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长锦，男，汉族，1964年11月26日生，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长俊，男，汉族，1970年12月8日生，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一昶，男，汉族，1977年11月19日生，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平，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梅，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韩长锦、韩长俊因与被上诉人刘一昶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长锦、韩长俊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居间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上诉人所居间的合同已经被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居间行为也无效。且案涉协议虽有居间成份，但更多的是劳务协议。二、即使居间协议有效，服务费也应当调整，在已支付16.4万元的前提下，不再支付。2012年6月2日，经被上诉人介绍，上诉人与刘伟平洽谈，与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签订了《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承包了114幢主体及配套工程。2012年9月上诉人进场施工后，刘伟平将114幢中的46幢调整给另外人做，其余68幢中上诉人施工46幢，22幢上诉人给刘淋涛施工。2012年11月23日，韩长锦与宏远公司又签订了调整后68幢《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2014年1月23日，被上诉人要求就68幢来确认服务费，双方经过协商，上诉人出具了欠条。欠条出具后，刘伟平又与刘淋涛就22幢签订合同关系，上诉人实际最终施工的是46幢。后刘伟平又将后期大理石饰面工程、给排水、消防、围墙、栏杆等配套项目强行从上诉人46幢主体中剥离。上诉人在出具欠条时，是按照完整68幢主体及配套工程确定的服务，并不知道出具后工程量被大幅剥离，服务费应当按实际减少的工程造价扣减。刘一昶答辩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2年5月28日签订居间协议，2014年1月23日双方经结算由两上诉人出具欠条，上诉人承包的是68栋，另外22栋是上诉人分包出去的。至于上诉人说3500万元没有利润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承建的工程是通过被上诉人居间介绍，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但上诉人工程做完后不肯支付约定的居间费用，是严重不诚信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一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韩长锦、韩长俊支付居间费86.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韩长锦、韩长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8日，刘一昶与韩长锦、韩长俊签订了《工程业务提成协议》，主要内容有：1、刘一昶负责将宏远公司中标的“启东宝丰置业有限公司恒大海上威尼斯首四期B型低层住宅114幢、主体及配套工程”洽谈承包给韩长俊、韩长锦承建。2、刘一昶应积极配合韩长俊、韩长锦做好项目协调管理工作，并帮助催要应付的工程款。3、刘一昶的业务报酬为：韩长俊、韩长锦实际决算总价（不含税费，实得的净价）的1.68%为业务报酬；支付方式为：按照工程进度及比例相应支付报酬，首次施工到±0付工程款时先付35万元，本期如超付在下次应付款时扣回。韩长俊、韩长锦全部工程款付达95%时，刘一昶的业务报酬全部结清。2012年6月2日，韩长俊、韩长锦与宏远公司签订了《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宏远公司将上述刘一昶与韩长锦、韩长俊签订的《工程业务提成协议》涉及的“恒大海上威尼斯首四期B型低层住宅主体及配套工程”承包给韩长锦、韩长俊。2014年1月23日，韩长俊、韩长锦向刘一昶出具欠条，内容为“欠到刘一昶恒大别墅工程业务介绍费68幢总服务费为捌拾陆万捌仟元整，此前已经付款应按条据金额从捌拾陆万捌仟元中扣减，此尾款韩长俊、韩长锦同意在工程验收交付恒大，工程款95%到宏远公司账时，由宏远公司代扣给刘一昶。”2019年4月22日，宏远公司出具《证明》“2012年6月2日，经刘一昶居间介绍，我公司将位于启东市恒大海上威尼斯首三期AB型低层住宅、首四期B型住宅等项目内部劳务承包给韩长锦、韩长俊施工，该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给恒大，目前恒大公司工程款已经付至99.5%。”另查明，根据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6民终4613号民事判决书，对韩长锦因与刘淋涛、宏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进行审理，该判决书认定：2012年，宏远公司将中标承包的恒大（启东）海上威尼斯首三期AB型低层住宅、首四期B型低层住宅、小高层、中高层住宅主体及配套工程三标段工程中低层住宅工程（不含基础土方部分）工程中的114幢分包给韩长锦施工。之后，韩长锦实际分包范围调整为68幢。宏远公司（甲方）与韩长锦（乙方）为明确该68幢分包施工的权利义务关系，于2012年11月23日签订《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明确约定甲方将恒大海上威尼斯首三期AB型低层住宅、首四期B型低层住宅、小高层、中高层住宅主体及配套工程三标段工程中低层住宅工程（不含基础土方部分）工程计68幢（幢号为：305-315、339-349、425-428、430-436、458-469、492-503、525-535）交给乙方施工，包工包料，工程决算价：以实际结算为准（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条款执行），付款方式：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条款执行，包上交：按工程中标价低层住宅纯上交甲方5%管理费用，管理费用按乙方当期进度款同比例收取，双方还就其他事项做了相关约定。