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1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常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黄海路388号。 法定代表人：郭爱囡，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明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工业园区茶场片区茶四路6号。 法定代表人：周建明，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浙江援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常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明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峰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19）浙0824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案涉多晶硅的市场价格认定错误。因双方在多晶硅提货单上未注明价格，上诉人一审中不仅提交了同期供给其他单位的发票证明市场价格，还提交了“生意经”网站的统计数据，能够反映讼争商品的全国均价。2.一审法院调查的被上诉人所在地几家公司的销售发票不能反映讼争商品的市场价。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讼争商品的市场价应以合同履行地即上诉人所在地的市场价来确定。3.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确认书是复印件，上诉人提供的是原件，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供的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为由否定原件的证明力，不符合证据规则。上诉人提供的原件中“加工费已全部结清”虽系手写形成，但该内容如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不可能将原件交上诉人收执。该内容亦可与2016年12月22日最后一次送货单相印证，该次供货完全根据双方结欠的加工费倒算，所以多晶硅的重量才会有小数点后三位。 明峰公司辩称，1.案涉单据明确记载以市场价出售多晶硅碇等产品后抵扣加工费，但被上诉人服从一审判决认定的以多晶硅碇等直接抵偿加工费。2.上诉人从网上下载的统计数据与案涉的多晶硅碇等产品规格不同，上诉人对相关产品已按当地市场价出售，一审法院调查的市场价比被上诉人主张的价格高。3.以物抵债是履行讼争加工合同，并不是一个独立的合同，故合同履行地在被上诉人住所地，一审法院调查的市场价正确。4.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确认书是扫描件，对其真实性上诉人没有异议，上诉人持有的确认书中手写添加内容系其单方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得到被上诉人认可。多晶硅碇的重量原本就存在称重精确到小数点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根据加工费倒算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明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常源公司立即支付尚欠的硅锭加工费1161300.7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常源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无异议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一份《委托加工硅锭合同》，约定：由常源公司提供多晶提纯料，委托明峰公司代加工硅料铸锭，加工费按25元/kg计算，加工费满10吨后结算一次，发货后7天内提供17%的增值税发票给常源公司，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11月12日。合同签订后，由常源公司提供多晶提纯料，明峰公司共为常源公司加工硅料铸锭86400kg，合计加工费2160000元（含税），该合同已履行完毕。2016年7月10日常源公司向明峰公司提供原生多晶硅（免洗）2000kg，2016年7月2日向明峰公司提供原生多晶3000kg（送货单备注卖抵加工费），2016年8月3日向明峰公司提供原生多晶4000kg（送货单备注抵加工费），2016年8月14日向明峰公司提供免洗原生碎多晶2000kg（送货单备注抵加工费），2016年9月9日常源公司向明峰公司提供原生碎多晶3000kg，合计14000kg。2016年12月22日，常源公司向明峰公司提供多晶硅锭3707.931kg（送货单备注抵加工费）。 对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如下：1.常源公司提供给明峰公司的原生多晶14000kg及多晶硅锭3707.931kg是否用于折抵《委托硅锭加工合同》项下的加工费。根据常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可以证明仅有2016年7月10日、9月9日合计5000kg的原生多晶在送货单上未注明抵加工费，其他送货单中均注明抵加工费，根据交易习惯，可认定为该两笔原生多晶亦均为抵扣加工费。2.常源公司提供的原生多晶及多晶硅锭是否已经抵清加工费。常源公司提出，2017年4月10日双方签署确认书，注明“加工费已全部结清”并加盖公章，该确认书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举证的确认书打印内容一致，常源公司举证的确认书上有手写的“加工费已全部结清”的添附，明峰公司举证的确认书中无此添附，二份确认书不一致，故无法认定加工费已结清的事实。3.关于讼争原生多晶及多晶硅锭的市场价格。鉴于双方所举的市场价格均不是发生在双方之间的买卖价格，由于硅行业价格的波动性大，双方举证的市场价格均不具备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要求，一审法院向当地同行业调查同期同类产品的市场价格，并召集双方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取得的当地同期同类产品的市场价格又低于双方举证的价格，结合案件实际及双方举证，按原生多晶价格88元/kg（均含税）、多晶硅锭价格155元/kg（含税）予以认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发生的实际加工费为2160000元，常源公司提供的14000kg原生多晶抵扣加工费1232000元，多晶硅锭3707.931kg抵扣加工费574729.305元，常源公司尚欠明峰公司加工费353270.70元。 一审判决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硅锭合同》明峰公司已履行完毕。常源公司用原生多晶及多晶硅锭抵扣明峰公司加工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未明确约定抵扣价格，属履行价款不明确，应参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和交易习惯予以履行。明峰公司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常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明峰公司加工费353270.70元，并自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明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52元，减半收取计762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2626元，由明峰公司负担8785元，常源公司负担3841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价格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案涉多晶硅碇、原生多晶进行价格评估。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程序中申请鉴定且前述多晶硅碇、原生多晶早已出售，鉴材无法提取，故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确认的送货单备注的“抵加工费”“卖抵加工费”等内容，认定常源公司提供的14000kg原生多晶、3707.931kg多晶硅锭系用于抵偿其欠明峰公司的加工费，依据确实充分。其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确认书均明确载明“本确认书可以传真及扫描方式签署，扫描件及传真件效力等同于原件”，故常源公司主张其提交的确认书原件效力高于明峰公司的扫描件，没有依据。因常源公司不能证明其持有的确认书原件中手写添加内容“加工费已全部结清”系双方的合意或已得到明峰公司的追认，故其依据该确认书主张讼争加工费已全部结清，依据不足，难以支持。再次，因双方既未约定用以抵偿加工费的原生多晶、多晶硅锭的价格，亦未约定抵偿加工费的具体金额，双方也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以上商品的抵偿价格，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认定抵偿价格。双方当事人约定以物抵债系履行讼争加工合同行为，故应根据加工合同确定合同履行地。经查，加工合同明确约定明峰公司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一审法院据此通过在明峰公司所在地进行市场调查，确定用以抵偿加工费的原生多晶、多晶硅锭的市场价，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常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99元，由上诉人江苏常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佳 审判员 王琳琳 审判员 舒红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