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民再6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女子学院（原名湖南女子职业大学），住所地长沙市中意一路160号。法定代表人：杨兰英，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飞，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卫国，男，汉族，1956年7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再审申请人湖南女子学院因与被申请人张卫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10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湘民申31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湖南女子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飞、被申请人张卫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女子学院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根据直单位住房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复，案涉房屋可以参照经济适用房标准办理产权登记，申请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判认定的继续履行合同不能的情况也不存在。2、原判认定案涉合同不能实际履行的责任不在张卫国，而在湖南女子学院，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未能办理产权证，系开发商原因造成，申请人不存在过错。3、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卫国曾于2017年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起诉，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其后，张卫国又于2018年9月再次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起诉，并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判决。故本案存在重复起诉、一事再理的情形。4、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且无法执行。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张卫国辩称：1、省直单位住房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复不是新证据，即使拿到经济适用房栋证，湖南女子学院依然应承担违约责任。2、本案不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情形，本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3、协议中奖励住房，不是赠与。本案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无法执行的情形。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张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南女子学院完全履行《湖南女子职业大学教授引进协议》的约定，即作为奖励赠予张卫国一套120平方米（包括产权）新建住房的义务，将其提供给张卫国居住的教工宿舍4栋104房，15日内办结该不动产产权归属张卫国的登记；2、判令湖南女子学院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具体为：30日内在湖南女子学院1.5公里范围内，提供一套120平方米（包括产权的、2012年1月16日以来的）新建住房，并办结该不动产产权归属张卫国的登记。3、湖南女子学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湖南女子学院原名为湖南女子职业大学。2005年6月，张卫国以教授的身份被引入湖南女子学院工作。2006年1月16日，张卫国与湖南女子学院签订了《湖南女子职业大学教授引进协议》，约定：湖南女子学院聘用张卫国为教授；湖南女子学院向张卫国提供一套120平方米的新建住房，张卫国工作期满6年后，该住房（包括产权）作为奖励赠与张卫国，湖南女子学院在该房正式交付使用之前，为张卫国提供一套过渡房并免收张卫国的房租（水电费由张卫国自行承担）；张卫国应于2006年3月之前将其人事档案调入湖南女子学院；张卫国在湖南女子学院的服务从2006年1月16日起，至少服务6年；湖南女子学院不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或者不按协议的规定解除协议的，张卫国有权要求湖南女子学院履行协议，给张卫国造成损失的，张卫国有权要求湖南女子学院承担赔偿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张卫国一直在湖南女子学院工作至2016年7月退休。自2006年9月起至今，张卫国一直居住在教工宿舍4栋104房内。2018年9月12日，张卫国向湖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湖南女子学院完全履行《湖南女子职业大学教授引进协议》的约定，即：作为奖励赠与张卫国一套120平方米（包括产权）新建住房的义务，将其提供给张卫国居住的教工宿舍4栋104房，15日内办结该不动产产权归属张卫国的登记；2、湖南女子学院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具体为：30日内在湖南女子学院同地段，提供一套120平方米（包括产权的、2012年1月16日以来的）新建住房，并办结该不动产产权归属张卫国的登记；上述请求2的限制条件为：诉讼请求1或不是因湖南女子学院不愿意办结登记，确是因湖南女子学院所提供的住房，确实与约定的包括产权的奖励房条件不符合，而无法办结产权归属张卫国登记，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9月17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了湘人仲不字[2018]第03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张卫国遂诉至一审法院。另认定，2016年5月26日，张卫国向湖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湖南女子学院依约奖励张卫国120平方米的新建住房一套。2017年4月2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了湘人仲不字[2017]第01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不属于劳动仲裁的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张卫国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湘0103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认为该案已过诉讼时效，且诉求的房屋补偿款900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判决驳回张卫国的诉讼请求。张卫国不服判决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7）湘01民终6798号民事判决，认为张卫国申请仲裁没有超过仲裁时效，但张卫国自行估算要求湖南女子学院支付房屋补偿款900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张卫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30日，湖南女子学院出具《湖南女子学院关于教职工宿舍无法办理产权证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涉案房屋所在的两栋教工宿舍楼产权证因开发商的责任，政策已不允许办理，学校与住户老师都是受害者，采用学校发放“房屋使用权证”的办法解决住户的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湖南女子学院再次陈述涉案房屋暂时无法办理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张卫国第一项诉讼请求已无法实现，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具体，要求张卫国对第二项诉讼请求进一步具体明确。经法庭释明后，张卫国不同意更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湖南女子职业大学教授引进协议》中关于奖励赠与张卫国一套120平方米（包括产权）新建住房，是湖南女子学院为引进高级人才自愿作出的激励和补偿，应视为附加劳动报酬，湖南女子学院应当依约履行协议。张卫国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湖南女子学院完全履行《湖南女子职业大学教授引进协议》的约定即作为奖励赠与张卫国一套120平方米（包括产权）新建住房的义务，将其提供给张卫国居住的教工宿舍4栋104房于15日内办结不动产产权归属张卫国的登记，因现行政策不允许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法院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能实现，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湖南女子学院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具体为：30日内在湖南女子学院1.5公里范围内，提供一套120平方米（包括产权的、2012年1月16日以来的）新建住房，并办结该不动产产权归属张卫国的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张卫国的诉讼请求应当具体明确。