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2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昆，男，1962年9月25日生，汉族，河口县河口农场退休职工，现住河口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建华，女，1963年9月15日生，汉族，河口县河口农场20队退休职工，现住河口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云南义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康，云南义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建龙，男，1968年7月1日，汉族，河口县河口农场退休职工，现住河口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林晶，女，1968年10月8日生，汉族，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支公司职工，现住河口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艳萍，云南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卫昆、江建华因与上诉人江建龙、柏林晶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532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卫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上诉人江建龙、柏林晶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艳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卫昆、江建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532民初1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江建龙、柏林晶支付退伙款939904.45元；3.判令江建龙、柏林晶以退伙款939904.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自2016年4月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江建龙、柏林晶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张卫昆合伙期间经手的842020元香蕉收入系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与客观事实不符，对张卫昆方显失公平。张卫昆持有的香蕉款系2014年3月至2016年4月间双方合伙期间所得收入，并非张卫昆2016年4月9日退出合伙时实际持有的合伙收入，该款在合伙期间已陆续投入香蕉基地，一审认定该款系合伙财产却未考虑获得该款应支出的成本，在该款中未扣除农药、化肥、运费、地租等成本费错误；且上诉人所得蕉款84万余元亦与香蕉基地投入相对应，基地取得84万余元收入系因200余万元支出，其中能证明江建龙方出资的仅有42万元，剩下的150余万元即是张卫昆方的出资，若按一审处理方式显然不公平，也不符合合伙关系“风险共担、利润共享”原则。本案84万余元蕉款若要分配，亦应先扣减已明确的江建龙方的投资即42万元，余款再扣减管理费、背工费等支出后计算分配才合理。2.一审驳回张卫昆方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显失公平。因江建龙方自2016年4月9日起即占有上诉人应得的基地资产至今，本案应分配给上诉人的合伙财产仍然由江建龙方占用，必然给张卫昆方造成损失，因此一审对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支持张卫昆方的上诉请求。江建龙、柏林晶辩称，张卫昆、江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84万元系售蕉款并非合伙投入；双方不是合伙关系不存在资金占用费，即便双方系合伙但双方未结算也不存在资金占用费的问题，请求驳回张卫昆、江建华的上诉请求。江建龙、柏林晶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532民初18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卫昆、江建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卫昆、江建华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错误。本案无证据证实江建龙、柏林晶与张卫昆、江建华就案涉香蕉基地进行过商议，达成口头合伙协议，也无证据证实张卫昆方对基地进行过出资，张卫昆方所述的出资，实质系将江建龙投资产生的收益即84.202万元蕉款投入案涉基地作为自己的出资。若基地系双方合伙经营，按一审认定的基地价值163.068万元中也无张卫昆方的投入，因为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间，江建龙方投入基地资金共84万元，张卫昆自2015年10月起代售香蕉代收回84.202万元，其庭审中自认该款已作为合伙投资全部投入基地，即江建龙投资的84万元加张卫昆投入基地的蕉款84.202万元，合计168.202万元，与一审认定的双方投资163.068万元大致相当，可见张卫昆系将江建龙投资产生的收益作为自己的出资投入基地，即张卫昆实际未对基地进行出资。