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2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玉云，男，1956年11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应，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娇娇，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自君佳美鲜切花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蒙自市雨过铺街道办事处古城村七清湾坡头。法定代表人：后雪波，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娅，云南颐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万玉云因与被上诉人蒙自君佳美鲜切花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君佳美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万玉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将青苗附着物补偿款1228872元认定为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股东共同经营所得财产不符合事实。花卉基地实质为上诉人独自承包经营，与被上诉人的其他股东无关。2012年，严崇喜、后雪波、张刘红、包开学四人主动找到上诉人，并口头协商合作，由上诉人将其部分股权转让给严崇喜、后雪波、张刘红、包开学四人。因上诉人与严崇喜等人存在经营理念的严重分歧，且严崇喜不听劝解坚持从山东购买肉牛且投资失败而造成公司重大损失，故经五名股东决定，将被上诉人的经营模块分化并由五人分别承包经营，上诉人负责鲜花基地模块，其他四名股东负责酒厂、肉牛厂等的经营管理，各自负责盈亏及成本等，且四人承诺如果政府征收上诉人所经营的鲜花基地，他们均不参与分配。截止2012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经营管理状况恶化，虽名为公司，但实质已分立，只是未正式办理注销手续，各股东均在徒有虚名的被上诉人名下各自分开经营。被上诉人独自经营管理鲜花基地，承包土地的租金一直由其自行向村民支付，工人的工资及水电材料费等均由上诉人独自负担，被上诉人从未对上诉人在鲜花基地中的投入提供过财物，也从未对上诉人的经营管理或市场拓展等提供过任何支持。故鲜花基地自2012年开始便应属于上诉人个人承包经营，与被上诉人及其他股东并无关系。而其他四名股东所经营的酒厂、肉牛场同样与上诉人无关，他们对各自经营项目的投入产出及资产收益也从未交付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上诉人在鲜花基地及花卉经营中所得收益或其他资产均应属上诉人所得。蒙自市国土资源、蒙自市雨过铺镇人民政府征收上诉人所经营的28.3672亩花卉大棚是与上诉人签订的青苗附着物补偿协议书，政府部门经法定程序向上诉人补偿青苗附着物补偿1228872元，这些鲜花及附着物均由上诉人个人投入、栽种、经营及维护，被上诉人及其他股东从未参与或者支持过，且补偿协议由政府相关部门经调查、勘测、核实后与上诉人签订，说明相关部门已经查明应由上诉人获得该笔补偿款。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13日对蒙自市国土资源局、蒙自市雨过铺镇人民政府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之前的补偿协议，经查明后法院亦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请求。说明上述补偿款应属于上诉人。（二）将上诉人用补偿款偿还的公司债务错误地认定为非公司债务不符合事实及规定。上诉人拿到属于自己的青苗附着物补偿款后，没有自行使用或消费，而是将经营鲜花基地的有关债务如大棚久款、肥料欠款、租金等及时偿还，保障了鲜花基地以及被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还将之前因严崇喜错误投资购买肉牛而由被上诉人所欠下的部分款项予以偿还，一直在维护被上诉人的权益。蒙自市公安机关已经对上诉人获得补偿款后如何使用进行了详尽的调查，认定上诉人并未构成职务侵占而撤销指控，被上诉人其他股东后多次要求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再次启动刑事程序均被驳回，足见公安、检察机关对上诉人用补偿款偿还公司欠款的事实已经查明，证实上诉人用自己的补偿款为公司偿还债务，未侵犯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仅将其所拥有的的部分股权转让给严崇喜、后雪波、张刘红、包开学四人，公司债务应由公司以其所有财产承担。上诉人在经营管理属于被上诉人名下的花卉基地时所产生的或者以被上诉人名义所欠的债务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有关债务不属于公司债务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应由万玉云个人对被上诉人的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四）一审法院未全面查明上诉人所得青苗附着物补偿款及蒙自市公安局撒销对万玉云涉嫌职务侵占案指控的相关内容，错误地认定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合法权益，对上诉人存在不公平裁判。上诉人所得青苗附着物补偿款为有关政府部门经查明后与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后依法补偿，且上诉人为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将有关款项偿还公司债务，未侵犯过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蒙自市公安局的有关调查资料可以看出，上诉人已经用补偿款偿还属于被上诉人债务的欠款。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对《青苗附着物补偿协议书》的主体未全面查明，该协议为有关政府部门与上诉人所签，有关补偿款应由上诉人所得。对蒙自市公安局《万玉云涉嫌职务侵占》刑事侦查卷宗未全面分析，对其中已经查明上诉人用补偿款偿还公司债务的事实未依法认定。对证人包开学、张刘红有关被上诉人已由股东分开经营的相关内容查明不全面，未了解到被上诉人的真实经营情况及各股东对各自分开经营管理的真实约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所以错误适用法律进行判决。君佳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君佳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款1228872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1228872元为基数，按照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自2013年10月23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4月10日为408395.13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40000元，以上共计1677267.13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蒙自君佳美鲜切花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4月20日成立，万玉云于2012年12月至2016年1月期间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8日，因大屯海东路、北路道路建设项目用地，需占用君佳美公司经营用地28.3672亩，万玉云代表公司与蒙自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青苗附着物补偿协议书》。2013年10月22日，万玉云以个人名义领取公司应得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款1228872元并存入其开设于蒙自雨过铺信用社的3400001143162889帐户。之后，万玉云对公司隐瞒已领取补偿款的事实，且未经公司同意擅自将补偿款1228872元全额支出。为此，君佳美公司及股东后雪波、严崇喜、张刘红、包开学于2016年8月8日向蒙自市公安局提出书面刑事控告，要求依法追究万玉云职务侵占罪的刑事责任。蒙自市公安局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侦查后，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蒙公（经）撤案字月[2016]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认为被指控的事实不构成犯罪，决定撤销此案。