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连江县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筱埕镇筱埕村民委员会内。 法定代表人：王秋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雄，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晓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晓沃镇政府院内。 法定代表人：张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键，福建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连江县兰庭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筱埕镇官坞村老人会第四层。 法定代表人：林雅华，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福州天福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五一北路171号新都会花园广场19层。 法定代表人：何振，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福建省连江县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晓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沃公司），原审被告福建连江县兰庭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庭公司）、福州天福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福公司）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2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利公司向晓沃公司支付工程款14116921元、履约保证金58354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晓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5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包括在工程款范围内。1．恒利公司向晓沃公司支付的5999万元经当庭确认属于工程款。2．根据2010年3月19日《听海假日合同保证金余款计算确认单》和《晓沃公司工程款明细表》，2010年3月12日恒利公司向晓沃公司支付的150万元应为返还履约保证金而非工程款。3．晓沃公司在起诉状中请求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的金额为583549元，一审判决认定应返还保证金1288875元，超出诉讼请求金额。4．晓沃公司请求支付保证金本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2011年5月18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约定，晓沃公司应于2011年5月29日至2013年5月28日期间主张返还保证金本息，但晓沃公司在2013年5月29日之后并未向恒利公司提出主张，其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晓沃公司请求恒利公司支付2009年6月23日的27万元以及2010年4月8日的40万元，共计67万元的补偿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可以行使单独的请求权。2009年6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恒利公司应于2009年9月30日前额外支付27万元作为停工补偿，2010年4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恒利公司补偿给晓沃公司机械停滞费、人工误工费损失共计40万元，上述费用不属于工程结算范围之内，即使工程没有进行结算，仍可以就该补偿款单独行使请求权。 晓沃公司辩称，5999万元是恒利公司提出的总付款金额，包括工程款、履约保证金及利息、陈金国借款收款等。2010年3月19日《听海假日合同保证金余款计算确认单》的约定符合合同约定的利息以及法律规定抵充规则。晓沃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的金额为583549元，是以确认恒利公司总共返还保证金本金240万元为前提的，但恒利公司只认可返还保证金150万元。一审判决只是予以变通，并没有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如果保证金少了，工程款就要相应增加。2010年3月19日《听海假日合同保证金余款计算确认单》确认余款要归还至还清为止，故不存在诉讼时效。晓沃公司于2010年10月20日、2011年7月4日、2012年8月29日、2014年6月9日等时间多次向恒利公司主张保证金及利息。工程款、保证金、补偿款是建筑工程中不可分割的部分，不能分开计算诉讼时效。另2012年6月25日会议纪要也决定将历史问题搁置。 兰庭公司、天福公司未发表意见。 晓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恒利公司、兰庭公司、天福公司连带支付晓沃公司工程款17000000元，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三计算，自2012年9月27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判决恒利公司、兰庭公司、天福公司连带支付晓沃公司履约保证金583549元及利息（履约保证金本金以法院认定的数额为准，自2012年11月8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并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判决恒利公司、兰庭公司、天福公司连带支付晓沃公司补偿款670000元及延期支付利息的违约金911200元（自2012年7月27日起按月息0.9%算，暂计至2015年11月27日），并支付违约金至本息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利公司、兰庭公司、天福公司负担，并承担审核、鉴定造价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18日，以恒利公司为甲方，晓沃公司为乙方，签订《连江县假日听海（又名连江县筱埕镇围海造地新村）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项目施工合同），恒利公司为发包方，晓沃公司为总承包方，合同中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假日听海；工程地点：连江县筱埕镇；建筑面积：已审批部分约计40000㎡。