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1民终15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占鳌，男，195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雅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和平南大街24号。法定代表人：慈元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长胜，辽宁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韩冬菊，女，195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平，辽宁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响鹭，辽宁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鄢鹏，男，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平，辽宁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响璐，辽宁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占鳌、沈阳雅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仕公司”）与上诉人韩冬菊、鄢鹏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7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占鳌、雅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70号民事裁定书第一项；2.判决被上诉人腾空辽（2018）沈阳市不动产权第0355426号房证对应的314.91平方米的房屋，恢复原状，交付给上诉人，并赔偿损失；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物权法》第16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和第17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一审法院未遵守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的法律规定。原审认为“原告杨占鳌起诉要求韩冬菊、鄢鹏腾空诉争房屋并要求赔偿损失，系依据其所持有的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但2003年3月1日雅仕公司与沈阳市铁西区金通物资经营处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系雅仕公司同意将其公司杨占鳌名下的涉案房屋产权出售的主体系雅仕公司。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辽民一终字第130号民事案件中，雅仕公司与杨占鳌就诉争房屋权属产生争议，该院裁定书认定待雅仕公司和杨占鳌之间的房屋权属争议解决后，相关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现杨占鳌与雅仕公司之间并未就诉争房屋权属问题予以确权，本案庭审期间雅仕公司虽然认可诉争房屋系杨占鳌所有，但雅仕公司系中外合资企业，对于公司资产的处置未提供雅仕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议决议，故现杨占鳌起诉韩冬菊、鄢鹏腾空房屋依据不足，故对于原告杨占鳌、雅仕公司的本次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该民事裁定书为本案裁定依据，明显违法。1.本案庭审时，雅仕公司明确表示无争议，确认房屋所有权归杨占鳌；2.房屋证登记在杨占鳌名下，依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以登记发生效力。3.没有一部法律规定房证持有人与物权产生相关当事人均承认物权属于持证人的情况下，还需要确认房屋所有权人。不能以某某法院的错误裁定为依据裁判案件，以法律为依据原则当予遵守。二、原审原告杨占鳌投资设立雅仕公司，是当年吸引外资政策下催生的非正常企业。雅仕公司的真实出资人就是杨占鳌，2000年间施工承建了沈阳市铁西区鸿凯花园项目工程。工程竣工后，开发单位以涉案房屋抵偿部分工程款给原告雅仕公司；由于雅仕公司实际是杨占鳌出资，抵偿工程款的房屋登记在杨占鳌的名下也是顺理成章的。而今，关于房屋的所有权，杨占鳌与雅仕公司之间无争议，明确归属杨占鳌。2002年1月鄢洪德（原审第一被告丈夫、第二被告父亲）与杨占鳌商定以150万元购买该房屋，但鄢洪德未能出钱购买。雅仕公司因与辽宁高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作承建沈阳电业大厦装饰改造工程，杨占鳌允许鄢洪德在此期间使用该房屋。由于鄢洪德未出资购买此房屋，2002年8月18日杨占鳌办理房产证后，以此楼在银行抵押贷款70万元，逐月偿还贷款。至2007年9月21日还清，银行出具个人贷款付清证明。2003年3月1日杨占鳌用雅仕公司与鄢洪德的沈阳市铁西区金通物资经营处签订此楼的转让协议，约定价格150万元，定金为25万元，余款年底付清；还约定自2004年1月起由鄢洪德负责偿还贷款577,994.12元。在履行中，鄢洪德仅支付25万元定金，约定的其他款项及贷款偿还义务分文未付。从2004年起，杨占鳌在各级法院诉讼，现房屋产权确定为原告杨占鳌所有，有房屋产权证为证。依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案涉房屋明确登记在上诉人杨占鳌名下，发生物权效力。一审法院不审理腾房之诉，且对经历18次诉讼的复杂案件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一并予以纠正。韩冬菊、鄢鹏辩称：1.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房屋的产权人不是杨占鳌，而是雅仕公司，雅仕公司应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协议，杨占鳌应配合办理更名过户手续。2.工商档案记载雅仕公司的投资人并非杨占鳌，杨占鳌及雅仕公司也没有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雅仕公司进行了真实的投资。