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1民初2847号 原告（暨反诉被告）：龚海斌，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被告（暨反诉原告）：姜建红，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浙江法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暨反诉被告）龚海斌（下以原告指称）与被告（暨反诉原告）姜建红（下以被告指称）本诉租赁合同和反诉买卖合同纠纷案，于2019年5月16日受理立案本诉，5月29日受理反诉，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海斌、被告姜建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证人金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所有的浙Ｇ×××××号江铃顺达小货车，并支付逾期返还车辆的租金人民币15000元（车辆租金暂算至2019年5月27日止）。2、由被告承担因迟延返还车辆造成年检、逾期投保造成的相关法律后果及损失1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同学朋友关系。被告以自己儿子姜林的名义开办了兰溪市博林传动有限公司，因公司需要装运货物的小货车，原告考虑到一家人的生计问题，于2017年3月底购买江铃顺达小货车，到被告处揽活，空余时间也都在外面帮其他公司装运货物，平均每月有一万左右收入。因原告家庭负担重，有三个小孩上学，妻子又没收入，为多挣点钱，2018年农历正月十二（即阳历2月27日），原告提议将车出租给被告使用，自己另外找份工作，这样可增加收入。被告同意了原告的提议。为让原告多挣点钱，双方口头约定租期一年，年租金6万元，当年的车辆商业保险由被告承担，交强险由原告自己承担。因原告欠被告1万元，扣除后实际应支付原告租金5万元。当月被告先支付了原告2万元作为支付第一个月的租金以及保证金，保证金抵作最后三个月的车辆租金。车辆租用后，被告每月月底都以现金、微信的方式按时支付租金。原告将车租给被告后，自己找了份开大货车的工作，每月工资一万余元，收入也比之前多了许多。到了2018年年底，原告因身体的原因，辞掉了开大货车的工作。2019年2月，原告租给被告的车辆到期，找被告取回浙Ｇ×××××号江铃顺达小货车，却遭到被告的无理拒绝，还厚颜无耻地说是买了原告的车，而非租用。无奈，原告报警，但无法得到解决。综上所述，原告将浙Ｇ×××××号江铃顺达小货车租给被告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被告事后反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为了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姜建红于庭审中答辩称：原告说的事实不符。原告诉称2018年2月27日的时间不对，是2018年3月3日。双方经口头协商，原告自愿把货车转让给被告，待被告分期付款后过户。事实上是把车转让给被告，本案不存在年租金6万元的事情。小货车的保险费用都是我们自己付的。被告分四次支付给原告购车款计5万元整，另外加上原告向被告借款1万元整，事实上被告已支付原告购车款计6万元整。本案不存在租金和保证金的事情，诉称的收款时间也是不符的。原告和答辩人不存在车辆到期之事。原告以租车到期为由拿回车辆是站不住脚的。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反讼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继续履行汽车转让合同，并将浙Ｇ×××××号江铃顺达小货车过户登记到反诉人名下；2、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是同学关系。2018年3月3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经口头协商一致，被反诉人将其所有的浙Ｇ×××××号江铃顺达小货车转让给反诉人，转让价7万元整，反诉人分期支付被反诉人购车款，待被反诉人汽车按揭贷款付清后，再将该车过户登记到反诉人名下。2018年3月4日，被反诉人亲自将浙Ｇ×××××号江铃顺达小货车开到反诉人兰溪市博林传动有限公司内，交付给反诉人。当日，反诉人妻子林丽玲即通过银行卡转账方式付给被反诉人购车款2万元，同年4月1日，反诉人用现金方式支付给被反诉人购车款2万元，同年5月2日，反诉人妻子林丽玲用微信方式支付被反诉人购车款计5000元，同年5月20日，反诉人用微信方式支付被反诉人购车款5000元。上述四次支付给被反诉人购车款共计5万元，另外，加上被反诉人向反诉人借款1万元，事实上反诉人已支付被反诉人购车款计6万元。之后，反诉人曾经多次要求被反诉人付清汽车按揭贷款将浙Ｇ×××××号江铃顺达小货车过户登记到反诉人名下，再付清被反诉人购车款1万元。