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修，男，汉族，1933年6月7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云阳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法定代理人：刘迎春（刘国修之女），女，汉族，1968年5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晋，四川威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循桂，女，汉族，1944年2月25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云阳县，现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灵，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刘国修与被上诉人张循桂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3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国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原物133980.25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以张某某、刘国修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能自行支配银行存款，推断张循桂支取刘国修存款10多万元具有合法性是错误的。首先，与2012年张循桂向张某某借款22万元并出具借条的事实相矛盾。2014年5月的同一天，张循桂支取10万元是借款没有借条，是赠予没有书面依据。法院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推断刘国修存款被张循桂合法占有是错误的。其次，按照一审法院的上述推断，在刘国修还没有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时，何某某将刘国修房屋卖了将售房款占为己有也应该是刘国修自愿处分的，那么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就不应当认定何某某侵权成立，判决刘国修赔偿经济损失。再次，法院虽然没有明确认定张循桂支取刘国修10多万元存款没有支付给刘国修的事实，也没有明确否定张循桂称是陪同刘国修取款和存款时柜台直接交付给刘国修的辩解。但是以刘国修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有权处分自己存款的方式认定了上述事实。那么张循桂应当向法庭举示自己所取存款是刘国修、张某某同意归自己所有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认定银行取款首先需要知晓取款密码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支付密码使用与管理的通知》的相关规定，银行存款不是必须要求预留支取密码，是否设置密码是实行自愿原则的。目前也没有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要求存款人必须预留支取密码。且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张循桂所支取的刘国修存款的账户是设置了支付密码的。3.一审法院认定刘国修法定代理人刘迎春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循桂知晓取款密码是错误的。事实是，即使有支付密码，张循桂也会知晓的。刘迎春母亲去世后，刘迎春曾将刘国修接到成都生活，刘国修表示因张循桂那里有自己的东西并且他们还欠自己的钱，所以要求回云阳生活。直到2016年5月，刘迎春才知道刘国修的意识不清楚，经过治疗及鉴定，确定刘国修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至2018年5月4日，刘迎春将刘国修从养老院接走时，何某代张循桂移交刘国修的退休金卡一张，余额为1.9万元，医保卡一张，身份证一张，户口一本，没有现金及其他任何财务。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刘国修与张循桂一家一起生活，张循桂要知晓刘国修支付密码是很容易的事情，也是符合常理的。并且张循桂自己也在法庭上承认曾陪同刘国修去银行取过存款。因刘国修看不清楚，张循桂代替刘国修签字。既然刘国修无法签字那么当然无法输密码，因此张循桂极有可能知晓密码。4.一审法院认定刘国修不能证明张循桂冒充刘国修签名是错误的。取款凭条上明确写着“刘国修”而不是“张循桂”该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张循桂无异议，并且其也确认“刘国修”三个字是自己亲笔所签。张循桂取款时签名为“刘国修”，没有向法院出示授权委托书或者证明刘国修也在取款现场的情况下，就不属于代签，只能是冒充签名。被上诉人张循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在上诉人状中提到的22万元借条和刘国修房屋买卖的事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被上诉人没有占有上诉人的财物，被上诉人只是陪同上诉人取款，过程中仅仅只是有代理上诉人签字的行为，并没有非法占有上诉人所取款项，上诉人取款均是自己占有并处分。3.上诉人存款的账户是否设置密码，被上诉人现不清楚，但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存款账户设置密码是必要的，取款需要密码也是一个必经程序。即使按照上诉人所说，银行存款不是必须要求设置密码，银行也不是随便就会将客户的存款发放给其他人。4.被上诉人虽认可《取款凭条》中“刘国修”的签字是其所书写，但该行为仅是“代理”不是“冒充”。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冒充上诉人签名支取现金，并占为己有的事实，该认定是正确合理的。5.上诉人在2012年到2014年期间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自己保管自己存款凭证并且自由支配的能力。且上诉人妻子去世前，存款凭证应当是由二人共同保管的。上诉人不可能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存款凭证交给别人，并且告知密码。银行也不可能三番五次在存款人与取款人不一致的情况下将存款发放给被上诉人。且上诉人需要每月向被上诉人缴纳生活费，也要通过银行核实自己的养老金是否足额准时到账，不可能在连续几年时间里不清楚自己的存款账户里大额资金流动情况，因此上诉人对本案中的取款肯定是知情并自己处分的。6.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上诉人被鉴定并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之前，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刘国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循桂返还刘国修现金133980.25元，并从2014年5月20日起至返还清本金时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国修与张某某系夫妻，张循桂（排行第四）与张某某（排行第二）、张某某1（排行第三）系同胞姐妹，张某某1系刘迎春生母，刘迎春1岁左右被刘国修、张某某夫妻收养。1993年，刘国修及其妻子张某某从重庆市城口县的单位退休后，先后居住在成都市、云阳县。在云阳居住期间，张某某因病致生活不能自理，刘国修和张某某便在张循桂家里一起生活，并每月支付生活费给张循桂一家。2013年9月19日，张某某因病去世，刘国修继续与张循桂一家生活。共同生活期间，刘国修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云阳XX支行的两个账号中共有九笔存款支取，分别是：2012年3月10日一笔3000元，2012年3月11日一笔19300元，2012年4月11日一笔1000元，2012年5月14日两笔分别为5162.5元和1400元，2014年5月19日四笔分别为42766.2元、10691.55元、20660元和30000元，共计133980.25元。九张取款凭条均系张循桂在“客户签名”或“代理客户签名”处书写“刘国修”或“张循桂代刘国修”。