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津03刑终64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雅桥，女，1980年5月6日出生于天津市和平区，汉族，大学本科，天津市泽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贷款端负责人，住天津市和平区。2017年4月16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5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4月3日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东区看守所。辩护人陈婕，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张泰宇，男，1973年5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汉族，大学本科，天津市泽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天津市河西区（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2017年3月10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东区看守所。辩护人于添，天津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陈学林，男，1962年7月13日出生于天津市武清区，汉族，高中毕业，天津市泽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住天津市武清区。2017年2月22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东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何山，男，1985年6月25日出生于天津市北辰区，汉族，专科毕业，天津市泽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北辰分店店长、财富中心天津地区经理、董事长助理，住天津市北辰区。2017年4月22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东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陈蔷，男，1991年11月25日出生于天津市河北区，汉族，专科毕业，天津市泽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住天津市北辰区（户籍所在地天津市河北区）。2017年5月14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东区看守所。辩护人吴凤颖，天津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张志林，女，1979年5月3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化德县，汉族，初中毕业，原天津市泽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中北镇店店长，住天津市西青区（户籍所在地天津市西青区）。2017年6月1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李群，男，1980年9月27日出生于天津市红桥区，汉族，大学本科，天津华业创兴华工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红桥区。2011年4月11日因犯职务侵占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同年9月29日刑满释放。2017年5月13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东区看守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雅桥犯集资诈骗罪，原审被告人张泰宇犯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被告人陈学林、何山、陈蔷、张志林、李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8）津0116刑初8003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滨检公诉诉刑抗[2019]1号刑事抗诉书，以及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津检三分院四部支刑抗[2019]1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向本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刘雅桥不服，于2019年6月3日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金振江、刘晓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雅桥及其辩护人陈婕，原审被告人张泰宇及其辩护人于添，原审被告人陈蔷及其辩护人吴凤颖，原审被告人陈学林、何山、张志林、李群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期间，刘雅桥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0月21日，天津市泽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信公司）在天津自贸试验区注册成立，在未经相关主管部门审批的情况下，该公司在天津市及多个外省市余家分店，以发放宣传单、举办推介会、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泽信公司理财产品，谎称泽信公司将所吸收的资金用于对外放贷以获得利息，然后要求借款人以其房产作为抵押，并将该抵押的房产以债权形式匹配给投资人作为降低投资风险的担保，同时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的方式，向不特定社会群众大肆吸收资金。2016年10月底，泽信公司本部人去楼空，公司人员失联，投资款无法返还，遂案发。经审计认定，截至2018年8月3日已报案集资参与人300人，投资金额4600余万元，其中，298人投资亏损金额3500余万元。被告人刘雅桥策划并注册成立了泽信公司。泽信公司存续期间的主要业务包括“进款端”和“贷款端”两部分，所谓“进款端”是指以投资理财名义向社会公开宣传并吸收资金；所谓“贷款端”是指向投资人谎称将所吸收的资金用于对外放贷以获得利息，然后要求借款人以其房产作为抵押，并将该抵押的房产以债权形式匹配给投资人作为降低投资风险的担保，但“贷款端”的实际业务是以与泽信公司并没有关系的所谓“贷款件”给投资人匹配债权并作虚假宣传。刘雅桥作为泽信公司贷款端的实际负责人，在明知泽信公司存续期间并没有将吸收来的资金用于对外发放贷款的情况下，仍指使他人将其通过其他渠道获得的所谓“贷款件”材料按照投资人的投资款项为投资人进行所谓的债权匹配，从而诱骗不特定社会群众踊跃投资购买包括“信泽宝”在内的所谓种种理财产品。2016年1月，刘雅桥招聘被告人张泰宇担任泽信公司总经理。2016年5月，刘雅桥与周勐立（另案处理）等人又招聘被告人陈学林担任泽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17日起至案发，被告人陈学林受雇担任泽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其名下的多个银行账户被用于对外吸收资金且多次被大额取现。期间，其还参加店长例会推动募集资金进程，鼓动泽信公司员工向社会公众吸揽资金。此外，在泽信公司运营后期，陈学林负责人事任免、财务审批等工作。经审计，涉及陈学林已报案集资参与人289人，实际投资金额3800余万元，其中285人损失金额为3300余万元。2016年1月4日至同年10月14日，被告人张泰宇受雇担任泽信公司总经理并主管公司日常工作，包括行政管理、人事安排、业绩评比、财务审批、宣传推广等，公开参加宣传公司理财产品活动，召开店长例会推动募集资金进程，鼓动泽信公司员工向社会公众吸揽资金。经审计，涉及张泰宇已报案集资参与人280人，实际投资金额4200余万元，其中276人损失金额为3300余万元。2016年3月21日起，被告人何山担任泽信公司北辰分店负责人，主管北辰分店吸收资金、宣传推广、与泽信公司本部的对接事务等日常管理工作。同年8月18日起被任命为泽信公司财富中心天津区总经理，负责天津地区各门店的业绩并提成。同年10月14日起担任董事长助理并负责泽信公司日常管理工作。经审计，涉及何山已报案集资参与人129人，实际投资金额1400余万元，其中128人损失金额为1200余万元（其中涉及北辰分店涉及已报案集资参与人19人，实际投资金额470余万元，损失金额为270余万元）。2016年3月至同年8月，被告人陈蔷负责泽信公司广开分店、中山门分店、北辰分店的日常管理工作，主要工作职责为协助张泰宇对该三家分店进行巡查、督促及上传下达等，并按照该三家分店的总体业绩提成。同年8月18日起担任总经理助理一月有余，期间协助张泰宇处理公司日常管理事务。经审计，涉及陈蔷已报案集资参与人102人，实际投资金额1200余万元，其中99人损失金额为920余万元。2016年3月至同年8月12日，被告人张志林担任泽信公司中北镇店店长，主管中北镇店吸收资金、宣传推广、与泽信公司本部的对接事务等日常管理工作。经审计，涉及张志林已报案集资参与人77人，实际投资金额590余万元，其中70人损失金额为350余万元。2015年11月起至案发，为获取渠道费等收益，被告人李群陆续介绍多名投资人在泽信公司购买理财产品。经审计，涉及李群已报案集资参与人10人，实际投资金额600余万元，损失金额530余万元。