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礼国，男，汉族，1970年10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礼超，重庆市永川区双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平，女，汉族，1972年12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先祥，重庆市永川区何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清月，女，汉族，1994年8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女，汉族，2004年8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法定代理人：刘兴平，女，汉族，1972年12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系谭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星明，男，汉族，1965年7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先祥，重庆市永川区何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蒋礼国因与被上诉人刘兴平、谭某、谭清月、罗星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3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礼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谭舟见向蒋承芳转账的16万元与本案无关，应当另案处理。2.上诉人主张的40万元，其中20万元有银行流水，另外的20万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期间上诉人支出的吃住行等费用，被上诉人在承诺书上签名捺印，应当归还。刘兴平、罗星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蒋礼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兴平、谭某、谭清月、罗星明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2日，谭舟见死亡，其继承人为妻子刘兴平，女儿谭清月、谭某。2014年9月，谭舟见、罗星明、蒋礼国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三人合作从陈洪处承包工程，达成协议：由罗星明负责工程建设管理，谭舟见协助管理，蒋礼国负责资金管理。项目经费由蒋礼国出资40万元用于开支，其中20万元由谭舟见支付陈洪工程预付保证金，另20万元由蒋礼国用于支付工程前期运作资金（若保证金不足部分由谭舟见负责）。三方共同承担风险责任，同等享受此工程的利益。2014年12月1日，蒋礼国先后五次向谭舟见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共计20万元，每次交易均备注“工作费用”。2014年7月16日、12月1日，谭舟见分别向陈洪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10万元，共计30万元，备注信息均为“借款”。2015年6月8日，重庆西南工业供销公司与重庆晋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重庆西南工业供销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陈洪，罗星明作为重庆晋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字，该合同约定重庆西南工业供销公司将位于永川区凤凰湖工业园区内的东方雨虹防水卷材园区建设项目的土建等工程发包给重庆晋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蒋礼国、谭舟见、罗星明一直未从陈洪处承包工程。2016年3月21日，陈洪从上述收款的30万元账户向谭舟见银行账户转款3万元，谭舟见又向蒋礼国银行账户转款3万元，附言“陈洪还款转款”。2016年4月12日，陈洪从上述收款的30万元账户向谭舟见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谭舟见又按蒋礼国要求向其女儿蒋承芳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附言“个人转账”。2016年5月14日，谭舟见再次按蒋礼国要求向其女儿蒋承芳银行账户转款6万元，附言“转陈洪还款”。2016年6月24日、7月6日，陈洪分别向谭舟见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7万元。2017年1月18日，谭舟见、罗星明向蒋礼国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谭舟见（身份证X）、罗星明（身份证X）共同承诺，因工程在蒋礼国处借款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整）（注：此款为转账及现金方式各200000元），定于二〇一七年三月份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一并归还（资金占用利息按月息3%计算），如到期未还，愿承担一切损失及法律责任，空口无凭，立此为据”。后刘兴平、谭清月、谭某、罗星明未向蒋礼国付款。一审审理中，蒋礼国认可收到谭舟见上述银行转款19万元。蒋礼国、刘兴平均称双方除本案外，无其他经济往来，双方均称谭舟见曾向蒋礼国出具字据，但具体内容不同，该字据现未销毁。蒋礼国称在2014年12月1日转款20万元两三个月左右后，谭舟见向其出具一张借条，该借条已找不到了，主要内容为：“借到现金20万元，月息3%”，谭舟见支付的19万元系利息，承诺书系借款的延续。刘兴平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其听谭舟见说过，谭舟见于上述转款后几天向蒋礼国出具收条一张，主要内容为：“收到工程押金20万元”，且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蒋礼国与谭舟见、罗星明是否成立借贷关系。蒋礼国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蒋礼国对此举示了谭舟见和罗星明出具的承诺书、2014年12月1日向谭舟见银行转账20万元的交易明细，该承诺书虽不是借条，但载明了谭舟见和罗星明认可借到蒋礼国40万元的事实，并承诺了付款时间和利息计算方式，具备常见借据所具备的借款金额、利率、还款期限等关键内容，与常见的借条并无实质差异，但承诺书这一债权凭证不是认定借贷真实发生的最终依据。对于双方争议的借款支付情况，一审法院分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两部分评判：蒋礼国转账支付谭舟见的20万元的性质。