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昌兵,男,生于1983年8月30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玉尚,男,生于1963年12月21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代理人:李勇，重庆言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正英，重庆言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开州区长沙镇谭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长沙镇谭银村。法定代表人：朱维德，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程昌兵因与被上诉人肖玉尚、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开州区长沙镇谭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谭银村委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4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昌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渝0154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肖玉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肖玉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出庭证人证言视而不见。争议的7万元货款代偿事宜，是在肖玉尚出售红砖给程昌兵之前就达成协议，而不是在结算时达成代偿协议。如肖玉尚不承诺代煤矿业主偿还谭银村委会的7万元公路款，程昌兵不会购买肖玉尚的红砖，且是自愿代偿行为。程昌兵不应向肖玉尚支付7万元货款，而是按约定向谭银村委会支付。如果没有代偿协议，程昌兵也不会书写4.8万元欠条，肖玉尚也不会同意货款结算为4.8万元。一审法院对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没有进行任何说明或分析，断然否认代偿协议成立的事实，明显是对事实认定不清。二、本案有买卖合同纠纷和代偿行为纠纷，属两个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同时审理，并作出判决。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2018年2月26日对货款进行决算，程昌兵欠肖玉尚货款4.8万元，该款2018年7月30日前付清，肖玉尚于2018年3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肖玉尚在约定支付货款届满前提起诉讼是滥用诉权行为，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肖玉尚的诉讼请求。肖玉尚辩称，1、肖玉尚与程昌兵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生效，程昌兵下欠肖玉尚货款11.8万元客观存在。程昌兵主张将其下欠的11.8万元中的7万元转移债务冲抵案外人与谭银村委会之间的相应欠款，缺乏相应证据，抗辩理由不成立。2、程昌兵所称抵充谭银村委会与案外人之间的相应款项缺乏基础证据，其抗辩同样不能成立。3、本案讼争的7万元，程昌兵主张是代偿行为的抗辩理由缺乏相应事实依据。程昌兵抗辩的代偿履行行为在法律评价上是附条件的债务承担行为，肖玉尚在其中并不是债务加入，而仅相当于搬运工的职责，双方口头约定将案外人所产生的原煤运输出卖后，将原煤的煤款再来替案外人支付谭银村委会的公路集资款，根本不是债务加入。4、原审中通过双方举证，程昌兵所称的代偿行为没有发生，且根据谭银村委会在庭审中安排的工作人员所作证言，也充分证明程昌兵所提的代偿行为，事实上村账目上根本还没有发生。5、程昌兵所称一审程序违法问题。尽管双方对11.8万元中的4.8万元的履行时间有约定，程昌兵对整个11.8万元的负有履行义务，且一审辩论终结在2018年7月30日之后。即使按照程昌兵所称4.8万元的履行截止日是2018年7月30日，但程昌兵至今没有履行，所以程昌兵的该理由缺乏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就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昌兵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谭银村委会未作陈述。肖玉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昌兵支付货款人民币11.8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货款时止；2.诉讼费由程昌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昌兵于2013年开始承建谭银村委会新农村建设工程，肖玉尚从2013初在开县浦安煤渣砖厂购买红砖，再转手出售给程昌兵，用于修建谭银村委会的新农村建设项目。肖玉尚与程昌兵确认程昌兵在肖玉尚处购买的红砖尚欠货款共计11.8万元。2018年2月28日，程昌兵向肖玉尚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肖玉尚红砖款48000元，大写：肆万捌仟元，备注：此款最迟在2018年7月30日前付清”。出具欠条后，4.8万元货款程昌兵未予支付,程昌兵当庭认可同意支付欠条中的红砖款4.8万元。上述事实有欠条、通话录音、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肖玉尚已经履行了出售红砖的义务，而程昌兵亦对此无异议，双方已达成合意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履行。本案中，肖玉尚与程昌兵均认可尚欠货款金额为11.8万元，双方均认可2018年2月28日形成的欠条中的红砖款4.8万元尚未支付。程昌兵当庭认可支付4.8万元,故对于肖玉尚要求程昌兵支付欠条中的红砖款4.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针对双方争议的余下7万元的货款承担问题，肖玉尚陈述：“双方在结算货款时,被告提出将7万元货款转移给第三人谭银村承担,事后原告与第三人并未就债务转移一事达成一致意见”，程昌兵陈述：“就7万元货款一事系原告自愿代案外人履行其所欠村委7万元公路款的债务,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就将7万元进行了冲抵”。但肖玉尚、程昌兵就各自所述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实肖玉尚、程昌兵和谭银村委会及煤矿负责人之间就争议的7万元已达成债权债务转移或债务代偿的一致意见。故程昌兵抗辩的本案所争议的7万元系肖玉尚代案外人偿还其欠村委的7万元债务，从而程昌兵与谭银村委会之间将争议的7万元进行冲抵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肖玉尚要求程昌兵支付7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针对肖玉尚要求程昌兵从起诉之日起以11.8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全部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程昌兵一直未予履行其给付货款的义务，应该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于肖玉尚要求程昌兵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时止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起始日的认定，其中4.8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当事人约定还款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前，故应从2018年7月3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对于余下未履行的7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对于给付日期未约定，故当事人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该笔费用的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程昌兵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肖玉尚货款118000元；二、程昌兵从2018年7月31日起以4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给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48000元货款时止；三、程昌兵从2018年3月28日起以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给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70000元货款时止；四、驳回肖玉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6元，由程昌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肖玉尚明确仅就其持有的4.8万元所涉货款主张权利。本院认为，肖玉尚与程昌兵对在买卖合同结束之时程昌兵应付肖玉尚货款11.8万元，且尚有4.8万元未支付无异议。本案双方虽就货款的7万元提出各自的主张，但鉴于肖玉尚在本案二审中仅要求就欠条所涉4.8万元予以处理，本院对该7万元在本案中不予评述。对于尚欠的4.8万元，肖玉尚提起本案诉讼时，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虽未届满，但程昌兵在履行期限届满后至今未履行，已构成违约，除应当支付尚欠的4.8万元，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程昌兵支付该4.8万元，并从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给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取消发布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贷款利率标准改为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综上，因肖玉尚二审改变其诉讼请求，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并致裁判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4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二、程昌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肖玉尚尚欠货款48000元，并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前述货款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者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赔偿肖玉尚的资金占用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6元，由肖玉尚负担1600元，程昌兵负担10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肖玉尚负担1710元，程昌兵负担1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尚海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