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超，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怡含，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国亚，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德和，男，195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海春，江苏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光新，男，195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谷里街道向阳社区居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20115A91175967T，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谷里街道向阳社区。法定代表人：鲁茂荣，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江宁谷里向阳综合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1356029579，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谷里向阳村。投资人：谢德和，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海春，江苏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超因与被上诉人谢德和、胡光新、南京市江宁区谷里街道向阳社区居民委员会（简称向阳居委会）及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江宁区谷里向阳综合厂（简称向阳综合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3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并非仅有1993年年检材料中反映原江宁县谷里向阳综合厂（简称原向阳综合厂）企业性质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由于过去工商登记的不规范，导致大量资料不齐全。目前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1993年、1994年连续两年年检材料中均记载原向阳综合厂实际状况为股份合作制企业。二、一审法院仅凭登记机关的登记内容就认为张超并非该企业股东，于法无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备案而非需要工商审核才具备法律效力。工商变更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但股东与企业之间应当以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准。一审已经查明1993年9月5日，原向阳综合厂向张超发放股权证，载明股份总额是1200，股金总额是1200。股权证是原向阳综合厂在收取张超入股金后出具的，可以证明其股东身份。谢德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向阳综合厂当时所谓改制问题，仅是为响应当时的政府号召，实际并未改制，所以不存在张超实际入股的问题，张超也无权主张相应权利。向阳居委会辩称，原向阳综合厂是集体企业，有其一套管理模式；对当时的情况不清楚，亦未向之前的经办人了解。胡光新二审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向阳综合厂述称意见同谢德和辩称意见。张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向阳居委会与谢德和签订的《拍卖企业协议书》、向阳居委会与胡光新签订的《拍卖企业协议书》、谢德和与胡光新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向阳居委会、谢德和、胡光新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世纪80年代，原江宁县谷里公社向阳大队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设立原江宁县谷里向阳综合厂，企业性质为村办集体企业，负责人为张法虎。1987年开始，谢德和成为企业负责人，后变更为胡光新。1993年度的年检材料载明：“企业登记为集体企业，年检时实际情况为股份合作制企业”。除此之外，该厂其他工商登记材料未见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的信息。1992年度、1994年度的年检材料均载明该厂为集体企业。1998年9月，原江宁县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宁体改字（1998）第249号批复，同意原向阳综合厂改制为私营企业。该批复载明：原企业名称不变，经工商登记后为独立法人实体；企业资产经原谷里乡资产评估小组评估，并经该乡政府确认，净资产为-11.8万元，按0万元出售，原企业债权债务由改制后企业承担；企业所有占用的土地、电力设施等不作为企业净资产，采取租赁办法，继续给企业有偿使用，另行签订租赁合同；企业需按相关规定规范财务管理，改制后企业统计报表、财务报表仍按原有渠道上报等。后原向阳行政村与胡光新签订《拍卖企业协议书》，约定前者将原向阳综合厂以0元售与胡光新等内容。1998年的注销登记材料载明，该厂于1998年10月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申请注销时的工商注册号为13560296-5，申请注销的理由为：“企业改制，集体转私营”。1998年11月9日，新的向阳综合厂开业，设立时的名称为江宁县谷里向阳综合厂，经济性质为个人独资，投资额6.8万元。1999年6月，胡光新、谢德和签订《协议书》，由谢德和受让胡光新在该厂的出资。2002年5月，该厂名称变更为现名。该厂1998年设立时的工商注册号为3201212500182，后经2004年、2016年两次变更，现为913201151356029579。另查明：1998年10月14日，原向阳行政村与谢德和签订《拍卖企业协议书》，约定向阳行政村将所属“谷里向阳综合厂”拍卖给谢德和。另查明：1993年9月5日，原向阳综合厂向张超颁发股权证，载明张超持有的原向阳综合厂股份总数1200，股金总额1200。庭审中，谢德和陈述，胡光新通过政府部门批准，从向阳行政村拍卖取得原向阳综合厂，胡光新取得原向阳综合厂后，又将该厂转让给谢德和，谢德和为了办理工商登记及税务登记需要，对向阳行政村与胡光新签订的《拍卖企业协议书》进行了变造，将原协议书中的胡光新及签名都变造为谢德和，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张超是否系1998年注销前原向阳综合厂的股东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企业的性质应当以企业法人登记主管机关审核登记内容为准。本案中，张超陈述原向阳综合厂1993年进行了股份合作制改造，但根据工商行政主管部门的登记材料显示，仅是1993年的年检材料中注明企业性质是股份合作制，其他登记材料中没有任何该厂进行股份合作制改造的内容，反而该厂在1998年已注销，并经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由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为私营企业，故原向阳综合厂的股份合作制改造并未实施，虽然原向阳综合厂向张超颁发了股权证，但该厂仍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并非股份合作制企业，张超并非该企业的股东。因张超并非该企业的股东，故关于张超陈述的谢德和、胡光新、向阳行政村签订系列协议的行为并未损害张超作为第三人的利益，张超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果因谢德和等人未设立股份合作制企业的行为损害了张超的权益，张超可另行主张。胡光新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张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超负担。二审中，张超提交由案外人余正礼、余爱华、张端香、孙承富、朱业保及张超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1993年，原向阳综合厂时任副厂长张进华通知大家开会、办理改制入股事宜。谢德和、向阳综合厂质证称，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情况说明的出具人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内容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向阳居委会质证称：此前没有看到过该份情况说明，如果开会，应当形成笔录。本院认证意见：张超提交的情况说明由案外人余正礼、余爱华、张端香、孙承富、朱业保及张超共同出具，形式上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证据的形式不完备，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说明的内容，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谢德和、向阳综合厂、向阳区居委会均无异议。张超认为，除一审法院查明向原阳综合厂1993年年检材料中记载有企业性质为股份合作制之外，1994年的年检材料中亦有记载，一审遗漏此节事实。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审查，原向阳综合厂1994年年检材料中“基本情况”记载“年检时实际状况”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超要求确认向阳居委会与谢德和签订的《拍卖企业协议书》、向阳居委会与胡光新签订的《拍卖企业协议书》、谢德和与胡光新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是指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非法勾结，为牟取利益，而共同订立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于恶意串通的证明，应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本案中，张超主张其系原向阳综合厂的股东，原向阳行政村、胡光新、谢德和之间就转让原向阳综合厂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张超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义务。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张超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张超根据原向阳综合厂向其发放的股权证，主张其系原向阳综合厂股东，但至原向阳综合厂1998年注销前，工商登记的企业性质一直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或者有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并公告。现无证据证明原向阳综合厂1998年注销前即已变更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张超仅凭原向阳综合厂向工商部门报送的年检材料中备注“股份合作制企业”字样，即认定原向阳综合厂企业性质已经变更，依据不充分，亦与法律规定相悖。其次，原向阳综合厂于1998年期间的改制方式和内容系经原江宁县体制改革委员会同意后，由原向阳行政村以0元出售给胡光新。胡光新受让后不久，又转售给谢德和。上述事实说明，向阳综合厂1998年的一系列改制过程，系经过政府职能部门的审核进行。张超于改制二十余年后，主张确认上述转让主体之间构成恶意串通，转让行为无效，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张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