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华（曾用名万建和），男，1970年4月1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相荣，如皋市吴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苏扬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张元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泉，上海金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南通苏扬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2民初10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由苏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其后在未通知当事人的情形下，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一审中，合议庭要求苏扬公司提供其向本人主张债权的证据，但其未能当庭提交。合议庭要求其庭后提交并要求本人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但其后法庭并未将证据交由本人质证而迳行判决。2.苏扬公司本案起诉超出诉讼时效。本案应自欠条出具之日起即计算诉讼时效，且苏扬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者中止情形。本人在收到一审传票时才知晓苏扬公司索要货款，且按照交易习惯，货款应及时索要，不可能等至多年后方索要。二审中，王建华陈述，关于一审适用何种审理程序的问题不再作为上诉理由。 苏扬公司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2.我司一审提供欠条属于直接证据，王建华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推翻该证据。案涉欠条未约定还款日期，诉讼时效为20年。 苏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华立即给付欠款22400元，支付立案之日起至履行之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诉讼费由王建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苏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元泽与王建华口头协商，苏扬公司在2008年7月7日至2008年9月28日期间多次向王建华的工地供应水泥砖。2008年9月28日，王建华以其曾用名“万建和”的名义签字确认累计供货价值25410元，已付3000元，下欠22400元，并在该对账单中写明“以此为据”。2018年11月28日，苏扬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水泥砖的出卖人是谁。2.案涉水泥砖货款结算后，王建华有无结清货款。3.如果出卖人是苏扬公司，其本案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水泥砖的出卖人应当是苏扬公司。王建华对于案涉水泥砖买卖合同关系的发生并无异议，并明确表示其系与张元泽个人洽谈，而张元泽系苏扬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扬公司又是从事水泥制品生产、销售的公司并持有王建华签名确认的对账单原件，本案中又直接以苏扬公司名义诉至法院，故张元泽与王建华洽谈案涉水泥砖买卖合同的行为系其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案涉水泥砖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应当是苏扬公司。 关于争议焦点2，王建华在上述款项结算后，尚未给付案涉货款22400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建华作为主张其已经履行上述货款付款义务的一方，负有举证证明上述事实存在的责任，但其并未提交任何书面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客观存在，仅以证人对事实间接转述的证言及苏扬公司在结算后仍然供货的事实来证明已经履行了上述款项，远远不能达到使得法院确信上述事实存在的证明程度，且如果王建华确实偿还了上述货款，其既未收回案涉对账单或在该对账单中注明付款情况，又未要求苏扬公司出具相应的收款手续的行为不符合常理，故王建华在案涉款项结算后尚未给付相应货款22400元，苏扬公司仍对王建华享有22400元的货款债权。 关于争议焦点3，苏扬公司起诉主张上述货款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该债权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在王建华向苏扬公司出具的作为债权凭证的对账单中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且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案涉货款的履行期限进行过约定或达成过补充协议或存在交易习惯，案涉买卖合同属于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在此情况下，王建华作为主张案涉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一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向苏扬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苏扬公司得以随时主张权利，故苏扬公司在未超过20年最长期限的情况下通过起诉的方式主张权利，并不超过诉讼时效，苏扬公司对王建华的该笔债权理应受到法律保护。 综上所述，苏扬公司作为案涉水泥砖的出卖人有权向王建华主张尚未结清的货款22400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建华理应立即偿还上述货款。王建华未能及时偿还上述货款，苏扬公司要求其承担上述货款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王建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苏扬公司货款224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2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建华一审申请证人袁某,4、刘某,4出庭作证。袁某,4陈述：其为王建华看守鱼塘，知晓王建华建房时苏扬公司供应水泥砖，听王建华说之前的账已经结算掉，没有亲眼见到王建华付款。刘某,4陈述：其系王建华的会计。2008年王建华建房，苏扬公司供应水泥砖，款项结清后才继续供货。王建华大约在当年11月将货款现金交给苏扬公司。 还查明，一审庭审后，苏扬公司向法院补充提交何宏（苏扬公司陈述系其法定代表人的朋友）、丁邦裕（苏扬公司陈述系公司人员）的书面证言两份，二人反映自2008年起苏扬公司法定代表人每年向王建华主张债权，二人因此谈话不愉快。王建华二审陈述其一审未就上述材料进行质证，其不认识二人，二人所述不实。 本院认为，王建华对于其在2008年9月28日向苏扬公司出具结算凭证的事实并无异议。按照结算凭证，王建华尚欠苏扬公司货款22400元。王建华上诉主张其在当年已将上述货款以现金方式结清，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所谓支付货款后既不收回结算凭证，也不要求对方出具收款凭证的陈述亦不符合常理。现苏扬公司持结算凭证原件向王建华主张权利，在王建华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一审认定王建华应当支付尚欠货款并无不当。王建华另主张苏扬公司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依照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合同，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履行，诉讼时效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案涉结算凭证并未载明付款时间，现苏扬公司以提起诉讼的方式直接要求王建华履行债务，并未超过法定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其债权应当受到保护。至于一审庭审后，苏扬公司补充提供的书面证言，一审法院虽未组织质证，但一审并未基于此作出裁判，并不影响本案诉讼时效的判定。因此，王建华上诉主张其无需向苏扬公司支付2008年9月28日结算凭证项下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元，由上诉人王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艳 审 判 员  沙 楠 审 判 员  陈燮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胡 皓 书 记 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