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终6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涉县河南店镇庄上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涉县河南店镇庄上村。法定代表人：刘方明，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国辉，河北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为，男，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涉县。上诉人涉县河南店镇庄上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庄上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陈红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6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上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6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借款利息按照年利息2分计算（从2014年1月26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26日），或者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其一，原审判决脱离《借款协议》约定内容的本意，将借款利息约定的年息2分认定为年利率20%，显然认定错误。其二，原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于2017年5月26日向被上诉人下达的《领款通知书》主张利息抗辩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到期后，因村委会无力偿还借款及利息，时任村委会领导依据《借款协议》约定将原八队、九队场抵偿给陈红为，陈红为接受该场地。因村民认为用场地抵偿不合法，所以要求村委会将场地赎回，但陈红为不同意。经镇政府调解，要求村委会支付陈红为42万元将场地赎回，村委会据此向陈红为下达书面《领款通知书》。原审判决未查清该《领款通知书》的本意，错误将《领款通知书》理解为借款本金，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对庭审后调查的证据，未经质证，违反法律规定，应发回重审。3、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4、对借款的真实性，款项的资金来源，出借的方式无法证实。陈红为答辩称，1、当时村委会借钱时，有镇包村干部付海军、孙水平、村支部书记贾国正、村委会会计等人在场。我给的是现金。协议是孙水平起草的。2、关于利息，当时口头约定是25万元本金利息每年为5万元，写2分息是因为不懂。陈红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50000元，自（2014年1月26日至今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2、由于被告庄上村委会违反合同，造成原告在庄上抵押土地垫土方，一垒根基，用铲车、购机、板车、叉车，共费用5万元，法院可以看现场，由被告承担。三、本案的诉讼费和原告误工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6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250000元。双方还约定年息2分，借款期限十个月，到期连本带息一次性偿还。若到期被告无力偿还原告借款，被告自愿将庄上村原八队、九队场，东至养鸡场墙外一米，西至公路红线，南至刘海林承包场路，北至公路防洪退水渠抵押给原告，由原告自行处置。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借款现金250000元，交付被告。后被告未按期偿还原告借款，双方又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庄上村贾花林养鸡场西闲置土地抵押借款到期执行合同书》，约定，庄上村贾花林养鸡场西闲置空地按借款协议处置归原告所有，用于抵兑偿还被告借原告的本金及利息，允许原告开发、使用、自由买卖，双方互不追究相关责任。其后，原告对上述土地进行了整地投资，被告对《庄上村贾花林养鸡场西闲置土地抵押借款到期执行合同书》进行反悔。原、被告经河南店镇和县信访局领导主持协商未成，被告于2017年5月26日向原告送达《领款通知书》一份，要求给付原告2014年1月26日至2017年5月26日期间40个月借款本息420000元，原告拒绝接受。2017年5月27日被告将420000元打入河南店镇财政所账户（后被告支取）。2017年7月17日，被告将原告诉至本院，请求确认上述《借款协议》中的抵押条款和《庄上村贾花林养鸡场西闲置土地抵押借款到期执行合同书》无效。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冀0426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被告的上述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生效。该判决生效后，被告未偿还原告借款本息。2019年10月8日原告诉至本院。同日，原告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撤回本案诉讼请求第二项。另查明，《借款协议》中的“年息2分”，原告诉状中陈述“一年5万利息”，被告答辩中未提出异议。庭审中，对“年息2分”，原告解释为每万元借款被告每年给付原告利息两千元。被告法定代表人刘方明陈述不清楚。针对这一情况，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对借款时参与的河南店镇包庄上村干部付海军、孙水平和庄上村原支书贾国正以及参与双方纠纷处理的县信访局李素明进行了调查，调查结果与原告庭审中对利息的解释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撤回本案诉讼请求第二项，是原告对自己合法权益的自愿合法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争议如下：一、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成立。从本案的审理情况来看，双方签订协议后原告已履行发放借款义务，被告到期后未偿还本息，且《借款协议》中的抵押条款和《庄上村贾花林养鸡场西闲置土地抵押借款到期执行合同书》已被本院确认无效。被告以《借款协议》需经村民会议决定，否则不成立，但被告未提供庄上村双委和庄上村村民代表会议2014年记录。