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3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大伟，男，1983年6月2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正平，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远方，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娟，女，1966年10月2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博，男，1989年4月4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全（系王博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洋，男，1986年9月26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娟（系韩洋母亲)。上诉人兰大伟因与被上诉人孔令娟、王博、韩洋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兰大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正平、牛远方，被上诉人孔令娟，被上诉人王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全，被上诉人韩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大伟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孔令娟、王博、韩洋承担连带赔偿第一项、设备、装修投入等费用合计3284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证明责任分配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一、孔令娟、王博、韩洋没有履行出资义务，三人均应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吉林市欧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乐经贸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欧乐经贸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经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发起人）王博、韩洋，公司注册资本30万元人民币。股东王博、韩洋各认缴出资额15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截至时间均为2036年12月19日。2017年4月28日公司注册资金由原3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持股情况如下：王博、韩洋出资额15万元、孔令娟出资额97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资金，出资截至时间均为2036年12月19日。一审庭审中孔令娟、王博、韩洋自认欧乐经贸公司成立至今未缴纳货币资金，且从王博银行流水、购销合同等证据也不能证明孔令娟、王博、韩洋以货币资金对欧乐经贸公司进行了足额货币出资。退一步说，即使实物投资，也没有证据证明对欧乐经贸公司以实物投入的方式进行了足额投资。二、孔令娟、王博、韩洋将公司进行简易注销系恶意，其三人作为股东（发起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吉林市昌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凯购物广场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于2018年4月3日向欧乐经贸公司送达解除租赁合同通知，当日孔令娟及其丈夫吴殿臣在解除通知上签字确认，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中凯公司与欧乐经贸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于2018年4月3日通知解除。王博、韩洋将股权转让给孔令娟是2018年4月27日，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3月29日；当时，王博、韩洋明知公司无法继续经营，进行股权转让属于恶意；即使需要认定是否知晓、同意，也应当由王博、韩洋承担举证证明其作为股东（发起人）不知晓、不同意。欧乐经贸公司于2018年4月3日已经解除与中凯公司租赁合同，欧乐经贸公司在明知原承租的场地已经出租给众多的商户并已收取众多商户抵押保证金、租金、柜台租金、供热费、商铺增面积费、制造牌匾等费用，在此情况下，欧乐经贸公司未依法清算、恶意注销。欧乐经贸公司负有债务，不适用简易注销程序。股东（发起人）孔令娟、王博、韩洋对其所负的债务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已经构成恶意注销公司，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其股东（发起人）应当对兰大伟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庭审时，兰大伟明确表示对牌匾的费用不再主张。孔令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王博、韩洋经营欧乐经贸公司时，实际已投入资金，远远超出公司的注册资本。2017年9月25日欧乐经贸公司收回欧乐超市后，此时欧乐超市的货物及超市的全部设施实际价值为150余万元，孔令娟又投入100余万元对超市进行了整体装修和设备改造。王博、韩洋履行了合法的股权受让手续，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登记。王博、韩洋转让股权在先，欧乐超市整改在后，王博、韩洋没有抽逃出资。2.因唐山市百吉朵公司要入股欧乐公司，王博、韩洋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孔令娟，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中凯公司解除与欧乐经贸公司《租赁合同》的通知没有经孔令娟确认，解除合同的通知没有生效；欧乐超市关闭不是因为中凯公司与欧乐超市解除了租赁合同，而是唐山市百吉朵公司入股投资欧乐经贸公司，双方已达成合作意向，并进行整改，商户同意并且签订了整改协议书。但在2018年3月29日商户撤场时，因个别商户的煽动，致使唐山市百吉朵公司放弃投资。中凯公司与欧乐经贸公司解除租租合同也是因商户原因导致的。3.欧乐经贸公司是在（2018）吉0204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申请注销的，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审查，于2018年11月12日准予注销，欧乐经贸公司的注销并非恶意，与王博、韩洋没有任何关系。