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6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小省，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前秀，女，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坚，系方前秀亲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琴，女，195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琼飞，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旭飞，女，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兆明，浙江八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小省、方前秀因与被上诉人李燕琴、章旭飞、章琼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3民初4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小省、方前秀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上诉费用由李燕琴、章旭飞、章琼飞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余小省、方前秀尚欠借款本金1153850元错误。1、余小省、方前秀仅尚欠10万元，其余的借条载明的数额都不是真实的，从未收到过借款的金额。而且对于如此庞大的数据，李燕琴、章旭飞、章琼飞没有一份借条、没有银行汇款凭证，没有提供款项的来源，都是自己家里存放的现金，本案涉及的款项不是小数目，这显然是不合理的。2、本案在6年的时间里，章志华提供余小省、方前秀八次借款，这也不符合常理。原因是都是在前一次出具的借条没有还清前，章志华又提供借款，而且出借的次数不是一两次，而是八次，作为一般人，在前次借款没有还清前是不会再次出借的。3、其中2008年8月13日10万元借条、2008年12月10日20万元借条、2011年1月15日7万元借条，这些借条都约定归还期限，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应认定在未归还款项中。章志华在这么长时间没有催要，只能说明余小省、方前秀已经归还了款项，或者章志华自己都认为该借款已经消灭不存在了。李燕琴、章旭飞、章琼飞提供的微信记录和执法记录光盘，余小省、方前秀归还的5000元，不是对所有借款的认可，仅认为自己还尚欠10万元左右，对该部分的偿还，不能导致对超过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故李燕琴、章旭飞、章琼飞对该部分借条己丧失胜诉权。 李燕琴、章旭飞、章琼飞辩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借款次数不止八次，出借人已经死亡，对于欠款多少不清楚，但根据现有的借条欠款数额是明确的。从出借人生前所遗留的日记本可以看出有些数额有计算利息再重新出具借条，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余小省、方前秀明确归还的借条已经撕毁。另，现实中多次借款在欠款未还清的情况下再次出借的情况非常普遍，余小省、方前秀多次向章志华借款的事实有相关的借条可以印证，如果没有借款，就不可能出具借条，余小省、方前秀显然是在耍赖，在原审中不承认出具过借条，鉴定结果出来后又承认了，不可采信。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从出借人生前所留下的笔记本来看，余小省、方前秀陆续支付借款的利息，也还了少量的本金，而且出借人在生前一直在催讨。正是基于出借人的催讨，余小省、方前秀才在2018年还了5000元，在微信谈话中对这一事实也是认可的，由此可见，出借人生前一直在催讨，因此诉讼时效中断，应从2018年重新计算，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燕琴、章旭飞、章琼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归还借款1303800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志华（2018年7月5日去世）系李燕琴的丈夫，章琼飞、章旭飞二人的父亲。方前秀、余小省系夫妻。2007至2011年期间，方前秀、余小省就借款单独或共同向章志华出具了8张借条。2007年4月30日两张借条分别载明：“今向章志华借到人民币叁拾捌万肆仟元正，小写（384000元），具借人余小省、方前秀”“今向章志华借到人民币伍万壹仟捌佰元正，小写（51800元），此据为凭，具借人余小省、方前秀”。2008年8月13日借条载明：“2008年8月13日余小省向章志华借到人民币壹拾万元正（小写100000元正），借期一年到2009年8月13日，余小省自愿将房产及挖机抵押给章志华，到期不还，余小省愿承担一切法律治材，利息按壹分伍算，（挖机型号20290）具借人余小省”（落款余小省为私章）。2008年12月10日借条载明：“今向潘村章志华户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8年12月10日至2009年12月10日，利息按1分计算，经借人余小省”。2010年3月1日借条载明：“今向章志华借人民币叁拾万元，买挖机2台，利息1.5分，此据余小省、方前秀”。2011年1月1日借条载明：“今借到章志华人民币68000元正，大写陆万捌仟元正，利息1分，此为凭，借欠人余小省、方前秀”。2011年1月15日借条载明：“今向潘村章志华借人民币柒万元正，归还明年，利息1分计算，借欠人余小省”。2011年9月5日借条载明：“今向章志华借到人民币叁万元正，小写（30000元）此据为凭，利息2分算，按月付利，借欠余小省”。 余小省、方前秀还款情况如下：5000元（2007年10月25日）、30000元（2008年2月4日）、2000元（2008年5月3日）、3000元（2008年6月7日）、3000元（2008年6月24日）、5000元（2008年7月19日）、7000元（2009年1月24日）、10000元（2009年2月26日）、3000元（2009年5月4日）、3000元（2009年7月28日）、5000元（2010年）、10000元（2010年2月12日）、5000元（2011年2月17日）、2000元（2011年3月2日）、10000元（2011年3月5日）、13000元（2011年3月7日）、3000元（2011年5月17日）、2000元（2011年10月8日）、2000元（2011年11月26日）、5000元（2011年12月12日）、15000元（2011年12月18日）、10000元（2011年12月）、5000元（2012年2月5日）、5000元（2012年5月31日）、500元（2012年6月27日）、3000元（2012年11月4日）、3000元（2012年12月24日）、5000元（2013年1月26日）、10000元（2013年2月2日）、10000元（2013年4月20日）、5000元（2013年6月12日）、5000元（2013年7月15日）、5000元（2013年8月21日）、5000元（2013年9月26日）、5000元（2013年11月15日）、5000元（2018年5月），合计224500元。另查明，因双方对部分借条书写的真实性有异议，经李燕琴、章旭飞、章琼飞申请，该院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7日、2019年3月8日分别出具了杭州华硕（2019）痕鉴字第4号、杭州华硕（2019）文书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各一份。