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奕立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杨王园区杨海路118号三层82室。法定代表人：杨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佳，上海美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莉华，女，1978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炎，江苏福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奕立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奕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莉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奕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徐莉华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认为徐莉华的行为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一审事实认定错误，认为回购条件已成就，租金应由各合伙人结算后予以处理。被上诉人徐莉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徐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奕立公司支付徐莉华转让款105,000元。奕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1.判令于反诉状送达之日起解除奕立公司与徐莉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徐莉华退还奕立公司转让款105,000元；3.判令徐莉华退还租金86,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奕立公司（甲方）、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乙方1）、徐莉华（乙方2）、邹某（乙方3）签署“XX”江阴店合作协议，约定：“……鉴于：……2.乙方共同认可甲方的母婴护理服务品牌及其经营管理体系，在遵循自愿和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拟共同出资人60万元于江苏省江阴市XX镇XX路XX号设立XX江阴店……一、门店概况1.甲方同意乙方将原工商注册的江阴市XX母婴用品商店所在店面作为XX江阴店的经营场所……十二、本合同的解除、终止及续约12.2甲方遇到下列情况之一时，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即可解除合同：……（2）乙方擅自转让门店，或擅自改变门店经营场址或经营范围……”。2017年8月11日，徐莉华（甲方）、奕立公司（乙方）、XX公司（丙方1）、邹某（丙方2）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1.甲、乙、丙于2016年11月1日在江阴市签署《‘XX’江阴店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出资60万元设立XX江阴店。其中，甲方出资21万元，占比35%；丙方1出资24万元，占比40%；丙方2出资15万元，占比25%；同时约定将原工商注册的江阴市XX母婴用品商店所在店面作为XX江阴店的经营场所，并将个体工商户性质的‘江阴市XX母婴用品商店’变更为公司。协议签订后，江阴市XX母婴用品商店名称变更为江阴市A服务部（以下简称“A服务部”），其性质仍为个体工商户，未变更为公司，甲乙丙各方对此口头表示认可，同意XX江阴店的运营主体暂时不变更为公司形式，但各方之间的股权关系依然有效，股权变更后，主管理权归乙方所有，合作协议的其他条款仍应执行。……第一条……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XX江阴店105,000元出资额，即总股权的17.5%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105,000元，丙方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第三条若2018年10月31日前，XX江阴店月营业收入未达到20万元，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以105,000元收购甲方剩余的全部股权……。”2017年8月14日，奕立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奇向徐莉华支付105,000元转让款。一审另查明：A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金某，2018年12月21日注销。金某是徐莉华配偶。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10月31日，XX江阴店的营业收入均未达到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应否予以解除？二是，徐莉华要求奕立公司回购其出资份额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一、“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的问题第一，“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徐莉华、XX公司、邹某共同出资60万元设立“XX江阴店”，而奕立公司则为“XX江阴店”提供技术支持及管理体系，包括商标（XX）、商名、建筑风格等，该“XX江阴店”则以A服务部的名义运营，由此可知，奕立公司、XX公司、邹某之间系合伙关系，合伙内容是共同经营“XX江阴店”，而奕立公司则提供“XX”的商标等供其使用。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奕立公司受让徐莉华部分出资额，成为“XX江阴店”的共同合伙人，也即，奕立公司通过受让徐莉华出资额的方式入伙，该合伙体并未实际注册成为公司，由此可知，该“股权转让协议”虽名为“股权转让协议”，但其转让的标的却是合伙人的出资额，性质上应属合伙协议。第二，“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首先，由于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均明确约定，各方合伙人共同经营的对象是“XX江阴店”，主要目的是使用“XX”的品牌，而A服务部仅仅是“XX江阴店”运营的载体，且非唯一载体，A服务部虽已经注销，但“XX江阴店”完全可凭借其他主体的名义继续运营，因此，徐莉华注销A服务部的事实并不能构成根本性违约。同时，奕立公司还提出用于经营的房屋无法租赁等情况，故股权转让协议应予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原用于经营的房屋无法再行租赁，“XX江阴店”完全可另行租赁经营用房，其合同目的依然可以实现，因此，即便无法继续租赁房屋与徐莉华有关，该事实也不构成根本性违约。