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96民终1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喜全，男，195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智勇，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博翔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克井镇玉川集聚区柿槟村。法定代表人：王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峰，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劲松，河南剑光律师所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齐小伍，男，196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上诉人秦喜全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博翔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翔公司）、原审被告齐小伍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6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喜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智勇、被上诉人博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峰、姚劲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喜全上诉请求：1、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6153号民事判决，支持秦喜全的一审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翔公司、齐小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1、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庭并未询问涉案债权的转让经过，但在判决书中却认定秦喜全没有说明该事实情况，与事实不符。2、庭审过程中，博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秦全松有几起案件未执行，且博翔公司也未申请法院调取该方面证据，法院也没有依职权主动调查该方面证据，一审法院却得出秦全松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该结论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济源市人民法院（2018）豫9001民初5701号及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96民终351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博翔公司将砼搅拌站工程发包给秦全松，秦全松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张关生。依据该事实，秦全松和张关生之间是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秦全松与博翔公司之间是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即秦全松是否履行其和张关生之间的工程款给付义务，不影响秦全松和博翔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成立。秦全松是否给付张关生工程款，不影响博翔公司依据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给付秦全松工程款。所以，一审法院认为“秦全松未履行判决义务向张关生支付博翔硅搅拌站工程款，并不享有该债权请求权”，没有法律依据。2、秦全松是否有多起被执行案件、是否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一审法院没有在庭审中调查确认，秦全松是否和秦喜全之间恶意串通是否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同样在庭审中也未调查确认。一审法院在毫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陈述“双方涉嫌恶意串通而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该转让行为无效”，依据百度百科查询，“涉嫌”的意思是“有跟某件事情发生牵连的嫌疑”，一审法院依据一个不确定的事实，得出转让行为无效的结论，显属逻辑错误。3、秦全松与博翔公司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且已施工完毕交付使用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书确认，博翔公司在原审中也认可这样的事实，并且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该工程经博翔公司决算工程款大概120多万元。以上说明，双方一致认可基础的法律关系及债权关系明确。关于不明确的债权是否可以转让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我国法律没有禁止不明确的债权不能转让。众所周知，民事诉讼属于私权范畴，根据私权“法无禁止即可为”的原则，一审法院认为不明确的债权不能转让，没有法律依据。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7年第12期（总第134期）就陕西西岳山庄与中建三局建发工程有限公司、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案最高人民法院（2007）民一终字第10号解析及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提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中都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和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法律、法规并不禁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只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没有约定合同项下的债权不得转让，债权人向第三人转让债权并通知债务人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债权人无须就债权转让事项征得债务人同意。在本案中，施工单位完成工程建设并且交付使用，基础债权关系明确，施工单位有权取得相应工程款，此时合法的债权已经形成。至于建设单位（博翔公司）将工程款交给施工单位（秦全松）还是受让人（秦喜全），没有本质区别，其结果都是消灭了债权。双方对债权金额有争议时，应以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确认的数额作为债权数额，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所以，秦全松可以将本案债权转让给秦喜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支持秦喜全的诉讼请求。博翔公司辩称：本案涉及的债权系秦全松承包博翔公司搅拌站工程所产生，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查明，该工程实际是由张关生实际施工，并且生效判决已经判决秦全松支付张关生相应工程款，因此本案涉及的工程款与张关生之间有直接关系。同时，秦全松在法院有多起执行案件未履行，在秦喜全未提供其与秦全松之间合法有效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该转让行为直接损害了第三方的利益。另外济源市人民法院已经向博翔公司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秦全松在博翔公司的到期债权，不得向秦全松清偿。因此秦喜全所称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法履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理由正当，应当予以维持。齐小伍未到庭陈述意见。