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万玉云系君佳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其任职期间，应当按照《会计法》规定办理会计事务，依法设置会计帐簿，并对本单位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本案被告万玉云利用职务便利领取公司应得补偿款存入个人帐户后，擅自使用该款偿还债务，至今未按相关规定将收入、支出凭证交由公司审核确认，其行为具有违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条“董事、经理不得挪用公司资金或者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董事、经理不得将公司资产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帐户存储”、第六十三条“董事、监事、经理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规定，万玉云长期对公司隐瞒领款事实，擅自使用公司资金的行为，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应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万玉云辩解，其已将补偿款全额用于赔偿公司债务。对此，其负有相应举证证明责任。蒙自市公安局以万玉云涉嫌职务侵占罪立案后，根据万玉云陈述的款项使用情况进行调查、核实，最终认为，万玉云涉嫌职务侵占案，因被指控的事实不构成犯罪决定撤销案件，并未认定补偿款系用于归还公司债务。公安机关撤销案件的事实，不足以证实被告的辩解意见，不能以此免除其民事赔偿责任。另，公司成立至今，注册资本及股东经过多次变更，2012年新股东加入时，万玉云系以股东变更前投入资产折价入股，应为以其净资产折价入股，对于股东内部而言，在此之前的债务应由其承担，万玉云无权擅自使用公司资金偿还未经公司确认的债务。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款1228872元的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关于其已将补偿款全额用于归还公司债务的辩解意见，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原告请求按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请求支付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万玉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蒙自君佳美鲜切花有限责任公司青苗及附着物补偿1228872元及利息（利息以1228872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3日起按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蒙自君佳美鲜切花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95元，减半收取计9947.50元，由原告蒙自君佳美鲜切花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7元，被告万玉云负担9710.50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承包土地租款表》复印件两份、《蒙自君佳美鲜切花有限责任公司工资表》复印件29页、《收据、发票》复印件29页；第二组证据：申请证人普建兴、李昌富出庭作证及上诉人代理人对该二位证人的询问笔录两份。欲证实自2012年1月开始，鲜花基地的土地租金及工人工资由上诉人支付，其自行经营管理鲜花基地，生产、经营的费用均由其自行支付，其系鲜花基地的出资人及管理人，故补偿款应归上诉人所有。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于《承包土地租款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2011年到2014年的租金是公司付的，2014年开始租金才是上诉人付的；对于《蒙自君佳美鲜切花有限责任公司工资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2012年至2016年7月之前是公司支付工人工资，之后开始才是上诉人支付；对于收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电费是包开学缴纳了以后该万玉云支付的就向其收取，且部分电费缴纳发票不能证实系鲜花基地使用的，电费发票有的和收据是重复的，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故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但是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有支出，没有收入，其确实可能支付过部分的水电费和劳务费，因为新股东加入后所有的出售鲜花的收入均由上诉人领取，没有入公司的账，所以，上诉人支付的水电费和劳务费均来自出售鲜花的收入。对于证据二，两位证人的询问笔录部分的陈述与当庭的陈述不一致，其中对于证人陈述的2012年两人进入公司并由公司支付工资是真实的，其余的不予认可。对两份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能证实上诉人对鲜花基地进行过投入及公司将业务分开经营，鲜花业务由上诉人负责的事实，但不足以证实补偿款应由上诉人享有，故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除对“2013年10月8日，因大屯海东路、北路道路建设项目用地，需占用君佳美公司经营用地28.3672亩，万玉云代表公司与蒙自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青苗附着物补偿协议书》。”不予认定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0月16日，因大屯海东路、北路道路建设项目用地，需占用君佳美公司经营用地28.3672亩，万玉云代表公司与蒙自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青苗附着物补偿协议书》。本院认为，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即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勤勉等义务，不得利用职权收受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利益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万玉云在时任被上诉人君佳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领取了被上诉人应得的补偿款存入个人帐户，对被上诉人及其他股东隐瞒领款事实，在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使用该补偿款，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案涉补偿款用于偿还公司债务，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不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补偿款；而其在二审中又主张鲜花基地由其独立经营管理，所有支出由其负责，补偿款应由其享有。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均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补偿款由其享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上诉人自认其将领取的补偿款部分用于偿还其在2012年新股东加入之前的个人债务，部分用于2012年新股东加入后的开支，但其至今未按照财务会计制度将收入、支出凭证交由公司审核确认，其应承担向被上诉人返还补偿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虽撤销对上诉人涉嫌职务侵占的案件但并未认定补偿款系用于归还公司债务，不能以此免除其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万玉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0元，由上诉人万玉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黄 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进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