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煜峰食品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延龄巷27号5号楼210室。负责人：高琛煜，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仕琴，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莽，男，199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寥若，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媛，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煜峰食品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煜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红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煜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红莽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煜峰公司与王红莽之间存在经济和人格上的从属性，缺乏事实依据。煜峰公司从未对王红莽进行过工作管理及要求，仅对安全行车教育以及卫生操作方面提出要求，并跟进货品送达情况。双方以自愿原则签订劳务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以完成送达任务为报酬结算的标准，且王红莽未实际完成劳务工作并领取报酬，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特征。2.事故发生当日，王红莽没有完成承揽任务，煜峰公司未强制要求其派送，没有对其进行管理，也没有对其施加惩罚。该事实间接证明双方地位平等。3.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中只是对王红莽用车安全和食品配送进行善意提醒，双方之间没有任何报酬结算。王红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中，煜峰公司曾确认与王红莽是劳务关系，二审中又称双方是承揽关系，请求煜峰公司明确双方为何种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兼职劳务协议》第11条关于“劳动者应当遵守甲方各项规章制度”的约定，可知王红莽受煜峰公司管理，双方系劳动关系。该《兼职劳务协议》具备劳动合同的必备条件，不应仅从该名称上认定用工关系。王红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王红莽与煜峰公司之间于2018年8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红莽曾与煜峰公司于2018年4月1日签订《兼职劳务协议》，约定：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21年4月1日止，王红莽根据煜峰公司的工作要求和安排，担任配送职务，从事配送员工作；劳务报酬佣金的结算标准为：不以蛋糕大小和路程衡量，均以每单14元发放；王红莽工作时间：为全天待命状态，且有工作任务时王红莽须及时来参与工作，如有特殊情况须提前请假，要经过煜峰公司物流负责人允许方可休息；王红莽提供劳务期间，应当遵守煜峰公司各项规章制度；王红莽、煜峰公司任何一方单方面解除本协议的，需提前30日书面通知另一方。2018年8月17日14时40分许，王红莽在送蛋糕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并于当日入住江苏省中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股骨干骨折，后于2018年9月4日出院。2018年9月21日，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五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红莽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煜峰公司曾出具《误工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单位员工王红莽，身份证号，该员工自2018年4月1日到我单位工作，工作岗位是蛋糕配送员（兼职），具体的工作内容是蛋糕配送。自2018年8月17日至年月日止，该员工因发生事故受伤住院，一直未到单位上班，处于请假期间，我单位未给其发放请假期间工资。该员工在职期间每月平均工资为7500元，以转帐发放。”另，煜峰公司曾在《8月17日事故处理协议》上盖章确认，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经与肇事方协商后达成协议，肇事方承担1890元蛋糕赔偿。该协议上肇事方未签章确认。2019年3月14日，王红莽向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一致。该委于当日作出宁秦劳人仲不【2019】9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王红莽的申请不予受理。王红莽不服，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不予受理通知书、兼职劳务协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记录、误工证明、8月17日事故处理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红莽与煜峰公司之间于2018年8月17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首先，王红莽、煜峰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主体资格，王红莽对于煜峰公司具有经济和人格上的从属性，王红莽提供的配送服务是煜峰公司业务运营中的关键环节和重要组成部分；其次，王红莽、煜峰公司双方虽签订的是兼职劳务协议，但该协议已经具备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根据该协议约定，煜峰公司的规章制度适用于王红莽，王红莽在工作中接受煜峰公司的支配与管理；再次，根据王红莽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误工证明》及《8月17日事故处理协议》，可以认定，王红莽确于2018年8月17日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王红莽系从事煜峰公司安排的蛋糕配送工作，该事故的发生导致了王红莽受伤住院治疗，同时，王红莽配送的蛋糕也在该起事故中受损。综上，王红莽主张确认其与煜峰公司之间于2018年8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该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王红莽与煜峰公司之间于2018年8月17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二审中，煜峰公司、王红莽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审理中，王红莽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煜峰公司对一审查明的“2018年8月17日14时40分许，原告在送蛋糕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事实有异议，认为其不确定王红莽当时是否是为煜峰公司送蛋糕，也许其送的是别人家的蛋糕。煜峰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煜峰公司虽对王红莽在事故发生当日接受哪家公司安排派送蛋糕存有异议，但对王红莽在送蛋糕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没有异议，且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红莽接受其他公司安排派送蛋糕，故一审查明王红莽在送蛋糕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煜峰公司与王红莽之间于2018年8月17日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判断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分工协作性、人身隶属性及经济依附性等特征进行综合判断，即劳动者是否在用人单位工作，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本案中，煜峰公司与王红莽虽签订了《兼职劳务协议》，但该协议除约定工作期限、工作岗位和内容、报酬计算标准等内容外，还约定王红莽“为全天待命状态，且有工作任务时乙方须及时来参与工作，如有特殊情况须提前请假，要经过甲方（煜峰公司）物流负责人允许方可休息”、“提供劳务期间，应当遵守甲方（煜峰公司）各项规章制度、严格遵守甲方（煜峰公司）的业务操作规程和工作规范”。该些约定证明煜峰公司对王红莽具有人身上的管理性。且王红莽提供证据证明每月20日左右由龚磊向其转账；而龚磊每月20日左右亦向煜峰公司员工颜辉、陶林林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工资，故王红莽对煜峰公司具有经济上的依附性。煜峰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亦载明公司员工王红莽在职期间每月平均工资为7500元，以转账发放。因此，煜峰公司与王红莽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根据王红莽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误工证明》及《8月17日事故处理协议》认定，王红莽确于2018年8月17日从事煜峰公司安排的蛋糕配送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红莽主张确认其与煜峰公司之间于2018年8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煜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