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2民终1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贺，男，199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亮，黑龙江贵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越，男，199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平，黑龙江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化市北林区飞毛腿跑腿服务部，住所地绥化市北林区二环北四路立交桥下。经营者：孙春辉，职务经理。上诉人孙贺因与被上诉人马越、绥化市北林区飞毛腿跑腿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9）黑1202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亮，被上诉人马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平到庭参加诉讼。绥化市北林区飞毛腿跑腿服务部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黑1202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对本案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马越作为电动三轮车所有人，按照法律规定应该给车辆缴纳交强险，不能因为当地两家保险公司不能办理就推定无法缴纳交强险，也不能因此免除马越应该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电动三轮车没有缴纳交强险、没有号牌，按规定不能上路，更不能用来从事经营业务。车主马越明知以上情况和法律规定，在这种情况下让上诉人驾驶该车上路从事跑腿业务，属于重大过错，因此应该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上诉人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所以对于该起事故造成的损害，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马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绥化市北林区飞毛腿跑腿服务部未到庭、未答辩。孙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垫付的赵志的赔偿款220000元整；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绥化市北林区飞毛腿跑腿服务部（下称跑腿公司）经营者孙春辉将公司出兑给被告马越，原告孙贺受雇于被告马越，孙贺与马越系雇员与雇主关系。2018年4月22日8时许，原告孙贺驾驶无牌照被告马越所有的电动三轮车履行跑腿公司的工作时，当三轮车行驶至绥化市北林区黄河路与红星街路口处，由西向东行驶时，与由南向北行走的行人赵志发生相撞，造成车辆受损，赵志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赵志于2018年4月23日09时经抢救无效死亡。此起交通事故被绥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北林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孙贺承担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赵志承担次要责任。黑龙江省骏博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电动三轮车技术性能参数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对正三轮车的定义及要求，属于机动车范畴。2018年6月8日，孙贺家属与死者赵志家属达成谅解书，孙贺赔偿赵志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及参加丧事亲属误工费合计220000元。另查明原告无机动车驾驶证。原告孙贺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法院从轻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审理中，被告马越陈述三轮车没有上交强险的原因是保险公司不给上，因为保险公司没有开展这项业务，并提供了与保险公司业务员的交谈记录及微信截屏和与交警工作人员的交谈记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的原告孙贺受雇佣于被告马越，为其提供劳务，双方形成法律上的劳务关系。被告马越应当知道或应该知道孙贺没有相应的驾驶资格，而雇佣其驾驶三轮电动车为其出劳务，造成交通事故，致他人死亡的后果，被告马越的行为负有过错。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应承担侵权责任。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被公安交警机关认定为孙贺承担主要责任，孙贺也因为承担主要责任被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按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孙贺应认定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对死者的家属予以赔偿，上述法律规定雇员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没有免除雇员的赔偿责任，即便作为雇主的被告马越赔偿了死者家属，也有向作为雇员的原告孙贺追偿的权利。综上，原告孙贺向被告马越追偿2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绥化市北林区飞毛腿跑腿公司将服务部出兑给被告马越，电动三轮车是马越所有，孙贺是马越雇佣，此起交通事故与飞毛腿服务部没有因果关系，更无事实上的法律关系，故被告飞毛腿跑腿服务部不承担责任。关于肇事车辆无保险问题，根据本院的调查，本地的保险公司均为开启给电动三轮车和摩托车上保险的业务，保险公司拒绝给三轮车和摩托车上保险是事实，被告也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故肇事车辆无保险过错不在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三十五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一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原告孙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孙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马越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黑龙江省骏博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公安交通警察机关以肇事车辆具有机动车的危险性，并依照机动车的通行规则，对交通事故责任作出了认定。由此可知，涉案的电动三轮车虽被鉴定属于机动车范畴，但仅意味着其技术性能参数达到了机动车的标准，成为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构成因素。事故发生前，由于案涉电动三轮车的型号数据尚未进入车管部门颁发证照所依据的全国机动车辆产品公告查询服务系统，当地行政管理部门并未将被上诉人所有的电动三轮车纳入机动车范畴，亦未开展车辆管理登记并核发机动车号牌和证照。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马越作为电动三轮车的所有人，其在客观上不能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主观上亦不具有故意和过失。这与能够参加而未按规定参加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存在本质的区别。据此，上诉人孙贺以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为由，请求判令马越先行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上诉人马越是否应给付上诉人垫付的赔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案涉电动三轮车作为高度危险物，系由上诉人孙贺实际驾驶。因上诉人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主观上具有重大过错，故在内部责任的确定上应依法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马越作为雇主，未尽到安全监管义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鉴于上诉人孙贺从事跑腿业务是为了被上诉人马越的利益，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被上诉人马越给付上诉人孙贺垫付的赔偿金3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雇主对外承担的赔偿责任具有替代性质。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享有向雇员追偿的权利。本案中，因上诉人孙贺系直接侵权人，且是最终责任承担者，故上诉人孙贺要求被上诉人马越给付全部赔偿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绥化市北林区飞毛腿跑腿服务部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和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绥化市北林区飞毛腿跑腿服务部属于个体工商户，被上诉人马越系服务部的实际经营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孙贺要求绥化市北林区飞毛腿跑腿服务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9）黑1202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马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孙贺垫付的赔偿金3万元；三、驳回上诉人孙贺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上诉人孙贺负担5934元，由被上诉人马越负担9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振铎审判员  葛久华审判员  吴 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范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