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0109刑初408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宏伟，男，初中文化，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9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看守所。 辩护人苑馨，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以哈松检刑检刑诉〔2019〕3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宏伟犯聚众斗殴罪，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李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撤回起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宋苏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宏伟及其辩护人苑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4月3日16时许，被告人张宏伟与周某2亮等人在哈尔滨市香坊区民生路来力台球厅打台球时，张宏伟见其朋友的女朋友王某1也在此与朋友打台球，因怀疑王某1与他人关系暧昧，而对其产生不满。张宏伟、周某2亮等人离开台球厅后，二人又在电话中与王某1及其朋友发生口角，张宏伟遂交给周某2亮现金300元，并指使其去殴打对方。当日20时许，周某2亮纠集李某4、刘某2、程某等多人，王某2又纠集岳志国等人携带砍刀、镐把等凶器，来到哈尔滨市香坊区和平路哈尔滨市第九中学门前，李某4等人手持镐把，王某2、段某等人手持砍刀，对已离开台球厅途经此地的王某1、被害人李某1（男，20岁）、张某（男，19岁）等人进行殴打，其中段某用砍刀将李某1左背部和右背部砍伤，将张某左肘部砍伤。经法医鉴定：李某1左背部损伤已构成轻伤、十级残，右背部损伤构成轻微伤，无残；张某左肘部损伤构成轻微伤，无残。经侦查，张宏伟于2019年7月19日被公安机关在哈尔滨市太平机场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和平路派出所出具的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张宏伟的护照等书证，证人刘某1、周某1、李某2证言，被害人李某1、张某陈述，被告人张宏伟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宏伟指使他人持械聚众斗殴，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为共同犯罪，被告人张宏伟系主犯，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对其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张宏伟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 被告人张宏伟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聚众斗殴罪无异议，但认为其不是主犯。 被告人张宏伟的辩护人认为，本案纠纷系由周某2亮引发，纠集人员参与殴斗也是周某2亮所为，张宏伟只是资助了周某2亮300元打车钱。张宏伟并不知道周某2亮纠集人员持械殴斗，故对持械行为不承担责任，仅属于普通的聚众斗殴犯罪。综上应认定张宏伟系从犯，现张宏伟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3日16时许，被告人张宏伟与周某2亮（已判刑）等人在哈尔滨市香坊区民生路来力台球厅打台球时，遇王某1（系张宏伟、周某2亮等人朋友殷某的女友）也在此与朋友打台球。张宏伟因见王某1与他人关系暧昧，心生不满，遂多次向王某1一方挑衅，后被人拉开。张宏伟、周某2亮等人离开台球厅后，王某1一方又给张宏伟打电话，并与张宏伟、周某2亮发生口角，周某2亮遂决定找人殴打王某1一方，张宏伟当场交给周某2亮现金300元。当日20时许，周某2亮纠集段某、程某、王某2、李某4、刘某2（均已判刑），王某2又纠集多人，来到哈尔滨市香坊区和平路哈尔滨市第九中学门前，程某、李某4等人持镐把，王某2、段某持刀，对已离开台球厅途经此处的王某1、被害人李某1（男，18岁）、张某（男，17岁）等人实施殴打，其中段某用刀将李某1左背部和右背部砍伤，将张某左肘部砍伤。李某1左背部损伤构成轻伤、十级残，右背部损伤构成轻微伤；张某左肘部损伤构成轻微伤。 2010年5月20日，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对张宏伟上网追逃。2019年7月19日，公安人员在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将张宏伟抓获。现张宏伟已由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李某1经济损失5万元，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和平路派出所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2009年4月3日21时20许，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和平路派出所接赵牧星报警称，当日20时14分，该人及同学、朋友在哈尔滨市第九中学正门口被十几名青年男子持刀、棍打伤。公安人员接警后迅速赶到现场处理。