鉴定结论为：标称日期为“2008年8月13日”《借条》、标称日期为“2011年9月5日”《借条》、标称日期为“2011年1月1日”《借条》、标称日期为“2011年1月15日”《借条》上“余小省”签名字迹与样本上“余小省”的签名字迹为同一人所写；标称日期为“2011年1月1日”《借条》、标称日期为“2011年1月15日”《借条》上面的内容字迹与样本上面的字迹为同一人所写；无法确定2011年9月5日借条（原件）中指纹是否为余小省或方前秀所捺印。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3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结合庭审陈述，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余小省、方前秀否认的涉及余小省书写或签名的借条应如何认定？二、余小省、方前秀共向李燕琴、章旭飞、章琼飞借款金额为多少？三、余小省、方前秀抗辩的诉讼时效已过是否成立及尚需归还多少借款？对此分析如下：一、关于余小省、方前秀否认的涉及余小省书写或签名的借条应如何认定？余小省、方前秀在庭审中仅认可2008年12月10日的借条系其所签名，对其他借条涉及余小省书写或签名均予以否认。现经鉴定2008年8月13日的借条正文内容两个余小省的书写、2011年9月5日借条、2011年1月1日的借条、2011年1月15日的借条余小省的签名与余小省本人签名一致，可以认定该四张借条系余小省所出具。余小省、方前秀对2007年4月30日的两张借条和2010年3月1日借条仅认可方前秀的签名，否认余小省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该三张借条发生在余小省、方前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一段期间内多次共同或单独向章志华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余小省对2007年4月30日两张借条、2010年3月1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应承担共同归还责任。二、关于借款的金额为多少？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也是借款人收到借款款项后出具给出借人的凭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其证明力。余小省、方前秀辩称只借了10万元，并否认收到涉案借条中载明的金额，但未提出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且对出具借条的行为陈述亦不符合常理。庭审中方前秀陈述章志华打电话给她，每次让她重新出具借条，章志华让她出具多少就写多少，并说之前出具的借条会撕掉的，该陈述完全不合日常生活经验，不予采信。从方前秀与余筱芳微信聊天记录看，方前秀在聊天中并未否定借款，并表示借款会慢慢归还，到时还一张借条撕一张借条。故根据认定的借条，借款金额为1203800元。三、关于诉讼时效已过是否成立及尚需归还多少借款。方前秀在庭审中陈述章志华一直在向其催讨借款，在与余筱芳的聊天中亦承认会归还借款，且在2018年5月份归还过借款5000元，根据以上事实，辩称的诉讼时效已过不予支持。余小省、方前秀未举证证明其还款情况，该院以章志华笔记本上载明的还款情况及双方认可的在2018年5月份归还的5000元予以确认，计已归还224500元。借条未约定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约定过利息按借条约定计算利息。因余小省、方前秀共欠多笔借款，该院对还款按以下方式予以抵充：1、截止2008年8月12日，余小省、方前秀共同借款435800元，两张借条均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余小省、方前秀共归还48000元，予以抵充本金，尚欠本金387800元。2、2008年8月13日后的6张借条均约定了利息，应按借条约定计算利息，之后的还款优先抵充利息，多支付的利息应予以抵充本金，经计算这6张借条尚欠的借款本金为766050元。余小省、方前秀尚需要归还的借款本金合计为1153850元。综上，余小省、方前秀尚欠借款1153850元，李燕琴、章旭飞、章琼飞主张借款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对于借条约定过利息的予以支持，未约定的利息相应的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方前秀、余小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李燕琴、章琼飞、章旭飞借款1153850元及利息（利息分别计算：以3878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76605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李燕琴、章琼飞、章旭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34元，减半收取计8267元，由李燕琴、章琼飞、章旭飞负担675元，方前秀、余小省负担7592元。鉴定费13200元，由李燕琴、章琼飞、章旭飞负担3600元，由方前秀、余小省负担96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判决认定方前秀、余小省尚欠李燕琴、章琼飞、章旭飞借款本金1153850元是否正确？首先，案涉借款发生在2007年至2011年期间，方前秀亦自认其向章志华归还款项系以现金方式，且方前秀主张借条所载款项均为利息，但未能按其陈述的本金发生时间及利息计算标准对借条上金额进行印证，综上，可认定方前秀、余小省与章志华之间于2007年至2011年发生的借款存在现金交易的习惯。方前秀、余小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系明知，现亦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案涉借条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根据借条所载本金及利息约定，并结合已归还的情况，最终确定方前秀、余小省应返还章志华的继承人李燕琴、章琼飞、章旭飞借款本金1153850元，并无不当。二、案涉借条有约定归还期限部分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届满？根据一审中方前秀的自认，章志华曾向其催讨借款，在与余筱芳的聊天中亦承认会归还借款，且在2018年5月份归还5000元，在催讨、承诺归还、实际归还的过程中，方前秀均未明确与有约定期限的借条无关，且债权人与债务人相同的借贷关系中，双方的催讨与归还一般应及于所有借款，故方前秀、余小省主张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条诉讼时效已届满，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方前秀、余小省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9元，由上诉人余小省、方前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董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