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1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东艺，男，198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镇隆镇瓷厂大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枝繁，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源，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模，男，199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上诉人刘东艺因与被上诉人刘静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3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东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静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东艺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983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刘东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静模承担(注：不服金额为71100元)。事实和理由：一、刘静模偿还的71100元是用于偿还案外借款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的三笔合计9万元的借款都是刘东艺通过现金方式借给刘静模的，但本案的9万元借款刘静模从未偿还给刘东艺，因此才导致刘东艺起诉刘静模。其次，因刘东艺与刘静模是同宗兄弟关系，刘静模经常向刘东艺借钱，因此除了本案9万元借款外，刘静模另外还向刘东艺借过81800元(其中2万元为现金借给刘静模及成金伙、成铁荣三人)，另外61800元刘东艺也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借款给刘静模。而本案中刘静模提交的称还本案9万元借款的71100元其实是偿还刘东艺案外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借给刘静模的借款的，并不是偿还本案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刘东艺已举证并充分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由刘静模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首先，刘东艺已充分举证。刘东艺在一审期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诉讼请求进行了举证，包括提交了证明本案的9万元借款事实的《借据》、《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刘东艺根据刘静模称已偿还本案71100元的抗辩也提交了刘东艺本案外还借了81800元给刘静模的证据，刘东艺已对刘静模的抗辩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还存在案外借款且71100元不是偿还本案借款的证据，另外刘东艺与刘静模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证实刘静模尚欠刘东艺9万元的事实，刘东艺已经充分举证。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依据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规定不应适用于本案并以此说明原告未充分举证，该规定只是就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进行说明，而本案中双方对于本案的9万元借款的关系是没有异议的，大家予以认可的，且原告已提交相应借款凭证，因此一审法院不应适用该规定认定原告举证不足。最后，刘静模应就该711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进行充分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静模虽提供71100元的还款凭证，但是证据无法证实该还款就是还本案借款的，转账记录也没有备注还款是用于还本案9万元借款的。哪笔转账还哪笔借款的刘静模也无法说清楚，并不能以此确认及证实刘静模的每一笔还款都是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的，因此根据举证规则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刘静模主张的71100元不能作为借款本金进行扣减。三、刘东艺与刘静模就本案9万元借款已分别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刘静模只需偿还借款本金189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2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刘东艺错误。首先刘静模应还本金为9万元；其次，每笔借款利息应从各笔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给刘东艺，若没有约定利息，刘东艺是不会借款给刘静模的。综上，为维护刘东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刘东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静模既不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告刘东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静模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20000元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0月22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至，本金30000元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1月23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本金40000元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2月8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给原告刘东艺。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东艺与被告刘静模是朋友关系。2016年10月22日，刘东艺为甲方，刘静模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内容为：乙方因生意，欠缺现金，现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万元正(￥20000元正)，经双方同意，乙方要在2016年11月22日前还清借款，如不按期还清借款，乙方同意按月利率百分之三违约金计给甲方，否则移交人民法院处理，本协议壹式两份，双方各执壹份，从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原告刘东艺在甲方代表栏签名，被告刘静模在乙方代表栏签名盖指模。《借款协议书》同页下面，被告刘静模立下《借据》，内容为：现有刘静模同志，借到刘东艺同志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正(￥20000元正)，按以上借款协议书还款，此据2016年10月22日签。刘静模在借款人栏签名。2016年11月23日，刘东艺为甲方，刘静模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内容为：乙方因生意周转，欠缺现金，现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叁万元正(￥30000元正)，经双方同意，乙方要在2016年12月23日前还清借款，如不按期还清借款，乙方同意按月利率百分之三违约金计给甲方，否则移交人民法院处理，本协议壹式两份，双方各执壹份，从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原告刘东艺在甲方代表栏签名，被告刘静模在乙方代表栏签名盖指模。《借款协议书》同页下面，被告刘静模立下《借据》，内容为：现有刘静模同志，借到刘东艺同志现金人民币叁万元正(￥30000元正)，按以上借款协议书还款，此据2016年11月23日签。刘静模在借款人栏签名盖指模。2016年12月8日，刘静模为借款人，刘东艺为出借人，双方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40000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2月8日(起始日期以借款实际发放日为准)；借款人的借款用途为生意周转；借款人自愿以自己拥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的车辆做质押，作为向出借人清偿债务的担保，质押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综合费用、违约金及相关费用全部清偿完毕止，质押车辆情况：品牌型号为日产天籁牌EQ7230BA，号牌为粤K*****，发动机号码为VQ2316****，车架号为LGBF1CEQ96R******，登记证号为440008******，车身颜色为绿色，质押担保的范围：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约定利息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重新调查费、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公证费、评估费、鉴定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款项。