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东大街2号楼。法定代表人：赵金俊，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四运营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梆子井甲20号。负责人：赵庆成，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铁林，男，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四运营分公司副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家瑞，男，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四运营分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楠，男，197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汽集团公司）、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四运营分公司（以下简称首汽第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0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首汽集团公司、上诉人首汽第四分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铁林、梁家瑞,被上诉人霍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汽集团公司、首汽第四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首汽第四分公司解除与霍楠劳动关系行为合法，无需与霍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首汽集团公司与霍楠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霍楠2018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2120元。事实和理由：霍楠工作期间在网上发布恐怖信息，扰乱了首汽第四分公司的经营秩序，多次劝阻无效后，首汽第四分公司收回其车辆，并要求其回公司接受思想道德教育，但霍楠对首汽第四分公司的接受教育通知置之不理，并无故连续旷工54天，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基于上述原因，首汽第四分公司履行了告知工会，听取工会意见的义务后，向霍楠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故首汽第四分公司解除行为合法，一审法院以霍楠未认可上述理由而判决首汽第四分公司违反解除劳动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霍楠与首汽集团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首汽集团公司无需支付霍楠2018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霍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首汽集团公司、首汽第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首汽集团公司、首汽第四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首汽第四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合法，请求无需与霍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首汽集团公司与霍楠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无需支付霍楠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基本工资21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首汽第四分公司系首汽公司的下属分公司。霍楠于2017年7月6日入职首汽第四分公司，担任网约出租车司机，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7年7月6日至2022年6月27日劳动合同，霍楠正常工作至2018年9月9日，首汽第四分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单方收回霍楠的运营车辆；首汽第四分公司支付霍楠工资至2018年11月底。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1375号裁决书，裁决：1．首汽第四分公司与霍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首汽集团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霍楠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基本工资2120元。该裁决中，霍楠主张其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和提成工资组成，基本工资为同期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首汽第四分公司主张霍楠的月工资为同期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庭审中，首汽集团公司、首汽第四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沟通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公司通知霍楠不得在中非合作论坛期间发布恐怖信息并回队写保证书，霍楠却在车队司机群发布恐怖信息；2．员工手册及签收回执，拟证明员工手册已经履行民主程序，霍楠知悉员工手册内容；3．工会回函、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快递单，拟证明与霍楠解约充分听取工会意见，合理合法。霍楠主张其将保证书塞队里门缝里了；信息是其发的，因为班长通知他要两头班，影响健康，容易疲劳驾驶，所以才发的；员工手册签收了，也基本都遵守了；快递明确拒收，解除通知收到了，但是是短信通知，收到短信了，但工会从未找过霍楠。首汽集团公司、首汽第四分公司未进一步举证。霍楠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截图，拟证明其发布的并非恐怖信息；2．工作手机截图，拟证明9月10日前工作状况，在首汽第四分公司收车前其都在正常工作；3．微信工作群截图，拟证明公司给其安排的早晚班，影响身体健康；4．电话短信截图，拟证明首汽第四分公司单方收车后知道其去向。首汽集团公司、首汽第四分公司不认可微信截图证明目的，主张霍楠的工作内容是平台要求的，安排早晚班不是首汽第四分公司要求的，收车后联系霍楠履行正常手续，说明霍楠旷工。另查：自2018年9月1日起，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每月不低于212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具体到本案，首汽第四分公司提交微信沟通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员工手册及签收回执、工会回函、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快递单，拟证明霍楠工作期间未履行请假手续，连续旷工达54天，且在中非论坛期间无任何理由未到公司做安全检查并在车队群里发布恐怖信息，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故于2018年11月29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霍楠的工作岗位为网约车司机，霍楠2018年9月10日后无法正常工作系因首汽第四分公司单方收回运营车辆，且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11月底，首汽第四分公司均正常向霍楠支付工资，故对首汽第四分公司关于霍楠工作期间旷工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首汽第四分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的证明目的霍楠不认可，首汽第四分公司亦未进一步举证，故法院对首汽第四分公司关于霍楠向公司发布恐怖信息的主张不予采信，首汽第四分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依据劳动部《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劳部发[1995]223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赔偿劳动者损失：……（四）用人单位违反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三条“本办法第二条规定的赔偿，按下列规定执行：（一）造成劳动者工资收入损失的，按劳动者本人应得工资收入支付给劳动者……”的规定，首汽第四分公司因自身过错导致霍楠未能正常履职工作，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应支付霍楠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基本工资212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首汽第四分公司系首汽公司的分支机构，并无注册资金，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首汽第四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首汽公司承担。判决：一、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四运营分公司与霍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霍楠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2120元；三驳回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四运营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霍楠提交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5626号、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146号裁决书两份、短信截图两份，证明其不存在旷工行为，首汽第四分公司未通知过其复工、领车以及其未发布过恐怖信息。首汽第四分公司对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霍楠提交的其他证据未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汽第四分公司主张霍楠发布恐怖信息，扰乱了首汽第四分公司的经营秩序，多次劝阻无效后，出于维稳因素考虑收回霍楠的运营车辆，并提交2018年9月3日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霍楠发布了“要是疲劳驾驶撞了国宾队，谁能负责让谁给我发个函”的恐怖信息。霍楠认可上述信息是由其本人发布，但否认属于恐怖信息。因首汽第四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霍楠发出上述消息以后所造成的实际社会影响亦无证据证明霍楠存在其他散布恐怖信息的言行，故首汽第四分公司以霍楠发出上述消息以后出于安全稳定因素考虑收回其运营车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首汽第四分公司主张自2018年9月10日以后，霍楠一直未到岗工作且未履行请假手续，但本案中霍楠不能返岗工作系因首汽第四分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收回运营车辆所致，且其收回车辆的行为缺乏充分依据，故本院对其公司所主张的霍楠于9月10日以后存在旷工行为不予支持。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首汽第四分公司向霍楠发出解除劳动通知书中所载明的解除原因均无法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构成违法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7年7月6日至2022年6月27日的劳动合同，霍楠主张继续履行该份劳动合同并主张2018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核算的上述期间的工资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因首汽第四分公司尚未付霍楠的上述工资，故首汽集团公司应当对其分支机构首汽第四分公司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首汽集团公司、首汽第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四运营分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晓飞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王丰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朱 芸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