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晓辉，男，197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岩，女，1971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乳山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江，男，195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杰，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振男，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晓辉、李庆岩与被上诉人王培江因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晓辉、李庆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涉案纠纷经乳山市公安局午极派出所调查处理，仅对李庆岩与王培江进行了处罚，并未处罚谭晓辉，说明谭晓辉在该起纠纷中并未对王培江进行人身伤害，一审判令谭晓辉对王培江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王培江系引发涉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应承担60%的责任。谭晓辉系正甲夼村负责人，按上级指示派人要求王培江清理不符合规定的鸭笼，王培江应无条件遵照执行。如果王培江按上级要求执行就不会导致本次纠纷，故其应承担主要责任。即使谭晓辉承担连带责任，也只应与李庆岩一起承担40%的责任。3、王培江支出的医疗费不合理。一审法院委托威海正一司法鉴定所对王培江的治疗项目、用药情况进行鉴定，剔除了一些不合理用药，但并没有剔除不合理的检查、治疗项目。王培江经乳山市中医院诊断为头面部外伤、面部多处表皮划伤、胸部外伤，但王培江在乳山市中医院做的3次CT检查、在乳山市人民医院做的肋骨三维成像，均与本次纠纷无关，还有一些治疗项目及用药不合理，上述司法鉴定意见未予剔除，故该鉴定意见应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谭晓辉、李庆岩重新鉴定申请未予准许，依据该鉴定意见作出的判决明显有误。王培江答辩称，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行政处罚调查笔录中的证人证言，可以清楚地证明谭晓辉殴打了王培江，其与李庆岩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王培江在医院支出的用药合理，治疗措施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培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谭晓辉、李庆岩向其赔礼道歉；2、要求谭晓辉、李庆岩共同赔偿医疗费15012.47元、护理费1625元、误工费325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23668.07元。一审法院查明，谭晓辉、李庆岩系夫妻关系，谭晓辉任乳山市午极镇正甲夼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在执行上级要求的限期整顿乱搭乱建任务中，因王培江家在外面搭建的鸭舍属于搬离整改范畴，谭晓辉多次安排村委人员找王培江要求对鸭舍进行搬离，王培江均不执行。2018年12月22日，王培江再次拒绝了村委人员的搬离要求，并提出要求书记谭晓辉亲自到场。谭晓辉到场后，王培江再次拒绝搬离，二人发生互骂。王培江阻止其他村委委员去搬，要求书记谭晓辉亲自搬离。谭晓辉亲自去执行搬离时，二人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撕扯推搡。王培江短暂离开回家，出来后王培江与谭晓辉再次往一起凑，谭晓辉用头朝王培江怀里顶，口称让王培江打他。后赶集回来的谭晓辉妻子李庆岩看到王培江与谭晓辉撕扯情形，遂上前骂王培江并用手抓伤王培江脸，王培江也用手推李庆岩。本纠纷曾经由乳山市公安局午极派出所处理。在公安部门调查时，在场人王培平、谭明敏、谭永绪、王天德、王培收、王培思等均不同程度证实了上述打架经过。李庆岩也承认了用手抓伤王培江脸，王培江在陈述中承认与谭晓辉发生撕扯，用手卡谭晓辉脖子等。王培江于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1月6日在乳山市人民医院住院15天，经诊断为头面部外伤、面部多处表皮划伤、胸部外伤。花费情况为：2018年12月22日门诊1220元、住院结算12829.15元、12月27日花费819元、2019年2月22日花费77.12元、复印费59.5元。王培江诉讼前单方委托威海正一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做了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培江本次外伤后误工时间为30天；护理时间为住院期间1人护理。王培江因此花费鉴定费780元。经质证，谭晓辉、李庆岩要求对误工护理时间重新进行鉴定，并对王培江用药合理性提出鉴定。一审法院限期谭晓辉、李庆岩7日内提交相关鉴定申请，其仅对用药合理性递交书面鉴定申请，未就误工、护理重新鉴定递交书面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威海正一司法鉴定所对王培江用药情况作了如下鉴定意见：1、经审查综合分析认为，注射用兰索拉咗、依达拉奉注射液、曲克芦丁脑蛋白水解物注射液与本次外伤无关联性。2、经审查被鉴定人本次外伤后就诊期间，所做检查、收费项目等按医院规定，需要、医嘱进行，必然产生一定费用，同意医院的收费。谭晓辉、李庆岩因此花费鉴定费1560元。上述三种不合理用药花费共计3592.05元（即75.6元+1351.5元+2164.95元）。王培江虽对该鉴定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谭晓辉、李庆岩因鉴定机构起初提交的鉴定报告附件中的王培江影像资料与本案王培江不符而对该鉴定真实性、权威性有异议，并认为鉴定意见中未将与该三种不合理用药相关的注射用液体、器械及其他一些不合理检查、治疗项目剔除，申请对用药合理性及误工费、护理费再次申请鉴定；王培江以鉴定机构系共同选取、鉴定依谭晓辉、李庆岩申请进行及其申请误工、护理费重新鉴定已超出指定的递交书面鉴定申请期限为由，不同意谭晓辉、李庆岩该延期举证行为。鉴定人员刘德玺已向一审法院说明在装订鉴定报告时误将重名的另一鉴定人影像资料列入该案中，说明前面鉴定的用药合理性问题系对本案王培江进行的，并将纠正后的鉴定报告交给一审法院并送达给了双方当事人。经审查，报告中引用的被鉴定人信息、治疗及用药等信息，均与本案王培江病历及用药清单相符。一审法院认为：谭晓辉作为正甲夼村负责人，按上级清理乱搭乱建整改要求，派人要求王培江搬离不合要求的鸭笼，王培江本应无条件遵照执行，而王培江百般刁难，先是要求书记谭晓辉亲自到场，明知凭一人之力不容易搬离仍要求谭晓辉亲自搬，不允许其他村委人员插手，在谭晓辉准备搬离时，王培江仍不配合，与谭晓辉发生互骂继而推搡撕扯，王培江是引起该纠纷的主因，在整个打架事件中具有重大过错；谭晓辉积极执行上级决定，在事件起因上本无错，但在工作遇阻力后未能保持冷静，与王培江互骂推搡。