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兰，女，196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登青，男，199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元秀，女，193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发令，重庆宁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龙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907977987B。负责人：韩学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燕，重庆凯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学兰、赖登青、陈元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龙宝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龙宝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9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学兰、赖登青、陈元秀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95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赵学兰、赖登青、陈元秀一审时的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人保龙宝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机动车作为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能永久置身于机动车辆上，故机动车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赖发富已离开车体，暂时失去对车辆的控制和支配，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车上人员。相对于车辆，在操作时间和支配空间上，赖发富已经不再是驾驶员，已转化为车外第三者；2.本案归属于不予赔偿范围的免责条款，但人保龙宝支公司未向当事人明确说明，故其不应当被免责。人保龙宝支公司辩称，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法调整的范围，本案中死者赖发富因自己的过错行为导致车辆溜滑造成其本人死亡，其本人即为侵权人又为受害人，故其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2.无论是交强险还是商业三者险，对于第三者的界定均是被保险人以外的人，不包括被保险人本人，即被保险人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其身份不能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另外，对于被保险人身份不能转换的问题，交强险条例有明确规定，不属于免责条款的范畴，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合同也有明确的约定，也不属于免责条款的范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学兰、赖登青、陈元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保龙宝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赵学兰、赖登青、陈元秀各项损失共计381055.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龙宝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10时35分许，赖发富驾驶渝FXXX号中型自卸货车装载河沙运至重庆市万州区XXX地崔炳春家卸货后将车停于公路上，当赖发富准备驾车离开，将车打火后下车检查车辆时车辆向前溜滑，赖发富向前追车过程中被车辆挤压，后车辆翻于右侧水塘中，造成赖发富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万州区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对本次事故作出认定，赖发富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2017年9月15日，易国万将渝FXXX中型自卸货车出售给赖发富，但并未变更机动车行驶证，赖发富于2018年2月18日在人保龙宝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赖发富与赵学兰生育一子赖登青，陈元秀生育赖发富在内的四子女。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赖发富死亡原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伴双侧血胸等复合型损伤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现赵学兰、赖登青、陈元秀主张人保龙宝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81055.25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为：赖发富作为渝FXXX中型自卸货车的驾驶人，是否转换为本车的第三者？该院分析如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而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商业三者险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员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责任，保险公司负责赔偿。即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机动车车载人员和被保险人(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以外的受害人。同时，侵权责任法调整的是侵权人与受害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论行为人对自身之损害系故意为之或放任发生，其损害结果均应由行为人自负。驾驶人作为车辆的操作者，因过错发生交通事故产生损害，其危险驾驶行为本身即是损害产生的直接原因，这种因果关系不因驾驶人物理位置的变化而变化。如果驾驶人因本人的过错行为造成自身损害，此时驾驶人既是侵权人又是受害人，其不能成为自身过错的受害者并以此要求赔偿。本案中，赖发富既是渝FXXX车辆的投保人，又是该车的驾驶人，其在未将驻车制动置于锁定位置而下车检查，因自身过失导致正常下车后被该保险车辆造成损害，因不存在侵权责任，缺乏适用责任险的前提，故赵学兰、赖登青、陈元秀要求人宝龙宝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学兰、赖登青、陈元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3元，由原告赵学兰、赖登青、陈元秀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赵学兰、赖登青、陈元秀的上诉请求及人宝龙宝支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赖发富作为渝FXXX中型自卸货车的驾驶人，事发时能否转换为本车的第三者？对此焦点分析如下：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而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时，赖发富作为驾驶人，其对机动车有实际的控制能力，在未将驻车制动置于锁定状态的情况下即下车检查，因其自己的过失行为导致本案的交通事故致其自身死亡，其被保险人的身份已被固定，并不因其身处的物理位置（车上或车下）发生变化而转化为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也即不能转化为第三者，对此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偿的范围；2.对于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的范围，作为商业保险合同中的双方当事人即投保人和承保人对此可以进行约定。根据人宝龙宝支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的约定，本案中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中的第三者范围一致，因此，赖发富也不属于商业三者险中第三者，故商业三者险对其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不应赔偿；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中的第三者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属于商业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均不属于合同免责条款的范围，人保龙宝支公司无须进行特别的提示和说明。综上，赖发富作为渝FXXX中型自卸货车的驾驶人，不能转换为本车的第三者。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6元，由上诉人赵学兰、赖登青、陈元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建华审 判 员 张 燕审 判 员 黄能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毋向娟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