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晋01民再13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李合民，男，197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安阳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霞，山西君合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作军，男，197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大同市，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非，山西丰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恬恬，山西丰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化路8号。2017年4月25日，企业名称变更为：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耿鹏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露茜，山西君合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李作军与被告（反诉原告）李合民、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6）晋0105民初6551号民事判决。被告（反诉原告）李合民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2018年5月18日，本院作出（2018）晋01民申1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合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霞、被申请人李作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非、高恬恬、原审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露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李作军诉称，2016年2月29日，原告（反诉被告）李作军与被告（反诉原告）李合民以及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李作军将其承建的位于太原市小店区高新物联网产业园区的新建物联网技术应用硬件产品项目及软件产品项目消防工程（硬件园区3标段）已施工项及现场剩余材料打包转让给李合民，转让总价款1200000元，由李合民分三期支付，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责协调，督促双方履行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李作军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将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及现场材料等全部移交给李合民，李合民也早已进场施工，但李合民仅支付第一期合同款700000元，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后两期合同款500000元。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也未尽到协调的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为此，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反诉原告）李合民向原告（反诉被告）李作军支付合同价款500000元，并按约定支付违约金65250元，以上共计565250元；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承担协助义务；诉讼费用由被告（反诉原告）李合民承担。被告（反诉原告）李合民提起反诉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李作军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不存在李作军违约的事实。李合民施工遇到的困难是其应当预见的，不是李作军的责任。应当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合民的反诉请求。被告（反诉原告）李合民辩称，李作军不是本案中真实意义的民事主体，主体应当是北京讯达成公司。本案涉及的工程项目只有具有相应资质的法人才可以实施，公民个人不能承包这样的工程，李作军是北京讯达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不能作为本案主体。李作军起诉的内容有多处不实，其转让的项目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就连提供的主要设备都不符合业主的要求，导致李合民接手之后难以向业主交付，李合民为此多次与李作军联系，造成了工程的延期。李作军不进行整改，导致工程不能验收，责任在李作军，李合民没有支付剩余款项是履行不安抗辩权。请求法院驳回李作军的诉讼请求。李作军交付的工程存在问题包括通风工程材料未报验，通风井内螺丝不齐，出风口、风管与设计图纸不符，管道不合格，安装完毕的全部风管无监理验收，未向李合民交付机器等等，李作军的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的约定，使得李合民的工程最后面临停工，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7745元，李合民多次与李作军协商解决工程质量问题，李作军都不予配合，严重损害了李合民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告（反诉被告）李作军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李合民经济损失237745元；原告（反诉被告）李作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辩称，我们经过多次协调，双方在工程质量和付款方面达不成一致意见。我们只负责协调，不承担任何责任。应当驳回对我方的起诉。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9日，北京讯达成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委托授权函，写明北京讯达成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该公司工作人员李作军办理山西太原【新建物联网技术应用硬件产品项目及软件产品项目消防工程（硬件园区3标段）】项目工程转让所有事宜（包括转让协议内容的谈判及协议书的签订等），转让价款打入该公司员工南伟林银行账号。同日，原告（反诉被告）李作军持北京讯达成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该委托授权函，以李作军本人为转让方，与被告（反诉原告）李合民为承接方，以及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为见证方签订一份《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李作军将其承建的位于太原市小店区高新物联网产业园区的新建物联网技术应用硬件产品项目及软件产品项目消防工程（硬件园区3标段）的2015年已施工项及现场剩余材料“一次性包死”转让给李合民，转让总价款为1200000元，包括现场所有已完工程量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所有进场成品、半成品材料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已发生的所有办公费、差旅交通费、管理费、投标保证金等一切费用。约定协议签订后的三日内李合民支付李作军700000元，第二次最迟于2016年5月前李合民支付李作军450000元，第三次最迟于2016年7月30日李合民支付李作军50000元，如第二、三次付款逾期，每超一日承担应付金额同期人民银行贷款最高利率3倍的违约金。合同约定李作军的义务包括：协议签订后及时配合李合民进行本工程的交接，李作军将已完成的所有工程的资料（如施工组织设计、材料检验报告、合格证等）对李合民进行移交，协助李合民对前期已完工程内容做好签证，对已进场成品、半成品材料做好清点移交；李合民进场施工时，李作军派施工代表协同李合民顺利开展工作，完成项目交接；为了工程顺利交接，不造成负面影响，双方不得向任何一方透漏本协议内容。李合民义务包括：保证本项目未完成工程顺利施工，保证按时支付应向李作军支付的剩余款项。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义务包括：协调、协助双方之间的关系，使工程顺利交接，为后期施工提供有利条件，督促、协调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自觉共同信守，防止和避免此项工程在转让及履行期间出现不良现象，给整体交接及各方造成负面影响；李合民与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具体合作事宜，以该双方后期签订的承包协议为准。合同在工程质量方面约定，李作军所完成的工程量符合消防法、新建物联网技术应用硬件产品项目及软件产品项目消防工程（硬件园区3标段）招投标文件、监理及建设方下发的联系函等。如因李作军原材料或不符合上述文件规定所造成的返工由李作军负责。合同签订后，李作军向李合民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工程，但双方未办理书面移交手续。李合民支付了合同款700000元，剩余合同价款500000元至今未付。另查明，被告（反诉原告）李合民认为交付工程存在的主要问题包括：通风工程材料未报验，通风井内螺丝不齐，出风口、风管与设计图纸不符，管道不合格，安装完毕的全部风管无监理验收，未向李合民交付机器，以及李作军未支付的电费、房费。