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金有利息的，逾期未超过一个月的，应自逾期之日起按日支付逾期的本金及利息总额日千分之三的滞纳金，逾期超过一个月的，除支付日千分之三的滞纳金还应另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总额的30%违约金，还约定其他违约责任、公证等相关内容。刘静模在借款人栏签名盖指模，刘东艺在出借人栏签名。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均确认现质押车辆在原告处保管。原告通过微信和支付宝支付给被告的款项如下：2016年8月8日转账500元；2016年11月24日分别转账10000元、7000元、10000元；2016年12月7日分别转账10000元、6800元；2016年12月23日分别转账10000元、7000元；2017年2月17日转账500元；以上款项合计61800元。原告主张该款是被告除本案的借款外另向原告借款的本金；被告主张该款项中500元是平时私人普通转账，与本案借款无关，2016年11月24日的三笔款共27000元是2016年11月23日30000元借款的本金，原告在本金中先扣除了3000元利息；2016年12月7日的两笔款共16800元是2016年12月8日40000元借款的本金，该笔借款有20000元是原告现金支付给被告的，原告在本金中扣除了3200元利息；2016年12月22日和23日被告实际上收到三笔款，分别为10000元、10000元和7000元，共27000元，该款是被告代案外人吴玉茹收到原告于2016年11月25日出借给吴玉茹30000元借款的本金。被告通过微信和支付宝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如下：2016年11月25日转账2600元；2016年12月3日转账2000元；2016年12月25日转账2600元；2016年12月28日转账3000元；2016年12月29日转账2000元；2017年1月12日转账400元；2017年1月27日转账3000元；2017年2月8日转账6000元；2017年2月14日转账3400元；2017年2月27日转账4000元；2017年3月18日转账3200元；2017年4月1日转账7600元；2017年4月12日转账5000元；2017年4月22日转账2000元；2017年5月1日转账10000元；2017年6月26日转账8000元；2017年7月5日转账6300元；以上款项合计71100元。原告主张该款是被告偿还其向原告借的其他借款的，被告主张该款是偿还本案的三笔借款本金。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借据》、《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合同主体适格，反映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1、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本金是90000元或是81000元；2、被告已还借款的金额是多少，所还款项是偿还本案债务或偿还其他债务，本案的债务是否已清偿，是否应计算利息。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被告对本案的三笔借款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主张原告从每笔借款中预先扣除10%的违约金，借款的本金实际为81000元，其应当对该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提供的证据是2016年11月23日刘东艺通过支付宝分别转账10000元、7000元和10000元三笔转账记录，拟证明2016年11月23日被告立下30000元借据实际上原告只转账27000元给被告，并印证其他两笔借款预先扣除10%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该三笔转账的时间是被告立下欠据的次日，时间上与一般的借款交易习惯不相符，对此被告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难以确定该转账是2016年11月23日30000元借款的本金；原、被告均确认双方存在多笔借款和转账，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哪一笔转账是哪一笔借款的本金，或者是原告主张的除本案借款外的借款，从原、被告之间的40000元借款来看，被告自认双方除微信、支付宝支付款项外，还存在现金支付的事实，不排除同一笔借款以转账和现金一并支付或全部现金支付的可能性；被告在庭审中对40000元的借款陈述意见为“原告通过支付宝转账16800元，现金支付20000元，原告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3200元的利息”，若预先扣除10%的违约金，那实际应收到的本金为36000元，而不是36800元，两者存在出入，综上分析，被告主张原告预先在三笔借款中扣除10%的违约金，借款本金应为81000元的抗辩意见前后陈述不符，且主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书》、《借据》、《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具备证据优势，一审法院认定三笔借款的本金为90000元。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原、被告均确认被告通过支付宝和微信还款71100元给原告，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该款的性质双方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原告主张71100元是被告用于偿还欠原告的其他借款，其应围绕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供了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拟证明原、被告之间除本案的借款外还有其他借款，被告还款71100元是偿还其他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原告提供了2017年9月14日与被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告确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0000元，之后再没有还过款。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原、被告之间有多笔转账和借款，转账记录中也没有备注相关内容，难以区分哪笔转账是哪笔借款的本金，仅凭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除本案借款外其他借款的情况。原、被告的聊天记录可以认定被告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的总额为90000元，借款尚未还清，但不能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多少借款的情况。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主张因原告举证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除转账还款外另现金还款27000元给原告，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转账给原告的71100元是用于偿还本案的三笔借款，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90000元-71100元=18900元，该欠款为最后一笔40000元借款的本金。若原、被告之间存在其他借款的事实，原告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逾期还款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质押合同》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原告主张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支持从逾期还款之日(2017年2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刘静模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89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2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原告刘东艺。二、驳回原告刘东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被告刘静模负担136元，由原告刘东艺负担889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静模主张通过转账给上诉人刘东艺71100元是偿还本案的借款，而上诉人刘东艺上诉主张该71100元是偿还案外其他借款。双方应当围绕双方存在其他借款承担举证的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存在其他借款关系及借款金额。由于双方存在多笔转账和借款，转账记录也没有备注相关标识，无法区分哪一笔还款是那一笔的本金，仅凭转账记录是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借款的情况及金额的，因此，对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其他借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若双方存在其他借款的事实，上诉人可另案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刘静模尚欠刘东艺本金18900元及利息的处理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东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元，由上诉人刘东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文审判员 潘泽茂审判员 阮树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董世宁速录员 李松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