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雅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陈学林、张泰宇、何山、陈蔷、李群、张志林等人违反金融管理法律法规，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均属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均系共同犯罪，均应当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李群曾因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又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泰宇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陈学林到案后虽辩解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但其到案后对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故对该二人均可认定具备坦白情节，均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何山、陈蔷、张志林、李群犯罪后均主动投案，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均自愿认罪，均是自首，均可以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对何山、陈蔷、李群均依法从轻处罚，对张志林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刘雅桥、张泰宇、何山、陈蔷、李群、张志林犯罪后均自愿退赔部分款项，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此外，鉴于被告人刘雅桥犯罪后有自动投案情节、本案集资参与人人数众多以及被告人陈学林、张泰宇、张志林、李群等人属于共同犯罪中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等因素，量刑时亦应一并酌情考虑。鉴于被告人张志林的犯罪情节相对较轻，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居住地的司法行政机关亦同意对其进行社区矫正，故可以对其适用缓刑；其他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均相对较重，均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雅桥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陈学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三）被告人张泰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四）被告人何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五）被告人陈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六）被告人李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七）被告人张志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在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八）随案移送的涉案POS机、电脑、保险柜、宣传册等犯罪工具，依法没收；被告人刘雅桥、张泰宇、陈蔷、张志林分别退赔在案的人民币共计1474854元分别按比例发还本案相关集资参与人；在案冻结的涉案银行账户的存款分别按比例发还本案相关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刘雅桥、张泰宇、陈学林、何山、陈蔷、李群、张志林继续退赔并按照同等原则分别发还。原审法院判决后，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张泰宇应构成集资诈骗罪，原审法院量刑不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认为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正确，应予支持，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被告人刘雅桥不服，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二审期间，刘雅桥表示认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认罪悔罪，申请撤回上诉。其辩护人认为，刘雅桥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没有实施集资诈骗的行为，具有自首情节，且主动退缴违法所得，请求二审法院对刘雅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泰宇未上诉，二审庭审时表示认罪悔罪。其辩护人认为，张泰宇没有金融机构从业经历，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不符合“在资金链断裂后明知没有归还能力仍然继续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形，部分涉案金额与张泰宇无关，张泰宇并非核心管理层和骨干人员且主动退还违法所得，请求法院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陈学林、何山、陈蔷、张志林、李群未上诉，二审庭审时均表示认罪悔罪。陈蔷辩护人认为：陈蔷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陈蔷担任总经理助理期间，泽信公司吸收的资金不应算做陈蔷犯罪数额；请求法院对陈蔷从轻处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雅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原审被告人张泰宇、陈学林、何山、陈蔷、张志林、李群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或有其他严重情节，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处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刘雅桥、张泰宇、陈学林、何山、陈蔷、张志林、李群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量刑在法定幅度内，并无不当。关于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提出的张泰宇应构成集资诈骗罪及原审判决量刑不当的意见以及张泰宇、张泰宇辩护人提出的张泰宇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意见，经查，结合原审查明的王志等关于泽信公司是由敬天泽信公司发展而来，张泰宇入职前泽信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由刘雅桥负责的证言，赵依然等关于刘雅桥在公司实际职务、职责的证言，张泰宇、陈学林、陈蔷关于周勐立对泽信公司财务工作进行实际控制的供述等证据分析，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泽信公司发放贷款需要张泰宇审批，不能据此认定张泰宇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且根据本案资金流入、流出以及张泰宇违法所得等情况看，亦不能证明张泰宇具有控制、转移或挥霍集资款等行为。因此，综合泽信公司前期注册成立和运行，刘雅桥、张泰宇在泽信公司的实际职权，张泰宇对公司资金控制以及违法所得等情况，张泰宇虽然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但主观上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应认定为集资诈骗罪。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以及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支持抗诉意见没有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泰宇及其辩护人提出意见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刘雅桥辩护人、张泰宇辩护人、陈蔷辩护人提出的从轻处罚的意见，原审判决已作评价，本院不再重复评价。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雅桥自愿申请撤回上诉，应予照准。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上诉人刘雅桥撤回上诉；二、驳回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 彬审判员 张玉军审判员 姚 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卢迪书记员李铁鑫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审查。经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准许撤回上诉；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将无罪判为有罪、轻罪重判等的，应当不予准许，继续按照上诉案件审理。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被告人提出上诉，在第二审开庭后宣告裁判前申请撤回上诉的，应当不予准许，继续按照上诉案件审理。第三百零八条在上诉、抗诉期满前撤回上诉、抗诉的，第一审判决、裁定在上诉、抗诉期满之日起生效。在上诉、抗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抗诉，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准许的，第一审判决、裁定应当自第二审裁定书送达上诉人或者抗诉机关之日起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