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4民再16号 监督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军，女，1960年10月10日出生，壮族，住梧州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东进，男，197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梧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宗骐，广西东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伟强，男，195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梧州市。 申诉人朱军与被申诉人陈进东、二审上诉人黄伟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桂04民终583号民事判决书，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梧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梧检民（行）监［2019］45040000010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桂04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乾文、黄泊文出庭。申诉人朱军、被申诉人陈东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宗骐、二审上诉人黄伟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梧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事实和理由：包括涉案借款在内的数十笔集中发生在朱军与黄伟强离婚前一个多月，借款时限短、次数频繁、数额较大，朱军并未在陈东进提供的《借款协议》及《借条》上签字，对借款无举债合意。朱军和黄伟强的工资收入足以支付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因此本案借款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朱军亦未从中获利，仅基于与黄伟强仍属法律上的夫妻关系就背负本案债务，确属显失公平。故本案符合“认定事实不清、结果明显不公”的情形，应依法予以纠正。其余事实及意见与原审判决一致。 朱军称，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东进的所有的诉讼请求。理由事实：陈东进所称的包括涉案借款在内的22笔借款，均是不真实的借款，有涉嫌虚假诉讼。还有，朱军对陈东进与黄伟强之间的上述借款行为毫不知情，不存在合意借款，原审认定借款属于其与黄伟强的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因此，请求再审改判为驳回陈东进的原审请求。 陈东进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再审维持二审判决。 黄伟强述称，陈东进提出诉讼涉及的22笔借款，黄伟强未得到过一分钱，原审判决错误。因此，同意朱军的意见，请求驳回陈东进的原审请求。 陈东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伟强、朱军立即清偿借款本金358000元及借款利息59220元（暂计至2016年2月14日止，以后借款利息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2、黄伟强、朱军向陈东进支付逾期未还清借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伟强和朱军于1990年5月31日登记结婚，2015年9月23日协议离婚，并约定夫妻无共同债权债务。2015年7月份左右，陈东进与黄伟强经肖柱华介绍认识，当时黄伟强是梧州市工人医院放射科医生，因资金周转需要曾向陈东进借款。之后，黄伟强多次向陈东进立下借据。共立借款18张。陈东进和被告黄伟强还共同签署了由陈东进事先准备好的格式借款协议4份。此外，黄伟强亲笔书写多份保证书、声明、承诺书、证明，并按捺指模，承诺将个人的工资卡与奖金卡交给陈东进保管，将梧州市西堤一路21号东单元801房抵押给陈东进。陈东进与黄伟强于2015年8月起通过手机短信协商借款等事宜。同年8月底起，陈东进开始通过手机短信催促被告黄伟强归还欠款。据陈东进提供的手机短信内容显示：1、2015年8月19日，黄伟强：“陈总，可以联系其他老板帮我临时解决一万元借款吗？”，陈东进：“收到。”；2、2015年8月22日，黄伟强：“陈总，中午能找个老板放一万元给我吗？借用两天，星期一还。另比一千元利息。看看怎样？”；3、2015年8月23日，黄伟强：“陈总，个千元利息可以暂时不扣先，到时还一万一千元。”；4、2015年8月26日，陈东进：“款五点半前还给我！”；5、2015年8月27日，陈东进：“你大概什么时候付尾款！”，黄伟强：“陈总，今晚7月14，朋友不好放钱，局牛到明天了。影响您了，对不起。明天我加紧处理好。”，陈东进：“明天上午十一点帮落实好！”；6、2015年8月31日，陈东进：“你什么时候付款过来！”，黄伟强：“陈总，余数还要稍等，奖金现在还未入卡”，陈东进：“等着，急”，黄伟强：“陈总，奖金还未入卡，稍等。我注意入卡信息。”，陈东进：“大概几点交借款给我”；7、2015年9月1日，陈东进：“几点转款过来！”，“借款几时付来！”；8、2015年9月2日，陈东进：“今天可以转钱过来了？”；9、2015年9月3日，陈东进：“你几点还借款过来！”、“电话都不接，钱又不转！”；10、2015年9月4日，陈东进：“你准确几时可以付借款！”，“黄伟强：“陈总，我在乡下筹钱，把欠数还清，目前很难筹阿，差这些就是无法还比您，拖住这些工程款，影响了你，我不知怎么办。昨天的奖金一下不小心给了老婆领了填补外母住院费用。很对不起，现在我想住办法。”，陈东进：“你尽快二天内付清!”；11、2015年9月5日，黄伟强：“我重感冒，欠款尽量在明天搞清楚。”；12、2015年9月7日，陈东进：“明天下午5点付借款给我！”，黄伟强：“陈总，等下复话你。”；13、2015年9月8日，陈东进：“明天中午你必须付清借款给我！”，黄伟强：“知道，近来银链几乎中断，您的三千元无法准时还给您，拖了这么长时间，很对不起。今天中午后同您联系”；14、2015年9月13日，黄伟强：“陈总，钱明天6点前确定，不再拖了，这笔尾数拖了敢长时间，心里很对不起您。请宽容”，陈东进：“你确定，不要再拖欠！”；15、2015年10月18日，朱军：“陈总，我也知道你帮了他，但是总要算一下是不？劳烦了，请把数目发过来。”，黄伟强：“我正联系他对账！”，朱军：“你尽快把账单发给我，我要与他核清数目，因为我也不想失去我应有的权力。请合作”；等等。黄伟强在短信中曾多次向陈东进寻求帮助，解决困难，亦以各种理由不断推脱陈东进的催促还款。陈东进亦曾与朱军联系，协商还款事宜。