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1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三阳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 法定代表人：庄耀阳。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华，男，197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南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士明，启东市信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建石，男，196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耀阳，男，197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 负责人：崔建中，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 负责人：杜炳冲，总经理。 上诉人南通三阳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顾建石、庄耀阳、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南通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1民初6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王某于本案二审立案前去世，本院依法变更其子王海华为本案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三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超出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外的损失由顾建石承担；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顾建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顾建石系南通三阳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错误。顾建石没有证据证明系其公司职工，南通三阳公司也不认可顾建石称系其员工。顾建石在事故发生后向死者家属支付丧葬费3万元，并向庄耀阳借款1万元支付医药费，可以推测顾建石不是南通三阳公司员工，否则不会自愿承担如此多的费用。2、王某本身存在陈旧脑梗、脑萎缩、脑白质变性、慢性肾病，对伤残评定结果有重要影响，但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查实或向法医咨询扣除相关费用，没有在损失范围中扣除王某重大疾病在相关费用中的参与比例。3、王某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未能查清王某在事故中的责任，仅凭南通三阳公司未参加的诉讼案件判决书确定王某的责任比例，对南通三阳公司不公平。且在另案南通三阳公司未参加的诉讼中，盲目确定其公司应承担的比例，未通知南通三阳公司参加诉讼，剥夺了南通三阳公司的抗辩权，确定的最终赔偿数额也损害了南通三阳公司的权利，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查清和调整。4、一审法院对王某后期护理依赖的费用判决年限太长，根据王某的身体状况，应判一年支付一次更为合理。 王海华辩称，1、鉴定机构是根据王某的实际伤残情况出具的鉴定意见，王某的疾病不影响评残结果，南通三阳公司不能用怀疑、推理去否认鉴定意见。2、南通三阳公司没有证明王某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庄耀阳在收到事故责任认定书后也没有申请复议。3、关于朱玉兰死亡赔偿的事情，庄耀阳在一审法院送达传票时拒签，由于计算的赔偿金在商业险中足以赔偿，所以没要求庄耀阳承担责任。4、一审判决的护理时间偏短。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的伤残等级有3、5、8等级。王某一审主张护理期限是10年，一审判决支持3年偏少。请求维持原判。 顾建石辩称，根据顾建石提交的工资表复印件、微信转账记录、庄耀阳在海门启东客户群中发送的微信内容等，能够证明顾建石从2017年2月14日到发生交通事故当天一直在南通三阳公司工作，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雇主承担。 庄耀阳辩称，庄耀阳与顾建石不存在雇佣关系，应由顾建石承担责任。王某已经去世，对案情处理也有很大关系。因为朱玉兰死亡赔偿一案中没有把庄耀阳列为被告，最后法院判决赔偿50多万，保险公司也赔付了，与本案后期赔付有关联，申请再审。 太平财险南通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未答辩。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建石、庄耀阳、太平财险南通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南通三阳公司赔偿王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733651.8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顾建石、庄耀阳、太平财险南通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南通三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6日，顾建石驾驶注册登记在庄耀阳名下的苏Ｆ×××××号小型轿车，沿启东市沿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与海门界东侧50米无名道路交叉路口时，与沿无名道路由南向北通过该路口由王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载朱玉兰）发生碰撞，致王某受伤，朱玉兰死亡。2018年10月30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某因交通事故所受伤情分别评定为三级伤残、五级伤残、八级伤残、九级伤残；其伤后的误工时间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即2018年10月17日；其伤后治疗及康复期间的护理以一个人护理180日为宜，之后存在完全护理依赖；其伤后的营养时间以180日为宜。王某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820元。 启东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事故认定，顾建石、王某负同等责任，朱玉兰无责任。苏Ｆ×××××号小型轿车在太平财险南通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庄耀阳名义在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在（2018）苏0681民初1012号案件中，太平财险南通公司已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交强险限额尚余医疗费1万元；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已赔付400091.85元，商业险限额内还剩余99908.15元未予赔付。 顾建石系南通三阳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庄耀阳出资1万元，交给顾建石，并由顾建石为王某垫付医疗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王某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财产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启东市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符合事实及定责规则，法院予以采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系具有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该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王某主张赔偿的计算依据。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按责赔偿。本案中，顾建石系南通三阳公司的员工，庄耀阳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事故发生时顾建石系履行职务行为，故顾建石、庄耀阳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予赔偿，超出部分，由南通三阳公司按60%的比例予以赔偿，余下部分由王某自行负担。南通三阳公司辩称的车辆损失，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待证事实，法院暂不予处理，可由其补强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王某的各项损失分述如下：1.医疗费，法院审核王某的医药费发票后认定王某受伤后已花去的医疗费为76493.88元，法院予以确认。2.王某主张住院伙补费5580元（18元/天×310天）、营养费1800元（10元/天×180天），法院予以确认。3.误工费，王某发生事故时已年满60周岁，其庭审中亦未能提供存在稳定的收入来源的证据，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损失，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王某主张的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护理费用32420元，因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王某所受伤情需完全护理依赖，故对王某主张的后期护理费用，可按照其主张的3400元/月标准计算，护理天数根据王某目前的身体状况，法院暂支持36个月，该护理费用为122400元，以后的护理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由王某再行主张。5.伤残赔偿金，王某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应为43622元/年×11年×91%＝436656.22元。