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2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晶晶，女，1988年10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永全，云南众序（弥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亮，男，1990年5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丽芳，女，1991年1月17日生，彝族，农民，住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源，云南八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王晶晶因与上诉人张亮、被上诉人施丽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晶晶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直接改判由被上诉人施丽芳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亮、施丽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晶晶索赔的借款本息不属于张亮、施丽芳的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张亮向王晶晶借款200000元，系发生在张亮与施丽芳结婚登记之后夫妻共同生活期间，这是双方均认可的法律事实。二、施丽芳提供的《公证书》及其《夫妻债务补充协议》、营业执照、现场照片等证据，一审判决已明确认定与本案无关联性，但又不予以认证。张亮夫妻采用公证形式，对夫妻债务作出明确约定，但对夫妻名下各自财产权益归属却避而不谈，这充分反映出夫妻双方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三、张亮借款是为了从事个体商业活动，并借此获取稳定收入来源，以达到维持夫妻家庭共同生活之目的。张亮在弥勒城区开办“弥勒市老字号蒙自过桥米线店”，因需要大量资金周转，就多次向王晶晶借款，而张亮经营该米线店的所得收入属于夫妻双方的共有财产。四、一审判决否定张亮天妻共同债务的理由错误。一审判决以张亮向王晶晶借款200000元，明显超出了其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为由而否定王晶晶的诉求，这完全违背了司法实践和生活常识。五、我国婚姻法明确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任何一方取得的财产，除双方明确约定之外，都是双方共有财产。因此，无论是张亮经营的米线店，还是施丽芳经营的美容店，双方的收入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时，夫妻双方因各自经营项目产生的债务，于法于理均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亮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张亮偿还王晶晶借款本金49442元及自2019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6月10日止的利息988.84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合计50430.84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晶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亮于2018年7月15日及2018年8月30日向王晶晶所借款项200000元，张亮一直未予偿还的事实认定错误。因张亮在一审中已向法庭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1份9页、微信照片打印件1份2页、微信转账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1份34页等证据，前述证据足以证明张亮已经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王晶晶偿还了部分借款，现仅欠王晶晶借款49442元的事实。二、张亮提交的前述证据，系张亮与王晶晶合伙期间产生的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对张亮提交的证据未予采信，从而导致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施丽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二、关于王晶晶所主张的借款应否认定为施丽芳与张亮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1、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张亮与王晶晶之间的借贷行为发生于施丽芳与张亮结婚之前，双方自2018年2月6日开始就有借款行为，因此，王晶晶选择性的择取施丽芳与张亮婚后所发生的借款来强调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过于片面,施丽芳认为应当从借贷关系初次形成时的情况来具体分析。2、虽然一审法院认定施丽芳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系，但从证据本身而言，已显示出在施丽芳与张亮结婚仅三个月后双方就对各自债务做了约定，且经公证的债务约定协议在先，张亮向协议中提到的机构贷款在后，从这一客观事实可以反映出施丽芳与张亮的经济是彼此独立的。3、施丽芳在一审时已经明确并提供证据证实2015年（与张亮结婚前5年）开始，其就独自经营着美容店，并且至今仍经营着，其与张亮的日常生活开支除孩子的生活费外，施丽芳与张亮是各自承担的。而王晶晶在上诉状中提到的米线店，实际上是王晶晶与张亮合伙经营的，施丽芳没有参与，所以本案所涉及的款项具体为何款、是否真实，施丽芳完全不知情。4、施丽芳与张亮婚后并没有购买房产或车辆，既然没有大额支出所需，王晶晶所主张的200000元借款若真实存在，也确实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因此，本案所涉款项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施丽芳不应对此承担责任。王晶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6月10日的借款利息16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以本金200000元计算从2019年6月起至还清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张亮原系朋友，二被告系夫妻。被告以做生意资金周转不足为由，于2018年2月6日向原告借款60000元，同年4月18日借款40000元，2018年7月15日借款100000元，被告张亮出具《借条》1份交由原告收执，借条载明：“今张亮向王晶晶借款人民币100000元（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6个月，于2018年7月15日至2018年12月30日还清100000元借款。借款人：张亮，身份证号：5325261990××××××××，借款日期：2018年7月15日，王晶晶农业银行张亮工商银行时间7月15日14：32：42。”2018年8月30日被告张亮向原告借款100000元，被告张亮出具《借条》1份交由原告收执，借条载明：“今张亮向王晶晶借款人民币100000元整（壹拾万元整）借款期限6个月，于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2月28日前还清100000元借款。张亮每月30日须向王晶晶还款3940元整。借款人：张亮，身份证号：5325261990××××××××，2018年8月30日。”借条签订之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资金转到被告张亮账户：62×××70。2018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张亮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张亮欠原告的借款300000元，分三次还清于2019年2月10日前还清，以上全部借款张亮以过桥米线店50%的股份作为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2019年1月11日，被告张亮偿还了2018年2月6日及4月18日向原告所借款共计100000元。后2018年7月15日及2018年8月30日所借款200000元，被告张亮一直未予偿还。