岂料，被反诉人却一拖再拖，不但不将小货车过户登记到反诉人名下，反而以租赁合同纠纷起诉反诉人，对被反诉人这种无理要求，反诉人只好提出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综上所述，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汽车转让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被反诉人已将浙Ｇ×××××号江铃顺达小货车所有权转移交付给反诉人，反诉人并已支付被反诉人购车款计6万元整。被反诉人不按约定将浙Ｇ×××××号江铃顺达小货车过户登记到反诉人名下，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显已严重侵害反诉人合法权益。为此，反诉人特提起反诉，请贵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公正的裁决。 经审理查明： 原被告系小学和初中同学。原告于2017年3月采用按揭方式购置了一辆品牌型号为江铃JX1041TG24的轻型普通货车，按揭贷款分24期（2017年5月至2019年4月）归还，首期归还数额2344.25元，第2至24期每期归还数额2327元。该车于2017年3月28日注册登记，车牌号浙Ｇ×××××（下以涉案车辆指称），核载1495KG，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该车还于2017年4月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工商银行金华婺城支行和金华市东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后于2019年4月8日解除抵押。原告购置该车后用以为他人承运货物，期间也为被告相关的兰溪市博林传动有限公司承运货物。2018年2月底或3月初，原、被告就涉案车辆口头达成交易合意，随之原告将涉案车辆交与被告占有使用。就涉案车辆的交易对价，被告于2018年3月4日通过其妻子银行卡转给原告2万元，同年5月2日和5月20日以微信转账方式付给二次各5000元，另外还以现金付给2万元但未曾出具收条，合计付款5万元。被告占有使用车辆期间，以微信转账方式承担支付了涉案车辆第二年期间（即2018年3月29日至2019年3月28日）保险费中的4792元（款项转给保险公司业务人员），保险公司开具的保险费发票及其保险单邮寄给被告收执，发票显示交强险保险费1080元商业险保险费4581.74元，二项保险费合计5661.74元与被告付出4792元不符系因将原告第一年投保时留存的1000元续保押金用以冲抵、以及保险公司代缴车船使用税之故。 2019年2月21日，原、被告为涉案车辆发生纠纷原告并因此报警，当地派出所出警现场处置，出警详情单记载：“……纠纷，双方就该车是租还是买卖存在争议，该车于2018年春节至今姜建红在使用，目前停在姜建红的浙江硕能机械有限公司内，截止2019年2月21日上午11时，该车行驶公里数为58217公里。就该车问题龚海斌表示自行去法院起诉解决，双方确认龚海斌已收到姜建红关于该车的款项伍万元（50000.-元）”。该日的民警处置过程中，原被告双方还就涉案车辆交易之前发生的1万元借贷之事，由原告向被告补立了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姜建红人民币壹万元整”，落款日期为出据当日即2019年2月21日。 2019年2月28日，原告龚海斌以兰溪市博林传动有限公司（下简称博林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要求被告返还车辆并支付有关损失的诉讼。其诉称的事实和理由为：原告于2018年春节农历正月十二，应被告要求将浙Ｇ×××××小货车租给博林公司送货用，当时口头约定月租金5000元，租期为一年（2018年正月十二至2019年正月十一为止），保险费用是强制险1000元左右原告付，商业险由被告支付，因多年朋友关系未立字句。第一次收到钱是在2018年2月底左右2万元（包括押金和一个月的租金），以后也就每个月月底被告通过微信、现金、支付宝方式把钱转给原告，至2018年8月底左右，被告共支付了5万元，加上原告之前还欠被告1万元，等于2018年的租金结清，后来很少有联系。到今年的正月十七我去厂里要回车时遭到被告的无理扣车，理由是他在一年中车子使用不多，6万元租金太贵反悔当初的约定。由于没有租用合同，我只能求助法律。当警察到场，被告却说这个车子是我卖给他的，而且说7万元交易掉了。我跟民警解释说：被告说把车子卖给他根本不存在。第一，车子不止值7万元，市场价格新车12万多，我这辆车使用不足10个月，至少也值9万左右；第二，双方当时约定租金每月5000元，也符合租车市场的价格；第三，车子还在按揭中，至今年4月份才还清。现场民警建议，为矛盾不再升级双方都不要去动车子，当场也拍了照片，公里数也做了登记，并建议去法院讲理由法院判决车子的归属。如今我也是无奈，我也不想朋友间闹得不愉快，但我目前家庭状况二个女儿都在上学家庭开支巨大，我也只想要回本该属于我的车子，挣点辛苦钱养家糊口，所以恳请法院解决为盼。