2010年5月20日，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案件科将涉案人员张宏伟上网追逃。2019年7月19日6时30分许，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出入境管理科会同机场公安部门，在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将张宏伟抓获。 2.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文化街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被告人张宏伟的护照：张宏伟出生于我国，后加入大韩民国国籍，但未注销我国国籍。 3.证人王某1证言：2009年4月3日下午，我和周某1、于某、高某1在钻石网吧旁的来力台球室打台球时，遇见张宏伟和他的三个朋友。我当天要撮合周某1和于某处对象，张宏伟之前求我帮着约周某1，我没帮忙，张宏伟可能生气了，就一趟趟地过来，说要揍于某，后来被别人拉开了，我就和于某分别打电话找朋友过来。张宏伟走了后，我和他通电话时起矛盾了，刘某1、赵牧星等人把电话抢过去，和对方骂起来，后来我们就走了。我们走到九中正门处时，被人打了，带头的是张宏伟的大哥，叫“亮亮”，“小段”拿刀砍了李某1和张某。 4.证人李某2证言：2009年4月3日晚上，徐某通过高某2找我出去，我们到钻石网吧见面。在吃饭期间，我听见张宏伟、周某2亮和程某在电话里和别人骂起来，要打仗，是因为张宏伟的事，但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他们都是出去谈的。后来周某2亮和程某走了，张宏伟留下来陪我们。 5.证人徐某证言：我和周某2亮是男女朋友关系，张宏伟管周某2亮叫哥，他从韩国回来后总和周某2亮、殷某、王某2、段某等人在一起。2009年4月3日晚上，我和张宏伟、程某、周某2亮、李某2、高某2在一起玩，吃饭的时候，有人打电话来找张宏伟，对方骂这边的人，周某2亮也挨骂了，周某2亮和程某就去找人打仗了，张宏伟陪着我们。后来周某2亮和程某带着段某、王某2、刘某2回来了，周某2亮向张宏伟要钱，张宏伟给段某拿了200元钱。周某2亮等人拿话点张宏伟，说一帮人都是冲着他去的，张宏伟就把所有钱都拿出来了，只有一百多元钱，还说没想让他们去，周某2亮等人就很生气，当时刘某2想起以前一个事，还打了张宏伟几拳，踢了几脚。 6.被害人李某1陈述：2009年4月3日下午，赵牧星约我到和平路的来力台球厅玩。当晚20时10分，我们又约到长江路上网，在九中门前等人时，有几个男青年打我们，其中一个人拿着刀，有两个人拿着镐把。拿镐把的人打了我的嘴部、肩部和背部，拿刀的人砍我的背部，我的同学也被打了。 7.被害人张某陈述：2009年4月3日下午，我被同学找去打了一会儿台球。当晚20时10分，我们去长江路上网，在九中门前等人时，有十多个男青年冲我们过来，我被人用镐把打在背部，还有人用刀砍我左肘部，我的同学都被打了。 8.另案被告人周某2亮供述：2019年4月3日下午，我和张宏伟、程某、李某2、徐某、高某2一起玩，我们在钻石网吧看见殷某的对象王某1，王某1和一个男生在打情骂俏。因为殷某是我们的朋友，张宏伟就过去找茬，要揍那个男生，后来我们看见王某1找了十多个人，像是要打仗，就打车去友谊路吃饺子了。王某1给张宏伟手机打电话，张宏伟说他在电话里挨骂了，我就把电话接过去，对方张口就骂人，我说让对方等着，我回去。我打电话找王某2和段某，让他们来打仗，张宏伟要陪对象就没去，但临走时给了我300元钱。我和程越打车到文林街台球室，王某2那伙有三个人，段某也打车过来了，王某2给岳志国打电话，让他接着找人，我让刘某2在网吧给我报对方的行踪。我起初研究了一个方案，让对方在网吧里打我和程某，其余人把门堵住报警，再向对方要钱，后来刘某2说他跟着对方出台球厅去九中了，我们就打车去九中。我们到九中附近后，看到岳志国又找来八九个人，程某、李某4到车后备箱拿了镐把，段某和王某2带着刀。我们接到刘某2的电话后，就赶过去把对方打了。 9.另案被告人程某供述：2009年4月3日15时许，我在钻石台球厅遇见了张宏伟、周某2亮和三个女子，我们在一起打台球。当时台球厅里还有两女一男，其中一名女子叫王某1，她男友殷某和周某2亮、张宏伟认识。周某2亮让我过去“扒拉扒拉”，我没去，张宏伟见状就一趟趟过去，要打仗，被我拉开了，后来我们看到网吧里聚了七八个人。周某2亮的女友说要去友谊路东方饺子王饭店吃饭，我们就打车过去了，后来我说要上网，就打车回到时光隧道网吧。大约19时许，周某2亮、段某和五六个人到网吧找我，说让我跟着去打仗。后来周某2亮领着我们到和平路附近，见到了周某2亮找来的十多个人，还有一个人打车带来了一堆镐把，接着我们打车到了九中附近。我和一名男子用镐把打了一帮学生，周某2亮也打骂这些学生，段某用刀砍了一个高个戴眼镜男子（李某1）的后背几下，还砍了一个较瘦男子（张某）的左肘部。 10.另案被告人段某供述：2009年4月3日17时左右，周某2亮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帮着打仗，我们约在文林街台球厅见面。我到了台球厅后，看到王某2和李某4、程某等人也在那里。周某2亮说是为张宏伟的事情打仗，是王某1约的人往张宏伟手机打电话约仗，骂了张宏伟和周某2亮，张宏伟给周某2亮拿了300元钱。当时王某2找的岳志国，岳志国又找的人和准备的镐把，我和王某2每人拿把刀，我们让刘某2在网吧盯梢。我们到九中门前后，我砍了一个戴眼镜的男学生（李某1）和一个较瘦的男学生，程某和李某4拿镐把追打那些学生，周某2亮也打人了，被打的人没还手。 11.另案被告人刘某2供述：2009年4月初的一天下午四点多钟，我在钻石网吧上网期间听说周某2亮和王某1发生矛盾，要打仗，就给周某2亮打电话，问他怎么回事。周某2亮说王某1他们可能往九中方向走，让我跟踪他们。我在跟踪期间，给周某2亮打了两三个电话报告对方位置。我跟他们到九中门口后，看见周某2亮和段某等人过来，段某拿刀砍人，程某拿个棒子打对方。 12.