其中有：联体别墅12幢，多层住宅9幢，低层建筑2幢（本工程分为二期，第一期龙舟路以北先行施工，第二期龙舟以南，在第一期封顶后开工，在允许情况下二期需提前开工，施工方应配合）。4、工程造价，按最终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按实计算总造价。……二、工程承包范围：1、单位工程根据甲方提供审批的设计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石方开挖、桩基础工程、土建工程、水电工程，电视、电话、智能化等弱电预埋管工程。总体工程根据甲方提供审批的设计施工图纸范围内管网、化粪池等。2、甲方另行分包项目：消防工程、景观绿化工程，乙方不再收取配合费。三、工程承包方式：1、甲方以包工包料行使发包给乙方施工。2、工程质量：达到合格。四、工程价款计算方式：本工程造价以定额计价的方式按实计算工程造价：具体按以下规定计算：1、工程量计算：按审定的设计施工图纸和竣工图、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及按甲方的签证程序所办理的签证单办理结算、……5、工程结算编审程序、时间安排及其他：①甲方在收到乙方工程预算书的有关资料后三个月内对工程施工预算审核完毕，并经甲乙双方认可后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之一，并作为工程进度款的拨款，如果甲方未按上述约定时间完成审核，则视为甲方同意乙方编制的工程施工预算不需要审核，同意按乙方上报的工程预算不需要审核，同意按乙方上报的工程预算作为工程进度款的拨款依据。（以上预算作为基数，最终参照当时材料价及有关调整后再进行调整），若无图纸部分按最终实际施工工程量为准。②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四十天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单位工程竣工结算书及相关资料一式三份（包括施工承包合同复印件、竣工图、预、结算书、工程量计算书、钢筋抽筋预算书、隐蔽工程验收、施工日记、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及有关单位签证等）。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完整竣工结算资料。并办理书面交接，甲方从书面交接起一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审核（若有部分甲、乙双方无法达到一致，则争议部分交仲裁部门另行处理，其他部分按合同规定正常执行）。五、工程款计算方式：1、一期工程、多层住宅建筑至1#、2#、3#计三幢楼施工各两层相加之6层结构（不包括架空层）、别墅工程施工至6幢结构封顶十天内，按已完成桩基和上部工程量的45%付给乙方。2、一层施工至多层住宅1#、2#、3#结构封顶后十天内，甲方按已完成桩基和上部工程量的80%给乙方（包括以前支付的进度款）。3、乙方接着施工、甲方按月进度款付款给乙方，每月底上报本月工程量给甲方，甲方收到后十日内付给乙方月进度款的85%，以此类推，每月付款一次。在多层住宅施工至拆脚手架十日内甲方按上部已施工工程量的85%（包括以前支付的进度款）工程款给乙方（桩基部分100%付清给乙方），4、一期工程各幢单体竣工验收十五天内，甲方按工程总造价的90%（包括以前支付的进度款）付给乙方，乙方将工程钥匙交给甲方。5、一期工程已达到综合验收条件要求办理好工程竣工结算后十五天内付清总结算造价的95%（包括以前支付的进度款）付给乙方。6、一期工程款综合验收完成并将内业资料归档后十天内支付总结算造价的97%（包括以前支付的进度款）给乙方。7、剩余工程款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其中保修期满壹年后十五天付2%给乙方，保修期满贰年后十五天内再付0.5%给乙方，余0.5%在保修期满五年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8、第二期工程（含16#、17#两幢低层建筑）的付款方式同一期，以此类推。七、工程工期：……2。开工日期：在甲方办理完整施工许可证后开出通知书给乙方为准。（约定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1个月内开出开工通知书）。……十一、工程保修：……2、单位工程保修期，土建工程保修期为一年，水电工程为二年，屋面防水工程及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屋和外墙面防渗漏为五年。十三、违约责任：1、甲方违约：甲方原因未按本合同条款规定付款，按每延误壹日由甲方按所欠工程款的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累计计入乙方工程款进度款中，并顺延工期。……十五、工程履约保证金：1、合同履约保证金总额：为了使工程项目能顺利进行，促使乙方保证按协议承诺的有关事项履约，本项目的履约保证金为人民币1300000元。2、履约保证金分二次返还，一期工程封顶后十五天内，或在工程开工通知书后150日内甲方返还50%保证金归还给乙方；在二期工程开工后十五天内或在第一期工程1#、2#、3#楼封顶后60天内，甲方返还剩余的50%的保证金归还给乙方。甲方在收到履约保证金60天内，若甲方未办理完整施工许可证使本工程无法开工，甲方应在5天内全额退还履约保证金1300000元给乙方。本工程的合同继续生效，其他条款不变，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保证金按约定的时间退还，到期时若甲方拖延退还时间则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日息计算并列入工程款中进行同期支付。同日，恒利公司与晓沃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了履约保证金的支付方式。2007年5月20日，恒利公司与晓沃公司签订《补充合同（二）》，约定了工程款及本工程有关款项的支付方式。2007年9月5日，恒利公司与案外人陈金国签订了《合同》，约定将“假日听海”工程的部分基础设施工程由陈金国承包施工。2007年12月28日，恒利公司与晓沃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将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的第一期工程调换为10#-15#、18-23#的12座别墅。2009年6月23日，晓沃公司与恒利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一、12幢别墅部分为第一期工程；1#、2#、6#、7#楼为第二期工程；3#、4#、5#、8#、9#楼为第三期工程；16#、17#楼为第四期工程。二、为了保障乙方尽快复工，甲方额外支付乙方270000元作为停工补偿（不在工程款中），乙方今后不得再向甲方主张2009年9月30日之前除工程款本身之外的任何停工补偿或者违约责任，也不作为甲方违约的证明。