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九红，男，196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刚，重庆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应明，男，1948年9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艮，男，1974年5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治，男，1976年5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俊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富贵，男，1972年5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蒋九红因与被上诉人王应明、王朝艮、王朝治、梁富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0民初4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于2019年12月5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九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人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富贵之间是劳动工具租赁关系，梁富贵租赁上诉人轮式装载机，是用于工地施工，而不是上路行驶，上诉人无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义务。二、一审以上诉人未投交强险为由认定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所有的轮式装载机属于劳动工具范畴，而不是交通工具范畴。没有法律法规规定劳动工具需购买交强险，而且上诉人曾向保险公司主动投保被拒。三、一审以上诉人明知使用人无驾驶资格而将机动车出租从而判定上诉人担责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错了一个事实，将轮式装载机等同于机动车，轮式装载机与机动车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上诉人出租给被上诉人梁富贵的是装载机而不是装载车。出租人无监督使用人如何运输装载机的义务，一审混淆机动车的概念，从而要求出租人承担“车”的监督义务是错误的。出租给对方并未约定由承租人梁富贵操作此机，具体操作此机应由梁富贵选用具有相关资质人员操作，而不应由出租方指定操作人员。四、一审认定上诉人因机械缺陷而担责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梁富贵租赁上诉人工程机械，租赁目的是提高施工效率，因此上诉人作为出租人的合同义务，只应对能否提高施工效率负责，而不是能否上路行驶负责，更何况上诉人出租该机械时，机械的状况是良好的。五、一审认定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王朝艮、王朝治、王应明的各项损失是错误的。上诉人对损失从未认可过，且各项损失与上诉人无法律关系。王应明、王朝艮、王朝治辩称，1.上诉人混淆了机动车的定义，本案涉案轮式装载机完全符合机动车的范畴；2.通过交警队的事故认定书也可以认定涉案车辆为机动车；3.因梁富贵涉刑案件也可认定涉案车辆为机动车。故一审法院适用道路交通方面的法律法规符合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富贵未作答辩。王应明、王朝艮、王朝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九红、梁富贵共同赔偿王应明、王朝艮、王朝治各项损失537866.5元；2.判决保留王应明向蒋九红、梁富贵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护理费的权利；3.判令蒋九红、梁富贵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0月5日，梁富贵驾驶一辆无号牌的轮式装载机，沿省道202线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大歇镇方斗街往鱼池镇茶店方向行驶，7时55分该装载机行驶至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大歇镇省道202线493KM+500M（小地名石灰坝桥）路段时，将在路边的行人黄贵珍撞倒，致黄贵珍当场死亡。经尸体检验，黄贵珍死亡原因属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严重颅脑挫裂伤死亡。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梁富贵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黄贵珍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2.梁富贵驾驶的无号牌轮式装载机系蒋九红所有，梁富贵向蒋九红租赁该车辆使用，事故发生时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梁富贵未取得驾驶资格。经公安机关委托鉴定，该车驻车制动无效。事故发生后，梁富贵向王应明、王朝艮、王朝治预付了赔偿款50000元。3.黄贵珍系城镇居民。王应明系黄贵珍丈夫，王朝艮、王朝治系黄贵珍之子。4.王应明、王朝艮、王朝治于2018年12月7日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蒋九红的价值50万元的财产，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裁定准许王应明、王朝艮、王朝治的财产保全申请，王应明、王朝艮、王朝治预交了保全申请费302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予以确认。梁富贵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黄贵珍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对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该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首先应当由蒋九红和梁富贵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由梁富贵和蒋九红根据过错程度分别承担赔偿责任。梁富贵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资格驾驶轮式装载机上道路行驶时未安全驾驶导致事故发生，其过错程度较大；蒋九红未投保交强险、明知使用人无驾驶资格而将机动车出租且出租的机动车存在缺陷，蒋九红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其过错程度较小。根据梁富贵和蒋九红的过错程度，应由梁富贵承担80%的赔偿责任，蒋九红承担20%的赔偿责任。王应明、王朝艮、王朝治主张的丧葬费35444.5元、死亡赔偿金450702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和误工损失720元，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且蒋九红、梁富贵均无异议，予以认定。王应明、王朝艮、王朝治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认定，虽然梁富贵已因交通肇事而承担刑事责任，可以不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但作为赔偿义务主体的蒋九红应当对王应明、王朝艮、王朝治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应明主张保留向蒋九红、梁富贵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护理费权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应建立在有扶养能力的基础上，而在交通事故发生时黄贵珍已年满66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丧失扶养能力，故应由其子女对王应明履行赡养义务。综上，王应明、王朝艮、王朝治主张的损失537866.5元，首先应由蒋九红和梁富贵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由梁富贵赔偿（537866.5元-110000元-50000元）×80%=302293.2元，抵扣梁富贵已预付的赔偿款50000元后，梁富贵还应当赔偿252293.2元；由蒋九红赔偿（537866.5元-110000元-50000元）×20%+50000元=12557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梁富贵和蒋九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王应明、王朝艮、王朝治各项损失110000元；二、梁富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应明、王朝艮、王朝治各项损失252293.2元；三、蒋九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应明、王朝艮、王朝治各项损失125573.3元；四、驳回王应明、王朝艮、王朝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共计6109元，由王应明、王朝艮、王朝治负担1308元，梁富贵负担3066元，由蒋九红负担1735元。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原判确定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二、涉案轮式装载机是否为交强险的投保范围；三、蒋九红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现作如下评述。一、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问题。二审中，蒋九红认为一审确定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对一审确定的其他损失无异议，对其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蒋九红主张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但黄贵珍系城镇居民，依法应当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判据此确定的死亡赔偿金正确，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因交通事故造成黄贵珍死亡的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当地经济水平及侵权结果等因素酌定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蒋九红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轮式装载机是否为交强险的投保范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本案涉案车辆属动力装置驱动的轮式装载机，系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应当属于该法条规定的机动范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此，涉案车辆上道路行驶，依法应当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三、关于蒋九红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肇事车辆的投保义务人为蒋九红，侵权人为梁富贵，故蒋九红与梁富贵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蒋九红虽然与梁富贵系车辆租用关系，但其作为车辆所有人租赁给梁富贵的车辆存在缺陷，且明知其无驾驶资格而出租由梁富贵驾驶，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对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判根据各自的过错，确定由其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梁富贵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蒋九红系本案适格当事人，其主张不应承担责任且非本案适格当事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九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9.33元，由上诉人蒋九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段成一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