另案被告人王某2供述：2009年4月的一天，我和李某4在文林街打台球时，周某2亮和程某来找我。周某2亮说是张宏伟对象的事，他和对方学生约仗了，让我们跟着去打仗，我们同意了。我给岳志国打电话，让他来帮我打仗，后来段某也过来了。我们打车到了九中附近，岳志国从车后备箱里卸下一堆镐把，李某4和程某过去拿了镐把，我和段某拿着刀。我走到九中门前时，看见有学生跑，程某和李某4拿镐把追打这些学生，段某拿刀砍学生，我也追砍这些学生，但没砍到。 13.另案被告人李某4供述：2009年4月3日晚上六点多钟，我和王东岩在文林街的台球室打台球时，周某2亮和程某来找我们。周某2亮说因为张宏伟的事和对方学生约仗了，让我们一起去打仗，我们同意了，后来段某也来了。我们打车到了九中附近，看见岳志国和几个人也过来了，我和程某到岳志国乘坐的出租车的后备箱拿了镐把。周某2亮带着我们往九中门口走，当时王某2和段某手里拿着刀。我们看见学校门口有几个学生，周某2亮说就是他们，我们就冲过去追打他们。 14.哈尔滨公安医院伤情诊断书、哈尔滨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鉴定书：被害人李某1伤情为左背部软组织创、左肩胛骨骨折、右背部软组织创，其中左背部损伤构成轻伤，十级残，右背部损伤构成轻微伤。张某伤情为左肘部软组织裂伤（伴肌腱损伤），损伤构成轻微伤。 15.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09）香刑初字第2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0）香刑初字第366号刑事判决书、（2010）香少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2011）香刑初字第127号刑事判决书：本案相关涉案人员均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刑罚。其中周某2亮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段某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刘某2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程某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李某4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王某2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16.和解协议书、谅解书及收条：张宏伟由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李某1经济损失5万元，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17.被告人张宏伟供述：2009年4月3日下午三点多钟，我和周长亮、段越文、刘亮、程越、李某2、徐某在民生路钻石网吧楼下的台球厅打台球，遇见王某1和她的几个男性朋友。因为王某1是殷某的女朋友，周某2亮或刘某2看不惯王某1和别人打情骂俏，就和王某1发生口角，双方有要打仗的意思。当时我也想过去找茬，但被人拉开了，后来我们就走了。我们在东方饺子王饭店吃饭期间，我接到王某1的电话，之后电话被周某2亮拿走了，周某2亮用我的电话和对方发生了争吵，我听出有要打仗的意图。周某2亮和刘某2说要回九中打王某1和她那几个男性朋友，让我一起去，我没同意，但给周某2亮拿了300元钱，他们怎么打的我不知道。当天晚上我接到刘某2的电话后，和周某2亮、段某、刘某2、程某及几个我不认识的人见面了。他们对我没有参与表示不满，我说我虽然没去，但不是拿钱了吗，后来我感觉事情很严重，就跑回韩国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宏伟明知他人纠集人员在公共场所斗殴而为其提供帮助，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案被告人周某2亮、程某虽曾供述是张宏伟让周某2亮帮助打仗，但该二人在就此问题的多份供述中存在反复：周某2亮曾供述是因为自己接电话时被对方骂了，而纠集人员打仗；程某曾供述其在吃饭期间离开，是周某2亮找其来打仗；其他相关人员亦不能直接证实相关内容。由此可见，指控张宏伟指使周某2亮纠集人员打仗的证据不足；张宏伟未直接参与实施犯罪，但其给周某2亮300元的行为属为犯罪行为提供帮助，故应认定张宏伟构成从犯。对辩护人关于张宏伟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周某2亮等人殴斗期间是否持械，均应在张宏伟的主观认识范围之内，故张宏伟应对本案持械斗殴的犯罪行为负责。对辩护人关于张宏伟对本案持械行为不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张宏伟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依法减轻处罚；2.能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依法从轻处罚；3.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宏伟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2021年1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 岩 人民陪审员  谭宗立 人民陪审员  赵洪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金钊 书记员付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