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纽伯恩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1号楼14层2单元1402-DXF352。法定代表人：边志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雨，女，198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纽伯恩电器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庆，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易融道成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嘉园东区2号楼一层102-1。法定代表人：李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玮，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金龙，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纽伯恩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伯恩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易融道成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融道成投资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纽伯恩电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易融道成投资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纽伯恩电器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易融道成投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1、纽伯恩电器公司与易融道成投资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因重大误解及易融道成投资公司胁迫，并且纽伯恩电器公司与易融道成投资公司签署《合作协议》约定居间人确保合同成功、纽伯恩电器公司中标，该约定违法，合同目的违反招投标法的规定，合作协议应属无效。2、易融道成投资公司在《费用结算备忘录》中已经明确将债权让与给了案外人北京君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盛公司），其自身没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3、《合作协议》签署后，易融道成投资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应当履行的义务，全程没有参与任何工作，没有提交完成工作成果及履行合同的相关证据，一审遗漏审理合同履行情况。4、纽伯恩电器公司与易融道成投资公司及君盛公司三方签署的《费用结算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已经《合作协议》涉及的全部安装设备的台数进行了确认。对续装设备的台数，首先安装时间不在《合作协议》有效的时间范围内，其次在易融道成投资公司明知存在续装设备而放弃主张的情况下，其实体权利已经归于消灭。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合作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以下简称招投标法）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其次，纽伯恩电器公司形式的抗辩权实际是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顺序履行抗辩权。易融道成投资公司未举证证明履行了哪些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判决违反了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法律规定。易融道成投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关于保证纽伯恩电器公司中标该条款源于纽伯恩公司与青岛海信空调营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信公司）签订的协议第一条第十款、第四条，本案诉争的协议是由纽伯恩电器公司拟定的，纽伯恩电器公司推荐海信公司获得唯一销售安装资格，其主张合同无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违反招投标法公开公证原则，合同有效。第二，本诉讼涉及2016年488台未支付费用，备忘录未涉及该部分费用的结算，不存在债权让与一说，备忘录中未支付的3.4万在一审开庭中君盛公司出庭作证同意由易融道成公司向纽伯恩公司主张权利。第三，易融道成投资公司较早介入煤改电项目，通过项目信息的取得、与专家沟通、技术层面的指导意见，促成海信公司在通州煤改电项目顺利中标入围。《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易融道成投资公司的合同义务是负责通州区政两级协调沟通，保证纽伯恩电器公司推荐的热泵厂家中标入围，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易融道成投资公司促成了纽伯恩电器公司推荐的海信公司中标，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第四，《合作协议》关于合作期限2016年5月9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约定是合理期限，不是指通州煤改电项目的完成时间。因此，易融道成投资公司认为488台设备的安装属于项目中标入围后所做的安装。纽伯恩电器公司在通州煤改电项目中实际安装设备2229套。易融道成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纽伯恩电器公司支付商务洽谈费用198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纽伯恩电器公司负担。纽伯恩电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于2016年5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2.本诉与反诉案件受理费由易融道成投资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5日，君盛公司与纽伯恩电器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纽伯恩电器公司委托君盛公司进行通州区、大兴区煤改电项目相关部门业务的协调与沟通工作，提供通州区、大兴区煤改电取暖设备业务达成，费用为水暖机每台600元，家庭用的蓄热式电锅炉每台2200元，工程或办公楼用的大型电锅炉每台暂定2000元。