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垂勇，男，197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顺祥，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华，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钰华，女，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任锋，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雨，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垂勇与被上诉人王钰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2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曾垂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顺祥、熊建华，被上诉人王钰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任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垂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王钰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钰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钰华系为案外人蔡利明的主债务而以案涉房产向曾垂勇提供抵押担保，并与曾垂勇签订案涉借贷协议、抵押合同以及办理抵押登记。曾垂勇举示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系为案外人蔡利明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曾垂勇举示的2018年1月30日《说明》以及2018年3月16日《说明》能与借款发放的事实、录音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王钰华系为案外人蔡利明的主债务而以案涉房产向曾垂勇提供抵押担保，并与曾垂勇签订案涉借贷协议、抵押合同以及办理抵押登记。2.曾垂勇与蔡利明均为永川区建材商会会员，商会组织为双方发生借贷关系提供了便利条件，二者有了借贷合意的信任基础。此前，曾垂勇与王钰华并不认识，不具有产生借贷关系的基础条件。3.王钰华曾以受害者身份接受永川区公安经侦大队询问，其陈述以自有的两套房产为蔡利明向曾垂勇的借款61万元提供抵押担保且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向永川区公安经侦大队提交了2018年1月30日《说明》以及2018年3月16日《说明》。曾垂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存放于蔡利明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卷宗中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导致事实认定有误。4.因曾垂勇已经依约向蔡利明出借了款项，本案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5.王钰华的诉讼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王钰华二审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物权法、担保法之规定，不动产抵押采登记生效主义，本案依法登记的主合同与抵押担保合同是完全一致的，合同双方当事人是曾垂勇、王钰华，不涉及案外人蔡利明。一审法院当庭释明抵押权涉及到不特定的第三方权利人的利益，抵押担保合同对应的主合同应当以登记机关登记的主合同为准。即便曾垂勇、王钰华就抵押物对应的主合同进行变更，亦应当依法对之前的主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进行撤销后再进行登记，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无调取相关证据的必要。曾垂勇还在一审中陈述其在房交所办理抵押登记时未受到到胁迫、欺诈，其多次对外提供小额贷款，应对抵押担保事宜有基本的法律认识。王钰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王钰华、曾垂勇于2018年2月11日签订的《借贷协议（民间）》；2.解除王钰华、曾垂勇于2018年2月11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3.由曾垂勇协助王钰华解除对位于重庆市永川区玉南路商业城X号房屋的抵押登记；4.由曾垂勇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11日，王钰华与曾垂勇签订《借贷协议（民间）》，约定王钰华因资金需要，向曾垂勇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止共计12个月。同日，王钰华与曾垂勇签订了《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王钰华将位于重庆市永川区玉南路商业城X号房屋（永川区房地证2010字第X号）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担保物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期限为2018年2月11日至2019年2月10日止。同日，双方到重庆市永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王钰华与曾垂勇签订的《借贷协议（民间）》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内容，曾垂勇并未向王钰华提供借款，故《借贷协议（民间）》并未生效。而王钰华要求解除《借贷协议（民间）》的诉讼请求的前提条件是合同成立并有效，现《借贷协议（民间）》并未生效，故一审法院对于王钰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钰华、曾垂勇签订的《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系《借贷协议（民间）》的从合同，因《借贷协议（民间）》一直未生效，且已过约定履行期间，无法实现王钰华提供抵押义务保障主合同履行的缔约目的，故王钰华要求解除《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抵押合同解除后，依据抵押合同设立的抵押权随之消除，已办理的抵押登记手续应予解除，故王钰华要求由曾垂勇协助解除位于重庆市永川区玉南路商业城X号房屋的抵押登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曾垂勇辩称的本案实际是曾垂勇出借款项给蔡利明，并由王钰华提供抵押担保，曾垂勇已履行了出借款给蔡利明义务等辩称意见，涉及已办理的抵押登记能否变更问题。