被告（反诉原告）李合民为此提交的证据有《图纸会审、设计交底记录》，记录中提出的问题为F座A区3轴交p轴2#、F座A区14轴交M轴1#、F座C区9轴交D轴4#楼梯间风井预留尺寸不足，F座C区14轴交D轴3#、F座C区4轴交D轴1#楼梯间风井三面剪力墙影响风管安装，时间为2015年10月9日，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签字盖章；《监理工作联系单》，该证据由山西恒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出具，联系单提出了关于2#地块F座逆风管道施工存在的问题：在楼道正压送风管道施工中，材料未报验就进行施工，在安装未完成的情况下擅自开孔，给漏光实验造成困难，在卫生间风管安装后，部分法兰螺栓实验造成困难；《监理工程师通知回复单》，该证据是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作为承包单位就上述问题向山西恒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复单，时间为2016年5月6日，回复的主要意思是材料样品和合格证已报送监理单位，材料未报验实际是缺少书面资料的材料报验，风管工程漏光已完成，后续工程因房屋及墙体未拆除不能施工，待解决，其它问题已整改完成。另外，李合民还提交了大量现场照片、证人杨某证言、施工日志和李作军欠电费（2445元）和房费（2500元）复印件等其它证据。原告（反诉被告）李作军认为转让工程仅为整个项目中的4%-5%的完成度，其按照合同完成了自己的义务，并提交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验表、原材料构配件进厂检验记录等证明其转让的工程不存在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认可该工程是由其承包的，李作军施工时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双方也未进行结算。李作军与李合民签订转让协议后，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与李合民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还查明，北京讯达成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南伟林于2016年3月3日出具承诺书，承诺上述转让协议书范围内的新建物联网技术应用硬件产品项目及软件产品项目消防工程（硬件园区3标段）没有债权债务，没有劳务外包工队及材料商的欠款，如有任何债权债务的纠纷都与李合民无关。以上事实有原告（反诉被告）李作军提供的《合同协议书》、监理工程师的通知回复单、工程材料购配件设备报验表、原材料构配件进厂检验记录，被告（反诉原告）李合民提供的《合同协议书》、支付工程款收据、银行回单、南伟林出具的承诺书、北京讯达成公司的委托授权函、监理工作联系单078号、证人杨某证言、施工日志、照片、电费收据复印件、房费收据复印件及庭审笔录等材料证明属实，且经过当庭质对，可以采信。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李作军在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也未与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持北京讯达成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授权函，以自己名义与被告（反诉原告）李合民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合同协议书》虽然无效，但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是经过双方协商议定的，当事人对此未持异议，因此，李合民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款支付李作军剩余款项。原告（反诉被告）李作军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李合民支付剩余工程款500000元，应当予以支持。由于合同无效，李作军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李合民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法院考虑到双方未办理任何移交手续，导致移交工程状态不明确，合同约定应当移交的财物是否移交也不明确，而且根据李合民提交的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分析，有些问题在签订《合同协议书》前已经提出，不排除双方在商定转让价款时已经考虑了该因素，有些问题并不是工程质量问题，况且，作为工程承包合同相对方的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对此一直未提出异议，还作为见证方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后与李合民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法院还考虑到李作军和李合民在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李合民提交的赔偿损失证据并不充分，因此，法院对于被告（反诉原告）李合民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但对于李合民垫付的李作军在工程承包期间产生的电费2445元和房费2500元，李作军应当支付李合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李合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李作军合同价款50000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李作军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李合民电费2445元、房费2500元，合计4945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作军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合民的其它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453元（已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李作军负担653元，被告（反诉原告）李合民负担8800元；反诉费2433元（已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李作军负担25元，被告（反诉原告）李合民负担2408元。再审申请人李合民的再审请求：1、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6551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申请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支持申请人的反诉请求。3、由被申请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李作军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仅是北京迅达成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授权签约的代表，其无权起诉李合民。2、工程移交后出现的很多问题，有充分证据显示产生于北京迅达公司施工期间。依照合同约定，应当由北京迅达公司负责。二、原审判决属于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是证明《合同协议书》无效的法律依据，但原审判决依据该法条判定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剩余工程款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李作军的答辩意见是，1、李作军是合同一方当事人，该合同是李合民和李作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实际履行。因李合民没有支付完相关款项，存在违约行为。承包方的签字也表示认可李作军作为实际施工人。2、李作军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该部分的工程量，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作为承包方，以见证人的身份在协议书上进行签字，表明其也认可未付已完工项的工程款。所以，李作军享有该工程项工程款的所有权。3、李作军还购买了大量的工程材料，并转让给李合民。因此，李作军作为该合同主体是合法的，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从被告提出反诉来看，其也认可合同在的身份和合同效力。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辨称，2016年2月29日，北京讯达成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人李作军与李合民及答辩人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答辩人的身份只是见证人，明确约定具有协调、协助双方关系，使工程顺利交接，为后期施工提供有利条件。双方争议不涉及见证人任何事宜，见证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根据协议约定，我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双方出现矛盾之后，我方也给双方进行过多次协调，我方已经尽到了义务，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经再审审理查明，2016年2月29日，李作军持北京讯达成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授权函，以李作军本人为转让方与李合民为承接方，以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为见证方签订一份《合同协议书》的事实存在。李合民在原审中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原审判决在认定双方未办理任何移交手续，导致移交工程状态不明确，合同约定应当移交的财物是否移交也不明确的情况下，判决李合民支付李作军合同价款存在诉讼主体不明，认定事实不清，且原审判决的合议笔录没有合议庭成员签字，违反法律程序。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律程序。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655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滕 青审判员 郭晓军审判员 张永明 二O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崔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