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296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勇，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迎春，山西永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文忠，男，1964年3月10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斌，内蒙古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勇因与被上诉人杨文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4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迎春，被上诉人杨文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勇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文忠承担。其上诉请求的事实与理由是：   一、双方于2010年9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经签署，依法应当确认有效。二、股权转让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工商登记只是一种对外公示的行为，不能因没有按期进行工商登记就否认新股东享有的股权。三、一审法院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杨文忠的违约行为，作为拒绝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   杨文忠答辩称：双方当事人就同一份股权的转让，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的价款是4300万元，另一份的价款是200万元。2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便于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备案而签订的，没有实际意义。如果按照43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还需要对公司进行审计、评估，费用会更高，手续也会更多。所以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刘勇起诉请求：1.确认《包头市展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有效；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杨文忠承担。刘勇当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确认包头市展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有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头市展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展飞公司）于2007年8月15日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公司股东为杨文忠和吴某，杨文忠实际出资140万元，占注册资本70%，吴某实际出资60万元，占注册资本30%。2012年4月11日，展飞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增加至1200万元，增加新股东杨磊、吴风丽，杨磊出资480万元，吴风丽出资360万元。增资后股东出资情况及比例为：杨文忠出资2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吴某出资1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杨磊出资4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吴风丽出资3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2012年8月15日，杨磊、吴风丽分别将其持有的展飞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杨文忠，杨磊、吴风丽退出展飞公司。变更后的股东及出资情况为：杨文忠出资10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0%；吴某出资1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展飞公司因变更住所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于2016年6月23日被包头市青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   刘勇提交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展飞公司股东会决议两份、章程修正案一份、股权转让款支付明细表一份，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共六份、展飞公司营业执照（2007年8月15日）的复印件。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杨文忠及吴某将二人分别所持有的展飞公司70%、30%的股权分别以140万元、60万元的价格分别转让给刘勇和邓某，受让方于2010年9月15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出让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在展飞公司的股东身份发生置换。六份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载明：户名为杨磊的账户中于2011年11月5日存入35万元；户名为洪夏慧的账户于2011年6月10日向户名为杨文忠的账户转入5万元；2011年12月26日，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分公司向杨磊转账100万元；户名为洪夏慧的账户于2011年7月25日向户名为杨磊的账户分三次分别转入10万元、45万元、5万元。   刘勇提交证据欲证明：2010年9月15日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刘勇已经履行了协议中支付股权转让金的义务。2010年9月15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展飞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经质证，杨文忠对股权转让款支付明细表一份，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共六份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杨文忠提交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价款4300万元）、置换协议书、关于后续3100万股权款抵押房屋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价款4300万元）的主要内容为：杨文忠、吴某（甲方、转让方）是展飞公司的合法股东，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展飞公司享有展飞佳苑项目的全部权益（展飞佳苑项目基本情况的大部分内容被划掉），甲方同意转让其持有的展飞公司的全部股权，乙方（刘勇、邓某、受让方）愿意受让该股权，双方同意本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款为人民币4300万元，签署页甲方签字处由杨文忠、吴某签字，时间为2010年9月15日，乙方签字处由刘勇签字，时间为2010年9月14日。置换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甲方（杨文忠）以展飞公司名下的20亩建设用地置换乙方（刘勇）位于北京五环以内建筑面积180平方米以上的高层住宅，该住宅必须为豪华装修，产权办理至甲方名下；上述置换完成后，甲方及吴某放弃上述土地的全部权益，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干涉乙方及展飞公司开发、建设展飞佳苑项目，甲方杨文忠、吴某，2010年9月14日，乙方刘勇，2010年9月14日。关于后续3100万股权款抵押房屋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甲方（杨文忠）以4300万元将展飞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刘勇），办理过户时乙方支付甲方1200万元，3100万元其中在甲方办理开发手续后乙方一次性支付1000万元，剩余款在后续房屋销售中以每月销售额的60%支付，2011年9月3日。   杨文忠提交证据欲证明：双方股权转让价款是4300万元，对于款项的支付双方也做了约定，杨文忠提交的协议对股权转让真实内容作了描述，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对2010年9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一种否定，但杨文忠提交的三份协议均没有履行。经质证，刘勇对杨文忠提交的三份协议书中刘勇的签字的真实性认可。同时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价款4300万元）的首部有四方当事人，即吴某、杨文忠、刘勇、邓某，而尾部签署页仅有吴某、杨文忠、刘勇的签字，没有邓某的签字，该协议书并没有全部当事人的签字认可，因此该协议书并没有成立。