三、2009年的9月30日前：（1）把本工程保证金按原合同有关条件规定的方式全部还给乙方；（2）别墅部分按已完成工程金额的70%工程款和以上的补偿款一次性全部付给乙方。（一期工程脚手架全部拆完十日内别墅部分付至完成了85%的工程款）……。2010年2月23日，恒利公司与晓沃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3、向福建省晓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借款及《假日听海》工程保证金本息（总计，按合同等计算_元）分2次还清给福建省晓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还款时间于2010年3月10日还150万元，余款计算后30天内还清（计算本息签订合同后7天内计算结束）……7、因目前人工费工资提高，现甲方付35万元人民币补助给乙方施工（本35万元于1#、2#楼封顶时付给15万元，余款在3#、5#、6#、7#封顶时再付20万元）。2010年4月8日，晓沃公司与恒利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停工时间自2009年10月22日至2010年3月15日，发包方同意补偿给施工方在此期间造成的机械停滞费、人工误工费损失共计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施工方应收取的税金和管理费另行计取（税金及附加￥400000×5.9%=￥23600元；管理费8000元；合计30000元）、二、自2010年3月15日之后（即从16日开始）直至3#桩基可复工止，在此期间作为继续停工补偿处理，发包方同意每台桩基每日以￥500元人民币补偿计贰台桩基，另增加人工看护机械值班费每月人民币壹仟元。……。2010年3月19日，恒利公司出具《合同保证金余款计算确认单》，确认：原合同中工程保证金和借款合计，人民币壹佰肆拾伍万元。于2010年3月12日还给福建省晓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现依据原合同中约定进行确认。至2010年3月12日应付的本和息为本1450000+息金1338875元=2788875元，应付2788875元-已付1500000元=1288875元（为尚余款）即：至2010年3月12日止尚余未还款1288875元未还给福建省晓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经双方协商同意，以上尚余款壹佰贰拾捌万捌仟捌佰柒拾伍元（1288875），余款以后继续按合同规定以3%的月计息计算付还给，在福建省连江县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款时，以还款数目、日期进行计算本次已还部分相应比例的息金，扣除本次息金，余款计算直至还清为止。2011年5月18日，恒利公司与晓沃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二、工程计价办法变更，乙方在2011年春节前完成的所有工程量乃按2007年5月18日双方签订合同中规定执行，然而从2011年春节后所施工的工程量计算方式如下，取消上浮1.5%的规定，同时取消原合同中第四章的第2项第（6）点：即【关于：2007年1月1日后省、市建设部门颁发的相关文件，均不作为本工程造价的调整依据的规定】。即：2011年春节后所施工的工程量计价改如下：人工费调整改为执行闽建筑【2010】43号文【即：关于调整建筑工程人工预算单价的通知】。其他有关规定按现行规定进行按实调整计算。（含5#楼基础开挖开始）……四、双方工作。1、甲方责任……（4）甲方尚未付清乙方的工程保证金本、息问题，甲方应按原合同规定计算利息在本补充合同签订后10日内以现金形式支付本、息，余下部分……。 2007年11月27日，连江县建设局给恒利公司开出《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2年2月27日1#-3#、10#-15#、18#-23#楼通过竣工验收合格，2012年7月27日5#、16#、17#楼通过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1月8日6#、7#楼通过竣工验收合格。 一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确认：1、施工期间，恒利公司共向晓沃公司支付款项43900000元；2、恒利公司支付给陈金国的220000元，恒利公司通过陈明贵向晓沃公司支付的8000000元，以及陈金国对恒利公司等的借款787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6090000元均转为恒利公司支付给晓沃公司的工程款；3、对于“假日听海”工程的室、内外给水、排水、电管工程费用7517920元没有争议。 一审法院根据晓沃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福建华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连江县筱埕镇“假日听海”工程项目中土建和室外总体工程（不含桩基部分）进行工程造价鉴定。2018年12月12日，福建华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华益造价咨字〔2018〕0002号《连江县筱埕镇“假日听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结论》。该报告的鉴定结论为：鉴定造价金额为66499001元。 一审法院认为，恒利公司将“假日听海”工程发包给晓沃公司施工，双方之间签订的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及一系列补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 一、关于涉案工程的造价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建筑工程造价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由发包单位与承包单位在合同中约定。公开招标发包的，其造价的约定，须遵守招标投标法律的规定。”由此可见，建设工程造价无论是招标投标以中标价确定，还是协商一致确定，均应在合同中予以约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的造价已在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作了明确的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晓沃公司完成工程施工任务后，恒利公司应按约定付清工程款。晓沃公司要求恒利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对实际完成的工程数量、工程总价款数额意见均不一致，故应以福建华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华益造价咨字〔2018〕0002号《连江县筱埕镇“假日听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结论》中认定的工程造价66499001元及各方确认的“假日听海”工程的室、内外给水、排水、电管工程费用7517920元作为晓沃公司主张工程款数额的计算依据，即案涉工程总造价为74016921元。 