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9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智勇，男，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烽，河北乔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河北乔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拥军，男，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如东县，现居住地江苏省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坚，如东县双甸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丁智勇与被上诉人章拥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丁智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村民资格随户籍而产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是随着婚姻获得。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间具有较为固定的集体生产生活状态，而农民的户籍则往往与其实际生产、生活地不相一致，故主要应以实际生产、生活所在地来确定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上诉人与大其19岁的陈德兰于2019年3月8日结婚，3月9日派出所就以继父子关系迁入其户口，公安机关审批涉嫌违法。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生活在该集体经济组织，登记户籍；对该集体经济组织享有权利负有义务；依赖于农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单以户口决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失偏颇。2.一审认定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违反我国“一户一宅”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被上诉人妻子陈德兰在如东县宅基地。如果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则被上诉人户就拥有两处或者多处宅基地。一审未调取丛家坝村宅基地登记底册，以村书记等证言代替不当。3.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主体发生变更，需进行变更登记。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被上诉人并未进行宅基地使用权的变更，所以宅基地使用权并未发生转移。此外，双方签订合同时时任镇长章新建承诺上诉人出售房屋后另行批准宅基地，现上诉人属无房无地村民，故要求解除买卖合同，以恢复一户一宅村民待遇。 被上诉人章拥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予以维持。关于村民户籍资格，被上诉人取得该村户籍，就是该村经济合作社成员。陈德兰丈夫去世，被上诉人与陈德兰结合而将户口迁至陈德兰家。陈德兰户原有宅基地是之前就已经取得，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依职权向该村书记调查，村书记反映合法有效。宅基地使用权在房屋买卖之后变更问题涉及到物权变动，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是合同效力的确认。上诉人应依照合同的约定无条件配合被上诉人过户。被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用于家庭居住。上诉人称双甸镇镇长章新建曾经答应给其宅基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外，一审中已经查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房屋后面另行建有别墅，故上诉人此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 丁智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丁智勇与章拥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章拥军立即返还给丁智勇该合同所涉的房屋及附属用房等（价值约399800元）；3.诉讼费由章拥军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事实：1988年8月，丁智勇申请新建住房，申请建房地点为双甸镇镇园村南村民小组。同年，如东县双甸镇人民政府向丁智勇发放了东土管证字（88）第303号如东县乡镇建房用地许可证。后丁智勇兴建了案涉房屋,并于2005年对该房屋进行重新装修。 2008年，因丁智勇做生意缺少资金周转，欲将案涉房屋转让，经人介绍后出售给章拥军。双方商谈后，2008年7月24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内容为：甲方在取得配偶同意的基础上，欲将双甸镇星光居委会32组的住宅房出售，而乙方需购房，故双方经自愿协商，形成本合同。一、甲方将坐落在双甸镇星光居委会32组的住宅楼一栋及附属用房若干出售给乙方。所转让的资产为现有围墙范围内的全部，其中住宅用房经合法审批过，其他部分未经审批。出售范围内的资产、权属及界址（除国有土地外）保证与周邻无界址争议纠纷。围墙内的土地使用权（除国有土地外）全部随房屋转归乙方。二、配套出售的设施有：已开户的水、电及设施；已开户的有线电视号；及安装的灯具、卫生洁具和太阳能热水器一台。三、出售房屋及设施的质量状况为乙方已实际验看并认可的现有状况，一经交付，无质量异议。四、出售价为叁拾玖万玖仟捌佰元整，于2008年7月30日前给付贰拾万元，余款于2008年8月8日付清。五、交房期限为2008年8月8日。六、出售房的过户由乙方办理，费用及税由乙方承担，过户时甲方应积极配合。七、甲方保证出售房第三人无干涉权，且未向任何人出卖、抵押及被保全等。