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初4897号 原告：中车北京南口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道北、南口镇西区584号585号。 法定代表人：孙凯。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广，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内蒙古久和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装备制造基公园大街18号。 法定代表人：姚素亚。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绵、田蛮蛮，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车北京南口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南口公司”）与被告内蒙古久和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久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车南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新广，被告内蒙古久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正绵、田蛮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车南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内蒙古久和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中车南口公司支付货款2660万元、违约金1687298.96元；2、本案诉讼费由内蒙古久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中车南口公司和内蒙古久和公司签订编号为“JHZB-CG-2016057”的《采购合同》。约定：内蒙古久和公司向中车南口公司购买“GHFD121D齿轮箱”21台，单价140万元/台，共计294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10%的定金。发货前支付总价款30%的发货款。到货验收合格后1个月，买方支付总价款40%作为验收款。设备通过240小时验收后或产品验收合格之日起6个月后（两者以先到为准），支付总价款15%的调试验收款。剩余5%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支付给中车南口公司。2016年8月8日，内蒙古久和公司书面通知中车南口公司，将采购货物，由21台，变更为19台。合同总价相应变更为2660万元。合同签订后，中车南口公司依约履行己方义务，已将19台货物全部组织生产完毕，向内蒙古久和公司实际交付3台。其余16台，内蒙古久和公司要求暂缓交付。直至今日，内蒙古久和公司拒不支付已交付部分的货款，且拒绝接受未交付部分。内蒙古久和公司的行为，显属违约。2015年12月，中车南口公司名称由“北京南口轨道交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中车北京南口机械有限公司”。此外，因内蒙古久和公司资金紧张，基本丧失商业信誉和偿债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本案中主张债权加速到期。 内蒙古久和公司辩称：一、中车南口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双方自从合作以来，已经向采购了超过150台的这个齿轮箱机组，然后分别投放在各个风场。但是大部分批次齿轮箱就是在装机之后，机组故障经常发生严重影响了风场运营。就质量问题，双方已经召开了多次的会议，而且中车南口公司也在多次会议上以及自己提交的整改报告中承认其存在质量问题，同意赔偿包括电量损失在内的一切损失，并对部分批次的齿轮箱予以延保。尽管采取了更换零部件、返厂、退还齿轮箱等整改，但仍无法解决机组故障重复发生的问题。截至2018年12月29日仍有风场因齿轮箱故障导致电量损失。二、双方已经以实际行为就未交付的19台齿轮箱作出了履行变更的安排。基于上述质量问题，风场业主浙江盾安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向内蒙古久和公司出具《关于久和能源机组批量质量问题决定的函》，要求在找到齿轮箱故障根源之前，在业主的后续项目中，不得使用中车南口公司的齿轮箱，收到这份函件后，内蒙古久和公司向中车南口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齿轮箱问题的函》，要求共同选择第三方检测机构和第三方认证机构对此齿轮箱质量问题进行失效分析，以确定是否满足使用要求，根据评估结果，在确定采取更换、召回、降价或解除合同等处理措施。在双方认可的第三方齿轮箱时效分析和设计评估完成之前，暂停支付已经交付的齿轮箱相关货款，并对存在故障隐患的齿轮箱进行妥善保管。依据第三方评估结果，协商确定困村齿轮箱的处理方案。中车南口公司亦回函同意寻求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机构予以确认，且就前述发函内容未提出任何异议，未安排继续发货、未安排剩余19台齿轮箱开票。根据本案合同约定，若出卖人交付的产品不符合本合同特别是第二、三、四、六条的约定的，买受人有权：1.拒绝接收产品；如果在买受人发出通知后七日内出卖人未作出答复的，视为出卖人接收买受人所采取的救济方式，双方已经以实际行为对未交付的19台齿轮箱作出了履行变更的安排。综上，内蒙古久和公司已经对中车南口公司制造的齿轮箱质量失去了信任，虽双方一致认可存在质量问题，但对于齿轮箱的设计、失效根源等最关键问题至今未达成一致意见，在故障根源找到并彻底解决前，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内蒙古久和公司有权要求暂缓交付本案合同项下的产品。二、齿轮箱产品未全部交付，截至目前，货物交付数量为3台。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内蒙古久和公司有权拒绝中车南口公司的履行要求。根据合同约定，双方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同时将发票开具设定为付款条件之一。现仅交付3台齿轮箱，仅开具3台齿轮箱发票，却要求支付全部货款，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三、要求支付违约金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因产品存在批量的质量问题，已经给各风场造成了巨大电量损失，内蒙古久和公司拒绝收货并拒付货款是行使正当抗辩权，无需支付违约金。再者，中车南口公司未完全履行交付货物和发票的合同义务，付款条件未成就，违约金主张的基础不存在。综上，请求驳回中车南口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车南口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合同，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的约定；2.询证函（3份），证明中车南口公司已向内蒙古久和公司供货，履行己方义务。内蒙古久和公司对拖欠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3.工商变更证明，证明内蒙古久和公司的名称变更。 内蒙古久和公司围绕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会议纪要；2.关于2MW（205C）风电齿轮箱近期质量问题的原因分析及整改报告（海力素风场）；3.2.1MW（NP3型号）齿轮箱返厂输出轴失效原因分析及整改报告（固原三期风场）；4.久和2MW风电齿轮箱输出轴止档环失效质量问题分析整改报告（鄯善风场）；5.