该案中，被告博林公司的答辩意见为：原告诉称与事实不符，被告没有租过车。这个车是原告与案外人姜建红买卖关系发生纠纷，车是姜建红放在被告单位里的，请求法庭驳回起诉。被告博林公司在该案中申请了证人金某出庭作证，金某证言大意为：我与龚海斌、姜建红三个人都是同学；当时他们说的是龚海斌把车卖给姜建红，找我调解过，我当时双方都劝的，劝龚海斌早点办过户，劝姜建红多付点；后来他们没有调解成，他就是说，姜建红叫他按揭交掉，过户给他，龚海斌说钱先给他，按揭每个月去还，是电话里说的。原告龚海斌在该案中就金某证言质证意见为：证言证明不了什么东西，说的只是姜建红跟他说的一些东西；电话是通过的，具体什么东西我也搞不清楚；电话我是一次也没有打过他，他打给我可能有过，就是叫我去过户把车子的问题解决掉，我回说不存在这些事情的，我的意思是我租给博林的；我现在就是告博林，我认为跟姜建红的事情就是跟博林的事情。该案经本院审理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认为：原被告双方未形成任何书面合同或书面协议，原告也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并且车被被告所扣，故其诉讼请求理据不足。 证明上述各节事实的证据材料有：原告方提出的（1）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复印件1页和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2页，（2）车贷卡还款明细清单1页和工商银行金华市分行出具的吴秀梅之信用卡交易明细账单3页，（3）兰溪市公安局出警详情单和110接处警现场处结备案单各1页，（4）本院（2019）浙0781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书1份；被告方提出的（1）借记卡单笔交易明细1页和微信账单2页，（2）借条1页，（3）涉案车辆的商业保险单1页和保险费发票2张，及其保险公司业务人员朱XX与原告就涉案车辆保险事项微信记录1页；双方不争的陈述。其中书证材料经庭审质证双方对于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上述事实中就涉案车辆的交易已付款项5万元中2万元现金支付，双方对总额无争且均认可未曾出具收条，但在支付时间和次数上存在争议，被告方主张4月1日一次性支付，原告方则主张分四次每次5000元支付，是属于第二、五、六、七笔。 原告为主张租赁关系，在本案中还提出类似车辆市场租金价格的证据材料。证据（1）是兰溪飞龙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公司有4米2货车租用业务，一般8-9成新车一月租金在5千到6千左右。押金5万左右，保险费用在6千元以上，费用由出租方承担，车辆保养维修由承租方承担，归还后要保持车况良好”。该份证明书上具有单位公章且具有一个人员签名及其电话号码。证据（2）是兰溪飞龙物流有限公司的求租告示1页（A4纸张），该书证上的文字内容全为电脑打印而没有自然人签名，文件标题“飞龙物流”，第一、二行内容“本公司因业务需要求租私营车主”、“租车要求：车型4.2米，蓝牌小货车，车况良好，8-9成新，租金预付”，之下分为“人+车同时租赁”和“单车租”二个部分各书明月租金标准、各种费用承担、使用范围等多方面内容，其中租金标准前者12000元/月、后者8000元/月。该文件尾部书明“联系人：陈经理”及其电话号码，并加盖有公章但没有落款日期。被告方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为：三性都是异议，证明对象不能成立，价格应该由相关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物流公司没有权利估价。本院认为，证据（1）属于单位证明，其上仅有一人签名而该签名人在单位何种身份不明，不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单位证明的形式要件，从其内容上看，长租还是短租表述不明，如果设定整年租赁看待，经本院庭后了解核实，每月5000元的租金标准明显偏高，因此该证据（1）的客观真实性存疑，本院难以采信。证据（2）没有任何人员签名，形成时间和获取方式不明，且其内容上有不贴合社会现实情况之处，特别是单租车下每月租金8000元与证据（1）不能协调，而单租车下的车辆违章由出租方承担更是不合社会现实常理，故本院对该证据（2）不予采纳。 被告为证明涉案车辆的交易性质系属买卖，在本案中申请金某出庭作证。金某当庭陈述证言称：我们都是同学，我是传声筒一样的。龚海斌什么时间买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姜建红使用也不知道。首先是姜建红请我的，去年5月份，他说叫龚海斌过户的事情，欠他2万拿给他，已经付了5万了，一起去过户。龚海斌电话回复我说钱先给他，按揭还清以后再过户。后来8月份龚海斌打过我电话，我只能劝一下，谈不谈的好是他们的事情。我和龚海斌打过好几个电话。