王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王博、韩洋解除与小微生活服务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后，收回了欧乐超市的经营权以及超市内的全部商品货物、设备等以及原来由王博、韩洋经营超市时的房屋装修，价值超过150万元，出资额超过了15万元。欧乐超市收回后，孔令娟已经入股，对超市进行简单装修后开始招租商户，如果没有王博、韩洋的前期投入，欧乐超市是不能开业经营的。王博转让股权退出欧乐经贸公司是有因转让并不存在恶意。由于王博没有参与经营欧乐经贸公司，公司的经营管理全部由孔令娟负责，王博想退出公司，不想经营超市，恰好2018年3月孔令娟提议召开股东会研究唐山市百吉朵公司投资入股事宜，王博就在会议要求退出公司，随后韩洋也退出公司，孔令娟同意了，并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王博、韩洋转让股权的行为，不存在逃避债务，更不存在恶意转让。关于欧乐经贸公司注销一事，王博、韩洋于2018年3月19日退出公司，欧乐经贸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注销，对于公司注销一事，王博、韩洋并不知情。兰大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博、韩洋在转让股权及公司注销一事中存在故意、过失、恶意，故其应承担不利后果。韩洋辩称，与王博的答辩意见一致。兰大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欧乐经贸公司与兰大伟签订的租赁管理合同书；2.判令孔令娟、王博、韩洋返还保证金5000元；3.判令孔令娟、王博、韩洋返还摊位租金（38777.60元）、摊位物管费（3635.40元）、摊位供热费（1245元）、冰展制冷机租金（3000元）、下水改造费用（1000元），合计人民币47658元；4.判令孔令娟、王博、韩洋赔偿设备装修投入等损失合计32848元；5.判令孔令娟、王博、韩洋赔偿停业损失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xxxx号中凯购物广场临江门店一层1F-34铺位不动产权利人为吉林市昌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10月12日，中凯公司有权以出租人的地位对外签订租赁合同。2017年11月20日，中凯公司与欧乐经贸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中凯公司将前述铺位（3440.81平方米）出租给欧乐经贸公司经营超市。欧乐经贸公司承租后，将其承租的场地分别出租给不同的商户。2017年12月3日，欧乐经贸公司收取兰大伟保证金5000元、摊位租金38776.6元、摊位管理费3635.4元、供热费1245元、冰展制冷机租金3000元、下水改造费1000元。同月15日，兰大伟支付制作牌匾费用3600元。2018年1月1日，双方签订《租赁管理合同书》，约定：甲方（欧乐经贸公司），乙方（兰大伟）；甲方同意将自有欧乐经贸公司使用的面积33.2平方米出租给乙方经营海鲜项目；期限14个月，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乙方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5000元，摊位租金总计38777.6元，摊位物管费3635.4元，摊位供热费1245元，冰展制冷机租金3000元，注下水1000元；甲方对市场进行日常管理，做好安保、防火、防盗、清洁、供电、供水、供热等项目维护工作，维持场内正常的经营活动；乙方做到依法经营，保证市场正常运作。《租赁管理合同书》中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兰大伟进场经营，兰大伟经营期间拖欠电费2033.1元。2018年3月29日，欧乐经贸公司决定对商场进行停业改造，改造时间预计一个月，兰大伟退出商场。2018年4月3日，中凯公司向欧乐经贸公司送达解除租赁合同通知，孔令娟在通知上签字确认，中凯公司与欧乐经贸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兰大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欧乐经贸公司于2016年12月经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发起人）韩洋、王博，每人注册资金15万元，出资比例各占50%；法定代表人王博，经营欧乐超市。2017年4月26日，经欧乐经贸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一致同意新增股东孔令娟，增加注册资本970万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孔令娟。2018年3月29日，经欧乐经贸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王博、韩洋将自己持有的股权转让予孔令娟，王博、韩洋退出公司，并于决议作出后30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股东变更事宜。同年4月27日，欧乐经贸公司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至此，欧乐经贸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孔令娟。2018年10月19日，孔令娟向登记机关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毕，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欧乐经贸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并被予以公示。同年11月12日，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欧乐经贸公司下发了《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欧乐经贸公司与兰大伟签订的《租赁管理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孔令娟、王博、韩洋承担法律责任问题。欧乐经贸公司为整改商场而关闭经营场所。在整改期间，欧乐经贸公司因拖欠租金而被中凯公司解除租赁合同，致使商户不能继续营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欧乐经贸公司已经被注销登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孔令娟作为欧乐经贸公司的股东，在未对欧乐经贸公司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即向公司登记机关出具债务清偿完毕的承诺，使欧乐经贸公司被注销登记，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孔令娟应对欧乐经贸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王博、韩洋在欧乐经贸公司注销登记前已将自己所持股份转让予孔令娟，并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登记，已发生法律效力，欧乐经贸公司注销登记时，王博、韩洋已不再是该公司股东，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兰大伟主张王博、韩洋与孔令娟恶意转让股权，其行为无效，兰大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孔令娟在同意解除与中凯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时，王博、韩洋知晓并同意，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兰大伟主张王博、韩洋应承担未认缴出资的法律责任，本案，王博提供的银行流水、购销合同等证据能够证明王博、韩洋以实物投入的方式对欧乐超市进行了足额投资，而欧乐经贸公司经营主体为欧乐超市，故对兰大伟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兰大伟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审理中，孔令娟同意解除合同，故《租赁管理合同书》自孔令娟同意解除之日已经解除，无需作为判项判决解除合同。