张卫国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达到具体明确的要求，法院对张卫国释明后，张卫国仍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且此项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法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湖南女子学院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经查，依据双方签订的《湖南女子职业大学教授引进协议》，张卫国已申请仲裁，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湖南女子学院辩称张卫国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本案张卫国的诉讼请求与前诉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也没有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法院对湖南女子学院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卫国的全部诉讼请求。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张卫国负担。张卫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具体为：30日内，在湖南女子学院同地段（以被上诉人处为圆心，半径1.5公里范围）内，提供一套120平方米（包括产权的、2012年1月16日以来的）新建住房，并办结该不动产产权归属上诉人的登记；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卫国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经审查，第一、湖南女子学院与张卫国于2006年1月16日签订的《湖南女子职业大学教授引进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该协议约定，湖南女子学院聘用张卫国为教授时应向张卫国提供一套120平方米的新建住房，在张卫国工作期满6年后，该住房（包括产权）作为奖励赠与张卫国，湖南女子学院在该房正式交付使用之前，为张卫国提供一套过渡房并免收张卫国的房租（水电费由张卫国自行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张卫国一直在湖南女子学院工作直至其于2016年7月退休。从2006年9月起，张卫国也一直居住在湖南女子学院为其提供的新建住房4栋104房。但湖南女子学院至今未将该住房的产权办理至张卫国的名下，遂酿成本案纠纷。第二、湖南女子学院至今未将该住房的产权办理至张卫国的名下的原因，湖南女子学院辩称涉案房屋的土地是划拨土地，当时是委托开发商承建、办理所有的手续。现因开发商的责任，政策已不允许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显然，涉案合同至今不能实际履行的责任不在张卫国，而在湖南女子学院。第三、根据湖南女子学院与张卫国于2006年1月16日所签《湖南女子职业大学教授引进协议》的约定，湖南女子学院不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张卫国有权要求湖南女子学院履行协议，给张卫国造成损失的，张卫国有权要求湖南女子学院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湖南女子学院至今未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办理至张卫国的名下。因此，张卫国有权要求湖南女子学院继续履行合同，即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办理在张卫国名下，湖南女子学院应当创造条件继续履行涉案合同。湖南女子学院在继续履行合同不能的情况下，其应承担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对于上诉人张卫国提出的要求湖南女子学院在湖南女子学院同地段（以湖南女子学院为圆心，半径5公里）范围内向其提供一套与张卫国现居住的涉案住房价值相当的住房并协助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上诉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民初6101号民事判决；二、湖南女子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在湖南女子学院同地段（以湖南女子学院为圆心，5公里为半径）范围内为张卫国提供一套与其现居住的涉案住房价值相当的住房并协助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湖南女子学院承担。本院再审期间，申请人湖南女子学院向本院提交直单位住房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复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可以按照经济适用房标准办理经济适用房产权证。张卫国质证认为，该批复存在诸多不确定性，比如是否合法、是否能走完报建的全部程序，均不确定，因此，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法定要求，不能拔高认定为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该批复形成于二审庭审结束后，且与本案案情相关，故应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1、张卫国2018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曾于2017年向一审法院起诉湖南女子学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湘0103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张卫国的诉讼请求。张卫国提出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7）湘01民终67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卫国不服，又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湘民再512号民事裁定，撤销了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6798号民事判决，并将该案发回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重审。2、2019年5月4日，湖南省直单位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同意湖南女子学院建设两栋经济适用住房的批复》，同意湖南女子学院建设两栋教职工宿舍，性质为经济适用住房。湖南女子学院办理规划报建手续，取得房屋栋证后，再报该办批准出售给个人的相关手续。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张卫国与申请人湖南女子学院劳动争议一案，张卫国曾于2017年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南女子学院履行《湖南女子职业大学教授引进协议》作为奖励赠与张卫国120平方米的新建住房（包括产权）的约定义务，由湖南女子学院给付张卫国房屋差价补偿款900000元；2、判令湖南女子学院承担本案诉讼费。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湘0103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卫国的全部诉讼请求。张卫国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7）湘01民终67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9月17日，张卫国又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次诉讼，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湖南女子学院完全履行《湖南女子职业大学教授引进协议》的约定即：作为奖励赠与原告一套120平方米（包括产权）新建住房的义务，将其提供其居住的教工宿舍4栋104房，15日内办结该不动产产权归属登记；2、判令湖南女子学院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具体为：30日内在湖南女子学院1.5公里范围内，提供一套120平方米（包括产权的、2012年1月16日以来的）新建住房，并办结该不动产产权归属登记；3、湖南女子学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述事实表明，张卫国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提起的两次诉讼，均是依据双方签订的《湖南女子职业大学教授引进协议》，要求湖南女子学院继续全面履行协议内容或在履行不能的情况下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两次诉讼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仅存在履行不能情况下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不同，且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张卫国的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另外，对于前诉，被申请人张卫国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已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湘民再512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重审。故被申请人张卫国的诉求应当在该案中一并解决。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10648号民事判决及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民初61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卫国的起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退还张卫国。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鹏审判员  王琳审判员  曾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林峰书记员刘逸帆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百零八条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或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