更详细的事情不知道，姜建红厂里去也去，也不经常去。证人回答被告代理人“龚海斌当时讲过没有车子多少钱卖给姜建红”之问，答称“龚海斌单独说过7万卖给姜建红，不是一次性付的，电话和当面都讲过”。原告反问证人“12万买的车，卖7万便宜吗”，证人答称“和我无关”；原告询问“我有你的电话吗”，证人答称“有的”；原告进而问“我打过你电话吗”，证人答称“打过的，你说要用钱了，2万元能不能先给你，过户等按揭还清以后，是去年8月份，当时我很忙，我不可能主动打你电话的”；原告随即说“我没有打过电话”并接着问“你和我的关系和与姜建红的关系哪个好一点”，证人回答称“你和姜建红好一点”。针对金某的证言，被告方的质证意见为，证言真实可信的，证明力大的；原告的质证意见为，我不知道他的电话，我没有打过他电话，他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他8月份打过我的电话。本院认为，证人与原被告均为同学，为原被告间的车辆交易上意见分歧从中劝解可予采信，但对于证人回答被告代理人询问所答“龚海斌单独说过7万卖给姜建红”不无疑问。此因为，在双方发生涉案车辆交易之前原告尚欠被告1万元借款且没有借条，按照社会经济人的常情常理在之后的车辆买卖中一般会将该1万元予以冲抵买卖价款（诉讼中双方均有冲抵的意思表达），如果说车辆买卖当初明确约定价款是7万元，那么被告请求金某劝说原告早点过户时应当告知的是还欠原告1万元；另外，金某在前一案件作证中并没有陈述到车辆买卖价款7万元，反而有劝被告多付点的内容，如果说交易当初明确约定7万元而没有任何歧义的话，金某劝解的内容应当是付清尾款和车辆过户的时限或者说顺序，从之前“劝姜建红多付点”这一证言大致可以推断，在买卖关系的前提下，原被告双方发生意见分歧时不仅仅在于付款和过户的时间问题，其价款数额上可能也存在争议。因此，本院对于证言中涉及买卖价款数额的内容难以采信。另外，证言所称5月份从中劝解的时间上也存在疑问，此因为，被告本人于庭审陈述中并没有讲到5月份的时候请求证人出面协调，而是说下半年要求原告去过户。而请证人出面劝解应当是自行交涉未果之后的事情。 本案诉讼过程中经调解，原告执意要求返还车辆而毫无改变的余地，愿意退还一些款项但表示一时无钱需要延后给付；被告则返还或留下车辆均可选择但钱款找补的数额及其支付时间上不愿作出让步，因而不能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涉案车辆交付被告的时间一说2月27日一说3月4日，此一争议对于判断交易性质为买卖还是租赁不生影响。车辆交易项下有2万元为现金给付，双方均认可没有出具收条，而一说4月1日一次性支付一说分四个月度每次5000元给付又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认定。该争议事项对于判断租赁还是买卖具有一个侧面的间接证明作用但证明力薄弱，此因为现实社会中买卖价款分期支付、数月租金合并支付均有可能，交易双方关系密切的情况下其可能性更大。原告主张租赁关系并主张每月租金5000元，该租金价格比较整年租赁情形下的市场行情明显偏高，而车辆保险费由使用方承担也与租赁场合下的交易习惯不符，即使2万元现金给付是分四个月度每次5000元支付，本院也难以据此认定交易性质系属租赁。原告还主张微信转账两个5000元可以证明是租金，本院认为该两个5000元支付时间是5月2日和20日，而原告庭审陈述称首笔2万元之后微信转账之前有一笔5000元现金支付，按照原告诉称首笔2万元中含有第一个月的租金、8月份付最后一笔租金的说法，该二笔微信转账的一笔难以对应到4月份或6月份，除非2月份需要计付一个月的租金，而按照原告主张2月27日交付车辆，2月份显然不可能计付一个月的租金。因此原告以此为由主张租赁更难以成立。原告主张第一次给付2万元中有1.5万元为保证金，并称保证金抵作最后三个月的车辆租金，这种约定在租赁场合下难以起到保证金的应有作用，故保证金之说显然牵强。总之，对于原告主张的租赁，不论从什么角度分析，本院均难以形成内心确信。被告主张买卖关系并主张约定买卖价款7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就交易性质上的争议为租赁和买卖二者之争而别无它种主张，属于非此即彼的诉讼判断事项，原告主张租赁的事由牵强于理不通，关于租金标准的证据材料疑点颇多。相对而言，被告主张买卖从其付款时间和数额上的特征结合金某证言的可采信部分，已然具有一定的可信性。按社会经济人利益计算角度考量，被告是开办（或控制）机械制造类企业的人员，其使用车辆应当不属于短时段或季节性的情形，按原告诉称的价格租赁车辆还不如自己按揭购置新车划算。原告在先前起诉博林公司的案件中称“到今年的正月十七我去厂里要回车时遭到被告的无理扣车，理由是他在一年的租车期间车子使用不多为由，6万元租金太贵反悔当初的约定”，本院认为如果当初确实是租赁且基于交情在经济上给予原告以优厚的话，按通常情理“反悔”而提出的一般是要求再使用几个月的时间或者请求适当返还一定数额的租金，而不致于“反悔”成买卖。因此，本院确信涉案车辆的交易性质为买卖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告于本案中还以车辆的所有权证还在我这、这个车当时还在按揭中等由辩论称不可能拿去卖。