三、关于兰大伟诉请各项损失的金额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及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1.关于保证金。欧乐经贸公司收取的各商户保证金，因欧乐经贸公司违约致使商户不能继续经营，其收取的保证金应予返还给各商户。故本案中，欧乐经贸公司收取兰大伟保证金5000元应予返还。2.关于摊位租金。兰大伟已实际经营三个月，其经营三个月的摊位租金应在返还的数额中予以扣除。每月租金标准，按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14个月（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应按摊位租金总额除以14个月所得数额作为标准；孔令娟主张按12个月计算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欧乐经贸公司收取兰大伟摊位租金38776.6元，每月租金为2769.76元（38776.6元÷14个月），故应返还摊位租金为30467.32元（38776.6元–2769.76元×3个月）。3.关于摊位物管费。兰大伟实际经营三个月的费用应予扣除，其余应予返还。欧乐经贸公司收取摊位租金3635.4元，同摊位租金计算方式，应返还摊位物管费2856.39元；4.关于供热费。因兰大伟经营期间正值供热取暖期，供热费用应由兰大伟自行承担，对兰大伟该项诉请，不予支持。5.关于冰展制冷机租金。欧乐经贸公司收取租金3000元，欧乐经贸公司陈述为一年租金，兰大伟陈述为三年租金，双方对自己的主张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欧乐经贸公司、兰大伟的主张均不予采纳，按合同约定经营期限14个月计算。兰大伟实际经营三个月使用费用应予扣除，其余应予返还。同摊位租金计算方式，应返还制冷机租金2357.13元。6.关于牌匾、装修及购置设备费用。上述费用系兰大伟用于经营所用，且兰大伟未提供证据证明物品被欧乐经贸公司占有，对兰大伟该项诉请，不予支持。7.关于上下水改造费用1000元。欧乐经贸公司收取兰大伟改造上下水费用1000元，该费用是改造兰大伟经营商铺的上下水而收取的，商铺上下水也已经进行改造，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8.关于停业损失3万元。对该项诉请，兰大伟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四、关于孔令娟主张兰大伟在经营期间发生的水、电费应在返还的费用中予以扣除的抗辩主张。按租赁管理合同的约定，兰大伟经营期间应承担交纳水、电费的义务，发生的电费2033.10元应自孔令娟返还的金额中予以扣除。水费，孔令娟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生水费金额，对该项抗辩，不予采纳。综上，兰大伟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孔令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兰大伟各项费用38647.74元（保证金5000元＋摊位租金30467.32元＋摊位物管费2856.39元＋冰展制冷机租金2357.13元－电费2033.1元）；二、驳回兰大伟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3888元（其中案件受理费2590元、保全费1098元、公告费200元，兰大伟已预交）由兰大伟负担1824元，孔令娟负担2064元，孔令娟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兰大伟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光盘一张（谈话视频1段）、照片一张，证明：守望都市的记者与孔令娟的对话，欧乐超市于2019年3月29日在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情况下以整改名义关闭，股权转让发生在关闭之后，手机截图照片为了证明视频及照片的拍摄时间。2.承诺书复印件，证明：兰大伟的鱼缸等海鲜设备都在欧乐超市，现在这些设备都没有了，孔令娟自认系其取走。孔令娟对兰大伟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该证据能够证明在此期间大家一直在超市，兰大伟在此期间将超市东西抢空，整改后没几天其已经找到守望都市节目和中凯公司，孔令娟也在此期间接到法院传票。对证据2，孔令娟从未拉走兰大伟的设备，且该证据并非原件，对此不予认可。王博对兰大伟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只能证明商场的经营状况良好，看不出拍摄时间，也无法确定视频中的人是兰大伟所说的记者，也无法听清其说话的内容，该证据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客观性、关联性无法确认。对证据2，与王博无关。韩洋对兰大伟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与王博的质证意见相同。孔令娟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收据复印件三张，证明：欧乐超市从开业到停业交给中凯公司的费用和租金，欧乐超市不欠中凯公司广场费用。2.欧乐卖场整改协议书8份，证明：整改是事实，且大部分商家都同意。兰大伟对孔令娟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1，无法证明孔令娟不拖欠中凯公司费用和租金。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欧乐经贸公司欠中凯公司租金、能源费，拖欠时间为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4月3日。对证据2，无法核实8名商户签字的真实性，是在商户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商户真实意思表示。整改协议写的是停业改造，事实上欧乐经贸公司并无改造或整改的真实意愿，也没有任何整改措施，2018年3月29日，因欧乐经贸公司已经欠中凯公司大量的租金、水电费，中凯公司于该协议签订的第二天就向欧乐经贸公司送达了催告函，不可能实施真正的整改。