一审法院判决：一、黄伟强、朱军应共同偿付给陈东进借款本金51500元和利息（利息的计算，分别计算为：⑴以借款本金35000元为实际欠款数，从2015年8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⑵以借款本金2000元为实际欠款数，从2015年8月16日起；以借款本金10000元为实际欠款数，从2015年10月17日起；以借款本金4500元为实际欠款数，从2015年8月27日起，上述三笔借款的利息均按照年利率6%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二被告之间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陈东进请求黄伟强、朱军向陈东进支付逾期归还借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陈东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黄伟强、朱军立即清还借款本金385000元和应付暂计至2016年2月14日止的利息59220元。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各方上诉人均未能举出充分证据否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陈东进主张借款给黄伟强，提交了黄伟强所写的18张借条和4份借款协议及与黄伟强之间的相关短信予以佐证。从借条所反映的情况来看，短短的两个多月时间，借条18张，金额358000元，借款协议4份，金额177000元，存在同日多笔借款、短时大额借款、旧债未清又添新债等各种问题，确实有违民间正常借贷的习惯，且陈东进又未能举出已明确交付借款的依据。按照2015年8月19日、8月22日、8月23日、8月26日、8月27日陈东进与黄伟强的往来短信显示，有黄伟强向陈东进请求借款以及陈东进催促黄伟强还款的内容，因此，一审法院综合以上证据材料认定陈东进与黄伟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正确。本院根据2015年11月28日陈东进与黄伟强的短信内容，结合黄伟强称写虚假借条造成假象欺骗朱军将房屋过户等答辩意见，确认上述陈东进与黄伟强之间发生的部分借款目的不纯、数额不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陈东进和黄伟强之间实际交付的借款为2015年8月12日、2015年8月13日、2015年8月16日、2015年8月23日的四张借条，借款本金合计51500元并无不当。陈东进上诉称借款本金为358000元、黄伟强上诉称双方没有借款合意、借款没有实际支付、朱军上诉称一审认定的四张借条不合常理、短信反映出陈东进与黄伟强串通合谋企图侵占其合法财产等主张均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朱军上诉还提到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由于上述借款确实发生在朱军与黄伟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借款为朱军、黄伟强的共同债务也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陈东进、黄伟强、朱军的上诉均理据不足，本院二审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期间，朱军提供的证据，均是其、黄伟强与陈东进之间其他案件的材料，不属于本案新的证据。陈东进、黄伟强均没有提供证据。一、二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属于黄伟强的个人债务还是黄伟强、朱军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黄伟强与陈东进之间的借款事实，原审所作的事实详述，证据充分，且检察院的检察建议意见对此亦认定一致，再审予以确认，不再累述。朱军、黄伟强认为借款事实不真实，未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这一主张不予采纳。涉案借款虽然发生于黄伟强与朱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经本院审查发现，黄伟强于2015年5月至2015年9月期间分别向包括陈东进在内的数个债权人借款达数十笔之多，总额逾百万元，其与陈东进在借款前互不相识，双方共同认可系肖柱华介绍二人相识。黄伟强在短期内借款次数频繁、数额巨大，借款全都发生在朱军与黄伟强离婚前几个月，甚至在离婚的当月仍出现多次借款，显然是不正常的借款行为；黄伟强自认借款的目的是为了偿还高利贷，没有经商事实，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黄伟强经商或生产经营；借款涉及的金额又完全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朱军对黄伟强的借款行为毫不知情，况且朱军、黄伟强均有稳定收入，二人的年总收入超十万元，足以保障正常的家庭生活。因此，应当认定黄伟强的本案借款不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黄伟强、朱军夫妻的共同债务，而应认定为黄伟强的个人债务。检察监督意见除对原审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持有异议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及处理意见，没有异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属于黄伟强、朱军夫妻的共同债务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其余部分，本院再审予以维持。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桂04民终583号民事判决及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法院（2016）桂0403民初328号民事判决； 二、黄伟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东进借款本金51500元和利息（利息的计算，分别计算为：⑴以借款本金35000元为实际欠款数，从2015年8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⑵以借款本金2000元为实际欠款数，从2015年8月16日起；以借款本金10000元为实际欠款数，从2015年10月17日起；以借款本金4500元为实际欠款数，从2015年8月27日起，上述三笔借款的利息均按照年利率6%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 三、驳回陈东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558元，保全费1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58元，合计16386元，由陈东进负担14206元，黄伟强负担2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裕庆 审 判 员 王益民 审 判 员 陈国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洪明 书 记 员 周羿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