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31民终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瑞丽金星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邵根，云南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亚玲，女,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军，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岩，云南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金华，男，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州。上诉人云南瑞丽金星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亚玲、原审被告金华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杨亚玲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亚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案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杨亚玲与其一同购买案涉土地后形成了合伙关系，案涉土地属于合伙组织共同共有的财产。2016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仓库使用分配方案》，对老仓库的管理使用做出约定，该系合伙内部对共同共有财产的使用、收益进行的划分，并非对合伙财产的清算分配。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已经对共有土地进行分配不当。截止起诉之日，双方并未解除合伙关系，也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分配。2.双方合伙后不但拥有了案涉土地，还建盖了仓库，修整了道路、场地，配备了水电设施，合伙组织的共有财产不止限于土地，同时还存在债务。2012年10月25日，原审被告金华与被上诉人代理人杨希昆签订的《仓库使用协议》表明，合伙组织用共有的土地作为抵押物，以金星公司名义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丽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瑞丽市支行）贷款，被上诉人使用了其中的400万元，此次贷款至今没有全部清偿，农行瑞丽市支行的抵押物权即由此而来。此外，合伙组织还可能存在管理人员工资、税收及行政管理费用等债务。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纠纷，应当先解散合伙，对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在清偿全部债务后，剩余的合伙财产才能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配。被上诉人杨亚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其与上诉人金星公司属物权共有关系，其享有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50%的份额。《金星有限责任公司与杨亚玲合伙购买姐告土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确认其已支付全部土地款共计490万元，其中，土地款及税费4,348,770元，老仓库建设费用551,230元；新、老仓库租金均按双方各占50%进行分配，2016年12月12日双方对老仓库进行划分，工程费用各承担一半，其提交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实其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50%的份额。2.双方签订《购买土地协议》，约定共同出资竞买国有土地使用权，标的系不动产物权，并非债权；合同目的是支付相应对价有偿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非合伙经营，不具有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和构成要件，故上诉人金星公司主张双方合伙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系物权共有关系，未成立合伙组织，不存在合伙财产清算分配及合伙关系的解除,更不存在合伙债务。上诉人金星公司以涉案土地抵押贷款与其无关。案外人杨希昆与金星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结清，与其及本案无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亚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案涉土地50%的用益物权（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约1,500万元）属于杨亚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20日，杨亚玲与瑞丽市金星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金星有限责任公司与杨亚玲合伙购买姐告土地协议》，载明：“瑞丽市金星有限责任公司与杨亚玲于2007年5月26日至6月20日，分两次以瑞丽市金星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向姐告管委会土地局竞买得土地两宗，其中（1）姐告北上一大道以东、北上1路以西【德姐国用（2007）第×号】，购买得6723.70平方米；（2）姐告北上1路、东进2路以南【德姐国用（2007）第×号】,购买得3219平方米。共计14.829亩，竞买总价836万元（不含税费），双方各出资50%，即金星公司出资418万元，杨亚玲出资418万元。今后涉及该土地税费以及土地管理、使用、处理等，双方共同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落款处有瑞丽市金星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公章，金华在公司法人代表处签字按印。2007年8月18日，永保昌代杨亚玲与金华在《金星公司与杨亚玲（永保昌代）合伙购姐告土地结账清单》上签字并加盖瑞丽市金星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确认了杨亚玲与金星公司合伙购买姐告土地的总投资为8,697,540元，其中银行借款500万元，金星公司总投资2,217,976元、杨亚玲总投资1,646,350元，杨亚玲欠金星公司投资款285,813元。2009年1月10日，永保昌代杨亚玲与金华在《金星公司归还杨亚玲借款及结账清单》上签字并加盖瑞丽市金星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确认了金星公司欠杨亚玲794,845元。合伙购买土地后，杨亚玲与金星公司共同出资，在土地上建盖仓库出租，德姐国用（2007）第×号即案涉土地上建盖的仓库称为老仓库，德姐国用（2007）第×号土地上建盖的仓库称为新仓库。2016年以前，新、老仓库由金星公司统一管理，每年双方依据结算清单对租金进行分红。《2013年度姐告仓库结算清单》载明：老仓库利润经双方协商按58万元计算，应付杨亚玲29万元；《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姐告新老仓库结算清单》载明：老仓库按进出口公司承包合同60万元，应付杨亚玲租金30万元。