王博、韩洋对孔令娟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王博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2017年10月9日欧乐经贸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证明：王博、韩洋从小微生活服务有限公司收回原欧乐超市的资产设备、货架、大型冰箱、冰柜以及原欧乐超市装修，收回后150万元资产投入到新开业的欧乐超市作为王博、韩洋入股新开业的欧乐超市，孔令娟作为超市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同意王博、韩洋用此实物出资，而且王博、韩洋的出资大大超过15万元，因此说实物出资合理合法。兰大伟对王博提交的证据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王博、韩洋进行足额出资，出资应当体现在公司银行账户上，不能以会议纪要形式认定其二人进行了出资。至于王博、韩洋在小微生活服务有限公司收回货物的价值，没有进行鉴定，并不知道该货物的价值，且无法证明是否真实收回，即使真实收回也不能证明投资到欧乐经贸公司。在工商登记中，王博作为财务负责人，应知道其出资应当体现在银行账户之中，现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博、韩洋缴纳货币出资，更没有证据证明实物出资。孔令娟、韩洋对王博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对兰大伟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待证的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对孔令娟提供的证据1，欧乐经贸公司因欠付中凯公司租金，中凯公司将其诉至法院，已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对证据2，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对王博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待证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9日，经欧乐经贸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王博、韩洋将自己持有的股权转让予孔令娟，王博、韩洋退出公司，并于决议作出后30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股东变更事宜。同年4月27日，欧乐经贸公司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至此，欧乐经贸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孔令娟。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兰大伟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兰大伟提出的孔令娟、王博、韩洋没有履行出资义务，该三人应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欧乐经贸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欧乐经贸公司于成立之初，股东王博、韩洋各自认缴出资额为15万元，出资截至时间为2036年12月19日。其后，王博、韩洋通过购买设备、投入装修等方式进行了出资，且提供了购销、装修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其主张。后经该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决定公司注册资本由原3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出资截至时间为2036年12月19日，并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备案。现兰大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孔令娟、王博、韩洋在出资期限届满前未足额缴纳出资，故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兰大伟提出的孔令娟、王博、韩洋将公司恶意注销，作为股东（发起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首先，王博、韩洋是否存在恶意转让股权的情形。2018年3月19日欧乐经贸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因孔令娟联络唐山百吉朵公司，该公司想要成为股东之一，王博、韩洋二人不同意该公司入股，故将其二人股权转让，系其二人自愿处分自身权益，且二人转让股权在先，欧乐公司经营恶化与中凯公司解除租赁在后，故转让股权不存在恶意情形，王博、韩洋退出公司，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2018年11月12日，欧乐经贸公司注销，故二人在转让股权时，对公司注销一事无法预知，兰大伟提出的王博、韩洋恶意转让股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欧乐经贸公司与中凯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的问题。因欧乐经贸公司拖欠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4月3日的租金等费用，中凯公司将欧乐经贸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二者之间的租赁合同，欧乐经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令娟对此表示同意，欧乐经贸公司在整改期间与中凯公司解除合同，致使商户不能继续营业，欧乐公司已构成违约。因该公司注销，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由欧乐经贸公司的股东孔令娟对欧乐经贸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欧乐经贸公司注销时，王博、韩洋已不是该公司股东，故不应承担责任。兰大伟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兰大伟申请本院调取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1861号民事卷宗的证据材料，该案件系中凯公司诉孔令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与本案争议的王博、韩洋是否应承担责任无关，故兰大伟要求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兰大伟主张的设备装修投入，因无证据证明物品被欧乐经贸公司占有，故对其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兰大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元，由兰大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福祝审判员  关 晶审判员  张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正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