6.交通费，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7.残疾辅助费用，王某主张的已发生的购置轮椅、拐杖、尿不湿等发生的费用4952元，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以后因完全护理依赖发生的购置尿不湿的费用，可按照其主张的13.15元/天标准计算，护理天数根据王某目前的身体状况，法院暂支持36个月，该费用为14399.25元，以后的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由王某再行主张。8.鉴定费2820元，列入诉讼费中予以处理。 综上，王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上述损失合计694401.35元，由太平财险南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万元；超出部分684401.35元，其中的60%，即410640.81元由南通三阳公司承担，因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在商业险限额内尚有99908.15元未予赔付，故应由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赔付99908.15元，余额310732.66元由南通三阳公司负担。庄耀阳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的医疗费1万元，应由王某予以返还，为减少讼累，由保险公司在赔付款中直接返还庄耀阳。顾建石、庄耀阳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该起意外事故给王某造成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结合王某的损伤及各方的过错程度，从彰显法律正义的本意和有利于公序良俗的形成角度，法院酌定王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8000元，由南通三阳公司予以赔偿。太平财险南通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碍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险南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万元。二、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9908.15元（其中1万元直接返还庄耀阳）。三、南通三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10732.6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四、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8元，减半收取464元，鉴定费2820元，合计3284元（王某已预交），由王某负担1321元，由太平财险南通公司负担45元，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负担447元，南通三阳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471元。 二审中，南通三阳公司提交了王某的户口注销证明，以证明王某在二审前已经去世。王海华质证认为，王某确实已经去世。顾建石质证认为，没有意见。庄耀阳质证认为，没有意见。王海华提交了王某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推断书。南通三阳公司质证认为，没有异议。顾建石质证认为，没有意见。庄耀阳质证认为，王某是中风去世的，与交通事故无关。本院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事故发生以后，庄耀阳在其公司客户群中发布微信：“各位客户，因我公司业务员顾建石出了交通事故，驾照被扣，近期有业务问题请直接与我联系，庄耀阳号码……” 再查明，王某于2019年2月10日去世，《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的死亡原因为中风。王某的父母在王某发生案涉交通事故前已经去世，王某与朱玉兰系夫妻关系，王某与朱玉兰有一子王海华，朱玉兰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去世。 本案二审中，本院询问王海华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因王某在诉讼期间去世是否要变更诉讼请求，其代理人称认为应当按照一审判决执行，通过审理后具体如何判决由二审法院确定。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当事人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因王某在本案二审立案之前去世，经核实其继承人为王海华一人，经本院释明后亦不主张变更诉讼请求，故本案应予继续审理。案涉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出具了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顾建石和王某负事故同等责任。南通三阳公司主张由王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顾建石提交的事故发生后庄耀阳在南通三阳公司客户群中发布的信息等证据，顾建石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南通三阳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顾建石系履行职务行为，南通三阳公司应对顾建石的职务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南通三阳公司对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错误，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因王某于2019年2月10日去世，一审中认定的护理费、残疾辅助费用等应根据实际发生的时间予以调整。对2018年11月1日以后发生的护理费应计算至2019年2月10日共102天，按照3400元/月的标准计算为3400元/月÷30天/月×102天=11560元。关于残疾辅助费用，王某在一审中主张鉴定前发生的尿不湿、轮椅、拐杖费4952元且提交了票据，并主张护理依赖10年中需要使用的尿不湿费用13.15元/天（根据前面使用的尿不湿实际每天平均发生的费用），故鉴定后产生的此项费用应从2018年10月31日计算到2019年2月10日共计103天，按照13.15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03天×13.15元/天=1354.45元。因此，王海华因王某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为：1.医疗费76493.88元；2.住院伙补费5580元（18元/天×310天）；3.营养费1800元（10元/天×180天）；4.护理费43980元（32420元+11560元）；5.伤残赔偿金436656.22元；6.交通费1500元；7.残疾辅助费用6306.45元（4952元+1354.45元），合计572316.55元（鉴定费2820元列入诉讼费中予以处理）。上述费用，应由太平财险南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万元；超出部分562316.55元，其中的60%即337389.93元，由南通三阳公司承担，因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在商业险限额内尚有99908.15元未予赔付，故应由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赔付99908.15元，余额237481.78元由南通三阳公司负担。庄耀阳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的医疗费1万元，由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在赔付款中直接返还庄耀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为18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由南通三阳公司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南通三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因王某已经去世，诉讼主体和费用计算发生变化，依法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1民初6398号民事判决； 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海华因王某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万元； 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海华因王某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9908.15元（其中1万元直接返还庄耀阳）； 四、南通三阳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海华因王某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37481.7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 五、驳回王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8元减半收取464元，鉴定费2820元，合计3284元，由王海华负担1396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45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447元，南通三阳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3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8元，由王海华负担155元，南通三阳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玮 审判员 刘彩霞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