二、关于恒利公司拖欠的款项数额的认定。如前所述，各方当事人确认对恒利公司共向晓沃公司支付款项59990000元无异议，但对于上述款项中包含的恒利公司向晓沃公司返还的履约保证金数额有争议。晓沃公司认为，上述款项中除恒利公司支付给晓沃公司的款项外，另有恒利公司应返还给晓沃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及利息2400000元。恒利公司、兰庭公司、天福公司认为，案涉合同的履约保证金本金1300000元及恒利公司向晓沃公司的借款150000元，合计1450000元，恒利公司已经返还了1500000元，履约保证金已经还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恒利公司已经返还了履约保证金及利息2400000元，但根据晓沃公司的陈述，恒利公司有返还履约保证金即利息的事实。恒利公司自认其返还了1500000元履约保证金及利息的事实，以及晓沃公司提供的恒利公司出具的《合同保证金余款计算确认单》，可以确认恒利公司支付的款项中仅包括1500000元履约保证金及借款本息，故恒利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58400000元（59990000元-1500000元）。晓沃公司主张应从上述款项中扣减陈金国已经返还恒利公司的借款550000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返还该款的事实，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连江县假日听海（又名连江县筱埕镇围海造地新村）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在综合验收完成并将内业资料归档后十天内支付总结算造价的97%，剩余工程款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其中保修期满壹年后十五天付2%给乙方，保修期满贰年后十五天内再付0.5%给乙方，余0.5%在保修期满五年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单位工程保修期，土建工程保修期为一年，水电工程为二年，屋面防水工程及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屋和外墙面防渗漏为五年。2012年2月27日1#-3#、10#-15#、18#-23#楼通过竣工验收合格，2012年7月27日、5#、16#、17#楼通过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1月8日6#、7#楼通过竣工验收合格，现案涉房屋均已过保修期，故恒利公司应支付全部的工程款。综上，恒利公司拖欠的工程款为15616921元（74016921元-5840000元）。关于履约保证金。恒利公司于2010年3月19日出具的《合同保证金余款计算确认单》，确认截止2010年3月12日止，履约保证金及借款本息尚余1288875元未还给晓沃公司，余款以后继续按合同规定以3%的月计息计算付还。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2010年3月19日之后恒利公司曾有返还履约保证金，故确认恒利公司拖欠的履约保证金为1288875元。关于补偿费用。2009年6月23日，晓沃公司与恒利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恒利公司额外支付晓沃公司270000元作为停工补偿。2010年4月8日，晓沃公司与恒利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恒利公司支付晓沃公司400000元作为停工补偿。上述费用合计670000元，恒利公司并未支付，故恒利公司拖欠的补偿款项为670000元。关于履约保证金与补偿款项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履约保证金与补偿款项是基于恒利公司与晓沃公司履行双方之间项目施工合同期间所产生的，不能与项目施工合同割裂来审查履约保证金与补偿款项的诉讼时效，故恒利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晓沃公司主张恒利公司应支付拖欠款项的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关于工程款的违约金。晓沃公司完成工程施工任务后，恒利公司理应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一个月内审核完毕并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双方对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发生争议，并起诉至法院，故双方对案涉工程价款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工程虽已交付，但双方并未办理结算，故，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应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即2015年12月8日，截止该日，恒利公司应当支付晓沃公司工程款合计15616921元。本案中，双方在项目施工合同中约定:甲方原因未按本合同条款规定付款，按每延误壹日由甲方按所欠工程款的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累计计入乙方工程款进度款中，并顺延工期。本案欠付工程价款的违约金应按日万分之三计算，故恒利公司应当支付自2015年12月8日至实际还清工程款之日的欠付工程价款违约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三支付）。关于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恒利公司出具《合同保证金余款计算确认单》确认至2010年3月12日止尚余1288875元未还给福建省晓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余款以后继续按合同规定以3%的月计息计算付还，故恒利公司应当支付自2010年3月12日起至实际还清履约保证金之日止的利息，但晓沃公司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过高，予以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关于补偿款项的违约金。