另，一审仅依据张卫昆制作的《结账情况》、付款单据及刘建明、江建国的询问笔录和柏林晶的短信内容，即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忽视了张卫昆方是否实际出资的问题，《结账情况》及付款单据均系张卫昆单方制作，江建龙方不予认可，且张卫昆还有其他基地，其单据不能证明系用于案涉基地；而刘建明、江建国的证言系传来证据，柏林晶的短信系其在不知情为平息争议的情况下发出，上述证据均系主观证据，无客观证据印证，不能形成证据链，不能证实合伙关系存在。2.一审采信鉴定结论，确认截至2018年4月15日基地香蕉及财物价值145万元不当。种植香蕉的投入随着香蕉出售已经消耗，应在基地价值中扣除；鉴定按香蕉90%的挂果率认定香蕉套袋和拉绳的投资，在香蕉生长过程中亦存在因病或自然灾害等因素造成10%的死亡，故应按10%的比例扣减农药和化肥投资即扣减41250元；鉴定书将工人陈来嘎价值7600元的摩托车认定为合伙财产错误；基地仅有打药机2台，鉴定认定7台错误，应扣减5800元；床、沙发、冰箱等系江建国、江建云赠送的旧物资并非双方投入资产，应扣减34940元；道路、水电设施、生产资料、电器等已由双方使用2年，应按10%进行折旧扣减135400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当，判决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张卫昆、江建华辩称，按照法律规定，合同可以是书面或口头形式，通过柏林晶的短信内容及江建龙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已经明确双方系合伙，江建龙方仅通过数字计算即推定张卫昆方没有投资无事实依据，且合伙并非必须出资；江建龙在鉴定过程中未提异议已放弃相应权利，鉴定意见符合客观实际。张卫昆、江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在坝洒农场12队香蕉基地的合伙关系；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退出合伙后的投资款939904.45元；3.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4月至返还投资款之日止的利息（截止2019年4月29日的利息为676731.20元）；4.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卫昆、江建华系夫妻关系，被告江建龙、柏林晶亦系夫妻关系，原告江建华与被告江建龙系姐弟关系。2014年3月，原、被告口头约定合伙在坝洒农场六队的9、10、12号山种植香蕉（此前双方曾合伙种过香蕉），且约定香蕉基地的事务主要由原告负责，包括基地建设、购买物资、人员管理、香蕉种植等。此后原、被告双方陆续对香蕉基地进行投资，包括租地、修建基地公路、架设水电设施、建盖基地用房、挖洞、购苗、购买化肥农药、支付工人工资等，2015年11月开始售卖香蕉。2016年4月9日，原、被告双方因合伙事宜产生矛盾，原告退出香蕉基地，由被告全面接管香蕉基地至今。2016年4月10日，双方找刘建明对合伙事宜进行过结算，因被告江建龙有异议，双方未在结算清单上签字。合伙期间，原告张卫昆卖蕉得款842020元，被告江建龙卖蕉得款25154元，均未分配。2018年5月16日，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对原、被告香蕉基地截至2016年4月15日的现有价值鉴定为1450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其并不要求双方必须提供资金，可以是一方提供资金，另一方提供技术等，只要双方愿意。而协议包括口头和书面协议。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从双方的关系、此前有过合伙的情况、原告支出单据、结算情况、双方亲友的证言及被告柏林晶的短信等，可以确认原、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被告称原告系其雇请的管理人员，无证据证实，且至今未支付过原告工资。对于双方各自的出资情况，因双方的做账不规范，账目记录存在瑕疵，双方对对方的出资不予认可或部分认可，导致对各自的出资难以确认。但在香蕉的种植中确实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如建房、修路，架电、农药化肥、工人工资等，如仅因账目不规范就全部不予认可，显然不公平。既然双方未约定出资比例，又不能准确确认各自的出资，双方按同等出资比例来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较为公平。因原告退出，被告已全部接管了香蕉基地，原告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的请求应予支持。合伙关系终止后，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分享，债务按出资比例分担。1.卖蕉得款的分配：原告卖蕉得款842020元，扣除管理费和人工背运费后各得二分之一。根据双方提交的卖蕉记录，原告卖蕉351419公斤，管理费每公斤0.4元，管理费为140568元，人工背运费为43140元，原告实得蕉款为658312元，应分给被告329156元。被告卖蕉得款25154元，扣除管理费和人工背运费后各得二分之一。因其未提交卖蕉的斤数和人工背运费，按与原告卖蕉得款的比例，其得款仅为原告的1/33.47，依此计算，其应支付的管理费为4200元，人工背运费为1289元，实得蕉款为19665元，应分给原告9832.50元。2.香蕉基地截至2016年4月15日的鉴定价值为1450000元，加上鉴定中未包括的赔偿费73000元（熊家庆51000元、李一群、唐李勇4000元、唐道松18000元）、交农场砍树费22680元、戚云飞土地费25000元、农场土地费60000元（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2014年未缴），基地总价值为1630680元。因被告自2016年4月已全部接管香蕉基地，被告应支付香蕉基地价值50%的价款给原告，即815340元。