本案当事人提供给重庆市永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借贷协议（民间）》、《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办理了登记手续，双方设定的抵押权，包括抵押权涉及的主合同等，一经办理登记即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公示的抵押权已固定，即使曾垂勇认为双方办理抵押登记目的实际是为另一主合同设立，也只可以解除已办理的抵押登记而另行办理，不能变更已办理的抵押登记，故曾垂勇认为本案抵押权及抵押登记实际为履行另一主合同而设立的观点，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判决如：一、王钰华与曾垂勇于2018年2月11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予以解除；二、由曾垂勇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协助王钰华办理位于重庆市永川区玉南路商业城X号房屋（永川区房地证2010字第X号）的解除抵押登记手续；三、驳回王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由王钰华负担650元，由曾垂勇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曾垂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举示了完整的录音摘要，拟证明本案真实的法律关系是蔡利明向曾垂勇借款，王钰华用自己的房产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非一审认定的存在两个交易合意。王钰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录音摘要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已经对录音进行了质证，听不清楚录音内容。本次录音摘需提交给当事人本人后再向法院提交相关意见。即便录音中对话人身份属实，亦达不到曾垂勇的证明目的。首先，谈话发生的时间系在王钰华、曾垂勇签订了借款合同、办理抵押登记之后，并非办理抵押权登记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没有提到蔡利明借款的事。再次，2018年2月，王钰华、曾垂勇签订两份借款合同拟借款80万元，王钰华借款是想转借给蔡利明。曾垂勇一直未将该款项出借给王钰华。蔡利明刑事案件出现后，当王钰华、曾垂勇讨论蔡利明借款的时候，曾垂勇告知王钰华，蔡利明称其向曾垂勇借入的61万元是用的王钰华的两处房产作的抵押担保。事实上，王钰华未同意用案涉的两处房产为蔡利明向曾垂勇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蔡利明的单方陈述不能约束王钰华。二审中，曾垂勇向本院申请前往永川区人民法院调取蔡利明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有关王钰华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本院根据曾垂勇的申请向永川区人民法院调取证据，调取后，曾垂勇称本院调取的证据不完整，向本院申请前往永川区人民检察院调取蔡利明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有关王钰华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本院根据曾垂勇的申请向永川区人民检察院调取证据，未获取相应证据。二审中，曾垂勇称《不动产登记申请表》、《抵押合同》、《借贷协议》上的填写内容系蔡利明的财务人员杜敏填写，当事人未仔细看文字内容、了解相关含义就签字了。王钰华称签署上述材料时，蔡利明在现场，不清楚杜敏是否在现场。一审中，曾垂勇的证人称借款的主体就是合同上的主体。本院对一审卷宗核实，2018年1月25日，曾垂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蔡利明转入10万元。2018年2月11日，曾垂勇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方式向蔡利明转入11万元，2018年2月11日，曾垂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蔡利明转入24万元。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抵押合同以及抵押登记是否应当解除。若王钰华、曾垂勇之间确实存在王钰华向曾垂勇借款的合意，王钰华、曾垂勇为此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对此情形，一审法院对抵押合同及抵押登记能否解除作出了论证，结果正确，本院不再赘述。若曾垂勇主张属实，即案涉抵押系为案外人蔡利明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而非为王钰华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本案需考量曾垂勇在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的情况下，王钰华是否有权要求解除抵押合同以及抵押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物权法就不动产抵押权的成立采取登记要件主义，即建筑物抵押权的成立条件为有已经成立、并向登记机关提交的抵押合同以及据此办理的抵押登记，关于案涉书面的《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的签订内容，曾垂勇只是主张其未仔细查看抵押合同的文本内容就签字，并未主张其与王钰华之间存在通谋虚伪行为或受到王钰华的欺诈、胁迫等情形。如果曾垂勇的陈述属实，其与王钰华签订的《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应系双方意思表示错误的结果。双方向登记机关提交的书面抵押合同没有为王钰华对曾垂勇的债务设定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案涉书面《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不成立。依据双方当事人向登记机关提交的抵押合同而进行的抵押权登记也就与该不动产真实的物权状态不符，王钰华有权要求更正涂销根据案涉抵押合同办理的抵押登记，一审判决曾垂勇协助王钰华办理位于重庆市永川区玉南路商业城X号房屋（永川区房地证2010字第X号）的解除抵押登记手续，虽然与应当涂销抵押权登记不一致，但处理结果与更正涂销抵押登记的结果对当事人没有实质区别，判决结果可予维持。不成立的合同本无解除之必要，但是，一审判决案涉抵押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对双方未造成不利，可以维持。在此情形下，曾垂勇可以另寻途径主张其对王钰华的权利。综上所述，曾垂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曾垂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