即便杨占鳌向雅仕公司做出了真实的投资，雅仕公司作为法人主体，也应独立承担权利义务。韩冬菊、鄢鹏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杨占鳌及雅仕公司先后与反诉人签署房屋买卖协议多份，将同一房产出售给反诉人，后双方因履行上述房产买卖协议发生争议，雅仕公司以其为争议标的真实产权人的身份起诉反诉人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案件审理过程中反诉人与雅仕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继续履行合同，但杨占鳌又对房屋产权提出产权主张，后经辽宁省高院审理以需待杨占鳌与雅仕公司之间的确认房屋产权后，最终才能认定应当履行雅仕公司与反诉人的合同；还是应当履行杨占鳌与反诉人之间的合同为由，驳回杨占鳌与雅仕公司的诉讼请求。2012年，反诉人因杨占鳌及雅仕公司均不确认房屋产权，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履行，向法院提出与本案反诉理由一致的诉请，并申请法院调取到本案诉讼标的的真实产权人为雅仕公司的充分证据。案件审理期间，杨占鳌亦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2013沈铁西民二初字第116号），但法院同样以杨占鳌与雅仕公司之间就房产标的在二者之间尚未确认为由驳回了反诉原告的起诉及杨占鳌的起诉。现争议标的在未能确认产权的情况下，杨占鳌又以与2012年相同的诉请向法院提出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房屋真实的产权人为雅仕公司，因此反诉人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沈阳市铁西区房产（面积314.91平方米）的实际产权人为原告（反诉被告）雅仕公司；二、判令原告（反诉被告）杨占鳌及原告（反诉被告）雅仕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将铁西区南滑翔路8号房产变更过户至反诉人名下；三、由原告（反诉被告）杨占鳌、原告（反诉被告）雅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杨占鳌辩称：我方已经向最高法出具说明，明确了为取得优惠政策，成立了港商，是杨占鳌投资的。房产证上的产权人是杨占鳌，法院应支持我方的请求。韩冬菊、鄢鹏没有出钱，2003年的协议约定，若不给款项，协议作废。按照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219条规定，应直接驳回。雅仕公司辩称：1.本案是腾房之诉，并非买卖合同纠纷，杨占鳌凭借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不动产所有权证书主张腾房，人民法院应依法受理，并作出判决。历经18个程序，未依法作出维护房屋所有权证所代表的物权，明显属于违法司法，应予纠正。2.我国工商登记存在着大量的不真实情形，雅仕公司是邓小平南巡讲话政策催生的中外合资企业，出资时外资并未出资，中方的企业合作者也未实际出资，全部实物出资来源于杨占鳌本人，股东和法人组织都认可，客观上杨占鳌是雅仕公司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房屋所有权登记在杨占鳌名下，应当维护杨占鳌应有的财产权利。3.韩冬菊、鄢鹏的被继承人鄢洪德以个体经营企业与雅仕公司签订的协议与杨占鳌之间建立的合同关系均没有履行，因此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现在杨占鳌凭借持有的所有权证书主张腾房之诉未得到一审法院审理，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房屋地址为沈阳市铁西区，该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杨占鳌，现由韩冬菊、鄢鹏使用。2002年7月14日，被告杨占鳌出具一份《授权转让书》，同意将涉案房屋以150万元转让给鄢洪德。同年8月，被告杨占鳌以诉争房屋为抵押物，向第三人建设银行借款70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鄢洪德分别于2002年11月25日、28日、2002年12月25日共向被告杨占鳌支付了购房房款25万元。2003年3月1日，被告雅仕公司作为甲方与沈阳市铁西区金通物资经营处（以下简称金通物资处）签订《协议书》，约定雅仕公司同意将其公司杨占鳌名下的涉案房屋产权出售转让给金通物资处，转让价格150万元，购房定金为25万元。金通物资处的负责人是鄢洪德，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甲方雅仕公司代表处盖有“杨占鳌”印章。涉案房屋的开发单位沈阳盛港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2年8月27出具准住通知单，鄢洪德于2002年10月入住了涉案房屋。2004年4月8日，被告雅仕公司与杨占鳌将鄢洪德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终止2003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被告雅仕公司于2004年6月10日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一份《关于鸿凯别墅的产权说明》，内容为“位于沈阳市铁西区的鸿凯花园别墅，产权面积314.91平方米。系沈阳盛港房产有限公司用所欠雅仕公司的工程款，以顶账形式出售给雅仕公司。为使该房屋产权今后能很便利出售与转让，所以经雅仕公司董事会决定，同意以杨占鳌个人名义办理了该别墅的产权。实际财产权归雅仕公司所有。因以别墅名义在银行抵押有部分贷款；现在每月以杨占鳌名义所偿还的银行贷款，均是由雅仕公司承担。特此说明。”被告杨占鳌于2004年9月10日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出具一份《关于鸿凯别墅的产权说明》，内容为“位于沈阳市铁西区的鸿凯花园别墅，产权面积314.91平方米。系沈阳盛港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用所欠雅仕公司的工程款，以顶账形式出售给雅仕公司。为使该房屋产权今后能很便利出售与转让，所以经雅仕公司研究决定，同意以杨占鳌个人名义办理了该别墅的产权。且该别墅的实际财产权归雅仕公司所有。雅仕公司用该别墅的名义在银行抵押有部分贷款；现在每月以杨占鳌名义所偿还的银行贷款，均是由雅仕公司承担。特此说明。”