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57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乐家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通顺街2-14-3号。法定代表人：徐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女，199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阿庆有，男，1977年10月1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秋香，黑龙江峰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磊，男，1981年2月9日出生，汉族，哈尔滨乐家装饰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昌富，男，1952年1月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第四十五中学校退休教师，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述利，哈尔滨市道外区恒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哈尔滨乐家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家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阿庆有、一审被告徐磊、刘昌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5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家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被上诉人阿庆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秋香，一审被告徐磊,一审被告刘昌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述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家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定乐家装饰公司承担80%的责任比例过高。1.乐家装饰公司为阿庆有提供了木梯，木梯是绝缘体不会导电，即便存在棚顶漏电的情况，木梯本身绝缘也不会发生触电，更无需从木梯跳下造成身体伤害。工友刘某与阿庆有共同作业装修吊棚，使用同样的木质梯子，装修同一个棚顶，阿庆有错误跳下木梯致使双足骨折，工友刘某正常下木梯却未受到任何伤害。阿庆有一审明确表明知晓木梯高度约三米，虽辩称系触电后跌落，但实际却是阿庆有从木梯跳下才致使双足骨折损害结果的发生，对损害结果阿庆有具有明显的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从力学的角度阿庆有辩称其是触电从梯子跌下，应该头部或臀部先碰触地面受伤，但是阿庆有的头部及臀部并未有任何损伤，仅仅是双足跟骨折，只有跳下才会双足先着地受力。一审刘某的证言也能够证明阿庆有是从木梯跳下。（证人刘某书写的《阿庆有摔伤经过》中记载:阿庆有2017年12月25日8时许在施工中将棚内线管钻透，其在安装吊筋时触电从木梯上跳下致双脚跟骨折。）阿庆有从木梯跳下全身的重力集中在双脚，因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双足着地的同时受到了地面反作用力致使双足根部骨折。因此，阿庆有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已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乐家装饰公司已提供了安全稳定绝缘的木质梯子，阿庆有受伤并非是梯子本身质量问题，乐家装饰公司虽未提供安全帽，但阿庆有并不是头部受损，而是足部骨折，乐家装饰公司仅应当在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的范围内承担次要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定赔偿金额存在错误。1.护理费金额有误，在一审庭审中乐家装饰公司的代理人询问过阿庆有，阿庆有明确回答“由其父亲护理，其父亲系农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第21条，阿庆有的护理人员为其父亲，其父亲为农民，应当参照2017年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30,638元计算，而非参照居民服务行业收入标准58,569元计算。2.误工费金额有误，阿庆有从事的是建筑行业应当参照2017年建筑业人员工资标准42,200元计算，而非按照2017年黑龙江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6,067元计算。阿庆有辩称，一、关于责任比例。一审法院判决乐家装饰公司承担80%责任已是对其照顾。徐磊是其法定代表人，根据阿庆有与徐磊之间的通话录音可知，徐磊承认阿庆有是给其干活时受伤。阿庆有作为雇员，其工作内容是雇主安排的，工作工具等是雇主提供，自身并没有重大过失。乐家装饰公司在开始工作前没有对雇员进行基本的安全教育，也没有提供基本安全设施，未尽到提醒义务，是对雇员不负责任的做法。二、关于赔偿金额。一审法院计算阿庆有护理费合法合理，根据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误工费，法律规定无论受害者有无固定收入，其实际务工损失应得到法院支持。刘昌富述称，没有意见。徐磊述称，没有答辩意见。阿庆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乐家装饰公司、徐磊、刘昌富赔偿阿庆有医疗费12,812.63元(阿庆有共支付医疗费38,512.63元，其中徐磊垫付25,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二次手术费16,000元,伤残赔偿金109,784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护理费15,564.91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4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67.20元,交通费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刘昌富(甲方)与乐家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磊（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乙方对天泡澜山小区门市2栋商服5号门市进行室内隔栅棚油工粉刷、贴卫生间、水电改至合理位置等,工程造价3万元,承包方式轻辅;乙方在施工中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和消防措施，保障作业人员及相邻居民的安全，防止相邻居民住房的管道堵塞、渗透、漏水、停电、物品毁坏等事故发生。如遇上述情况发生，属甲方责任,甲方负责和赔偿;属于乙方的，乙方负责修复和赔偿;乙方必须认真贯彻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的规章制度等;工程在施工期间，乙方人员发生工伤和急病等，甲方有提供方便、协助抢救义务,责任和费用均由责任方负担”。阿庆有受雇于乐家装饰公司做吊棚，每日工资200元。2017年12月25日,阿庆有站在大约3米高的木梯上给棚顶上螺丝，之后其下来时手把着消防管道发生了触电,阿庆有从高处跌倒地上，致双足跟粉碎性骨折。阿庆有住院7天，支付医疗费38,512.63元。其中徐磊垫付医疗费25,700元。案件审理期间,阿庆有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阿庆有因意外事故致双足跟粉碎性骨折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2.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护理期限共计为90天。3.营养期为伤后90天。3.误工期为伤后240天。4.择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其费用匡算约人民币16,000元或以实际支出的合理医疗费用为准。阿庆有支付鉴定费3,310元。另查明，阿庆有婚后育有一子阿福瑞,于2002年12月13日出生。刘昌富与徐磊已结清工程款。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由乐家装饰公司承受。乐家装饰公司与刘昌富之间系承榄合同关系。刘昌富是定作人，乐家装饰公司是承揽人。阿庆有与刘昌富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所以其要求刘昌富承胆赔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阿庆有与乐家装饰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乐家装饰公司未尽其职责,未提醒阿庆有注意及提供相应的保护措施，存在过错，但是阿庆有作为从事装修工作的人员，对吊棚过程中潜在的危险应该有预见性，其疏忽大意,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本院酌定乐家装饰公司承担主要责任,阿庆有承担次要责任,责任比例分别为80%和20%。