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13325号原告：周墩裕，男，196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冬毅，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文连，女，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告：张美华，女，194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荣(系张美华之子)，男，197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原告周墩裕与被告王文连、张美华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9月26日、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墩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冬毅，被告王文连、张美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荣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墩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书》；二、被告向原告返还购房款223,000元；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以22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35%计算)。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母女关系。2018年9月,原告与被告王文连经人介绍,由原告向被告王文连购买位于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堰泾村XXX号宅基地房屋,约定价款为250,000元。因该房屋系两被告及王海荣(系被告王文连之弟,被告张美华之子)所有。被告王文连找来他人假扮被告张美华及王海荣与原告签订《农村房屋买卖合同书》,原告于当日向被告王文连交付了10,000元订金。此后,原告发现签署合同之人除被告王文连外,并非被告张美华及王海荣本人,便多次上门要求王文连协调家人签订合同履行协议。期间,被告王文连多次要求原告支付剩余款项以协调家人同意出售房屋。原告于2018年9月28日、10月20日、11月6日、11月12日、11月16日、2019年5月20日,分别向被告王文连交付了20,000元、20,000元、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20,000元,于2018年11月16日向被告张美华交付10,000元,并由原告之子周某于2018年12月2日向被告王文连交付3,000元。上述款项累计223,000元,全部由被告王文连出具收条(或欠条)。2018年11月16日被告张美华在合同书上签字按指纹。被告亦向原告交付了案涉房屋的《城乡宅基地使用证》(发证编号：185337号)。但此后多次协调,王海荣本人拒绝在合同书上签字,亦不愿将案涉房产出售给原告,被告张美华亦未从案涉房屋搬离，原告无法实际取得该房屋。多次协商无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王文连辩称：同意原告的第一项诉请。对于购房款只收到123,000元，同意返还123,000元并同意支付以123,000元为基数所计算的利息。被告张美华辩称：其对原告所述的情况均不清楚，当时原告来其家中说是来借房子的，未说购买房屋，其不识字，就在合同上签字了。现同意原告的第一项诉请，其余诉请均不同意。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持有《农村房屋买卖合同书》一份，卖方(甲方)为王文连、王海荣、张梅华、张美华，买方(乙方)为周墩裕，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其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位于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堰泾村XXX号，房屋占地面积约为116平方米，批准宅基地面积220平方米，房屋为二层楼共4间，另外加厨房间，主房房屋总面积82平方米，房屋为砖混结构。房屋售价250,000元整，签订合同之日一次性付清。合同尾部甲方有“王文连”、“王海荣”、“张梅华”、“张美华”的签名，见证人由沈某某签字。合同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26日。同日，被告王文连向原告出具定金收条一份，确认收到购房订金10,000元。此后，被告王文连陆续向原告出具收条6份，2018年9月28日收条确认收到购房款20,000元，2018年10月20日收条确认收到购房款20,000元，2018年11月6日收条确认收到购房款20,000元，2018年11月12日收条确认收到购房款10,000元，2018年11月16日收条确认收到120,000元，2019年5月20日确认收到20,000元。2018年12月2日，被告王文连向案外人周某出具借条确认向周某借款3,000元。证人沈某某陈述：其与原告系朋友关系，知道原告想买房，后无意中听被告王文连说起农村有房屋，就介绍被告王文连出售房屋给原告……2018年9月26日签订《农村房屋买卖合同书》时被告王文连一个人过来的，签约人员有其与原告及被告王文连三人……因当时被告王文连瞒着其母亲张美华卖房，故其与王文连在居住的小区内找了两个人代替张美华及王海荣……2018年11月26日其与原告去系争房屋看看，原告对张美华说像借房子一样暂时居住，然后叫张美华在合同上签字，并给了张美华10,0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的事实如下：1、原告周墩裕经案外人沈某某介绍向被告王文连购买系争房屋，双方签订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书》上“王海荣”、“张梅华”签字系被告王文连及介绍人沈某某找他人代签，“张梅华”是假冒被告张美华之人所签；2、2019年5月20日收条中记载的20,000元为利息，因被告王文连未能及时交付房屋，故原告要求被告王文连支付20,000元利息，钱款未实际给付；3、案外人周某系原告之子，借款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无关。2019年10月18日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测谎实验室分别对原告周墩裕及被告王文连关于房屋买卖纠纷中相关陈述的可信度进行心理测试分析，该实验室于2019年11月2日分别出具[2019]华政心测87-1号、[2019]华政心测87-２号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2019]华政心测87-1号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的分析意见为：根据本次测试结果，受测试人周墩裕对其与王文连、张美华房屋买卖纠纷中关于2018年11月16日的120,000元收条不是其他条据的汇总条的陈述可信度较低，关于其总共给了被告203,000元的陈述可信度较低。[2019]华政心测87-2号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的分析意见为：根据本次测试结果，受测试人王文连对其与周墩裕房屋买卖纠纷中关于2018年11月16日的120,000元收条是其他条据的汇总条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关于其总收到原告123,000元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另查明，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堰泾村XXX号农村宅基地房屋，经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现有人口为：王火才、张美华、姚安芳、王文连、王海荣。王火才与张美华系夫妻关系，生育王文连及王海荣，姚安芳系王火才之母。王火才、姚安芳均已去世。以上事实，有《农村房屋买卖合同书》、收条、借条、照片、农村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申请表、审核表、证人沈某某的证言、[2019]华政心测87-1号、[2019]华政心测87-２号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紧密联系，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和转让应当符合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原告周墩裕非本市户籍人口，其与被告王文连签订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书》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合同当属无效。合同无效的，应将依据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被告张美华虽然在《农村房屋买卖合同书》上签字，但房屋买卖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合同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相关的返还义务由被告王文连承担。就返还款项的金额，原告主张共向被告王文连支付购房款203,000元，根据原告的付款情况，原告在合同签订后有多次付款行为，金额均在20,000元以内，可见原告对款项支付是较为谨慎的，原告去系争房屋看房前已知《农村房屋买卖合同书》上卖方的签名存在瑕疵，且实际居住在内的被告张美华并不同意卖房，原告与被告王文连虽然骗取了被告张美华的签字，但也应清楚要取得房屋存在困难，在此情况下原告主张当天除了给付张美华10,000元外，又给付被告王文连110,000元，有违常理，况且原告也未提供相应付款或取款凭证，结合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的分析结果，本院认为被告王文连认可收到123,000元较为真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王文连向案外人周某的借款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王文连同意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周墩裕与被告王文连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书》无效；二、被告王文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墩裕购房款120,000元；三、被告王文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墩裕利息损失(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35%计算)。如果被告王文连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5元，减半收取2,337.50元，由原告周墩裕负担987.50(已付)，由被告王文连负担1,3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凌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马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