就此本院认为，按揭中的车辆并非不能买卖，只不过买卖过户登记的手续复杂一些需要做特别约定，车辆的所有权证在原车主手上也不能反推买卖关系的不成立，合同的成立和合同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是二个层面的事项，不能以没有过户推定先前约定的交易性质为租赁，故原告的这些辩论观点不减交易性质为买卖的高度可能性。机动车买卖交易系属动产交易，根据物权法有关规定其所有权的转移以车辆交付为准，车辆已经交付而没有过户登记并不代表所有权没有转移，只不过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而已。车辆的交付、过户登记系属合同履行层面的事项，而不是合同成立、生效的要件。综上，本院确认涉案车辆的交易性质为买卖，为此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的反诉请求，事关价款是否付清问题。按照交易习惯，在车辆已经交付买受人占有控制的情况下，如无特别约定，一般是先付清价款而后过户。被告主张买卖价格7万元，而原告以租赁关系为主张，自然不会认可买卖价款事项上的数额，其在法庭辩论中称“如果卖的话，大概可卖9万元”。就买卖价格事项，由于交易当初口头协商的内容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方证人虽陈述到7万元，但该证词与有关背景事实不能协调，其真实性存疑（理由前述已经论及）而不足以认定。本院根据涉案车辆交易前的使用时间不足一年、第一年保险期限未满并留存有续保押金1000元可资后手利用的情况，经庭外了解涉案同款同型车辆的新车购置一般价格及其二手买卖的定价惯例，如果买卖价款即时付清，可认为7万元的价格偏低而8万元的价格又偏高。涉案车辆交易当初双方对于买卖价款的付款时间、车辆的过户时间或条件、之前所欠借款1万元冲抵与否等事项，是否曾经一一作出明确而具体的约定，从被告反诉状上看语焉不详，其中的分期付款是分几期每期多少何时支付不明，被告方庭审中对之也未予补充明确，之前的一万元借款是否冲抵则可认为未予事先言明。本院认为被告的这种反诉所称，多半是根据已发生的事实随意书写而已，不能认为当初对这些方面真正做出过明确约定。社会现实交易中这类事项常会出现怠于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形，特别是熟人之间的交易。因此，本院认为上述事项在本案诉讼上应归属于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正因为此，双方才会发生纠纷。车辆买卖的实质对价利益在于价款的支付和车辆的交付而非车辆过户登记，被告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车辆，而价款并非当时全部付清，在允许分期付款下买卖价格7万元是过低的。根据本案交易的背景事实和实际付款的时间情况，本院认为所谓7万元价格应当是冲抵1万元尚欠借款后的应付价款更为合理。综上，本院确认涉案车辆的买卖价格为8万元。现被告尚未付清价款而直接要求原告履行车辆过户手续，于法无据也不合情理，即便买卖价格可以认定为7万元也仍然还没有付清。因此，本院对于被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应当待案件最终判决生效后根据生效判决的结果再作处理。需要指出的是，本案虽然本诉、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但交易关系的性质及其买卖价款已经作出确认，如果本判决能够不经二审而生效或者经二审而维持本判决，本院寄希望于双方本着多年的交情自行付清价款而后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而不致于再次成讼。特别是被告，不应再在付款时间上延误。本院认为矛盾初发时，原告要求先付清价款待其按揭还请再过户的要求是合理也是符合当初交易本意的，被告反诉状中也称待按揭还清后再予过户。被告当初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车辆，迟早过户问题在同学加朋友情形下不应当是其迟迟不付清买卖价款的理由，如果出于风险考虑怕原告受领款项后不去偿还按揭贷款，完全可以改由自己替代原告偿还剩余贷款的方法解决。因此，本院认为导致纠纷成讼的根源在于被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龚海斌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被告姜建红的反诉请求。 本案本诉受理费213元（已减半），由原告龚海斌负担；反诉受理费213元（已减半），由被告姜建红负担。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姚旭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徐昭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