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苗金玉，男，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廷洋，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英,女，1971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祥军，男，198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元斌，男，196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铸，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虹，女，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平，男，195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198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井秀华，女，196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永芬，女，198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清云，女，194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召会，男，195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女，198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怀庆，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平平，女，198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丽丽，女，1982年6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绪荣，女，1970年4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玲，女，198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龙芳，女，198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好，女，198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原审第三人：彭召玲（曾用名彭召苓）,男，1956年6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上诉人苗金玉因与被上诉人刘红英、房祥军、胡元斌、王洪铸、李虹、王兆平、李波、井秀华、骆永芬、赵清云、张召会、张俊、范怀庆、宋平平、韩丽丽、刘绪荣、王凤玲、梁龙芳、张好及原审第三人彭召玲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金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彭召玲具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与彭召玲具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以房抵债协议中亿通公司的借款，是彭召玲与上诉人直接联系的，并且大部分借款是上诉人按照彭召玲的指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直接转到了彭召玲的个人账户，之后才由亿通公司向上诉人出具借据。因此，彭召玲与亿通公司应为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所以，上诉人与彭召玲之间具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向彭召玲的银行转账记录，还向法庭提交了书面的《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法院调取上诉人向彭召玲的全部银行转账记录，因庭审质证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申请调查的事实无异议，法庭决定不再调取银行转账记录，但一审判决却由此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与彭召玲具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庭审对该证据质证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也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首先，在彭召玲与上诉人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上诉人对彭召玲、亿通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以房抵债协议合法有效；其次，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查封执行裁定均在彭召玲与上诉人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之后；第三，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之后，未能办理房产变更登记的原因在于案涉房屋还没有办理房屋权属证书，上诉人对未予办理房产变更登记不存在过错。因此，本案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二)关于因以房抵债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问题第59条规定：以房抵债协议的债权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用于抵债的房屋尚未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手续，申请执行人据以申请执行的为一般金钱债权，且债权人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债权人请求排除对该房屋强制执行的，予以支持，但债权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损害申请执行人利益的除外。本案也符合该会议纪要规定的条件。据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胡元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红英、房祥军、王洪铸、李虹、王兆平、李波、井秀华、骆永芬、赵清云、张召会、张俊、范怀庆、宋平平、韩丽丽、刘绪荣、王凤玲、梁龙芳、张好未作答辩。彭召玲未作陈述。苗金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坐落于济宁高新区瑞园路1号兴唐国翠华府的第5号住宅楼01单元01-0302号房屋、第5号住宅楼01单元01-0402号房屋；2.确认原告与彭召玲2016年7月23日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有效，所涉房产归原告所有；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顾士忠与宁尚玲出资设立邹城市亿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顾士忠。2012年8月，宁尚玲撤资退出，公司股东变更为顾士忠与彭召玲，法定代表人仍为顾士忠。亿通公司经营住所为邹城市名泉路1009号，经营范围为投资咨询服务、经济信息咨询服务、房屋中介服务。2014年10月23日,彭召玲和山东兴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的《济宁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房屋坐落位置：济宁高新区瑞园路1号兴唐国翠华府的第5号住宅楼01单元3层01-0302号、第5号住宅楼01单元4层01-0402号房。2015年10月8日，本院作出（2015）邹商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亿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波借款本金50000元。2015年10月27日本院作出（2015）邹商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书：一、被告亿通公司返还原告胡元斌借款本金87.5万元；二、被告亿通公司给付原告胡元斌逾期借款利息52322.5元。2015年11月6日，本院作出（2015）邹商初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亿通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前返还原告王洪铸借款本息26000元；二、被告亿通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前返还原告王洪铸借款本息50000元；三、被告亿通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前返还原告王洪铸借款本息87000元。2015年11月11日，本院作出（2015）邹商初字第428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亿通公司于2016年1月1日前返还原告骆永芬借款本金40000元；二、被告亿通公司于2016年5月1日前，归还原告骆永芬借款本金40000元；三、被告亿通公司于2016年10月1日前，返还原告骆永芬借款本金40000元，利息5500元。2015年11月12日本院作出（2015）邹民初字第3445号民事判决书：一、限被告亿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绪荣借款104000元及利息4680元。2015年11月12日本院作出（2015）邹民初字第3446号民事判决书：限被告亿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好借款76000元。2015年11月12日本院作出（2015）邹民初字第3492号民事判决书：限被告亿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宋平平借款40000元。2015年11月12日本院作出（2015）邹民初字第3493号民事判决书：限被告亿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凤玲借款54000元。2015年11月12日本院作出（2015）邹民初字第3494号民事判决书：一、限被告亿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俊借款120000元。