双方对蒋礼国向谭舟见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对该20万元的性质为借款还是工程保证金存在争议，该问题也是认定成立借贷关系的关键。2014年12月1日，蒋礼国向谭舟见转款20万元工作费用，谭舟见即向陈洪转款10万元借款，因此前谭舟见向陈洪转款20万元借款，至此，谭舟见向陈洪提供借款30万元。2016年3月至7月期间，陈洪先后四次向谭舟见转款共计30万元，已还清上述谭舟见的借款。谭舟见收到陈洪银行转账的3万元、10万元的当天即将此款转账支付给蒋礼国，并在收到陈洪付款前支付了蒋礼国第三笔款项6万元。结合谭舟见三次转款给蒋礼国时的备注信息，可知蒋礼国转账给谭舟见的20万元工作费用系从陈洪处承包工程的保证金，且该保证金系由蒋礼国现支付给谭舟见，谭舟见再支付给陈洪。因陈洪已退还谭舟见该保证金，且谭舟见收到后已转账支付蒋礼国19万元，谭舟见与蒋礼国也从未就此发生争议，可知刘兴平所述的已还清20万元保证金的情况可能性较大。蒋礼国也未举证证明与谭舟见就该保证金约定了利息，故谭舟见支付蒋礼国的19万元并非利息。综上，蒋礼国诉称的其转账支付谭舟见的20万元系借款的事实不成立。二、蒋礼国是否支付谭舟见现金借款20万元。蒋礼国诉称其支付谭舟见20万元现金借款，并持有谭舟见出具的借到20万元现金的借条，对方予以否认，且蒋礼国也未举示举示该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难以认定蒋礼国所述的借条真实存在。即使蒋礼国所述属实，该借条存在，且承诺书系对前期借款的结算，因谭舟见已还款19万元，按照交易习惯，谭舟见和罗星明在出具承诺书时必然要求当场销毁借条，或注明前期借条作废，并对19万元进行结算，而承诺书并未体现该内容。综上，一审法院对蒋礼国诉称的其支付谭舟见20万元现金的事实不予采信，谭舟见向蒋礼国出具的字据应为刘兴平所述的收到工程押金20万元的收条。通过以上分析，可知蒋礼国并未向谭舟见提供借款40万元，其向谭舟见转账的20万元系同谭舟见、罗星明合伙承包建筑工程的保证金。因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双方成立借贷关系需以借贷行为实际发生为前提，蒋礼国未向谭舟见、罗星明提供借款，故蒋礼国诉称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对蒋礼国主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蒋礼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蒋礼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蒋礼国举示了谭舟见2015年2月9日出具的《借条》一份，拟证明2014年12月1日蒋礼国向谭舟见转款的20万元系借款。刘兴平、罗星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罗星明举示了《合作协议》一份，证明了三人之前存在合伙关系。蒋礼国、刘兴平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均对《借条》和《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三人合伙期间并未承接到任何工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40万元的性质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归还案涉40万元。关于案涉40万元的性质问题。蒋礼国与罗星明、谭舟见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项目经费由蒋礼国出资40万元，其中20万元由谭舟见支付陈洪工程预付保证金，另20万元由蒋礼国用于支付工程前期运作资金。关于案涉《承诺书》中40万元的组成，蒋礼国在二审中明确，是其转给谭舟见的20万元以及其与被上诉人合作期间支出的吃住行等费用。因此，虽然《承诺书》中载明是罗星明、谭舟见在蒋礼国处借款40万元，但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借款，而是基于蒋礼国与罗星明、谭舟见合作期间产生费用的统一结算。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归还案涉40万元的问题。蒋礼国向谭舟见转款20万元是为了支付工程保证金，后因工程承接失败，谭舟见分三次向蒋礼国及蒋礼国女儿蒋承芳转款19万元，从谭舟见的转款备注信息“陈洪还款转款”“个人转款”“转陈洪还款”来分析，该19万元转款应当认定为谭舟见向蒋礼国返还的工程保证金。蒋礼国上诉称谭舟见向蒋承芳转账的16万元与本案无关，应当另案处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另外的20万元开支，虽然蒋礼国并未提供开支的具体明细表，但在三人合伙未承接到工程之后，罗星明、谭舟见二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承诺书》中签名捺印，自愿承担该笔费用并支付利息，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罗星明、谭舟见未向蒋礼国支付的金额为21万元，罗星明、谭舟见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并按约定支付利息。承诺书中约定的利息标准月息三分，蒋礼国要求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承诺书》出具之日即2017年1月18日计算至付清时止。由于谭舟见已经死亡，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妻子刘兴平、谭清月、谭某应在继承谭舟见遗产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二审出现的新证据，蒋礼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3754号民事判决；二、罗星明、刘兴平、谭某、谭清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蒋礼国支付210000元及利息（以21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8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刘兴平、谭某、谭清月在继承谭舟见遗产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蒋礼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蒋礼国负担2000元，由罗星明、刘兴平、谭某、谭清月负担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蒋礼国负担4000元，由罗星明、刘兴平、谭某、谭清月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王丽丹审判员 赵 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