其次，退一步而言，即便奕立公司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能够成立，奕立公司也不得以“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为由要求徐莉华返还转让款。理由是：其一，合伙是一种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组织体，各合伙人以经营共同事业为目的，合伙关系终止后，各合伙人应当对合伙体进行清算，以确定各合伙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也即，合伙协议的履行是一种长期的持续性过程，属继续性合同的范畴。本案中，奕立公司主张解除的理由是该“XX江阴店”在经营过程中其运营主体已注销等理由，也即，其主张的事由发生在合伙体经营过程中，故奕立公司所主张的解除的法律效果均不能产生溯及既往的效力，也即，该“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的效果只能从解除理由成立时起算，对已经发生的法律事实无效力。而奕立公司所主张返还的转让款发生在上述解除事由出现之前，故返还转让款非“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的法律后果。关于奕立公司主张的租金的问题，由于该租金属于“XX江阴店”经营期间的支出，应由各合伙人结算后予以综合处理，不应由奕立公司单独主张予以返还，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二、回购条件的问题第一，关于月营业收入20万元达到与否的问题。奕立公司主张2018年9月及10月的营业收入已达20万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营业收入表、收据、微信转账记录等予以佐证。但经审查，奕立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述事实。具体来说：首先，根据奕立公司提供的2018年9月的营业收入表、收据、微信转账凭证来看，一审法院无法确定该营业收入表中的客户均系“XX江阴店”的客户，故该证据无法证明“XX江阴店”2018年9月的营业收入已达20万元。其次，退一步而言，假定该组证据均系“XX江阴店”的全部收入。由于月营业收入应指，“XX江阴店”该月的全部总收入，但从奕立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来看，其中多笔款项均系2018年9月之后汇入，而扣除此类款项后，奕立公司所提供的2018年9月的营业收入并不足20万元，故该证据不能证明“XX江阴店”的月收入已达2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有理由认定，“XX江阴店”的营业收入在2018年10月31日前未达到20万元，奕立公司回购的条件已经成就。第二，退一步而言，即便“股权转让协议”应予以解除，徐莉华仍有权要求奕立公司予以回购。理由是，虽然“股权转让协议”应予以解除，但由于该解除并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而回购条件的成就发生在2018年10月31日，即“股权转让协议”应予解除之前，因此，“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并不影响徐莉华要求奕立公司回购其出资额的权利。从另一层面来看，出资额回购的约定相当于一种附条件的退伙约定，条件成就后，徐莉华即应退伙，而该退伙金额则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金额为准。第三，关于奕立公司所辩称的因管理权未转移导致营业收入未达20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徐莉华不存在拒绝移交管理权，并不正当的促成回购条件成就的问题。理由：首先，徐莉华、奕立公司作为合伙人均有权对“XX江阴店”进行经营管理，而管理权的转移如何进行界定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明确，因此，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徐莉华存在拒绝将管理权转移的问题。其次，若从实际管理层面来看，根据徐莉华提供的聊天记录，2017年12月份，徐莉华已将“XX江阴店”实际管理权移交给案外人杨某，杨某亦到庭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对徐莉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奕立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奕立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莉华回购款105,000元；二、驳回上海奕立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00元（已减半收取），由上海奕立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068元（已减半收取），由上海奕立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奕立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存在根本性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徐莉华退还转让款和支付租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奕立公司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其需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其次，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2018年10月31日前，XX江阴店月营业收入未达到20万元，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以105,000元收购甲方剩余的全部股权，现奕立公司未举证证明月营业收入达到20万元，徐莉华要求奕立公司支付回购款的主张，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虽然徐莉华的配偶注销了名下的个体工商户，但注销时间是在2018年12月21日，晚于双方约定的江阴店月营业收入达到20万元的截止时间。退一步讲，注销个体工商户，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亦有约定，需要将个体户变更为公司，在未关闭店面的情况下，依法可以通过其他经营组织形式开展经营活动，本院认同一审法院对此的具体阐述，奕立公司要求行使法定解除权，徐莉华需向其退还转让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租金系另外法律关系，不属于与本案本诉有关的一项反诉，奕立公司可通过另案主张。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行判决，并无不当。故奕立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奕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45元，由上诉人上海奕立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审判员 李伟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