梁、李水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鉴于案涉债务发生于蔡世梁、李水平分别担任君威公司股东期间，且蔡世梁、李水平未就股权出让前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君威公司的财产承担举证责任，故蔡世梁、李水平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为减少讼累，本院依法直接改判。 综上，一达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蔡世梁、李水平对丁奇民、丁火电应向福建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退还垫付的出口退税款104296.7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蔡世梁、李水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丁奇民、丁火电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85元，均由丁奇民、丁火电、蔡世梁、李水平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华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林星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祝明星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