韩长锦承接上述68幢分包任务后，又将其中22幢再分包给刘淋涛施工，其余46幢由韩长锦承建。实际履行中，由韩长锦之弟韩长俊具体负责韩长锦签约的案涉工程的现场施工和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现就本案争议分析如下：一、关于刘一昶与韩长锦、韩长俊之间居间合同的效力问题。韩长锦、韩长俊辩称，其承包宏远公司的工程是属于违法转包获得，与宏远公司之间的转包合同无效，故与居间介绍人刘一昶签订的居间合同亦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韩长俊、韩长锦与宏远公司存在违法转包行为，但刘一昶与韩长锦、韩长俊之间签订的居间合同，并不存在上述情形，且韩长锦、韩长俊所承包建设的工程亦已经竣工，通过验收并交付使用。故刘一昶与韩长锦、韩长俊之间的居间合同有效，韩长锦、韩长俊应当依约履行居间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二、关于刘一昶与韩长锦、韩长俊之间居间费用的问题。韩长俊、韩长锦辩称，在受到欺骗的情况下出具了86.8万元欠条。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5月28日，韩长锦、韩长俊承接工程时约定居间费为实际决算总价（不含税费，实得的净价）的1.68%，2014年1月23日，刘一昶与韩长锦、韩长俊进一步明确约定居间费为86.8万元，故韩长锦、韩长俊对于支付刘一昶居间费是明知的，韩长锦、韩长俊辩解，在受到欺诈出具86.8万元欠条，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而韩长锦、韩长俊未能提供受欺诈的证据，况且，韩长锦、韩长俊亦未对受到欺诈的行为行使撤销权。庭审中，韩长锦、韩长俊亦认可86.8万元居间费是双方之间协商的结果，如按照居间协议计算，居间费用远远高于86.8万元，故对韩长锦、韩长俊该辩解不予支持。韩长俊、韩长锦还辩称，虽然出具86.8万元居间费欠条，但并未获得对应的68幢工程，而根据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6民终461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韩长锦承接上述68幢分包任务后，又将其中22幢再分包给刘淋涛施工，其余46幢由韩长锦承建，实际履行中，由韩长锦之弟韩长俊具体负责韩长锦签约的案涉工程的现场施工和管理。”故韩长锦、韩长俊辩解与客观事实不符，是韩长锦将承包的68幢工程又分包22幢给了案外人，故对韩长锦、韩长俊辩解不予支持。韩长锦、韩长锦又辩称，2013年9月19日支付5万元居间费给刘一昶、2013年11月28日支付6.4万元居间费给刘一昶、2012年6月18日借款5万元给刘一昶现转化为居间费，刘一昶对此均予以认可，即韩长锦、韩长俊累计支付刘一昶居间费16.4万元。同时，根据刘一昶与韩长锦、韩长俊约定，居间费付款条件为工程款95%到宏远公司账时，而宏远公司证明工程款已支付99.5%，故韩长锦、韩长俊应支付刘一昶居间费86.8万元，扣减韩长锦、韩长俊已经支付的16.4万元，韩长锦、韩长俊还应当支付刘一昶70.4万元居间费。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韩长锦、韩长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一昶居间费70.4万元。如果未能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80元，由刘一昶负担2480元，韩长俊、韩长锦承担10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居间合同是否有效，案涉居间费用应当如何计算。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韩长锦、韩长俊作为个人，并无承包相应建设工程的资质，故其与宏远公司签订《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并以个人名义进行相关工程的承包、施工，违反上述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该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为非法分包合同。刘一昶为韩长锦、韩长俊非法承揽工程提供居间服务，亦违反上述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损害公共利益，故刘一昶与韩长锦、韩长俊之间订立的居间合同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考虑到居间合同中居间人付出的主要是人脉资源及劳务，本案韩长锦、韩长俊基于刘一昶的居间行为承揽了工程，从中获取了利益，而刘一昶为此也付出了劳务及有关费用，可酌情由韩长锦、韩长俊支付一定的劳务报酬。综合考量本案的实际情形，基于韩长锦、韩长俊已经支付了16.4万元，故本院酌定韩长锦、韩长俊再支付10万元费用。综上所述，韩长锦、韩长俊关于居间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居间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对于居间费用，本院酌情予以部分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二、韩长锦、韩长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一昶费用1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480元，由刘一昶负担11045元，韩长锦、韩长俊负担1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0元，由刘一昶负担11045元，韩长锦、韩长俊负担14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毅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赵 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