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7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审）：李桂玉，女，汉族，一九八一年二月二日出生，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电话行销部经理，住太原市小店区长治路213号1号楼3单元4号，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女，汉族，一九八二年八月四日出生，住太原市，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宁，男，汉族，一九八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出生，住太原市，身份号码×××。上诉人李桂玉因与被上诉人陈燕、王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桂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燕、王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借条载明的落款日期存在涂改痕迹，具有明显瑕疵，从而对借条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问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供了被上诉人陈燕本人亲笔书写的借条一份，借条载明：本人陈燕向李桂玉借款人民币叁拾肆万柒仟元整（347000），身份证号，借款人陈燕，日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足以证明上诉人与陈燕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该借条存在涂改的地方仅为日期中因笔误将“2017”写为“2018”，后将“8”改为了“7”，这是落款中正常笔误的修改，并非明显瑕疵。退一步讲，无论该借条的出具时间是何时，均不影响双方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该瑕疵不构成影响法律关系存在的“明显瑕疵”，不应当据此否认借条关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明力。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资金往来凭证所载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陈燕累计对上诉人的欠款实际为300000元而非347000元，与借条载明金额不符，从而对借条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与陈燕之间的资金往来凭证及上诉人在原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可知，陈燕向上诉人的借款是一个多次的、连续的、重复的行为，且最初并未出具借款凭证。该借条出具的背景是陈燕向上诉人提出了一笔大额借款请求后向上诉人出具的。因此，该借条并非单纯是一个对已发生借款的确认，而是客观上包含了两个层面的内容：第一是对部分已经形成但未出具借款凭证的借款事实的确认，第二是对新的借款关系形成的认可。关于这一点，从借条的措辞中即可体现。因此，在该借条出借后，上诉人实际向陈燕支付了借条载明金额的借款，就应当认定上诉人的支付义务已经履行。上诉人于借条出借当日向陈燕转款216000元，于借条出具次日转款52000元，加上之前陈燕尚未偿还的金额，已经将借条载明的347000元支付完毕。实践中，在借条出具后出借人支付借款也是符合交易习惯的。因此，一审法院简单地认定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前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凭证所体现的欠款金额，而忽视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的后续出借事实，从而轻率地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的实际欠款金额与借条载明金额不符而不认可借条的证明力，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除了上述提到的借条外，上诉人还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上诉人与陈燕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从侧面证明了陈燕一直在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与上诉人提供的借条、资金流水可以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与陈燕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四、一审法院片面地以三证人未出庭而不认可三份情况说明的证据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郭亚飞、郭宇宇、段贤亮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并非是单一证据，而是结合借条和资金流水对于借款事实的一个补充说明。三人通过招商银行向陈燕6212****985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汇款是一个客观事实，并且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关的银行流水。并且，三人的汇款金额是计入借款数额中的，资金流水与借条载明金额是匹配的，三人的情况说明仅是说明其三人代上诉人向陈燕支付了部分借款，而一审法院视其他关联证据于不顾，片面地否认情况说明的证据力是极其错误的。五、上诉人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本案中的陈燕、王宁是在一审法院通过电话联系到之后，拒绝领取应诉材料才公告送达，进而最终缺席判决的，其本身的行为就是在拖延诉讼，逃避法庭审判。总书记说：“要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本案一审中，在陈燕、王宁主动放弃诉讼权利后，不应当客观上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作为一个普通公民，在发生民间借贷时，已经保留了借条和付款凭证等客观证据，一审法院却以存在瑕疵为由怀疑事实，驳回了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对上诉人极其不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所体现的民事证据认定规则，是采取盖然性规则，而非刑事诉讼“要求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盖然性规则，即在全案证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无法充分确凿的情况下，只要一方当事人的证据能证明待证事实的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人民法院即可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即使存在瑕疵，也是无法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以及上诉人向陈燕支付借款的事实的，对于这样具有高度盖然性的事实，法院不应当全盘否认。这样的判决，向公众传递的是错误的价值信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陈燕、王宁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桂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48800元；2．判令二被告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3．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桂玉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陈燕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向原告出具的金额为347000元的借条，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李桂玉向陈燕支付借款的凭证二十二张，拟证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形式累计向被告出借人民币420800元；3．原告二〇一七年十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拟证明原告累计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81300元；4．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拟证明原告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给被告转账17500元，以及被告陈燕的手机号码为139****4507；5．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在原告出具借条后，被告继续以各种理由向原告借款总计21800元，形成借款关系，但未另出具借条；6．郭亚飞、段贤亮、郭宇宇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三人通过招商银行向陈燕的汇款共计84000元是代李桂玉出借给被告陈燕；7．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拟证明被告陈燕和王宁系夫妻，于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登记结婚；8．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告王宁对于陈燕向原告借款知情以及所借款项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及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明，原告李桂玉向本庭提交的借条内容为“本人陈燕向李桂玉借款人民币叁拾肆万柒仟元整（￥347000），×××，借款人陈燕，日期2017年12月11日”，另根据原告向本庭提交的原被告资金往来情况所载内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前被告向原告共计借款352000元，被告共计偿还52000元，尚欠300000元，与原告所持借条并不相符，且该借条落款日期存在涂改痕迹，具有明显瑕疵，故本院对该借条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另原告向本院提交的由郭亚飞、段贤亮、郭宇宇出具的情况说明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询问，郭亚飞、段贤亮、郭宇宇三人并未出庭，故本院对该三份情况说明的证据力不予认可。另经庭审查明，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其他证据亦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48800元及资金占用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桂玉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自二〇一七年十月起，被上诉人陈燕因经营周转和生活需要，向上诉人李桂玉陆续借款，亦陆续归还借款，截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李桂玉共计向陈燕出借352000元，陈燕共计偿还52000元，尚欠300000元未还。后陈燕给李桂玉出具落款日期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的借条一张，载明“本人陈燕向李桂玉借款人民币叁拾肆万柒仟元整（￥347000）”。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至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期间，李桂玉又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以及第三方郭宇宇分别陆续向陈燕支付34800元、34000元，共68800元，陈燕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还款20000元，此后再未还款。本院认为，通过分析上诉人李桂玉提供的证据材料，借条所体现的内容为双方借贷往来中的一个环节，对双方整体法律关系和借贷事实的判定起着辅助性作用。从资金来往凭证、账目看，截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李桂玉向陈燕转账325000元，陈燕还款52000元，尚欠300000元；落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的借条书写金额为347000元，与实际欠款确实相差47000元；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李桂玉即通过第三方郭宇宇向陈燕转账支付34000元，自己向陈燕转账支付18000元，共计52000元，已超出借条与实际欠款之间的差额，此后直至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李桂玉还通过微信向陈燕陆续转账16800元，期间陈燕又还款20000元。综合所有转款凭据，李桂玉向陈燕总计出借420800元，陈燕已还款72000元，尚欠348800元未予归还，欠款事实客观存在，足以认定。即使认为借条落款日期存在涂改、所载金额与借条出具时的实际欠款数额不符而不予采信，亦不应据此否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和借贷事实，对李桂玉的诉请一并驳回，一审处理欠妥。李桂玉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相互能够印证，达到证据规则所要求的高度盖然性，其提起诉讼，要求陈燕、王宁归还348800元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请求合理正当。上述借款均产生于陈燕、王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二人共同生活、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燕、王宁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法律赋予其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据所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李桂玉的上诉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37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燕、王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李桂玉借款3488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以3488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一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3064元，由被上诉人陈燕、王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王 薇审判员 孙广金 二O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