2016年5月9日，易融道成投资公司与纽伯恩电器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纽伯恩电器公司委托易融道成投资公司对2016年通州区煤改电项目进行区政府及各乡镇的商务洽谈，负责通州区镇两级相关部门业务的协调与沟通工作，保证纽伯恩电器公司推荐的空气源热泵厂家中标入围，合作期限为2016年5月9日至2017年5月31日，费用为每台空气源热泵4000元，区级入围协调费用50万元由双方各负担一半。2016年5月16日，纽伯恩电器公司应通州区招标要求，通知易融道成投资公司将《合作协议》中的“海信公司”变更为“海信（山东）空调有限公司”，其余协议内容不变。后纽伯恩电器公司推荐的空气源热泵厂家海信（山东）空调有限公司中标入围。2017年11月28日，纽伯恩电器公司（甲方）、易融道成投资公司（乙方）与君盛公司（丙方）签订备忘录，载明：“以上订立人针对2015-2016年北京市通州区‘煤改电项目’费用结算一事，确定如下：1.甲方于2016年3月7日出具欠条，承诺于2016年5月31日前付清2015年项目的余款94.36万元。截止到目前，甲方已支付90万元，剩余4.36万元未支付。2.通州区2016年的项目实际完成1741套，根据甲乙双方签订协议，按照每套4000元计算，应付给乙方696.4万元。经乙方同意，截止到目前甲方已经支付270万元至丙方账户，余款426.4万元未支付。3.根据甲乙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之第三项第六条双方应各承担50%区级入围协调费用，即甲方应付给乙方合计金额为25万元。4.根据上述内容，甲方未支付款项合计金额为455.76万元，现乙、丙方同意甲方少支付35万元，即最终甲方应实际支付420.76万元。5.乙方同意将上述款项由甲方支付给丙方。6.由丙方向甲方开具2016年度扣除35万元后的661.4万元的6%税率的服务类发票，在甲方支付款项前，两个工作日之内开具。”本案审理中，北京君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到庭陈述时称其公司负责的是2015年的煤改电项目招投标，以中标为前提收取费用，负责投标、推广及销售的整个过程，因与易融道成投资公司有债务关系故于2017年11月28日三方签订费用结算备忘录，现同意以上款项由易融道成投资公司主张。本案中，双方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一、君盛公司与纽伯恩电器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易融道成投资公司与纽伯恩电器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易融道成投资公司主张以上《合作协议》真实有效，其已按协议约定进行了沟通协调工作，保证了纽伯恩电器公司推荐的空气源热泵厂家顺利中标入围，纽伯恩电器公司应给付相应款项，并提交《北京市通州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关于‘煤改电’项目空气源热泵设备及安装入围企业采购中标公告》予以证实；纽伯恩电器公司认可《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但主张《合作协议》约定保证中标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认可其推荐的空气源热泵厂家确实已顺利中标入围，但称招投标及协调工作均系其公司自行完成，并非易融道成投资公司履行。二、纽伯恩电器公司尚欠付的费用。易融道成投资公司主张纽伯恩电器公司在2016年项目中实际安装空气源设备2229套，每套商务洽谈费用为4000元，2015年项目余款为4.36万元，区级入围协调费为25万元，其公司同意纽伯恩电器公司少支付35万元，纽伯恩电器公司已支付共计687.36万元，尚欠198.6万元。为证实其主张，易融道成投资公司申请法院出具调查令，到北京市通州区农村工作委员会调查2016年通州区煤改电项目中海信（山东）空调有限公司实际安装的空气源热泵设备台数。2018年12月17日，北京市通州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出具的调查令回执中载明：“2016年6月27日，海信（山东）空调有限公司在通州区‘煤改电’项目中标后，2016年安装空气源热泵设备1741台，2016年续建安装空气源热泵设备488台，共计2229台。”经一审法院询问，出具调查令回执的工作人员称海信（山东）空调有限公司在2016年煤改电项目中分两批进行空气源热泵设备的安装，第一批是2016年安装了1741台，第二批是由于第一批安装时存在部分住户不在家、分户或者不知道安装事宜的情况，导致没有安装完，故于2017年7月开始对漏装的住户进行补装，截止10月底安装完成，安装488台，两批共计安装2229台。对此，易融道成投资公司称在2017年11月28日三方签订费用结算备忘录时北京市通州区农村工作委员会的统计数据没有出来，故未载明第二批安装488台的情况；纽伯恩电器公司对以上调查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确实安装了第二批488台，但第二批安装时已超过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故与易融道成投资公司无关，并提交付款明细及转账单据，证明其公司已对2016年煤改电项目支付827.36万元，无欠付款项，其中自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12月21日，分七次给付金额共计140万元，收款人分别为北京君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及刘某，自2017年1月19日至2018年6月12日，分十四次给付金额共计687.36万元，收款人分别为北京君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广东上能电力投资有限公司及刘某。易融道成投资公司认可收到以上款项，但称2016年的几笔收款均系2015年煤改电项目的款项，认可之后的收款是2016年煤改电项目的款项，且称2017年11月28日签订费用结算备忘录之后付款金额共计417.36万元。根据易融道成投资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2017年11月28日签订费用结算备忘录之后付款10次，共计417.3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君盛公司与纽伯恩电器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易融道成投资公司与纽伯恩电器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履行中亦未发现违法、违纪行为，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定履行权利义务。