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股份保险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营迹路69号恒力创富中心西塔19层28-31号、西塔20层-23层。 法定代表人：刘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冯斌，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娇榕，女，197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福建世礼（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街560号保险大厦15层、1层。 法定代表人：陈毓隆，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下简称“人保福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娇榕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下简称“人保泉州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3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福建分公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被上诉人林娇榕的委托代理人陈林、原审被告人保泉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福建分公司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仅对林娇榕2016年及2019年的住院治疗事实进行认定，遗漏了林娇榕于2007年住院治疗的事实，遗漏部分直接影响案件判决，同时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在投保时对林娇榕的健康进行询问。具体为：1.人保福建分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林娇榕在福建省泉州市第一医院的住院病历，泉州市第一医院的出院诊断：林娇榕患有急性结石性胆囊炎、右肾结石、××病毒携带者。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林娇榕“××”30余年及2016年3月29日，泉州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人民医院诊断的林娇榕肝弥漫××变，肝内异常回声。2、2016年6月30日，林娇榕在签订《人寿保险投保单》时，人保福建分公司对林娇榕的健康进行了询问，《人身保险投保单》第三项健康告知及说明部分更是对原告的说明义务进行了特别提示，包括：第三条，询问是否曾经或正在接受诊查、治疗、用药、住院、手术或上述建议第四条，询问过去五年内接受以下检查时是否有异常情况：血液、尿液、心电图、脑电图、Ｘ线、ＣＴ、磁共振、超声波、内窥镜、活体组织检查或其他检查第六条，询问是否患有或曾经患有反复肝区不适、腹痛、腹水等情况是否××病毒携带者、××、脂肪肝、肝硬化、肝脓肿、肝囊肿、胆囊或胆管结石、胆囊炎、胆囊息肉、化脓性胆管炎、胰腺炎、慢性或溃疡性结肠炎、肠梗阻等是否患有肾炎、肾结石、肾功能异常、肾囊肿等原告在明知自己患有以上多种疾病的情况下还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对被告的询问全部予以否认。上述医院的病历以及林娇榕签订的《人身保险投保单》足以证明林娇榕肝的病史长达30余年，且肝病症状从30年前的××逐渐加重到2016年3月的肝弥漫××变，肝内异常回声，再到2019年3月确诊的肝细胞癌，林娇榕于2016年6月30日投保时故意不履行告知其肝多次患病及治疗的事实。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保险法》第16条第2款、第3款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4月7日，泉州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人民医院诊断林娇榕肝弥漫××变，肝内异常回声，其在出院后2个月即向被上诉人投保人保寿险无忧一生重大疾病保险，且每年的保费高达10320元，在人保福建分公司询问林娇榕的病史时，否认其投保前患有肝、胆等所有疾病。林娇榕的恶意投保且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应适用《保险法》第四款的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综上，原审法院遗漏足以影响案件判决的重要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后依法改判并支持人保福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林娇榕辩称，其投保时的健康询问表格是由人保福建分公司的业务员填写的，该公司也未提供任何条款对林娇榕进行宣读，且人保福建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对条款进行说明和告知。其次，人保福建分公司称林娇榕病史长达30年，但在林娇榕询问业务员是否需要进行身体检查时，业务员说不需要。本案是重大疾病保险，不是普通的意外险，对于林娇榕的身体情况有较高的要求，人保福建分公司拒绝林娇榕要求体检，仍然承保，根据法律规定，应予赔偿。保险合同成立已达3年，人保福建分公司均未对林娇榕的健康情况进行查询，直到林娇榕确诊后索赔时，人保福建分公司才去查询以往的病史并予拒赔。人保福建分公司有能力在短期内对林娇榕进行身体健康检查，但其在保险合同成立后长达三年的时间内未做任何调查取证核实，是极其不诚信的行为，人保福建分公司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泉州支公司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请求支持人保福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林娇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人保福建分公司、人保泉州支公司立即向林娇榕支付保险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保福建分公司及人保泉州支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6月30日，林娇榕向人保福建分公司申请投保人保寿险无忧一生重大疾病保险，并在《人身保险投保单》上签字。人保福建分公司出具一份保险合同号为350057928648008的《保险单》给林娇榕。《保险单》约定，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期间为30年，（基本）保险金额人民币40万元，每年保险费人民币10320元，合同生效日为2016年7月1日零时零分起。合同签订后，林娇榕依约向人保福建省分公司支付了保险费。 2019年3月13日，林娇榕因“反复右上腹部闷痛1月余”至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治疗。2019年4月1日，林娇榕经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诊断为肝细胞癌。在林娇榕《入院记录》的“既往史”一栏记录：发现“××”30余年。而后，林娇榕向被告申请理赔。2019年5月17日，人保福建分公司向林娇榕出具了受理号为001805263661903的《理赔完成通知书》，理赔结论为：解除合同，不退还保险费。 另查明，2016年3月29日，林娇榕因慢性胆囊炎伴胆囊结石到泉州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期间，林娇榕腹部彩超显示：肝弥漫××变，肝内异常回声。 一审法院认为，人身保险合同是以自然人的生命和身体健康为保险标的，当被保险人发生死亡、伤残、疾病或生存到约定的年龄、期限时保险人根据约定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合同。本案所涉的保险合同系林娇榕与人保福建省分司签订的，人保泉州支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林娇榕与人保福建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号为350057928648008的《保险单》，是双方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而成立的人身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林娇榕在保险期间内，依约向人保福建省分司支付保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人保福建分公司与林娇榕签订的保险合同号为350057928648008的《保险单》于2016年7月1日零时零分起生效，至2019年4月1日林娇榕被确诊为肝细胞癌，已超过二年。因此，人保福建分公司不得解除合同；在被保险人林娇榕发生保险事故时，人保福建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保福建分公司应向林娇榕支付保险金人民币400000元。林娇榕请求人保福建分公司应向其支付保险金人民币4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娇榕支付的保险金40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林娇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上述法律规定在给予保险人解除合同权利的同时，为保险人上述权利的行使设定除斥期间的限制，其目的旨在督促保险人在保险合同签订时或者签订后及时对保险标的或被保险人进行充分了解、及时行使权利以维护自身权益。保险人怠于了解保险标的或被保险人的情况，未能及时行使法律赋予的合同解除权，应承担相应的后果。本案中，林娇榕与人保福建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号为350057928648008的《保险单》，于2016年7月1日零时零分起生效，至2019年4月1日，林娇榕经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诊断为肝细胞癌，已经超过二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保福建分公司不得解除合同。人保福建分公司主张林娇榕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恶意投保，其有权解除保险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认定人保福建分公司应对林娇榕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林娇榕请求人保福建分公司应向其支付保险金人民币4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福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鹏腾 审判员  张爱玲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何淑婷 书记员吕顺达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