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3民终1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政，男，197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湘，四川悬衡知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惊涛，四川悬衡知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丹，女，198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忠，四川锦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政因与被上诉人刘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湘、叶惊涛，被上诉人刘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政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2.请求判令驳回刘丹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刘丹提供的借条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1.赵政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7年7月12日，借款金额是129万元，但刘丹没有证据证明向上诉人实际支付了129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应认定该借款并未生效；2.刘丹举示其向赵政支付80万元的时间是2014年10月4日，与出具借条时间不一致，没有证据证明此款项包含在前述借条所载明的金额内。根据证据显示该笔款项是证人傅兆祥通过刘丹的账户转给赵政的，即该80万元不是刘丹的，刘丹和赵政之间没有形成任何法律关系；3.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傅兆祥转让了20万的债权，加上前面的80万正好100万来确认借条中借款100万是错误的；4.对于借条中29万的借款数额，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双方约定的利息，一审法院采信刘丹口头陈述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5.赵政出具在同一借条上的第三处借款的内容可以看出，实际上是对原有借款的结算。赵政书写借条是准备借款129万，但刘丹没有支付，也没有包含之前的80万；6.如果按照刘丹提供的向赵政在2014年10月4日支付了80万的银行凭据，双方即使形成了借贷关系，也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错误，刘丹没有履行支付款项义务，造成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未生效，一审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被上诉人刘丹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7月12日赵政向刘丹出具的一张纸上的三张借条，第一张100万元，第二张29万元，第三张是代付美琪出具借条4万元，是有来源的。第一张借条是基于2014年10月12日赵政向刘丹借80万元和傅兆祥对赵政20万元债权转让刘丹名下并经赵政的确认而形成的；2.第二张29万元的借条是赵政对前期借款利息的确认并以借款方式表现。另外赵政代付美琪出具的借条另案主张；3.赵政提到曾经通过银行向刘丹转款150万元，是由刘丹代傅兆祥收取赵政偿还傅兆祥借款，刘丹收款后，分两次已经支付了傅兆祥；4.双方发生借贷关系，是基于赵政同居女友付美琪与被上诉人非常友好的关系而产生的；5.关于时效问题，一审中，赵政没有提出，而且三笔借条均没有过时效。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赵政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政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33万元并支付以13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7月1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4日，刘丹向赵政转款80万元。 案外人傅兆祥于2014年10月30日向赵政转款100万元、于2015年1月6日向赵政转款200万元。 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刘丹于2015年8月2日收到赵政的转款150万元后的第二笔交易是于2015年8月5日向案外人马兰兰转款50万元及被银行扣除的50元手续费、向案外人傅兆祥转款99.99万元及被银行扣除的50元手续费。对此，刘丹陈述因案外人傅兆祥无建设银行卡，故刘丹受案外人傅兆祥的要求代其收赵政的钱款，再分别向案外人马兰兰、傅兆祥完成转款。 2017年7月12日，赵政手书《借条》，载明“今借到刘丹现金100万整。借款人：赵政”，当日，赵政在同一张《借条》上继续出具了两份《借条》，其内容分别为“今天借到刘丹现金29万元正。借款人：赵政”；“今借刘丹现金4万元整，做皮具生意2万，在高升塘借1.5万，去尼泊尔借1万元。借款人：付美琪，赵政（代）”。 案外人医院于2019年6月10日、案外人马兰兰于2019年6月7日分别出具书面《证明材料》，表明马兰兰收到刘丹的50万元转款系因医院设立时尚未办理公司银行账户，故由马兰兰收取案外人傅兆祥向医院的投资款。 案外人傅兆祥出庭接受质询：赵政出具100万元的《借条》后，本人与赵政之间的账目就此了结；本人已经将债权转让给刘丹，对其不再享有权利。 赵政提出与傅兆祥有多笔经济往来但均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未提交往来账。 刘丹、赵政的微信内容（节选）“3月21日刘丹：我需要一大笔钱，你这里10多天了也没有扯回销。…你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怎么办，好就行或者是行不行！赵政：丹妹，我这段时间办法都不好想，你那天给我说了这个事之后，我就在想怎么给你解决这个事。付美琪没有跟你说，我那个项目的钱没收回来，项目出了事。刘丹：我的处境现在真的太难，这么几年我从来没有这样和你说过话。赵政：下来会想办法处理一部分。钱都在外面的，也是等到收款回来做事。刘丹：我的想办法挣钱，处理一部分是好久？赵政：我知道了，下来我跟你联系。4月4日刘丹：这么多年只要我有只要你们要，我都给你们了，现在我连生存都困难了。赵政：我下来跟你具体时间。” 除赵政转账150万元外，无其他支付凭据，刘丹以赵政未还款为由，起诉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赵政出具的100万元借条是预借款还是对借款结算的凭据问题。第一，赵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了借条，其明知会产生相应的法律责任，若未收到大额借款，在长达近两年的时间内从未向刘丹提出过异议或者寻找过救济渠道，不合常理。第二，刘丹收到赵政150万元的后续行为是随即转出该款，并未自用。第三，虽微信记录中的内容较为隐晦，但能够反映刘丹向赵政催款，而赵政以经济困难为由表示暂缓。第四，案外人傅兆祥与刘丹向赵政的转款合计380万元，扣除赵政举示的150万元转款，尚余230万元，刘丹主张的金额远远小于证据所显示的金额。第四，若赵政支付刘丹80万元，那么与案外人傅兆祥之间尚存在230万元的差距，傅兆祥认可与赵政无债务结算、赵政认可与傅兆祥再无经济往来，现双方既无合伙经营又无其他经济关系，如此大笔金额，赵政与案外人傅兆祥之间却无任何结算，不符日常生活经验。在双方都没有提出充分证据有效证明自己的主张的情况下，只能依据举证责任的规定加以裁判。刘丹提交了转账明细及案外人债权转让的确认、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刘丹的证据更具有证明力，故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借条中对案外人的20万元转让的债权也予以了确认（刘丹的转款金额仅为80万元），债权转账发生效力。故赵政应当偿还100万元借款。 关于赵政出具的29万元借条如何认定的问题。经审理，能确认29万元未产生，但双方均认可系因借款产生的利息——刘丹认为为拖欠的利息，赵政认为系因预借款而产生的预付利息，证明双方就借款事宜存在过利息约定，虽然该利息具体计算标准不明。结合对借款的认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即使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4日至2017年7月12日计算得出的金额也远远大于29万元。故一审法院采信刘丹所述——该笔款系借款利息计入本金，而赵政对此出具了借条载明“借款”，所以赵政应偿还刘丹该笔款项。 