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8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骆翠霞，女，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安徽黄发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安徽黄发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洲，男，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晋，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志刚，男，197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上诉人骆翠霞因与被上诉人汪洲及原审被告刘志刚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2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翠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汪洲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仅仅解决了汪洲是否具有主体资格问题，并未对所撤销的调解书内容进行实质审查。而本案所涉调解书解决的是离婚后财产纠纷，汪洲没有理由参与此诉讼，故未将汪洲列为当事人不存在错误。本案所涉拆迁安置房系骆翠霞的夫妻共同财产，后骆翠霞与刘志刚协议离婚，且已就该房屋的权利归属达成约定，应合法有效。因刘志刚擅自单方处分涉案房屋，骆翠霞在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中之所以没有提及房屋可能存在纠纷是因为骆翠霞认为刘志刚的个人处分行为无效，离婚后财产纠纷的处理不受影响，并非有意隐瞒。另外，根据民诉法解释第298条的规定，本案应将刘文锦列为第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判如所请。汪洲辩称：一审法院不仅解决了汪洲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问题，也对所撤销的调解书内容进行了实质审查。汪洲不清楚也不可能知晓骆翠霞与刘志刚离婚纠纷经过，基于此汪洲才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骆翠霞在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中没有提及涉案房屋可能存在纠纷的问题，这只是骆翠霞的个人理解和想法，而调解书的内容是否存在刻意隐瞒已经存在的事实恰恰是法院审理的关键。另外，骆翠霞认为应将刘文锦列为第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骆翠霞和刘志刚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仅归骆翠霞一人所有，并没有约定归骆翠霞及婚生子所有。骆翠霞将其认为应有房产赠予给刘文锦，属于骆翠霞自己的处分权，与汪洲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刘志刚未发表书面意见。汪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肥东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2民初1715号民事调解书；2.判令骆翠霞、刘志刚承担因虚假诉讼导致汪洲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骆翠霞、刘志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志刚与骆翠霞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3年6月在肥东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05年，双方生育一子刘文锦。2010年10月，刘志刚与骆翠霞原居住的位于肥东县复兴乡刘集村西一组住房，因合肥化学工业园建设项目需要进行拆迁。2010年10月21日，刘志刚以被拆迁人名义与拆迁人肥东县合肥化学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安徽省合肥化学工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被拆迁人刘志刚，被拆迁房屋地址刘集村西一组，认可合法房屋面积85平方米，常住人口5人，安置地点撮镇镇政府办公楼和淮南铁路线以北，老店撮路与新店忠路之间规划社区，被拆迁人申请安排总面积约95平方米”。拆迁安置协议签订后，刘志刚因债务纠纷无力偿还案外人焦传军的欠款，遂于2012年4月18日与焦传军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刘志刚将2010年10月21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号200697）出售给焦传军，刘志刚必须提供回迁房归属权凭证（协议书、选房卡等）；该协议安置房型为95平方，选房卡号559号，经协商将本户这套回迁房屋一次性以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转让给焦传军，并负责办理房产证变更和有关手续及费用；两人约定协议一式三份，各执一份，循环园拆迁办存档一份。”一审庭审中，刘志刚当庭表示当时将回迁房出卖给焦传军，骆翠霞不知情。该买卖协议签订后，刘志刚于2012年4月18日向焦传军出具了一张收到协议购房款壹拾壹万元的收条。同日，刘志刚与焦传军又共同签署了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欠到焦传军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现将化工园回迁的95平方房屋以壹拾壹万元出售给焦传军，焦传军以后再也不要刘志刚欠的这贰拾贰万元整。”2013年8月14日，刘志刚与骆翠霞因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在肥东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刘志刚与骆翠霞约定“共同财产分割及债权债务问题：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全归女方所有。债权债务由男方享有承担，与女方无关。”2015年骆翠霞在主张其拆迁安置权益时，得知刘志刚已将安置回迁房出卖给了焦传军，其便向肥东县法律援助中心寻求帮助。肥东县法律援助中心在向骆翠霞了解有关案情后，于2015年12月11日通过骆翠霞向合肥循环经济示范园、安徽省合肥化学工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法律意见书。该法律意见书认为：“焦传军拿2012年与刘志刚签订的还债协议，要求把85平米协议安置房直接纳入其名下存在法律障碍。骆翠霞对刘志刚所签协议不知情，也未在所谓还债协议上签字。刘志刚的处分行为侵犯了其他家庭成员利益。骆翠霞与刘志刚2013年8月14日协议离婚时，已将家庭所有动产及不动产协议归骆翠霞所有。因此，建议该拆迁安置房由骆翠霞进行选房，暂不办移交手续，待焦传军诉后由法院判定。”一审庭审中，骆翠霞称当时其将该法律意见书交给了化工园，但无处理意见。2017年4月14日，涉案拆迁安置协议实际回迁选房。刘志刚以回迁人身份选定的房屋为：南32#402，面积98平方米。2017年4月17日，刘志刚向焦传军提供了一份补充协议，确认之前两人签订的拆迁房屋买卖协议，现房屋已安置，安置地址为循环经济示范园义和家园南区32号楼402室一套为98平方米的房屋。2017年11月6日，汪洲作为买受人、刘志刚作为出卖人、案外人焦传军作为担保人，再次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刘志刚将循环经济示范园南区32号楼402室98平方米的房屋一套，作价人民币38万元，出售给汪洲。同日，汪洲给付刘志刚人民币36万元，下剩2万元约定在房产过户时再行支付。刘志刚收到36万元后，又将其中32万元转付于焦传军，用于偿还其所欠焦传军的债务。