再则，在本院审理的（2017）冀0426民初1695号民事案件中，作为当时原告的现在被告也未否认《借款协议》中除抵押条款以外其他条款的效力。就《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来看，是指以借贷、租赁或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需经村民会议讨论方可办理。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中，除抵押条款被本院确认无效外，其他条款并未处分庄上村集体财产。因此，本院对被告合同不成立的抗辩不予采信，对原告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二、被告支付利息的期间如何确定。被告到期后未能偿还原告本息。被告为了偿还借款又与原告签订了《庄上村贾花林养鸡场西闲置土地抵押借款到期执行合同书》。对《庄上村贾花林养鸡场西闲置土地抵押借款到期执行合同书》，被告不想履行或不能履行的情况下，被告应与原告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终止《庄上村贾花林养鸡场西闲置土地抵押借款到期执行合同书》的履行或通过诉讼确认《庄上村贾花林养鸡场西闲置土地抵押借款到期执行合同书》无效。被告不应当在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庄上村贾花林养鸡场西闲置土地抵押借款到期执行合同书》还未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单方下达《领款通知书》，强制原告按《借款协议》履行。被告做法欠妥。再则，就是在《借款协议》中的抵押条款和《庄上村贾花林养鸡场西闲置土地抵押借款到期执行合同书》被本院（2017）冀0426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认定无效，双方均服判的情况下，被告应主动履行还款义务，但被告却没有主动履行还款义务，由此来看，滥用合同权利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是被告。所以本院对于被告不支付2017年5月26日下达《领款通知书》后利息的抗辩，不予采纳。三、利率如何确定。《借款协议》中的“年息2分”，原告诉状中陈述为“一年5万利息”，被告答辩中未提出异议。庭审中，原告陈述为每万元借款被告每年给付原告利息两千元，被告法定代表人刘方明陈述不清楚。本院通过调查，每万元借款本金被告每年给付原告利息两千元。由此，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该笔借款年利率为20%。判决：限被告涉县河南店镇庄上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原告陈红为借款本金250000元及相应利息（按年利率20%，从2014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由被告涉县河南店镇庄上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庄上村委会提交了2019年11月13日该村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一份，主要内容为经村民代表讨论，一致通过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执行借款利息，按年息2分计算，即1万元给200元利息。证明借款利息计算的依据，协议书约定的年利息的本意。陈红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持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庭审后，对时任包村干部付海军、孙水平、涉县信访局工作人员李素明、时任村支部书记贾国正进行了调查并形成了调查笔录，其中付海军、孙水平、贾国正均表示当时约定借陈红为借款本金25万元，每年利息为5万元，年利息2分表述不准确。李素明证明，因陈红为信访，经了解，村委会向陈红为下达的领款通知书中的42万元，包含25万元本金和2014年1月26日至2017年5月26日共40个月的利息，按年利息5万元计算。庄上村委会对二审中对上述调查笔录质证认为，付海军、孙水平、李素明无权对借款协议的内容进行解释，贾国正作为时任村支部书记，不能代表村委会作出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对利息是如何约定的。其一，借款协议中虽约定借款为“年息2分”，但借款协议签订时的在场人付海军、协议的起草人孙水平，时任村支部书记贾国正均证明双方约定了25万元本金的利息为每年5万元，而5万元折合利率为年利率20%。庄上村委会虽对上述证人的证明提出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述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二，庄上村委会为将抵偿给陈红为的场地收回，同意支付给陈红为42万元。经时任信访局干部李素明了解，该42万元包含25万元本金和2014年1月26日至2017年5月26日共40个月按年利息5万元计算的利息。考虑借款本金的数额和村委会确定给付陈红为42万元的时间，对李素明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前述证人证言与庄上村委会向陈红为下达的领款通知书确认的数额，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双方约定利率为年利率20%。庄上村委会上诉称本案利息应按年息2分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在庭审后对相关证人的调查笔录未经庄上村委会质证，程序上存在瑕疵，但不影响一审的正确判决。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后，庄上村委会因不能还款，将本村场地一处抵偿给了陈红为，后又收回场地，同意支付本息，应认定陈红为实际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故庄上村委会上诉对借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庄上村委会一审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提出，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庄上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庄上村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金喜审判员  陈志明审判员  冯 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郝瑞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