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1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正清，男，1946年1月20日生，苗族，农民，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瑜，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曌，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双长，男，1972年2月26日生，苗族，农民，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新，云南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杨正清因与被上诉人杨双长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正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云2503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目前没有法律法规对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做出明确规定，更没有同属一个村委会的村民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及不能对承包的土地进行互换的规定。法无禁止即可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互换土地的行为没有违法。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小组是村委会的组成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虽然所在的村民小组不同，但都属于蒙自文澜镇红寨村委会，双方就是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所以双方互换土地的行为是法律允许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于2002年12月7日签订的《关于土地交换的协议书》系合法、有效的。1.互换土地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真实意识表示，是双方的自愿行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2.在签订合同时由被上诉人请了其表哥杨雄，上诉人请了时任第五村民小组组长的王绍芳，作为双方互换土地的见证人，由此证明了双方互换土地的行为双方所在的村民小组是知道的。3.《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承包土地是否流转、流转的对象和方式。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依法流转其承包的土地。被上诉人辩称双方签订的《关于土地交换协议书》是违法，并且侵害了集体利益的观点错误。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互换土地承包地不需要村委会同意，只需向村委会备案，但未报村委会备案的行为不影响合同的成立。5.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四条发包方享有的权利以及第十八条承包方要承担的义务，两个条款中所列的内容都没有对土地承包方互换土地时要经过所在村民小组同意才有效的规定和要求。6.承包方互换土地在农村是非常普遍的现象，土地互换后没有去备案也是普遍存在的问题。7.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于2002年12月7日签订《关于土地交换的协议书》时，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互换，只是上诉人缺乏法律常识没有去变更相关的手续，但并不影响该协议的生效。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杨双长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对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有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双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02年12月7日原、被告签订的《关于土地交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双长系蒙自市文澜镇红寨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村民，被告杨正清系蒙自市文澜镇红寨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村民，分别在所属村民小组承包土地经营，原、被告之间系堂兄弟关系。2002年12月7日，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协商并签订《关于土地交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1.甲方以1亩交换乙方1.2亩，如乙方要在交换耕地上建设房屋，一切手续和责任甲方不负；2.甲乙双方的地头上必须留下永久的沟，直至国家征用，各方的沟同样是各方自己的；3.关于水费甲方自负，不管种上什么，乙方不得扰乱；4.关于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当事人保留一份。同时注明：在此特写下此书为凭据，望各方相互遵守。原、被告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并捺手印。原告杨正清的堂兄弟杨雄、时任第五村民小组组长的王绍芳作为当事人（见证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均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将其承包的位于园子地的1.6亩土地交换给被告经营，被告将其承包的位于水库脚的2亩土地交换给原告栽种至今。2017年政府建设锦华路南延线征用红寨村民委员会土地，原告换给被告的0.422亩土地被征用，补偿表中受偿人为杨正清0.21亩、杨红0.212亩，杨正清领取补偿款27214元、杨洪领取补偿款27473元。2019年蒙自市政府因市政收储项目用地需要征用红寨五组土地，被告杨正清换给原告杨双长的土地实际为2.162亩在征用范围，补偿款登记在杨正清名下计23400元，该款项被告领取存单后交原告杨双长，原告杨双长拒收，现由被告杨正清保管。另，一审法院就本案向蒙自市文澜镇红寨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组长李六现和第五村民小组组长王树林进行调查，两位组长均表示：原、被告互换土地事宜，虽未向村民小组备案，但互换时间长，都知道二人互换土地的事，只要双方信守承诺就行，小组无异议。原、被告发生纠纷后，两次到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订立、履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述法律规定明确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对象为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关于原、被告是否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互换土地是否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问题，《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根据村民居住状况、人口多少，按照便于群众自治，有利于经济发展和社会管理的原则设立。村民委员会的设立、撤销、范围调整，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提出，经村民会议讨论同意，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村委员会可以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本案中，原、被告是蒙自市文澜镇红寨村民委员会下属两个不同村民小组村民，按照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原、被告分别在各自所属村民小组承包土地经营，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虽基于自愿协商于2002年12月7日签订《关于土地交换的协议书》并互换土地经营至今，但双方互换土地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合同有效的辩解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杨双长与被告杨正清于2002年12月7日签订的《关于土地交换的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杨正清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客观真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具有身份性质的财产权利，其取得和享有以相应主体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为前提。上诉人杨正清是蒙自市文澜镇红寨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村民，被上诉人杨双长是蒙自市文澜镇红寨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村民，杨正清和杨双长分属两个不同村民小组。村民委员会是行政村中村民代表会的下设办事执行机构，村民小组是行政村的下级村民自治组织。向杨正清发包土地的村集体是蒙自市文澜镇红寨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村民（原五社），向杨双长发包土地的村集体是蒙自市文澜镇红寨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村民（原四社），向杨正清和杨双长发包土地的发包方是不同的村集体，双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的所有权属于不同的村集体。杨正清和杨双长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改变了土地所有权权属关系，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一审判决杨双长与杨正清于2002年12月7日签订的《关于土地交换的协议书》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正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正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李晓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