依照法律规定必须依法成立的合同才生效，该证据因不成立而不发生法律效力。置换协议书的首部仅有杨文忠、刘勇，而内容中涉及到的置换房屋没有指明具体的房屋，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内容应当具体明确，而该合同的标的物不具体不明确，无法履行，也没有证据证明合同中所指的北京五环内的房屋是刘勇本人的财产，刘勇作为置换一方无权对此与杨文忠进行合议置换。从时间上看，2012年9月14日所签署的置换协议书与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关联性。关于后续3100万股权款抵押房屋协议，从标题上看是股权款抵押房屋协议，而股权款中43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这涉及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价款4300万元）因不成立而没有法律效力，该协议所指向的任何内容无任何依据。   刘勇陈述称，双方协商股权转让事宜时并未对展飞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刘勇对于展飞公司的资产和负债情况仅是粗略估计。2010年至2012年期间，展飞公司经历了增资、股东变更，且均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这期间刘勇一直要求杨文忠变更，但杨文忠拒不配合。   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而无需人民法院确认。刘勇请求确认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0年9月，双方当事人应当自协议签订后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但至今双方都未对该股权转让事项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而展飞公司在2012年经历了增资、增加股东、减少股东等事项变更，且均进行了章程修正及工商变更登记，至此，展飞公司的内部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同时意味着签订和履行该股权转让协议的条件也发生巨大变化，现刘勇请求法院对工商登记变更之前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进行确认，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刘勇已预交），由原告刘勇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15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展飞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2012年4月11日，展飞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增加至1200万元。该事实有《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营业执照予以证实。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转让价款为43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双方当事人以及案外人吴某、邓某签订了两份转让价款总计2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刘勇、杨文忠所签协议价款为140万元，吴某、邓某所签协议价款为60万元）的事实亦均予以认可。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刘勇与杨文忠于2010年9月15日签订的转让价款为14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因本案双方就展飞公司的同一股权于2010年9月15日还签订了一份总转让价款为43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对于同一标的物，只可能存在一个真实的转让价格，因此，要判断该两份签名均真实但转让价格完全不同的协议的法律效力，就需判断哪一份协议是双方为实现合同目的而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2010年9月15日，杨文忠与刘勇针对展飞公司股权签订了转让价款为14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140万协议）。同日（刘勇签名的日期为2010年9月14日，杨文忠与吴某签名的日期为9月15日），针对同一标的物，杨文忠、吴某又与刘勇签订了转让价款为43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4300万协议），对于该协议，邓某在二审庭审中亦表示知道且认可。对于两份转让价款总计2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200万协议），刘勇称，该两份协议与4300万协议是一回事，200万元的转让价格是概括性价格，包括了展飞公司对外的所有债务；4300万协议约定的价格，是展飞公司的所有对外债务均由出让方承担后的价格。之后，其又称，双方签订200万协议是概括性价格，但存在分歧，对外的债务有不确定性。刘勇还陈述称，刘勇、杨文忠及吴某、邓某四人曾共同去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携带的是4300万协议，没有携带200万协议。杨文忠对于刘勇的陈述不予认可，其解释称200万协议只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签，没有其他实际意义，4300万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刘勇的陈述，本院认为，首先，杨文忠对刘勇的陈述不予认可，从200万协议所约定的内容看，也不能印证刘勇的上述陈述，刘勇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其次，刘勇既称200万协议的转让价款包括展飞公司所有债务，又称因展飞公司对外债务存在不确定性，双方存在分歧，该陈述本身存在矛盾。故对于刘勇的上述陈述本院不予采信。   二、双方于2010年9月14日签订了《置换协议书》，并于2011年9月3日又签订了《关于后续3100万股权款抵押房屋协议》，上述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均是针对4300万协议的履行，且约定的内容具体。而对于200万协议如何履行，及刘勇所称的概括性债务的具体数额双方是如何协商确定的等事项，刘勇均未提交证据。双方签订《关于后续3100万股权款抵押房屋协议》是在140万协议签订近一年之后，也能够印证双方实际履行的是4300万协议。刘勇虽然提供了向杨文忠及杨磊支付过200万元的证据，但因展飞公司与刘勇所在的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该200万元又由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员账户或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账户转入杨文忠、杨磊账户，无法确认该200万元与股权转让有关。   三、从140万协议和4300万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140万协议第二条约定“受让方于2010年9月15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但双方均认可刘勇并未按照该约定履行。该协议其他条款也只是对转让价款、转让的股权比例和股东身份置换进行了约定，对于违约责任、目标公司即展飞公司的具体情况等事项均未作出任何约定。而在4300万协议中，双方对于展飞公司所开发的“展飞佳苑项目”的基本情况、签订该协议的目的、转让价款、转让的股权比例、股权交割、违约责任及清理条款等均作出约定。   综合以上，本院认为，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是为了实现将目标公司展飞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必备条件之一为意思表示真实。本案中，刘勇请求确认其与杨文忠签订的140万协议有效，但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判断，刘勇的陈述前后矛盾，而杨文忠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实际协商履行的是4300万协议。同时，结合双方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时，展飞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双方签订的200万协议中约定的两份股权转让总价款亦为200万元的事实，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140万协议并非为实现转让展飞公司股权目的所签，双方意思表示不真实，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刘勇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刘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钢   审判员 乔瑞全   审判员 董婷婷     二Ο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彩   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