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再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锋，男，197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芝，女，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涌源粮食烘干厂业主，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英，黑龙江法佳律师事务所律师。王锋诉王金芝债务纠纷一案，2014年4月25日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建商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2017）黑0203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7）黑0203民再13号民事判决。王锋、王金芝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锋、上诉人王金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金芝收到本院催缴案件受理费的通知后仍不予缴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按上诉人王金芝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锋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7）黑0203民再1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王金芝给付王锋欠款49万元及利息440,700.55元（以421,466.00元为基数×1%×98个月＝413,036.68元；以68,534.30元为基数×0.5%×80.73个月＝27,663.87元），本息合计930,700.55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金芝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锋与王金芝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欠据中已载明。欠据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欠据中已约定王金芝给付利息，王锋亦未放弃利息请求，原审判决不支持王锋的利息请求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法院应支持。2010年11月10日，王锋、王金芝签订烘干塔买卖合同及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王锋以120万元价格将其所有的玉米烘干塔及附属设施出卖给王金芝、土地转让给王金芝。因二人有业务往来，在所有账目抵欠后，王金芝尚欠王锋49万元。2012年12月6日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富民初字第542号民事判决可证实双方抵欠一事。王金芝之所以给王锋出具两份欠据，是因当时案外人李忠波诉王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由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标的额为68,534.30元，法院查封了王锋的玉米烘干塔，王金芝为防范风险，在2010年11月14日给王锋出具欠款数额为68,534.30元的欠据，又于同年11月15日给王锋出具了欠款数额为421,466.00元的欠据。2.王金芝主张71万元欠款以及双方还有债权、债务未结算均不属实。49万元欠款出具两份欠据，可证实其与王金芝的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原审判决仅因王金芝提出双方另有债务可算，不支持王锋的利息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3.其并未承诺王金芝协助办理土地证，承包土地时土地性质明确，就是农村用地。王金芝上诉请求：1.撤销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7）黑0203民再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王金芝不承担还款责任，驳回王锋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锋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金芝与王锋系姑侄关系，二人不存在借条上载明的借贷关系。王锋建烘干场时，王金芝先后借给王锋款项、替王锋垫付烘干场工资、电费、经营费用、土地承包费等100余万元。因王锋无力还款，二人于2010年11月10日达成转让协议，王锋将其所有的玉米烘干场作价120万元，转让给王金芝，抵偿其欠王金芝的债务，双方结算差价形成烘干场转让的买卖合同关系，查清应冲抵的债权债务及清算冲抵的结果是本案关键问题。2.王锋所持欠据不真实，不应作为定案证据。王金芝、王锋在王金林主持下对转让前王锋欠王金芝的债务进行清算，形成债务明细。未结算完毕，王锋殴打、恐吓、威胁王金芝，王金芝被迫按王锋提出的数额出具欠据。出据时只用120万的烘干场转让款扣减王锋出具的欠据数额（欠据数额为709,999.70元）得出490,000.30元，其余账目未结算。出据后，王锋拉走王金芝铲车，扣留了王金芝435吨水泥销售款。原审判决仅凭欠据判令王金芝偿还欠款，未考虑王金芝的答辩意见，未审查王金芝提交的证据。另外，欠据记载数额明显错误，且与事实不符。按王锋主张的扣减项目及金额得不出欠据记载金额。3.王金芝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王锋将烘干塔抵给王金芝前，王金芝借给王锋钱款、垫付工人工资、经营费用、替王锋清偿债务、土地承包费、水泥款、约定的利润分成、迟延还款产生的利息等合计1,349,881.00元。双方抵扣后，王锋还应偿还王金芝149,881.00元。4.一审判决生效后，王金芝对铲车、水泥款等未结算事项另诉，每起诉讼王锋对王金芝陈述的事实均认可，主张已结算完毕，每起单独诉讼都基于欠据存在，驳回了王金芝的诉讼请求，均未对王金芝提出的未结算事项进行结算，故欠据不能作为王金芝给付王锋欠款的证据。5.王锋和王金芝是买卖合同纠纷，该买卖合同一直未履行完毕，不应按欠据进行债务纠纷的审理，应对买卖合同双方需要充抵的债权债务全面审理。6.按合同约定，王锋应缴纳所转让烘干塔的土地使用权承包费，王金芝已将承包费垫付给王锋和李玉涛。现村委会以王锋未缴纳土地承包费为由起诉，要求收回土地。该案审理结果，直接关系本案转让合同能否继续履行，申请中止审理此案，待土地使用权能否交付确定后再行判决。如村委会收回烘干塔所在的土地使用权，则双方转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王锋所持有欠据不能成为继续向王金芝索要欠款的依据，双方需重新清理全部债权债务，王金芝只能与王锋解除转让合同，王锋赔偿王金芝损失。7.王锋与李玉涛合伙欺骗王金芝，使王金芝错误处理债权，其与王锋的买卖烘干塔协议中明确约定土地可办理土地使用证，如王金芝需办理土地使用证，王锋和李玉涛无条件配合，提供相关手续。王金芝大约在2010年11月接场，2011年1月办理相关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时发现该场无法办理土地使用证，故合同不能履行。综上，请求驳回王锋对王金芝的诉讼请求。王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金芝立即偿还欠款本金490,000.30元及利息176,400.00元（2010年11月15日至2013年11月15日）。原审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0日，王锋与王金芝签订烘干场买卖及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王锋将自己所有的位于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长青乡后海格村玉米烘干塔及附属设施出卖和土地转让给王金芝，价格12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王锋将玉米烘干塔及附属设施和土地交付王金芝。2010年11月14日，王锋与王金芝进行账目结算，王金芝以其享有王锋的709,999.70元债权抵款，尚欠款490,000.30元分别于2010年11月14日和2010年11月15日给王锋出欠据。