2007年9月12日，涉案房屋的贷款全部偿还完毕，第三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未注销。在诉讼过程中，鄢洪德于2008年5月17日死亡，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追加其妻韩冬菊、其子鄢鹏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作出（2006）沈民（2）房初重字第××号民事判决书，认为2003年3月1日的《协议书》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该协议履行相应的义务，现雅仕公司和杨占鳌早已将房屋交付给鄢洪德，但鄢洪德除交付25万元定金后，余款一直未付，致使雅仕公司和杨占鳌取得房款的目的无法实现，雅仕公司和杨占鳌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判决：一、解除2003年3月1日的《协议书》；二、鄢洪德的诉讼承担人韩冬菊、鄢鹏将座落于沈阳市铁西区房屋腾出返还给雅仕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履行；鄢洪德所交25万元购房款不予退还；三、雅仕公司给付鄢洪德的诉讼承担人韩冬菊、鄢鹏增建部分造价款57983.67元；四、驳回雅仕公司和杨占鳌其他诉讼请求及鄢洪德的其他反诉。宣判后，韩冬菊和鄢鹏不服，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韩冬菊、鄢鹏与雅仕公司于2009年4月2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确认2002年7月14日《授权转让书》真实有效，买卖房屋总价款150万元，鄢洪德已给付购房款25万元；二、座落于沈阳市铁西区房屋归韩冬菊、鄢鹏所有，韩冬菊、鄢鹏给付雅仕公司剩余购房款125万元，雅仕公司协助韩冬菊、鄢鹏办理房产更名手续；三、诉讼费、鉴定费、上诉费由已交付方承担；四、其他无纠纷。随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4日作出（2009）辽民一终字第13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在庭审中，雅仕公司答辩称，本案诉争房屋不是杨占鳌个人的房产，是雅仕公司的房产，杨占鳌答辩称，本案诉争房屋是杨占鳌的个人房产，不是雅仕公司的房产，雅仕公司和杨占鳌在二审庭审中对双方在一审没有异议的雅仕公司的房屋登记在杨占鳌名下的事实产生了争议，使鸿凯别墅的房屋权属不确定，而雅仕公司和杨占鳌之间的房屋权属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待雅仕公司和杨占鳌之间的房屋权属争议解决后，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裁定：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沈民（2）房初重字第××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雅仕公司、杨占鳌的起诉。杨占鳌对（2009）辽民一终字第130号民事裁定书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认定辽宁高院裁定待雅仕公司与杨占鳌之间的房屋权属争议解决后另行主张权利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驳回了杨占鳌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占鳌起诉要求韩冬菊、鄢鹏腾空诉争房屋并要求赔偿损失，系依据其所持有的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但2003年3月1日雅仕公司与沈阳市铁西区金通物资经营处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系雅仕公司同意将其公司杨占鳌名下的涉案房屋产权出售的主体系雅仕公司。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辽民一终字第130号民事案件中，雅仕公司与杨占鳌就诉争房屋权属产生争议，该院生效裁定书认定待雅仕公司和杨占鳌之间的房屋权属争议解决后，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现杨占鳌与雅仕公司之间并未就诉争房屋权属问题予以确权，本案庭审期间雅仕公司虽认可诉争房屋系杨占鳌所有，但雅仕公司系中外合资企业，对于公司资产的处置未提供雅仕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故现杨占鳌起诉韩冬菊、鄢鹏腾空房屋依据不足，故对于原告杨占鳌、雅仕公司的本次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韩冬菊、鄢鹏要求本院确认诉争房屋由雅仕公司享有产权并将房屋过户至反诉原告名下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在涉案房屋的物权确认纠纷中，利害关系人系雅仕公司和杨占鳌，反诉原告该主张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裁定：一、驳回原告杨占鳌、雅仕公司的起诉；二、驳回反诉原告韩冬菊、鄢鹏的起诉。退还给原告杨占鳌缴纳的案件受理费34954元；退还给反诉原告韩冬菊、鄢鹏缴纳的案件受理费2695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本诉请求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房屋，反诉请求要求继续履行，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人民法院应对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能否继续履行，如不能履行是否解除合同等问题进行审理，以明确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解决纠纷。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70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悦审判员  孙卓审判员  杨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唐屾书记员石胜男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