关于赵政代书的4万元《借条》借贷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刘丹无证据证明赵政与案外人付美琪形成代理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丹主张该笔借款的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自刘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催告，赵政未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应支付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中，拖欠的29万元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此基础上再行按年利率6%计算的金额未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刘丹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刘丹借款本金129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刘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77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1770元，由赵政承担21410元，刘丹承担360元。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赵政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两组书证。第一组证据，7份银行账户明细：1.2014年11月25日赵政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傅兆祥转款99万元；2.2015年1月23日赵政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傅兆祥转款30万元；3.2015年3月12日赵政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傅兆祥转账20万元；4.2015年4月16日赵政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傅兆祥转款20万元被退回后取款20万元，拟证明赵政当即取款20万元现金交给傅兆祥；5.2015年7月30日赵政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傅兆祥转账10万元；6.2015年8月2日赵政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刘丹转账150万元，同时赵政的该账户内尚有250万元左右的余额，拟证明赵政在当时有直接转款的能力；7.2017年5月12日赵政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崔勇转账20万元，拟证明赵政受傅兆祥指示代还其欠崔勇的20万元借款。以上7份证据均拟证明：1.一审证人傅兆祥的证言不应被采信；2.赵政已归还傅兆祥349万元，不是傅兆祥所称280万元。第二组证据：赵政自书工作笔记流水，拟证明赵政有对借款、还款记录的习惯。 被上诉人刘丹对书证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1.以上7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2.证据1-5、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不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3.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傅兆祥没有建设银行账户，通过刘丹代收代付150万元是认可的。第二组证据，工作笔记真伪难辨，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上诉人赵政在举证期限内申请证人倪剑、涂浩、朱小波出庭作证，拟证明一审证人傅兆祥与刘丹关系密切，其证言的证明力很弱，不应采信。二审庭审中，赵政撤回对证人朱小波的出庭申请。 倪剑出庭陈述：刘丹与傅兆祥之间系男女朋友关系，不清楚赵政与傅兆祥之间的借贷关系。 涂浩出庭陈述：刘丹与傅兆祥之间系男女朋友关系。 被上诉人刘丹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1.两位证人证实了2014年刘丹确实基于朋友关系才与赵政形成借贷关系；2.傅兆祥与刘丹的关系与本案无关；3.对两位证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综上，证人倪剑、涂浩的证言不应被采信。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书证以及证人证言认证如下：对第一组的7份书证，除第6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外，对其余6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但第6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对于第一组证据均不予采信。对第二组证据当事人自书证据，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依法不予采信。对证人倪剑、涂浩的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赵政与刘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借贷关系成立的前提下具体金额为多少；3.本案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 关于赵政与刘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上诉人赵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借条，其明知会产生相应的法律责任，若未收到大额借款，在长达近两年的时间内未提出异议不合常理。经查，刘丹于2014年10月4日向赵政曾支付过80万元，但赵政没举示证据证明已经归还该笔款项，在刘丹以微信方式隐晦催款之时，赵政对归还借款不持异议，结合刘丹提交的转账明细及案外人债权转让的确认、借条，应认定该借条系对前期债权债务及案外人转让债权的结算和确认，故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 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借条中对案外人的20万元转让的债权进行确认，债权转让发生效力，故上诉人应当偿还100万元借款。赵政认为对于借条中29万的借款数额，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双方约定的利息。经查，赵政在一审庭审中自述：“借条100万元是预借款……应原告要求将多余的款项重新计入了预借款100万元中预借的28万元的利息变成了2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系借款利息计入本金，而赵政对此出具了借条载明“借款”，故赵政应偿还被上诉人该笔款项并无不当。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应支付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拖欠的29万元利息，在此基础上再行按年利率6%计算的金额未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于法有据。综上，本院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129万元(100万元+29万元)。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上诉人未在二审中举示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的相关证据，故其上诉主张双方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但是到其起诉之日，已过诉讼时效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赵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0元，由上诉人赵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爱华 审判员  陈品强 审判员  罗 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唐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