恒利公司与晓沃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与补充协议并未约定逾期支付补偿款项的违约责任，故晓沃公司主张补偿款项的违约金没有合同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四、关于兰庭公司、天福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晓沃公司主张天福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振、林雅华等人收购恒利公司并成立兰庭公司，由林雅华任兰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振出任高管，两公司继续开发假日听海项目本地块上的二期地产开发项目，天福公司、兰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高管多次在双方的协议、解决工程款问题、竣工等文件上签字确认，故兰庭公司、天福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连带支付责任。由于项目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为晓沃公司、恒利公司，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恒利公司被天福公司收购的事实，且亦无证据证明恒利公司将涉案（上下文一致改为“案涉”）项目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故晓沃公司要求兰庭公司、天福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恒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晓沃公司工程款15616921元及欠付的工程款违约金（本金按15616921元计算，自2015年12月8日至实际还清工程款之日，按日利率万分之三支付）；二、恒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晓沃公司履约保证金1288875元及利息（本金按1288875元计算，自2010年3月12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三、恒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晓沃公司补偿款670000元；四、驳回晓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5554元，由晓沃公司负担8299元、由恒利公司负担127255元。 本院二审期间，恒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恒利公司和晓沃公司一致确认恒利公司应向晓沃公司返还工程款本金14822247元、履约保证金本金583549元，本院对上述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晓沃公司诉请返还履约保证金和支付补偿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讼争《连江县假日听海（又名连江县筱埕镇围海造地新村）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履行期间，恒利公司和晓沃公司于2011年5月18日签订《补充合同》，约定了返还履约保证金本息的期限；于2009年6月23日签订《补充合同》，约定了停工补偿27万元的付款期限；于2010年4月8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停工补偿40万元，未约定付款期限。上述约定均为讼争《连江县假日听海（又名连江县筱埕镇围海造地新村）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合同，相关债权均系讼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债权的部分债权。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依据上述规定，在本案关于工程款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晓沃公司关于返还履约保证金和支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根据本院二审确认的事实，恒利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2143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省连江县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省晓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4822247元及欠付的工程款违约金（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实际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三计算）； 三、福建省连江县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省晓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583549元及利息（自2010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福建省连江县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省晓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补偿款670000元； 五、驳回福建省晓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554元，由福建省晓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299.22元、由福建省连江县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8254.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54元，由福建省晓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299.22元、由福建省连江县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8254.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孔坚 代理审判员  黄 曦 代理审判员  李秀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严琛                                                                                                   书记员     叶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