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晶晶与被告张亮自愿商定借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借贷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借款合同自原告王晶晶提供借款给被告张亮时生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履行了交付借款200000元的义务，被告张亮也应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原告主张由被告张亮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张亮支付自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6月10日的利息16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及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由被告张亮支付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一审法院支持由被告张亮支付自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6月10日的利息4000元（200000元×6%÷12个月×4个月）及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由被告张亮支付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原告主张由被告施丽芳偿还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张亮向原告借款200000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债务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晶晶借款本金200000元及自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6月10日止的利息4000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合计204000元。二、由被告张亮以尚欠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支付原告王晶晶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王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0元，减半收取2270元，由原告王晶晶负担126元，被告张亮负担2144元。本院二审期间，张亮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2份。欲证明王晶晶约其到酒店谈还款的事实。王晶晶、施丽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晶晶对张亮提供的2份聊天记录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其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施丽芳对张亮提供2份聊天记录的证据均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张亮提供的2份聊天记录，因不能证明张亮的上诉请求，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8月18日，施丽芳领取了“弥勒市则玛美容馆”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从事美容服务和化妆品、保洁用品零售等经营活动。2017年12月31日，张亮与王晶晶签订《合伙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各投资110000元合伙经营“弥勒市老字号蒙自菊花过桥米线”。在经营过程中，双方为经济问题发生纠纷，至2018年9月18日，张亮与王晶晶签订《退伙协议》。2018年2月13日，张亮与施丽芳登记结婚。2018年5月14日，双方签订《夫妻债务约定协议》并到云南省弥勒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8年5月17日，张亮与施丽芳又签订《夫妻债务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甲方张亮与乙方施丽芳系夫妻。各自债务各自签的字各自承担，各自经营店铺收入各自享有，除孩子生活费用开支共同承担以外。此外，施丽芳均不知道王晶晶于2018年2月6日、4月18日、7月15日、8月30日出借60000元、4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等款项给张亮使用，也没有参与张亮与王晶晶合伙的弥勒市老字号蒙自菊花过桥米线店的经营管理。而张亮也没有告知王晶晶其与施丽芳之间签订过《夫妻债务约定协议》和《夫妻债务补充协议》。事后，王晶晶将张亮向其借款之事告知施丽芳，施丽芳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王晶晶与张亮虽未签订借款合同，但张亮在出具给王晶晶的《借条》中已明确载明借款币种、数额、期限和还款方式等内容，王晶晶已按约定提供借款给张亮，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首先，从夫妻共同债务的形成角度进行分析，王晶晶虽不知道张亮与施丽芳夫妻之间有对外各自所负债务各自承担的约定，但张亮与施丽芳结婚不久，双方就签订了《夫妻债务约定协议》和《夫妻债务补充协议》，并对《夫妻债务约定协议》进行过公证，明确约定夫或妻一方对外各自所签所负的债务，由各自承担。因此，案涉债务不符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基本原则；其次，张亮于婚前婚后向王晶晶借款经营弥勒市老字号蒙自菊花过桥米线店，施丽芳均未在《借条》上共同签字，事后也没有追认，案涉债务不符合“共债共签”的原则。再有，王晶晶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张亮与施丽芳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案涉债务应为张亮一方的个人债务，而不应认定为张亮与施丽芳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未判决施丽芳与张亮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亮应否偿还200000元借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王晶晶已按约定提供300000元借款给张亮，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而张亮借款后，未按约定期限返还借款，至2018年12月31日，张亮出具《还款协议》交王晶晶持有，协议约定：“第一次还款100000元，还款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前；第二次还款100000元，还款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前；第三次还款100000元，还款时间为2019年2月10日前；”2019年1月11日，张亮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王晶晶借款100000元，尚欠借款200000元未归还，张亮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由张亮偿还王晶晶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其逾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2月1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支持。至于王晶晶与张亮之间的合伙债务，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与本案合并审理。综上所述，王晶晶与张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王晶晶负担2270元，张亮负担22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芳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张 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泓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