纽伯恩电器公司主张与易融道成投资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保证中标，应属无效，但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的保证条款仅约束合同双方，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易融道成投资公司采用非法手段干涉招标投标过程，故其主张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作协议》签订后，易融道成投资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纽伯恩电器公司推荐的空气源热泵厂家顺利中标入围，纽伯恩电器公司虽称招投标及协调工作并非易融道成投资公司履行，系其公司自行完成，但根据易融道成投资公司、纽伯恩电器公司、君盛公司三方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备忘录，可见纽伯恩电器公司已给付2016年煤改电项目的部分款项，并对剩余款项进行了确认，系对易融道成投资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认可，故其辩称易融道成投资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收款主体，虽三方签订的备忘录约定剩余款项由纽伯恩电器公司给付君盛公司，但君盛公司到庭表示同意该款项由易融道成投资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纽伯恩电器公司应给付易融道成投资公司欠付款项。关于欠付数额，易融道成投资公司主张纽伯恩电器公司在2016年项目中实际安装空气源设备2229套，并提交了招标人北京市通州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出具的调查令回执证实两批安装共计2229套，纽伯恩电器公司虽称第二批安装时已超过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该批安装与易融道成投资公司无关，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该协议系约定纽伯恩电器公司委托易融道成投资公司进行商务洽谈，负责协调与沟通工作，保证纽伯恩电器公司推荐的空气源热泵厂家中标入围，故合作期限亦系对以上合同内容约定的期限，并非约定空气源热泵厂家中标入围后实际安装设备的期限，且第二批设备安装亦属空气源热泵厂家在《合作协议》约定项目中标入围后所安装，故一审法院对易融道成投资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确认安装套数为2229套。一审法院根据三方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备忘录，以实际安装2229套进行计算，截止到2017年11月28日欠付金额为615.96万元。根据双方均认可的付款明细，2017年11月28日签订费用结算备忘录之后付款金额为417.36万元，故欠付金额为198.6万元，易融道成投资公司主张的欠付金额证据充分、计算正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纽伯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易融道成投资公司1986000元。二、驳回纽伯恩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纽伯恩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法庭提交3份生效判决，证明保证中标的居间合同无效。经质证，易融道成投资公司对上述3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生效判决和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易融道成投资公司提交1份生效判决。经质证，纽伯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易融道成投资公司和纽伯恩公司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易融道成投资公司、纽伯恩公司提交的4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纽伯恩电器公司与君盛公司、易融道成投资公司分别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纽伯恩电器公司虽上述主张其与易融道成投资公司的《合作协议》约定保证中标，应属无效，但纽伯恩电器公司现无证据证明易融道成投资公司采取非法手段干涉招投标过程的违法违纪行为，且其关于合同订立时存在重大误解及胁迫的情形亦无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纽伯恩电器公司上诉关于合同无效的理由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纽伯恩电器公司上诉提出的易融道成投资公司没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本院认为，虽备忘录约定剩余款项由纽伯恩电器公司给付君盛公司，但君盛公司一审到庭明确表示同意该款项由易融道成投资公司主张，故易融道成投资公司向纽伯恩电器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亦无不当，且对纽伯恩电器公司并无不利影响，纽伯恩电器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易融道成投资公司主张欠付款数额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签订后，纽伯恩电器公司推荐的空气源热泵厂家顺利中标入围，协议目的已经实现，纽伯恩电器公司虽称招投标及协调工作并非易融道成投资公司履行，系其公司自行完成，但根据备忘录，可见纽伯恩电器公司已给付2016年煤改电项目的部分款项，并对剩余款项进行了确认，应视为对易融道成投资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认可，故一审判决据此未采信纽伯恩电器公司关于易融道成投资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意见亦无不当。关于欠付数额，纽伯恩电器公司虽上诉称第二批续安装时已超过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该批安装与易融道成投资公司无关，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合作期限并非约定空气源热泵厂家中标入围后实际安装设备的期限，且第二批设备安装亦属空气源热泵厂家在《合作协议》约定项目中标入围后所安装，属同一项目，故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确认安装套数为2229套，欠付金额为198.6万元并无不妥。易融道成投资公司主张的欠付金额应予支持。纽伯恩电器公司关于易融道成投资公司明知已安装设备数额而放弃主张，实体权利已归于消灭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纽伯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74元，由北京纽伯恩电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