八、交房时甲方同时把宅基地土地审批手续、房产证、钥匙交给乙方。九、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不得擅自终止合同，否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伍万元，如甲方擅自终止本合同，还应按10%的利率向乙方支付给付房款的利息。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其他损失。2、甲方不按期交付房屋，每逾期一天，应向乙方支付200元迟延金。3、乙方不按期给付房款，应按日2%给付滞纳金。4、乙方符合房屋办理过户条件时，甲方不积极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应向乙方赔偿损失。5、围墙及围墙范围内（除国有土地外）因使用权的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导致的相关损失及责任由甲方承担。十、本合同由双方签名、盖印成立，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丁智勇在协议甲方签字，章拥军在协议乙方签字，案外人薛建明、钱陈、陈建作为在场人在协议上签字。 2008年8月8日，章拥军付清房款后，丁智勇将案涉房屋及合同约定的各项物品全部交付给章拥军。上述房屋转让后，章拥军即搬入案涉房屋居住生活至今。 另查明，1.案涉房屋位于，丁智勇户籍地为，章拥军户籍地，2019年3月9日迁至。2.一审法院向双甸镇镇南村村民委员会及双甸镇丛家坝村村民委员会进行调查，具体情况如下：（1）镇南村书记常建国陈述，镇南村同意章拥军户籍迁入镇南村，且章拥军户籍迁入镇南村后享有村民资格。（2）丛家坝村妇女主任张玲玲陈述，章拥军在丛家坝村没有宅基地，也没有居住用房。（3）丛家坝村丛钢远书记陈述，章拥军已不在丛家坝村生活十多年，97年之前，章拥军与父母还有兄弟在一户上，他们这一大户有宅基地。同时，章拥军还向一审法院出具丛家坝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具体情况为：章拥军在该村无居住生活用房，也不拥有宅基地。 一审法院认为，丁智勇、章拥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丁智勇履行了交付房屋义务，章拥军履行了支付房款义务，故丁智勇、章拥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成立。虽然章拥军签订合同时与丁智勇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是本案开庭前章拥军户籍已迁入如东县双甸镇镇南村，成为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时章拥军搬入案涉房屋已居住十多年，镇南村经济组织对宅基地流转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认为镇南村经济组织对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是明知且同意的。现丁智勇、章拥军均是镇南村经济合作社成员，合同履行并不会导致宅基地使用权流转到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对本集体经济组织享有的集体土地所有权不构成影响，且章拥军在原经济组织也无其他宅基地或居住用房。章拥军对案涉房屋实际居住已对房屋形成了稳定的占有关系。鉴于此，在综合本案的特殊情形及有利于维护现有房屋占有关系、维护交易安全角度考虑，应当确认丁智勇、章拥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较为适宜。此外，丁智勇在缺少资金时卖出房屋并实际履行后，在目前房地产市场价格普遍上涨的情况下，其又以转让农村宅基地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其行为亦与民法倡导的诚实信用原则相悖。综上，丁智勇要求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判决：驳回丁智勇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0元，由丁智勇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章拥军向本院提交如东县农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份证书打印数据过渡表（样表）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已被确认为如东县双甸镇南村经济合作社成员。丁智勇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这份证据仅在第一页加盖公章，第二页未盖公章，这份股份证明即便为真，也只能证明章拥军在村合作社持有股份，与国家法律规定的经济组织成员并非同一概念。本院审查分析，当事人提交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8年7月，丁智勇因缺少资金将案涉房屋出售章拥军，章拥军履行支付房款义务入住案涉房屋至今达十一年之久。现章拥军户籍已迁入如东县双甸镇镇南村。结合如东县双甸镇镇南村书记常建国及双甸镇丛家坝村书记丛钢远、村妇女主任张玲玲向一审法院所作陈述，可以确认如东县镇南村同意章拥军户籍迁入，镇南村经济组织对宅基地流转未持异议，镇南村经济组织对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明知且同意章拥军户籍迁入镇南村后享有村民资格，章拥军在无宅基地或居住用房。故章拥军与丁智勇作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有效。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以继父子关系迁入户口，公安机关涉嫌审批违法，不属民事审理范畴。 综上所述，丁智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00元，由上诉人丁智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璐 审判员 陆海滨 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朱媛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