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恒，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晓峰，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龙龙，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张艳、李军因与被上诉人聂龙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双方在二审中均无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故依法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聂龙龙对李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聂龙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出借款项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并没有聂龙龙向借款人实际支付出借款项的转账凭证;其次,聂龙龙向银行贷款20万元的相关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20万元贷款系聂龙龙于2016年1月13日向银行贷款,而本案借条于2017年1月13日出具,二者时隔1年时间,不能证明款项来源,明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再次,聂龙龙于2016年1月向李军转款10万元,发生在本案借条出具前一年,且李军与聂龙龙并无借贷关系,该1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最后,借款人张艳并未于2016年1月13日向聂龙龙出具借条,也不可能收回该借条。因此,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出借款项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要求李军承担款项实际出借的证明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需当事人实际交付款项才能使合同生效。因此,应当由聂龙龙举证证明款项实际交付,况且本案涉及的借款金额巨大,按照常理应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但聂龙龙却无法提供有效的转账凭证,其仅举出借条出具日期一年前向李军而不是借条载明的借款人转账10万元,并主张剩余10万元现金交付,明显不符合常理,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聂龙龙提交的借条,交付方式约定为现金与一审认定事实以及聂龙龙的主张不符,利息约定前后存在矛盾,还款期限未约定,存在诸多疑点,聂龙龙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出借款项实际交付,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李军与聂龙龙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且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李军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李军与聂龙龙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其次,李军与张艳在借款期间正在办理离婚,本案借款即使存在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李军对该借款不知情,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再次,聂龙龙向李军转款发生在2016年1月,且数额为10万元,而本案借条出具日期为2017年1月13日,金额为20万元,与本案借贷事实明显不符,不具有关联性。四、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李军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借款利息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借条上载明,按银行利息给付利息(我们往卡里存利息),月利率8.89%。该借条约定了两个利息,即银行利息与月利率8.89%,银行利息通常又指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本案应当适用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理由如下:首先,按银行利息给付利息后面进行了括号备注说明,进一步解释说明的内容,更能反映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根据借条约定内容:“银行贷款贰拾万元整”、“按银行利息给付利息”、“我们往卡里存利息”,可以推断出,本案应是约定借款人直接往银行卡里存利息，直接偿还银行利息。故结合借条全部内容,银行利息可以与上下文相互印证,更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月利率8.89%明显过高,甚至达到法定上限利率4.4倍还多,明显不符合常理,不应采纳。最后,银行通常以百分比表示年利率,以千分比表示月利率,月利率8.89%不符合行业惯例,不应采纳。因此,即使认定李军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借款利息认定错误。张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聂龙龙对张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聂龙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出借款项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举证证明责任,要求张艳承担款项实际出借的证明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三、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张艳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借款利息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具体理由同李军的上诉理由一致。聂龙龙辩称，其从银行贷款20万元借给了张艳和李军，其中10万元转到李军的卡上，剩余10万元取的现金交给了张艳，聂龙龙的银行卡给了张艳。转账和交付现金的时候聂龙龙的妻子、张艳都在场。借条上的按银行利息是让张艳和李军按月往聂龙龙的银行卡里存应付银行的利息，月利率8.89%是指让张艳和李军向聂龙龙支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聂龙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军、张艳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22.1万元及利息102755．87元（20万元本金以月利率2％从2017年1月13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为98880元；15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0月20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为3218.83元；6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7月7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为3218.83元）；2．判令李军、张艳从2019年1月25日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上述利率标准）；3．本案诉讼费由李军、张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月11日，聂龙龙与内蒙古呼和浩特金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山支行（以下简称金谷农商银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向银行借款20万元。同年1月13日，银行向聂龙龙账户发放贷款20万元；2．2016年1月13日，张艳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聂龙龙借款20万元，张艳向聂龙龙出具借条一张，聂龙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6年1月13日、1月17日向李军账户转账10万元，其余款项通过现金方式给付张艳。借款给付李军、张艳后，其二人一直未能偿还。2017年1月13日，张艳收回旧借条，重新向聂龙龙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聂龙龙现金（银行贷款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整），按银行利息付给利息，（我们往卡里存利息），月利率8.89％，按月支付利息”。重新出具借条后，李军、张艳至今未偿还聂龙龙借款；3．张艳与李军曾是夫妻关系，2017年6月9日，双方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军、张艳为聂龙龙出具借条，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因涉案借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聂龙龙可以随时要求李军、张艳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债务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聂龙龙依据张艳出具的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李军、张艳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聂龙龙提供了其向银行贷款20万元的贷款合同，证明了款项来源，又出示了其向李军银行账户转账的流水，聂龙龙作为出借人已完成了其基本的举证责任。李军、张艳仅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对于其收到聂龙龙的转账款项以及出具借条的事实均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故李军、张艳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该笔借贷发生在李军、张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借条中仅有张艳一人签名，但李军实际收到了款项，表明二人对该笔债务均知情，属二人共同的意思表示，故李军、张艳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聂龙龙请求李军、张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合以上法律规定，本案中，双方约定利率超出年利率24％，现聂龙龙按年利率24％向李军、张艳主张借期内及逾期还款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聂龙龙诉请的21000元，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聂龙龙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张艳、李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聂龙龙借款20万元；二、张艳、李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聂龙龙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聂龙龙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80元，由聂龙龙负担190元，由张艳、李军负担28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艳为聂龙龙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了借款数额、款项来源、借款交付方式、利息支付方式等内容，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为他人出具内容明确的现金借条的法律后果。同时，聂龙龙提举了贷款合同证明涉案款项来源，与借条中载明的款项来源及利息支付方式相符，故聂龙龙就其诉请完成了初步证明责任。张艳否认借款事实，但在出具借条后，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亦未行使法定撤销权，其所称的出具借条原因不合常理，且没有提举任何证据佐证，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根据聂龙龙提举的银行流水，李军的银行账户接收了本案部分借款，李军虽抗辩其收到的10万元款项为聂龙龙的还款，但未提举任何证据佐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军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本案中，涉案借款来源于聂龙龙的银行贷款，银行发放贷款的目的是支持其生产和经营，而聂龙龙违背了其与银行约定的贷款用途，使信贷资金安全难以保障，且存在牟取高额利差情形。该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故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因此，张艳和李军仅对借款本金20万元承担偿还责任，对聂龙龙要求李军、张艳偿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艳、李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8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张艳、李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聂龙龙借款20万元”；二、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8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聂龙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聂龙龙负担1178元，由张艳、李军负担19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张艳、李军各预交4300元），由聂龙龙负担2846元，由张艳负担2877元，由李军负担28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张 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袁江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