承诺函；证据1-5共同证明中车南口公司交付的产品多批次存在严重质量问题。6.发函；证明内蒙古久和公司就产品质量问题多次向中车南口公司发函要求整改、更换；因齿轮箱质量问题导致风电场电量损失。7.电量损失索赔函；证明因齿轮箱出现批量质量问题导致机组长时间停运，木垒老君庙风电场、淖毛湖风电场、鄯善楼兰风电场、寨科（固原一~三期）风电场等遭受巨大电量损失。8.关于久和能源机组批量质量问题决定的函；。9.关于齿轮箱问题的函；10.关于齿轮箱问题的回函。证据8-10共同证明齿轮箱存在严重的批量质量问题；齿轮箱故障根源至今未有明确结论。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一、中车南口公司提交的证据，内蒙古久和公司对中车南口公司提交的真实性证据均没有异议，本院审查后确认中车南口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二、内蒙古久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车南口公司对内蒙古久和公司提交的除关于损失电量的赔偿函不予认可外，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鉴于本案齿轮箱或未交货或未实际使用到机组中，关于损失电量的赔偿函与本案无关。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中车南口公司和内蒙古久和公司签订编号为“JHZB-CG-2016057”的《采购合同》。约定：内蒙古久和公司向中车南口公司购买“GHFD121D齿轮箱”21台，单价140万元/台，共计294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二十个工作日内支付10%的定金。发货前书面通知买受人，买受人支付总价款30%的发货款。到货后三十日内完成验收，出卖人出具100%增值税发票。买受人在三个月内支付总价款40%作为验收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通过240小时正常运转后或产品验收合格之日起6个月后（两者以先到为准），产品无质量问题，买受人一个月内支付总价款15%的调试验收款。剩余5%为质量保证金，五年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在质保期满一个月内支付给中车南口公司。出卖人应至少提前5个工作日通知买受人交运日期及发货清单、包装体积、重量、个数等，以便买受人提前确认、安排卸货、接收事宜。2016年8月8日，内蒙古久和公司书面通知中车南口公司，将采购货物，由21台，变更为19台。合同总价相应变更为2660万元。合同签订后，中车南口公司依约履行己方义务，已将19台货物全部组织生产完毕，向内蒙古久和公司实际交付3台。其余16台，内蒙古久和公司要求暂缓交付。另查明，2015年12月，中车南口公司名称由“北京南口轨道交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中车北京南口机械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车南口公司现要求内蒙古久和公司收货及付款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之间订立的书面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按约享受权利及履行义务；其次，目前双方确认齿轮箱实际交付3台，尚有16台没有交付，内蒙古久和公司以之前交付的同类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尚未解决为由要求暂缓交付该批剩余货物。对此，没有交付的16台齿轮箱显然无法确定是否具有质量问题，内蒙古久和公司以其他货物有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接收该16台齿轮箱、中止履行合同并无充分依据。内蒙古久和公司亦未要求解除合同，中车南口公司称已经完成生产、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故就未接收货物，内蒙古久和公司应依约向中车南口公司支付货款，中车南口公司应依约向内蒙古久和公司交付货物；再次，对于已经交付的3台，内蒙古久和公司认为未实际投入使用，但至今没有证据证明系中车南口公司原因导致该3台齿轮箱无法投入使用，故应认定该3台齿轮箱的交付符合约定，内蒙古久和公司对该3台齿轮箱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付款责任。至于发票开具系买卖合同的卖方的随附义务，付款系买卖合同的买方的主义务，买方在收货后不能以卖方随附义务未适当履行作为不履行合同主义务的对等理由。鉴于未交付的16台齿轮箱，因中车南口公司没有实际发货、接受验收，现在要求支付对应全部货款亦缺乏充分依据。中车南口公司现就案涉货物交付及付款向内蒙古久和公司提起诉讼，可视为中车南口公司现按约书面通知内蒙古久和公司发货。结合本案合同目前实际履行情况，中车南口公司现可以要求内蒙古久和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有权根据实际交货情况收取对应货款，即对已经交付的3台齿轮箱应支付95%的货款为399万元，剩余5%的质保金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不予支持。对未交付的16台齿轮箱支付40%的货款896万元。至于剩余货款应根据此后交货、验收、调试安装及质保情况确认是否满足对应付款条件，本案中不予支持。因此目前合计应付货款为1295万元。合同就逾期付款未约定违约金，中车南口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实质为逾期付款损失，本院结合本案案情，对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确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第一期10%的货款266万元应在订立合同后的二十个工作日内交付，就此款项内蒙古久和公司逾期未付款的事实确凿，自合同双方签订后的第二十个工作日即2016年6月30日起至中车南口公司主张的2018年12月31日止，按上述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为320788.61元。第二期应付30%的货款中，已交付3台齿轮箱对应的货款为126万元，以此为基数，自合同约定的最后交货日2016年11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按上述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为126516.25元。未交付的16台齿轮箱鉴于中车南口公司在双方最终协商未成的情况下，未按约通知内蒙古久和公司发货及实际发货，本院以中车南口公司提起诉讼视为其书面发货通知，故未交付的16台对应的货款672万元应自本案受理之日起支付，由此对应逾期付款损失按上述标准自2018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为9753.33元。因此，本院认定的逾期付款损失四舍五入合计为45705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如下： 中车北京南口机械有限公司和内蒙古久和能源装备有限公司订立的编号为JHZB-CG-2016057《采购合同》继续履行； 内蒙古久和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车北京南口机械有限公司款项1295万元、逾期付款损失457058元； 驳回中车北京南口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3236元，由中车北京南口机械有限公司负担96389元，由内蒙古久和能源装备有限公司负担868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长  赵魁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