秦喜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博翔公司、齐小伍给付秦喜全2123699.97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17日计算到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关生诉博翔建材公司、秦全松、齐小伍合同纠纷一案，张关生要求博翔建材公司、秦全松、齐小伍支付博翔砼搅拌站工程款2123699.97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9月8日作出（2018）豫9001民初5701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秦全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关生2123699.9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27日起计算到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张关生的其他诉讼请求。秦全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济源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豫96民终3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4日秦全松向博翔公司发出转让通知一份，内容：我将本人对你单位的债权（债权请求权）：2013年2月你单位发包给我的博翔砼搅拌站工程已经建设完毕，你单位至今未给付工程款。经过结算你单位欠付工程款2123699.97元（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及相应利息，转让给债权受让人秦喜全，身份证号：。请你单位接到通知后，将所欠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全部直接支付给秦喜全。2019年6月6日博翔公司向秦全松发出回复函，主要内容:2019年6月2日你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已收悉，意见如下：一、你承建的博翔搅拌站工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及工程结算，你所享有的债权数额不明，不确定我公司是否欠你工程款未付，无法履行付款义务。二、我公司已向你支付工程款110000元、供应施工混凝土366823.1元、拉混凝土顶账733405.1元，以及你拿走公司股东王庄成信用卡消费，一共收到我公司支付的1370310.48元。三、张关生诉你及我公司案，判决已生效，你未履行判决义务，又将所谓债权转让他人，涉嫌恶意逃避债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秦喜全对与秦全松之间的债权债务、案涉转移债权经过、秦全松下落等事实均未说明。另秦全松在法院有多起未执行案件，现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秦喜全也未能证明秦全松履行（2018）豫9001民初5701号民事判决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是案涉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成立，首先，案涉秦全松所转让债权系博翔砼搅拌站建设工程款，来自一审法院（2018）豫9001民初5701号案中张关生主张的博翔砼搅拌站建设工程款，一审法院（2018）豫9001民初5701号民事判决已判令秦全松向张关生支付该笔款项，但判决生效后，秦全松尚未履行判决义务向张关生支付博翔砼搅拌站建设工程款，并不享有该债权请求权。其次，秦全松在法院有多起被执行案件，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在此情况下向秦喜全转让本案债权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且秦喜全不能说明与秦全松之间存在何种债权债务，双方涉嫌串通而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该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最后，本案转让债权并不明确，无法确定债权数额。综上，秦喜全与秦全松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不能有效成立，秦喜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秦喜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70元，减半收取为12935元，保全费5000元，由秦喜全负担。二审中，秦喜全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2013年4月28日、2014年1月21日、2014年1月29日的借条三份及转账凭证两份，2014年1月29日的转账凭证转出人为张文英，系秦喜全妻子，收款人宋俊风系秦全松的妻子，证明秦全松向秦喜全借款本金1000000元，同时可以证明秦全松将债权转让给秦喜全，有基础法律关系。博翔公司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已经存在，但秦喜全在一审法庭要求其说明基础债权关系的前提下仍未提交。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因为这三张借据明显系最近书写，且格式几乎一致。据了解张文英是张关生的姐姐，其公司怀疑债权转让是为了逃避秦全松对其他申请执行人的执行义务，如果秦喜全妻子张文英确实是张关生的姐姐，那么秦全松在没有支付张关生生效判决书确认的200余万元债务的情况下，又将对博翔公司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张关生的姐夫名下，明显不合理，至今张关生也未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秦喜全对博翔公司的质证意见，解释称：张文英确实是张关生的姐姐。无论是否存在亲戚关系，博翔公司的义务就是给付工程款，至于博翔公司将工程款给付给秦全松或者是债权受让人，都是为了消灭他的债务。债权转让有无因性。庭审中博翔公司一再表示秦全松是为了逃避债务，秦全松是否真的是逃避债务，和本案没有关系，博翔公司的说法才是真的为了逃避债务。博翔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2019）豫9001执27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系济源市人民法院作出，并于2019年12月18日送达其公司，裁定内容为对被执行人秦全松在博翔公司的到期债权200万元予以冻结，不得向被执行人秦全松清偿。证据2、（2019）豫9001执272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内容同证据1。该两份证据共同证明秦全松在其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已被法院冻结，秦喜全所主张的债权转让行为不能实际履行。秦喜全质证后，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债权不能转让，即使秦全松对博翔公司的到期债权被法院冻结，也不影响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并且证据1中表明的债权和秦喜全对秦全松享有的债权都为普通债权，两人的求偿权利是相同的，不能因为执行申请人的冻结影响秦喜全的债权求偿。本院经审查，认为：秦喜全提供的证据，因秦全松未能到庭确认借据及转账用于借款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秦喜全对博翔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8日，济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9001执27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9）豫9001执272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博翔公司，对被执行人秦全松在博翔公司的到期债权2000000元予以冻结，不得向被执行人秦全松清偿。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秦全松作为被执行人在济源市人民法院有多起执行案件未执结，且本院2019年3月15日作出的（2019）豫96民终351号民事判决确认秦全松对张关生负有2123699.97元及利息的债务，目前无证据证明该债务已清偿。在此情况下，2019年6月4日秦全松向博翔公司发出转让通知，通知将博翔公司将欠付其的工程款2123699.97元（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及相应利息转让给秦喜全，而秦喜全的妻子张文英系张关生的姐姐。所以，秦全松与秦喜全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明显为了逃避执行，客观上损害了秦全松的其他债权人利益，应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无效。综上所述，秦喜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70元，由秦喜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常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