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2民终1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1200710280318A，住所地：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城关中山街836号。法定代表人：王某，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彭某、李某1，甘肃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汉族，住甘肃省康县，农民工，从事电工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男，汉族，住康县，农民工，从事安装加工业。上诉人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田某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康县人民法院(2018)甘1224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康县人民法院(2018)甘1224民初596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要求对公章进行鉴定的申请，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的是，鉴定事项与待证事实无意义，法院可以不同意鉴定。但上诉人提出鉴定的事项是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上的公章进行鉴定，该欠条不但是被上诉人起诉的主要依据，也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换句话说，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是否真实、合法、有效，是原审法院判决的主要证据，对判决的主要证据上的公章进行鉴定进而判断该证据的真实性，怎么会成为与待证事实无关呢?最让人感到可笑和不解的是，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提出的对欠条上公章进行鉴定与待证事实无关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反过来又认为欠条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并以欠条为依据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更重要的是，原审法院在驳回上诉人鉴定申请的同时，又以吴赵强、赵菊萍证实印章是真实的来认定印章真实，那么上诉人想问，在原审法院的眼里，是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印章鉴定更真实、更客观，还是盖章的吴赵强、赵菊萍的说法更真实、更客观呢?如果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只要盖章的人说章是真的，法院就认为章是真的话，那么我国法律规定印章鉴定还有意义吗?那一个盖章的人会自己承认章是伪造的呢?因此原审法院的认定是不能成立的。二、原审法院认定欠条是真实的，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在2018年6月28日对吴赵强的调查笔录中，吴赵强称七人的欠条均是他打的，但在原审法院出具的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给吴赵强、赵菊萍的调查笔录来看，吴赵强却说出具给杨贵明等七人的欠条都是赵菊萍打的，那么该欠条究竟是谁出具的?既然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并没有起诉吴赵强、赵菊萍，那么吴赵强、赵菊萍在本案中的地位就是证人，是证人就应该出庭作证，但从头到尾上诉人都没有见到过吴赵强、赵菊萍，那么在吴赵强、赵菊萍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是依据什么证据来认定欠条是吴赵强打的，又依据什么证据来认定该欠条是真实的?三、原审法院认为吴赵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认定事实错误。在原审法院审理时，被上诉人明确向法庭陈述，他们只知道吴赵强是给一个姓王的老板干活的，根本不知道有上诉人这样一个公司，在整个过程中，他们连姓王的这个老板都没有见过，更别说上诉人了，所以说在连上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如何构成表见代理?四、原审法院以吴赵强、赵菊萍对欠款予以认可为由，认定欠款真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对吴赵强、赵菊萍的调查笔录来认定欠款属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吴赵强、赵菊萍的调查取证程序违法，因为对证人的调查取证只能单独进行，不能同时对两个及两个以上的证人同时取证，但原审法院对吴赵强、赵菊萍两位证人同时取证属程序违法，以违反法定程序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更重要的是，上诉人在申请鉴定的理由中，就已经明确写明，上诉人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吴赵强与被上诉人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原审法院对这一理由不但不审查，反而以吴赵强、赵菊萍对欠款予以认可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不管吴赵强、赵菊萍说什么、法院就认什么，难道原审法院是为吴赵强、赵菊萍开的?五、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己超过未进行审查，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管是在答辩状中，还是在代理词中，均提出被上诉人的起诉己超过诉讼时效，并且在原审法院审理时，上诉人的代理人向被上诉人提出以下问题：1、欠条打了之后，你再找到过吴赵强没?答：没找到过；2、你起诉之前找过西联公司没?答：没有。既然上诉人己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并且依据法庭查明的事实，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确已超过了诉讼时效，那么原审法院应该对诉讼时效进行审查并进行认定，但原审法院在整个判决书中却对诉讼时效的问题只字未提，这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故上诉人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某2、田某未作答辩。李某2、田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西联公司支付拖欠李某2劳务报酬共计18000元；支付拖欠田某劳务报酬9180元；2、由西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31日，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标承建康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招标的位于康县城关西街的计划生育服务机构办公楼项目土建安装工程。该工程由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十八项目部（负责人王转林）具体负责施工。施工期间，吴赵强作为项目部负责人王转林安排的项目部材料管理员，其在现场具体负责该建设项目建材采购、施工等工作，其妻赵菊萍陪同其在康县居住并协助其部分工作。该工程施工期间，吴赵强作为王转林安排的现场施工负责人与李某2、田某口头协议，由李某2为西联公司承建的康县计划生育服务机构大楼安装电路，由田某负责安装门框门扇及卫生间门。两人各自完成相应的工作后，经与吴赵强核算：欠李某2工费18000，欠田某工费9180元。两人多次要求支付欠款，吴赵强均以甲方工程款未结付等理由拖延。此后，在原告催要下，吴赵强委托其其妻赵菊萍于2014年07月20日向田某出具了欠款总金额为9180元的欠条；于2015年03月10日向李某2出具了欠款总额为18000元的欠条，并在欠条上加盖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十八项目部的公章和该项目部负责人王转林的私章。此后，李某2、田某多次联系吴赵强索要欠款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真实合法的劳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某2、田某按照其与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十八项目部负责康县计划生育服务机构办公楼工作人员吴赵强的口头约定，分别为该办公楼工地提供电路和门框门扇及卫生间门的安装等工作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及具体金额已得到了项目部施工负责人吴赵强的确认。李某2、田某要求被告西联公司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王转林作为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十八项目部的负责人，安排吴赵强以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十八项目部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吴赵强对善意第三人李某2、田某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吴赵强与李某2、田某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应由王转林负责的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十八项目部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十八项目部系被告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内设机构，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据此，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据此判决：一、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某2劳务报酬18000元；二、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田某劳务报酬91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元，由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项目经理是接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该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对工程项目进行全面负责、管理。王转林作为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十八项目部的负责人，安排吴赵强以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十八项目部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吴赵强对善意第三人李某2、田某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吴赵强与李某2、田某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应由王转林负责的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十八项目部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田某、李某2所提交的欠条系吴赵强委托其妻赵菊萍出具，并在欠条上加盖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十八项目部的公章和该项目部负责人王转林的私章，故该项目部应对案涉欠款负责，但该项目部系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内设机构，故一审认定由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支付欠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该项目部印章真伪的问题，公章管理属西联公司内部行政管理行为，因管理不善或监督不力而造成的不利后果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田某、李某2作为善意第三人在其注意能力范围外没有审查该项目部印章真伪的高度注意义务。故涉案欠条中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十八项目部印章的真伪，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欠条出具前的起始原因为拖欠农民工工资，双方未对支付时间予以约定，债务人在出具欠条时,也未明确确定支付时间，只能说明其有延期还款的意思,并没有不愿还款的意思,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接受欠条后不提异议,应当认为双方对延期还款达成了共识,被上诉人不会认为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故诉讼时效起算的标志(权利被侵害)并没有发生,不能从出具欠条之日起计算，上诉人抗辩已过诉讼时效,应当就诉讼时效期间的开始和届满负举证责任，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元，由上诉人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红霞审 判 员 朱晓剑审 判 员 王 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萍书 记 员 符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