尤其在王培江回家再次返回现场后，谭晓辉仍与王培江互骂并主动将头朝着王培江怀里拱，口称让王培江打，此行为极易导致矛盾激化结果。对王培江胸部等处形成的外伤，谭晓辉在此打架过程中具有明显的过错，此行为已属超出职务范畴的个人行为；李庆岩在发现谭晓辉与王培江撕扯情况后，不是拉架劝和做工作，而是骂王培江并上前手撕其脸部，造成王培江脸部抓伤，李庆岩具有重大过错。但考虑王培江脸部受伤较轻，其受伤部位在头面部和胸部，无法分清谭晓辉、李庆岩过错行为在王培江治疗花费中所占的具体比重，综合考量本案纠纷起因、经过、各方过错程度及伤害后果、社会影响等，以谭晓辉、李庆岩连带承担60%责任、王培江自负40%责任为宜。王培江行为对村委相应工作开展会造成一定负面影响，在此打架事件中具有重大过错，王培江的损伤也无证据证实构成伤残，对其伤害后果通过谭晓辉、李庆岩经济赔偿可予以解决。王培江主张对其精神造成巨大痛苦，要求谭晓辉、李庆岩赔礼道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王培江要求谭晓辉、李庆岩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对其赔礼道歉请求不予支持。王培江的医药花费，扣除不合理用药及药费中的其他与用药无关花费，合理用药为11353.42元（即1220+12829.15+819+77.12-75.6-1351.5-2164.95）。谭晓辉、李庆岩虽曾对王培江单方委托就误工、护理所做鉴定有异议，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相应的书面重新鉴定申请，仅是提交了用药合理性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视为谭晓辉、李庆岩放弃重新鉴定的申请。谭晓辉、李庆岩无视举证期限要求重新对误工、护理时间鉴定，王培江不同意延长举证期限，谭晓辉、李庆岩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经对王培江提交的相应鉴定意见进行审查，无明显瑕疵，予以认定。王培江要求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赔偿其误工费、护理费，王培江居住在农村，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收入达到城镇标准，王培江主张的护理人王巧华户籍地在农村，仅凭王培江提交的租赁合同、孙建全的身份证信息、没有加盖收费单位公章的收款收据不足以证实王巧华实际居住地在市区，故王培江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王培江的误工费、护理费以按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宜。王培江提交的加油发票，从开票时间、就诊医院与王培江家距离等考量，不足以证实票面金额全部系为治疗、陪同护理的必要交通花费，酌定交通费为15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等规定，判决：一、谭晓辉、李庆岩赔偿王培江医疗费6812.05元（即11353.42元×60%）；二、谭晓辉、李庆岩赔偿王培江误工费803.69元（即16297元/年÷365天×30天×60%）；三、谭晓辉、李庆岩赔偿原告王培江护理费401.84元（即16297元/年÷365天×15天×60%）；四、谭晓辉、李庆岩赔偿王培江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即100元/天×15天×60%）；五、谭晓辉、李庆岩赔偿王培江交通费90元（即150元×60%）；六、谭晓辉、李庆岩赔偿王培江（诉讼前）鉴定费468元（即780元×60%）；七、驳回王培江要求谭晓辉、李庆岩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的诉讼请求。八、驳回其他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上述一至六项，谭晓辉、李庆岩共赔偿王培江9475.58元，限谭晓辉、李庆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谭晓辉、李庆岩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96元，王培江负担171元，谭晓辉、李庆岩负担25元；（诉讼中）鉴定费1560元，王培江负担375元，谭晓辉、李庆岩负担1185元。二审中，谭晓辉、李庆岩提交乳山市公安局对李庆岩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对谭晓辉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谭晓辉没有打王培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王培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上述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明确记载谭晓辉与王培江有撕扯行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纠纷经公安机关调查处理，在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笔录中记载的内容可以证实，谭晓辉和王培江争吵中互相有推搡和撕扯行为，故谭晓辉参与了涉案纠纷，一审认定谭晓辉与其妻子李庆岩构成共同侵权，应对王培江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公安机关虽未对谭晓辉予以行政处罚，但不能以此否定谭晓辉就涉案纠纷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谭晓辉以其未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为由主张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结合事件的起因、当事人的过错等认定谭晓辉、李庆岩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培江支出的医疗费是否合理的问题，一审法院就此委托威海正一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王培江就本次外伤就诊期间所做的检查、收费合理，有部分用药与本次外伤无关，一审据此剔除了不合理用药。现谭晓辉、李庆岩主张仍有部分医疗费用不合理，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故一审采信该鉴定意见将其作为定案依据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谭晓辉、李庆岩该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晓辉、李庆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谭晓辉、李庆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