医疗费从总数额38512.63元扣除已垫付的25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黑龙江省省值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以住院天数每日100元标准计算;二次手术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16000元残疾赔偿金的请求，因为阿庆有主张长期在城镇工作的事实，证据不足，所以按照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04元标准结合鉴定意见予以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因为阿庆有的伤情已构成九级伤残,所以符合法律规定;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参照2017年居民服务行业收入标准58569元标准予以计算;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按照每日100元予以计算;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参照2017年黑龙江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6067元标准予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阿庆有受伤时,其子阿福瑞15周岁，参照2017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524元标准计算其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交通费，按照住院时间每天3元标准计算。乐家装饰公司对以上诉讼请求项目按照80%比例予以给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哈尔滨乐家装饰有限公司给付阿庆有医疗费10250.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二次手术费12800元、伤残赔偿金4417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400元、护理费12451.93元、营养费7200元、误工费29492.7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25.76元、交通费16.80元，共计125870.17元。二、驳回阿庆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5.60元，阿庆有负担1828.20元，哈尔滨乐家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817.40元;鉴定费3310元,阿庆有负担662元,哈尔滨乐家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648元（以上款项阿庆有均已预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围绕乐家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确定双方争议焦点是：一、乐家装饰公司上诉主张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是否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误工费计算标准是否有误。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乐家装饰公司上诉主张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阿庆友作为农民工系在完成乐家装饰公司安排工作中身体受到损害系本案不争的事实。双方形成劳务法律关系,乐家装饰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一方负有主要的安全教育、管理等义务，以避免受伤事故的发生。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均有规定，体现出对提供劳务者的保护精神和原则。本案，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的人身隶属性等情节，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阿庆友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乐家装饰公司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同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阿庆友自行承担20%责任，乐家装饰公司承担80%赔偿责任，系依法行使裁量权，未超出裁量范围并致裁量结果明显失当，本院二审应予维持。乐家装饰公司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焦点二，即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误工费计算标准是否有误问题。对于护理费适用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的规定，基于阿庆有对其主张长期在城镇工作的事实未能举证证明，以及本院二审庭审中，阿庆友“在住院护理期间由父亲及亲属护理，且都为农民，有时外出打工，对外出打工事实没有证据等。”的陈述构成自认，对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应以阿庆友自认加以确定。因此，一审法院参照黑龙江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行业收入标准58,569元计算认定护理费数额，缺乏事实根据，属有误，应予纠正。乐家装饰公司上诉主张参照2017年（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年收入标准30,638元计算护理费数额，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本院确定护理费总额为（依据“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护理期限共计为90天”的鉴定意见），1天护理费为（30,638元÷12个月）÷30天为85.11元。住院期间2人护理费数额为住院期间7天×85.11元×2人合计为:1191.54元；出院护理费数额为（90天-7天）×85.11元合计为：7064.13元，护理费总额为：8255.67。对于误工费适用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中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阿庆友受害时系农民工，在其未能举证证明长期在外“打工”事实成立前提下，一审判决参照2017年黑龙江省城镇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6,067元（年收入）属有误，应予纠正。乐家装饰公司上诉主张参照2017年建筑业人员工资标准42,200元（年收入）标准给付误工费损失，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同时，依据“误工期为伤后240天”的鉴定意见，确定误工费数额为（42,200元÷12个月）÷30天×240天合计为28133.33元。另，一审法院在本判决下发后针对医疗费部分下发补正裁定，将“哈尔滨乐家装饰有限公司给付阿庆有医疗费5,110.10元”，补正为“哈尔滨乐家装饰有限公司给付阿庆有医疗费10,250.10元”该补正裁定计算数额错误，一审判决关于医疗费计算数额并无错误，本院在此一并纠正。综上所述，哈尔滨乐家装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57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变更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57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哈尔滨乐家装饰有限公司给付阿庆有医疗费5110.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二次手术费12,800元、伤残赔偿金44,17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400元、护理费12,451.93元、营养费7,200元、误工费29,492.7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25.76元、交通费16.80元，共计120,730.17元。”为：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哈尔滨乐家装饰有限公司给付阿庆有医疗费5110.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二次手术费12,800元、伤残赔偿金44,17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400元、护理费8,255.67、营养费7,200元、误工费28,133.3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25.76元、交通费16.80元，共计115,174.4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45.60元（阿庆有预交），由阿庆有负担2,042.20元，乐家装饰公司负担2,603.49元;鉴定费3,310元,由阿庆有负担662元,乐家装饰公司负担2,6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7.40元，由乐家装饰公司负担2,717.40元，阿庆有负担100元。审判长 贾延春审判员李庆军审判员 金       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霍誉佩书记员孙瑛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