2016年12月12日，金华与杨亚玲达成协议并在《仓库使用分配方案》上签字确认，老仓库按照左右两侧划分，杨亚玲使用大门右侧及大棚，金华使用大门左侧，杨亚玲多占的38平方米及大棚400平方米使用面积，由其每年支付给金华4万元作为补偿，今后仓库及大棚的改造、收益均与金华无关。老仓库场地硬化由双方共同投资建设完成，收益双方共享。门卫、仓库管理人员工资以及水电、卫生等公共费用双方共同承担，双方各自的改造、维修维护费自理。随后，杨亚玲对属于自己的仓库自行出租并收取租金。2017年1月5日，杨亚玲与金华共同作为甲方，与乙方汤先平签订《姐告老仓库场地硬化施工协议》，2017年4月26日，杨希昆代杨亚玲与金星公司对地坪工程款作出结算，费用由双方平均分摊，杨亚玲独自使用的大棚和金星公司自行增加的工程产生的费用各自承担。另查明：土地证号为【德姐国用（2007）第×号】的土地于2014年8月7日变更为【瑞国用（2014）第××号】，登记在金星公司名下。还查明：在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农行瑞丽市支行与金星公司、云南瑞丽金星贸易集团金星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金华、金萍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农行瑞丽市支行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金星公司、云南瑞丽金星贸易集团金星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金华、金萍萍名下的房地产予以查封。2018年8月28日，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31财保10号民事裁定，依法查封了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不动产。杨亚玲于2018年10月9日向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云31执异26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杨亚玲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再查明：金华系金星公司的总经理。金星公司曾使用过的名称有：瑞丽市金星有限责任公司、云南瑞丽金星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但利害关系人有证据证明自己为不动产实际权利人的，可以确认其对该不动产的权利。本案中，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金星公司名下，杨亚玲是否为实际权利人之一，须考虑以下两个问题：1.杨亚玲在购买案涉土地过程中是否出资；2.双方是否达成合伙享有土地使用权的意思表示。金星公司及金华自认杨亚玲确有出资行为，对此予以确认。《金星公司与杨亚玲合伙购姐告土地结账清单》载明购买土地总投资为8,697,540元，按双方均等投资结算，截至2007年8月18日杨亚玲尚欠金星公司投资款285,813元。关于杨亚玲是否足额出资50%的问题。首先，《金星公司归还杨亚玲借款及结账清单》载明截至2009年1月10日金星公司欠杨亚玲794,845元，若杨亚玲未将所欠的投资尾款285,813元付清，按照常理金星公司应在欠杨亚玲的794,845元中予以抵扣。其次，金星公司与杨亚玲合伙购姐告土地结账清单、2013年及2014年仓库结算清单、仓库使用分配方案、仓库地坪工程结算单证明了杨亚玲与金星公司均等出资、均分仓库租金利润、平均使用地上建筑物、均摊投资建设费用的事实，印证了合伙购买土地协议中“杨亚玲与金星公司各自出资50%，涉及土地的管理、使用、处理等，双方共同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约定，故对杨亚玲实际出资50%予以采信。综上，杨亚玲对于合伙购买案涉土地出资50%，双方达成了共同享有土地使用权的约定，故杨亚玲要求确认对案涉土地享有50%土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案涉土地使用权早已抵押给农行瑞丽市支行，我国不动产物权对外公示以登记为准，本案所致的物权确认在抵押权登记之后，不得对抗发生在前的抵押物权。若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致杨亚玲的物权受损，杨亚玲可另诉致其物权被损的侵权人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登记在金星公司名下的案涉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瑞国用（2014）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的50%归杨亚玲所有。本院经审理查明，农行瑞丽市支行与金星公司、云南瑞丽金星贸易集团金星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金华、金萍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即本院（2018）云31民初51号案诉前财产保全的过程一审已经查明。杨亚玲对保全瑞国用（2014）第××号土地提出异议，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云31执行异26号执行裁定，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对杨亚玲的异议请求予以驳回，并告知对裁定不服，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诉讼。该裁定书于2018年11月21日送达杨亚玲。本院（2018）云31民初51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已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执行，并向金星公司等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责令被执行人在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农行瑞丽市支行偿还7,850万元贷款及利息。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云31执64号之七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金星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瑞国用（2014）第××号的土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杨亚玲对另案财产保全提出的异议申请被驳回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现其以确权纠纷主张权利，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3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亚玲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退还杨亚玲；上诉人云南瑞丽金星贸易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 立审判员 包 洋审判员 王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梁其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