焦传军在2018年8月30日自书的一份《说明》中，对为何以刘志刚作为出卖人与汪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进行了解释，其主要理由为：“在安置房确定为循环经济示范园义和家园南区32号楼402室后，因在该房屋未办理过户情况下，该房产权循环园认可为刘志刚，后于2017年11月6日本人作为中间人，促进刘志刚与汪洲签订另一份房屋买卖协议。”2018年3月，骆翠霞作为原告，以刘志刚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要求确认涉案循环经济示范园义和家园南区32号楼402室所有权归其所有，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3年8月14日的离婚协议书作为其诉请的依据。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刘志刚与骆翠霞达成调解协议：“位于肥东撮镇合肥循环经济示范园义和家园南区32幢402室拆迁安置房归骆翠霞和其子刘文锦共同所有；在刘文锦未独立生活之前，其享有的部分由骆翠霞管理和使用；双方无其他争议。”2018年7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8）皖0122民初1715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内容予以了确认。2018年8月24日，骆翠霞前往义和家园南区32幢402室主张权利，与汪洲发生争执。因双方对涉案房产均主张权利，汪洲于2018年9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该院（2018）皖0122民初1715号民事调解书，并承担其维权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重点是汪洲起诉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以及该院（2018）皖0122民初171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是否错误，损害了汪洲民事权益。本案中，汪洲与刘志刚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了涉案房屋，即合肥循环经济示范园义和家园南区32幢402室的买卖合同，支付了36万元购房款，并进行了实际占有，其对涉案房产具有独立请求权。骆翠霞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案由，向刘志刚提起诉讼，汪洲并不知情，客观上无法主动参与诉讼，属于不能归责于本人事由未参加诉讼。因此，汪洲符合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018）皖0122民初1715号民事调解书于2018年7月4日作出，汪洲于2018年9月20日提起诉讼，期间未满6个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起诉期间。涉案合肥循环经济示范园义和家园南区32幢402室房产属拆迁安置房，原拆迁安置协议中拆迁安置利益，刘志刚于2012年4月18日出卖给焦传军。2013年8月14日，刘志刚在明知该拆迁安置利益已经被其出卖的情况下，隐瞒事实，协议将“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全归骆翠霞所有”。2015年12月，骆翠霞获悉刘志刚已将拆迁安置利益，出卖给焦传军。骆翠霞虽通过肥东县法律援助中心向拆迁部门主张了拆迁安置民事权益，但该拆迁安置利益的权属等纠纷并未实际解决，而是处于“悬而未决”的待定状态。2017年4月，涉案拆迁安置协议实际回迁，刘志刚通过选房确定了实际回迁利益，即涉案合肥循环经济示范园义和家园南区32幢402室房产。2017年11月6日，刘志刚再次以出卖人身份，将涉案房产出卖于汪洲。2018年3月，骆翠霞在明知涉案房产已经发生权属纠纷的情况下，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主张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案件调解过程中，刘志刚明知涉案房产已发生两次出卖行为，权属存在争议，仍以其与骆翠霞协议离婚时的约定为基础，对涉案房产达成权属确认调解协议。同样，骆翠霞隐瞒了其已明知刘志刚将涉案拆迁安置利益出卖给焦传军的情况，以及其向拆迁人出张权利后，拆迁安置利益纠纷未实际解决的事实，与刘志刚就涉案房产达成权属确认调解协议。协议确定：“位于肥东撮镇合肥循环经济示范园义和家园南区32幢402室拆迁安置房归骆翠霞和其子刘文锦共同所有；在刘文锦未独立生活之前，其享有的部分由骆翠霞管理和使用；双方无其他争议”。通过骆翠霞、刘志刚原诉案件的调解过程，可确定骆翠霞、刘志刚通过隐瞒涉案房产权属争议事实，依据先前达成的离婚协议，利用双方自愿调解方式将涉案房产以民事调解书形式进行确权。在形式上规避了涉案房屋存在权属争议的事实，在实质上排除了汪洲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而享有的独立请求权。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2018）皖0122民初1715号民事调解书在内容上存在错误，损害了汪洲民事权益，应当予以撤销。汪洲要求刘志刚、骆翠霞承担律师代理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0122民初1715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汪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志刚、骆翠霞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另，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因不能归责于本人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包括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汪洲基于其与刘志刚就涉案房屋签订买卖合同、支付了36万元购房款、并实际占有的事实对涉案房屋主张所有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汪洲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涉案房屋的买卖最早发生于骆翠霞与刘志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志刚明知其已将涉案房屋出卖的情况下，隐瞒事实，于2013年8月14日协议离婚时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全归骆翠霞所有。骆翠霞于2015年12月即已知晓刘志刚已将涉案房屋出卖，仍于2018年3月以刘志刚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一审法院随后作出（2018）皖0122民初171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涉案房屋归骆翠霞和刘文锦所有。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志刚、骆翠霞通过隐瞒涉案房屋权属争议事实，依据先前达成的离婚协议，利用双方自愿调解方式将涉案房屋以民事调解书形式进行确权，在形式上规避了涉案房屋存在权属争议的事实，在实质上排除了汪洲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而享有的独立请求权，故民事调解书在内容上存在错误，损害了汪洲的民事权益，判令予以撤销，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骆翠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骆翠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建群审判员  沈 静审判员  王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陈晓妹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