2016年1月14日本院作出（2015）邹民初字第4332号民事判决书：限被告亿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梁龙芳借款114000元。2016年1月14日本院作出（2015）邹民初字第4152号民事判决书：限被告亿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韩丽丽借款272000元。2016年1月14日，本院作出（2015）邹民初字第4753号民事判决书：限被告亿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虹借款155000元及按本金155000元从2015年9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后确定被告履行之日止按照月息1分5厘计算的利息；被告彭召玲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2月4日，本院作出（2016）鲁0883民初467号民事判决书：限被告亿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兆平借款104000元并支付利息。2016年2月4日本院作出（2016）鲁0883民初501号民事判决书：限被告亿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赵清云借款14000元。2016年4月13日本院作出（2016）鲁0883民初83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亿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房祥军返还借款180000元。2016年4月22日本院作出（2016）鲁0883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亿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红英返还借款86000元。2016年5月17日本院作出（2016）鲁0883民初1892号民事判决书：限被告亿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召会借款100000元。2016年6月24日本院作出（2016）鲁0883民初250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亿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怀庆返还借款7万元。2016年7月23日，苗金玉与彭召玲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了彭召玲将位于济宁高新区瑞园路1号兴唐国翠华府的第5号住宅楼01单元3层01-0302号房屋、第5号住宅楼01单元4层01-0402号房屋抵偿苗金玉。2016年8月17日，本院作出（2016）鲁0883执502号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彭召玲坐落于兴唐国翠华府6号楼1单元202室、6号楼1单元102室、5号楼1单元402室四套房产予以查封，查封期间不得变卖、转让、抵押、办理过户手续，查封时间：2016年8月17日至2019年8月17日。2017年3月10日，本院作出（2017）鲁0883民初631号民事判决书：限被告亿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井秀华借款200000元、利息49500元及逾期利息。2017年9月14日本院作出（2015）邹执字第1416-2号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彭召玲坐落于兴唐国翠华府5号楼1单元402室四套房产予以查封（查封期间：2017年9月17日至2020年9月14日），查封期间不得变卖、转让、抵押、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3月12日，案外人苗金玉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6）鲁0883执502号执行裁定书及（2015）邹执字第1416-2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案外异议人所有的位于济宁高新区瑞园路1号兴唐国翠华府5号楼1单元302室及402室的查封。2018年3月19日，本院作出(2018)鲁0883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苗金玉的异议请求。2018年4月9日，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原告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其应当是执行标的的权利人，该权利人所指应当是直接的所有权人，而不是一般的债权请求权人。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原告与第三人彭召玲之间于2016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甲方为原告苗金玉，乙方为第三人彭召玲，债权人系本案原告，债务人系案外人亿通公司。原告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与第三人彭召玲即以物抵债的对方存在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第三人彭召玲即以物抵债的对方及案外人亿通公司三者存在债权债务转移的情形；原告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第三人彭召玲即以物抵债的对方对原告承担还款或者连带责任。另外，案涉房产系第三人彭召玲以10436636元的价格于2014年10月23日购买，于2016年7月23日第三人以购买价格抵偿原告对案外人亿通公司的债权“用以兑付甲方所有在邹城市亿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居间放款本金及逾期收益”，该债权只是一句概括的陈述，而没有具体的债权本息数额。即使该协议没有瑕疵，原告对案涉房屋也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公示生效的要件，占有不动产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本案中，现案涉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彭召玲名下，因此，从物权公示的角度来看，第三人彭召玲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即使原告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也不能据此认定原告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关于原告与第三人彭召玲之间于2016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其性质是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的目的在于消灭原告对案外人亿通公司的债权，而非单纯原告苗金玉与第三人彭召玲之间的房屋买卖。该以物抵债协议，不能体现双方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债权人实现债务的变通方式，不必然地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且讼争房屋并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债权人只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该协议约定第三人彭召玲将案涉房屋产权抵给原告所有，是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的债的履行方式，在完成房屋变更登记之前，以房抵债协议并不形成优于其他债权的利益，案涉以物抵债协议的订立并不能阻却有其他合法权利的第三人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苗金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苗金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苗金玉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苗金玉应对其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苗金玉提交的其与第三人彭召玲之间于2016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甲方为苗金玉，以房抵债的相对方为彭召玲,其中对债权债务关系的记载为“用以兑付甲方所有在邹城市亿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居间放款本金及逾期收益”，即该以房抵债协议中对债务人的记载为案外人亿通公司，但签订协议的以房抵债的主体却为彭召玲。彭召玲与亿通公司为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现苗金玉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彭召玲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彭召玲及案外人亿通公司三者存在债权债务转移的情形，亦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彭召玲对苗金玉承担还款责任或者连带责任。且该协议中关于债权债务关系的记载只是一句概括的陈述，没有具体的本息数额，并不能体现双方就债权债务本息进行了结算，也没有体现抵债房屋的价值是否与原债务数额合理对应。其次，以房抵债协议系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的债的履行方式，本案中，苗金玉仅提供了该协议，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其已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且从本案案情来看，在经数份生效判决确认亿通公司应履行对其他债权人的还款义务后，彭召玲与苗金玉签订该以房抵债协议，并注明的是用以兑付苗金玉在亿通公司的委托居间放款本金及逾期收益，该行为破坏了债权平等受偿的原则，损害了彭召玲债权人的合法权利救济途径，因此该以房抵债协议并不形成优先于其他债权的利益，该以房抵债协议的订立并不能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上诉人苗金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苗金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