2012年1月19日，刘国修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云阳XX支行中支取存款6000元，由刘国修本人在取款凭条的客户签名处签名。另查明，2017年11月29日，云阳县人民法院立案申请人刘迎春与被申请人刘国修认定刘国修无民事行为能力一案，并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渝0235民特83号民事判决：一、宣告刘国修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申请人刘迎春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刘国修的监护人。2018年5月，刘迎春将刘国修接至成都一起生活至今。还查明，云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刘国修、刘迎春与张循桂、何某、靳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渝0235民初4006号民事判决：驳回刘国修、刘迎春的诉讼请求。云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刘国修、刘迎春与何某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渝0235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一、何某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国修、刘迎春经济损失30.6万元；二、驳回刘国修、刘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何某某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2月4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2民终2412号民事调解书：一、何某某于2017年6月19日出售位于重庆市云阳县XX街道XX路XXX号X单元XX号房屋款306000元，由何某某于2018年12月8日前给付刘国修、刘迎春房屋款250000元（汇入刘国修、刘迎春指定的刘国修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余款56000元归何某某所有（该款为何某某及家人对刘国修、张某某尽的扶助义务的补偿款）。如何某某逾期给付该款，双方当事人同意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云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何某某、何某与刘国修、刘迎春抚养费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渝0235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驳回何某某、何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刘国修法定代理人刘迎春诉称张循桂冒充刘国修签名，从刘国修的银行账户中支取现金133980.25元，并提供了取款凭证。张循桂辩称取款凭条上虽系其签名，但仅是陪同刘国修到银行取钱，代刘国修在取款凭条上签名，并没有占有刘国修取出的现金。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张某某、刘国修与张循桂家一起生活期间，均是张循桂一家照顾张某某、刘国修的起居生活，张某某、刘国修则每月支付生活费。由此可见，张某某、刘国修在生活上依赖张循桂一家，但经济独立。2012年3月至5月的五笔取款，是在张某某未去世前形成；2014年5月19日的四笔取款虽然是在张某某去世后形成，但现没有证据证明当时刘国修患有老年痴呆症、神志不清，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此可以推断，刘国修和张某某是能自行支配银行存款的。而刘国修的法定代理人刘迎春长期未与张某某、刘国修共同生活，对两人的经济状况并不清楚。加之，银行取款首先需要知晓取款密码，刘国修法定代理人刘迎春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循桂非法知晓取款密码，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张循桂冒充刘国修签名，在银行支取刘国修账户上的现金133980.25元，将在银行取得款项占为己有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国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对刘国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循桂辩称刘国修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刘国修主张的侵权行为虽然发生在2012年和2014年，但刘国修法定代理人刘迎春于2016年8月才知晓原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7年11月申请宣告刘国修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之后才知晓刘国修的权利受到侵害，距今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对张循桂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该院对刘国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国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90元，由刘国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对一审认定事实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他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能够被支持的一个必要前提是权利人能够举证证明该返还原物的标的物被其他人占有。现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难以达到被上诉人占有诉争款项的事实。理由如下：1.上诉人刘国修法定代理人刘迎春主张张循桂占有诉争款项的证据仅为有张循桂签有“刘国修”或“张循桂代刘国修”字样的银行转款凭证，除此之外无其他证据能够予以佐证。2.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刘迎春常年未与刘国修共同生活，对刘国修的经济生活不能做到全面了解。而张循桂则与刘国修及案外人张某某一起生活多年，刘国修二人在生活上对张循桂存在依赖，不排除被上诉人陪同上诉人取款并代为签字的可能性。3.刘国修法定代理人刘迎春所主张返还的所有款项均发生于上诉人被确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之前。刘国修于2017年12月25日被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上述争议款项的取款时间分别发生于2012年3月10日至2014年5月19日之间。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发生多笔取款行为，刘国修不可能对自己账户被他人取款的事实不知情，且刘国修法定代理人刘迎春亦无相应证据证明刘国修主张过该权利。综上，因上诉人刘国修及其法定代理人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张循桂占有刘国修诉争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刘国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9.61元，由上诉人刘国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杨审 判 员  李迪云审 判 员  刘丽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曹 阳书 记 员  林 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