其中2010年11月14日欠据约定，68,534.30元为购买烘干塔欠款，因法院查封烘干塔暂扣留，待法院解除烘干塔查封时还给王锋；2010年11月15日欠据约定，欠王锋421,466.00元，月利率1分，2010年12月30日前偿还20万元，2011年12月30日还清余款。关于490,000.30元欠款王金芝出具2份欠据的原因：当时，案外人李忠波诉王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由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标的额68,534.30元，法院查封了王锋所有的玉米烘干塔。王金芝为防范风险，将68,534.30元欠款与王锋另出欠据约定，待王锋还清李忠波68,534.30元玉米款，法院解除查封后，偿还王锋。2012年4月24日，王锋给付李忠波玉米款68,534.30元，因此法院解除查封。原审法院一审认为，王锋与王金芝基于玉米烘干塔及附属设施出卖和土地转让事实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证据充分，王金芝应按约定或法律规定偿还王锋欠款及利息，对王锋关于王金芝偿还欠款490,000.30元及欠款421,466.00元自欠款日按照月利率1分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68,534.30元欠款未约定利息，约定法院解除查封时给付，应从法院2012年4月24日解除查封时按照银行同期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对王金芝此项抗辩意见予以支持。王金芝抗辩出具欠据时存在重大误解，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又未在除斥期间行使撤销权，对此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王金芝抗辩应在其欠款中扣除王锋拉走铲车价款5万元，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原审法院一审判决：王金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锋欠款490,000.30元、利息158,172.00元（421,466.00元×1%×36个月；68,534.30元×4.95‰×19个月；），计648,172.30元。王金芝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64.00元，由王金芝负担10,281.70元；王锋负担182.30元。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0日，王锋与王金芝签订烘干塔买卖及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王锋将自己所有的位于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长青乡后海格村玉米烘干塔及附属设施出卖和土地转让给王金芝，价格12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王锋将玉米烘干塔及附属设施和土地交付王金芝。2010年11月14日，王锋与王金芝进行账目结算，王金芝尚欠王锋490,000.30元，分别于2010年11月14日和2010年11月15日给王锋出欠据。其中2010年11月14日欠据约定，68,534.30元为购买烘干塔欠款，因法院查封烘干塔暂扣留，待法院解除烘干塔查封时还给王锋；2010年11月15日欠条约定，欠王锋421,466.00元，月利率1分，2010年12月30日前偿还20万元，2011年12月30日还清余款。关于490,000.30元欠款王金芝出具两份欠据的原因：当时案外人李忠波诉王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由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标的额68,534.30元，法院查封了王锋所有的玉米烘干塔。王金芝为防范风险，将68,534.30元欠款与王锋另出欠据约定，待王锋还清李忠波68,534.30元玉米款，法院解除查封后，偿还王锋。2012年4月24日，王锋给付李忠波玉米款68,534.30元，因此法院解除查封。原审法院再审认为，王锋与王金芝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证据充分，王金芝应按约定偿还王锋欠款，王金芝抗辩出具欠据时存在胁迫的证据不足，对此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王金芝抗辩王锋欠其债务的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畴。由于王金芝提出双方另有债务可算，故本案不宜支持利息，原审此判项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本院（2013）建商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二、王金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锋欠款490,000.30元。王金芝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464.00元，由王金芝负担8,650.00元；王锋负担1,81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2019年8月29日本院向王金芝送达了《预交案件受理费通知书》，王金芝收到该催缴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未按期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锋要求王金芝给付利息的请求是否应该支持。案涉两份欠据均由王金芝出具，且欠据内容均由王金芝书写。王金芝虽主张案涉欠据是在王锋的胁迫下出具，但其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而且，一审庭审时，王金芝已明确作出对该欠据真实性无异议的质证意见。一审判决后，王金芝亦未提起上诉；本院再审庭审时，王金芝自认并未就其主张因受王锋胁迫而出具高额欠据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根据欠款数额为421,466.00元的欠据内容，可认定双方就该笔欠款已约定利息及利息标准。根据欠款数额为68,534.30元的欠据内容，可认定双方就该笔欠款未约定利息，但约定给付欠款时间为法院解除查封时。故，原审法院一审判决作出对数额为421,466.00元的欠款，王金芝应自欠款日按照月利率1分向王锋支付利息。对数额为68,534.30元的欠款，王金芝应自2012年4月24日法院解除查封时按银行同期利率标准向王锋支付利息的裁判意见，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以王金芝提出双方另有债务，认为此案不宜支持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王锋再审期间主张要求王金芝给付欠款利息共计440,700.55元的问题，因本案是针对原审判决进行再审，应当依据原审的审理范围进行，不能超出原审范围进行裁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故，王锋在再审中主张的已超出其在原审时提出的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锋提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7）黑0203民再1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3）建商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464.00元，由王金芝负担10,281.70元，王锋负担18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63.00元，由王金芝负担。王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7.00元，超额部分9,644.0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梁丽娜审判员  王春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吉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