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1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大龙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市莲路汉碁工业村汉碁大道一号。法定代表人：郑卫东，主任。委托代理人：文湛博，系该街道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梁东霞，系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茶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茶东村。负责人：曹英权，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茶东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茶东村。负责人：曹英权，理事长。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海鹏，系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梓强，系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某1，男，200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审第三人：王某2，男，200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两原审第三人法定代理人：曹转儿，女，197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440181197804214221，系两原审第三人母亲。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大龙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大龙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茶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茶东村委会）、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茶东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茶东经济社），原审第三人王某1、王某2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37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王某1出生于2003年12月31日，第三人王某2出生于2007年11月10日，两第三人母亲曹转儿是两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曹转儿于2003年3月4日与王东林登记结婚，两第三人分别于2004年9月2日、2007年11月21日随母入户茶东村第一生产队，两第三人户口此后未发生迁移。2007年12月22日，原告茶东经济社制定《番禺石碁镇茶东村股份经济合作组织章程》，规定进行股权配置并固化，该章程第七条规定：“以2007年12月31日24时正作为规定截止时间，属本村常住在册户口，并按《番禺石碁镇茶东村村规民约》规定，有享受本村集体经济分配和福利待遇的村民，符合股东资格，纳入拥有股权范围，享有股份分配。在规定截止时间内属下列情况者，作如下处理：……4、享有股权分配的外嫁女，所生育的子女不纳入股权范围。……”因两第三人属外嫁女子女，故未获配股。2017年10月，两第三人向被告大龙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请求确认其具有茶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同等待遇并要求补发2008年至2017年的福利及股份分配款共计92000元。被告受理两第三人申请后于2017年10月21日向两原告发出举证通知书并向两第三人及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同年10月30日，两原告提交答辩意见。2018年2月1日，被告作出番大龙街行决[2018]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查明两第三人户籍身份、原告章程规定与股份分红的相关情况，认为两第三人母亲是茶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两第三人出生后随母入户符合法律规定的成员资格条件，依法享有茶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分配。被告遂决定：确认王某1、王某2具有大龙街茶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同等待遇；两原告自决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某1、王某2补发2008年至2017年股份分红和福利待遇合共92000元。两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庭审中，各方确认茶东经济社（茶东村）与两第三人所在的第一生产队属两级经济分配，即两第三人申请补发的股份分红与福利待遇由茶东村与第一生产队分别发放。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职权；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街道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被告大龙街道办作为番禺区政府的派出机关，在番禺区政府的领导下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两第三人申请大龙街道办对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问题作出处理，依法属于大龙街道办的职权范围。《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两第三人出生后随母入户两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属于前述规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无证据证实其不履行法律法规及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应依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确认其具有茶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两原告与两第三人所在的茶东村第一生产队属两级经济分配，两第三人申请补发的福利待遇与股份分红款由原告与第一生产队分别发放，被告未通知第一生产队参加行政处理程序，未向第一生产队进行调查且对于两第三人是否具备第一生产队成员资格未作进一步确认，故被告作出本案行政处理决定遗漏主体，查明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此外，股东分红的调整与发放应以股东身份的确认为前提，对于2008年至2017年的股份分红无证据证实两第三人在提出本次行政处理申请前提出过相应主张且分红已发放完毕，故其在本次行政处理申请中主张补发前述时间分红的理据不足，被告决定由两原告向王某1、王某2补发前述时间股份分红与福利待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被告作出的本案行政处理决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大龙街道办事处2018年2月1日作出的番大龙街行决[2018]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大龙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第三人王某1、王某2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大龙街道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对茶东经济社与茶东村第一生产队是否确实属于两级经济分配的事实进行查明，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坚持的答辩意见为茶东经济社制定的《章程》并没有对生产队具有独立财产管理的事宜进行约定，上诉人根据《章程》的规定认定茶东村委会和茶东经济社是向原审第三人支付股份分红和福利待遇的义务人合法合理，至于认定茶东村委会和茶东经济社称与原审第三人所属的生产队属于两级经济，财务各自独立等问题，属茶东村内部管理问题。因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没有确认茶东经济社（茶东村）与原审第三人所在的第一生产队属两级经济分配，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茶东村第一生产队未依法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其不具有合法的法律主体资格。茶东经济社是茶东村唯一合法的集体经济组织。茶东经济社与茶东村第一生产队依法不属于两级经济分配。原审判决认定茶东村委会、茶东经济社与茶东村第一生产队属两级经济分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登记办法》（1997修正）第二条以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2013修订）第十八条的规定，只有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法律主体地位。但茶东村第一生产队至今仍未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因此其不具有合法的法律主体资格。茶东经济社是茶东村唯一合法的集体经济组织。首先，茶东经济社已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其次，茶东经济社制定的《章程》第二条规定，集体股份经济合作组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是对村集体资产拥有所有权的唯一合法主体；第二十三条规定，本《章程》须由三分之二以上的户代表参加投票，并由参加投票户代表的过半数以上投赞成票通过后方可生效实施。《章程》于2007年12月22日通过，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因此，无论之前茶东村内部是否具有两级核算的集体经济组织，但从2008年1月1日起，包括第一生产队村民在内的全体村民通过投票表决的方式，确认茶东经济社是茶东村唯一合法集体经济组织，即从此确定了茶东村实行单一的集体经济组织模式。在实际工作中，茶东村第一生产队的专用银行账户是以茶东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去银行申请开设的，该账户的资金往来由茶东经济社统一监管；茶东村第一生产队进行农村集体资产交易公开竞投招标时，是以茶东经济社的名义进行的；茶东村范围内的集体土地均是登记在茶东经济社名下。综上，即使根据实际工作需要，在茶东经济社一个组织框架内部实行两级财务核算，也不能据此否定茶东经济社作为茶东村唯一合法集体经济组织的法律事实。三、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责令茶东村委会和茶东经济社向原审第三人补发2008年至2017年的股份分红和福利待遇，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第三人的股东身份从其入户茶东村开始即具备，并非从大龙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才确认具有，且原审第三人被拖欠相关股份分红和福利待遇的事实一直存在，茶东村委会和茶东经济社的违法行为处于持续状态，大龙街道办责令两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补发2008年至2017年的股份分红和福利待遇合情合理。原审判决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维持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被上诉人茶东村委会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茶东经济社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王某1、王某2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经二审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两原审第三人自出生后分别于2004年9月2日、2007年11月21日入户茶东经济社，之后未发生过户口迁移情况。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大龙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两原审第三人具有茶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待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大龙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是否遗漏茶东村第一生产队主体的问题。大龙街道办在本案行政处理程序中查明茶东村属于村和生产队二级经济，每年股份分红分为村和生产队两部分，且两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确认福利待遇与股份分红款由两被上诉人与茶东村第一生产队分别发放，故大龙街道办在作出行政处理调查期间应向茶东村第一生产队调查并核实具体的金额，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遗漏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两原审第三人申请补发2008年至2017年的福利及股份分配款共计92000元的问题。鉴于两原审第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提起本次行政处理之前，其已就其是否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事项向有权主管机关提出申请，两被上诉人之前的分红已发放完毕，考虑到集体经济组织秩序稳定，原审法院认定应当从两原审第三人提出行政处理申请之日起计发，撤销大龙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判令大龙街道办重新作出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大龙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朱 琳审判员 彭铁文审判员 王 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