以上1、2项相折抵，被告应给付原告的款项为496016.50元。对于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原告退出基地时双方并未进行结算,被告应否给付原告款项或应付多少款项并不确定,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卫昆、江建华与被告江建龙、柏林晶在坝洒农场六队、十队、十二队种植香蕉的合伙关系；二、被告江建龙、柏林晶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卫昆、江建华退伙款496016.50元；三、驳回原告张卫昆、江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30元，保全费3000元，鉴定费100000元，合计119630元，由原告承担59815元，被告承担5981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5年7月6日，因基地修路及基地种植规模需要，张卫昆以其子张敏名义与戚云飞签订了《租地协议》，期限自2015年4月30日至2025年4月30日，租金25000元由张卫昆支付。一审中，张敏明确表示其对案涉基地不享有相应权利，其不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综合双方当事人的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若合伙成立，江建龙、柏林晶是否应当返还张卫昆、江建华合伙投资款，应返还多少。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合伙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基于江建龙与江建华系亲姐弟，江建龙与张卫昆曾合伙种植过香蕉，且江建龙在河口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询问时陈述“两家因坝洒农场十队香蕉地合伙事宜产生纠纷”，再结合江建国、刘建明两人的证言、柏林晶发送给江建华的短信内容，以及张卫昆、江建华提交的部分支出单据、双方各自的记账流水等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案双方合伙经营案涉基地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江建龙、柏林晶诉称张卫昆系其雇请管理香蕉基地人员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投资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清退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本案中，因张卫昆已退出合伙基地，江建龙、柏林晶自2016年4月10日起全面接管基地至今，双方已实际终止合伙事宜，故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合伙关系正确。按照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应对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按约定或出资额比例予以分割处理，故张卫昆、江建华诉称返还其合伙投资款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亦无共同的合伙账目，双方对诉讼中对方提交的相关投资单据互不认可或仅认可少部分，导致不能查明各自的实际出资情况，也不具备委托第三方进行合伙清算的条件，一审据此确定双方按同等出资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并无不当。对于香蕉基地的价值，诉讼中已通过司法鉴定确认截至2016年4月15日案涉基地投资价值为1450000元，一审在此基础上对双方认可的鉴定中未包括部分予以确认，认定基地总价值为1630680元并按照各50%的比例分配符合案件实际；双方同等出资亦应同等分配或享有合伙财产，张卫昆、江建龙在合伙期间各自分别收取的售蕉款842020元、25154元，均应分配一半给对方享有，因此一审对该两笔款项在扣除管理费及人工背运费等成本后予以平均分配并无不当。据此，一审将基地投资价值及合伙期间收益平均分配并相互抵扣后，判决由江建龙、柏林晶返还张卫昆、江建华退伙款496016.5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张卫昆认为其收取的842020元售蕉款不应计为合伙财产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因双方未结算致退还金额不确定，其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江建龙、柏林晶认为张卫昆方未实际出资与客观实际不符；鉴定报告中已对农药、化肥款及基地设施及生产资料折旧问题进行了阐述，案涉基地物资系经鉴定人员现场清点且江建龙、张卫昆均在场，故上诉人江建龙、柏林晶诉称应扣减10%的农药、化肥款并按10%计算基地折旧，以及鉴定意见中载明物资与实际情况不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卫昆、江建华与上诉人江建龙、柏林晶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30元，由上诉人张卫昆、江建华负担8315元，江建龙、柏林晶负担83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宋安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蔼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