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05刑终280号 原公诉机关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家顺，男，1961年6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汉族，大专文化，原中共党员，案发前系马鞍山市公安局慈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局长兼水上警察支队支队长（副处级），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8年8月17日被马鞍山市监察委员会决定留置，同年11月16日经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受贿罪、徇私枉法罪决定拘留并由马鞍山市公安局执行，2018年11月30日经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马鞍山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含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曹富乐，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家尧，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审理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丁家顺犯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一案，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皖0504刑初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丁家顺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锋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丁家顺及其辩护人曹富乐、张家尧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依据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定： 一、被告人丁家顺犯受贿罪的事实 2012年至2018年，被告人丁家顺在担任马鞍山市公安局楚江分局政委、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分局（以下简称“博望分局”）局长、马鞍山市公安局慈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慈湖高新分局”）局长期间，利用其负责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182.6万元、购物卡1万元、美元1000元及手表3块，并为他人在民爆物品审批、矿山安全生产监管、社会治安管理、特种行业管理、刑事及治安案件查处、单位人事任免等方面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收受马鞍山永兴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建敏人民币49.9万元的犯罪事实 2014年1月至2016年2月，被告人丁家顺在其办公室多次收受潘建敏按照其公司在博望区所承接相关矿山爆破业务中使用炸药吨位200元/吨的标准所送人民币共计49.9万元。 2.收受马鞍山市当涂县薛津采石公司、马鞍山市丹阳灵山第三建材厂实际负责人陈先农人民币45万元的犯罪事实 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丁家顺先后九次在其办公室收受陈先农为感谢其炸药审批方面的关照所送人民币各5万元，共计人民币45万元。 3.收受马鞍山市巨龙矿业有限公司及马鞍山市龙山村采石场实际控制人马大明、生产负责人胡泽龙人民币22万元的犯罪事实 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丁家顺在其办公室收受马大明为感谢其组织指挥公安机关处置村民围堵上述矿山企业方面的关照所送人民币5万元。 2014年1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丁家顺在其办公室多次收受马大明按照其公司开采业务中使用炸药吨位200元/吨的标准所送人民币11万元。 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丁家顺在其办公室收受胡泽龙所送人民币2万元。 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丁家顺在其办公室收受胡泽龙所送人民币2万元。 2018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丁家顺在其办公室收受胡泽龙所送人民币2万元。 4.收受马鞍山博望舜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黄克俭人民币17万元的犯罪事实 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丁家顺在其办公室多次收受黄克俭按照其公司在博望区所承接相关矿山爆破业务中使用炸药吨位1000元/吨的标准所送人民币共计17万元。 5.收受马鞍山市忠幸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陈学忠人民币10万元的犯罪事实 2007年10月，被告人丁家顺从陈学忠处借得人民币10万元，约定年底前归还，后一直未予归还。2012年的一天，陈学忠明确向丁家顺表示放弃该10万元借款的债权，丁家顺予以接受。 6.收受安徽隆润重工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陶少波人民币4万元及美元1000元的犯罪事实 2014年12月，被告人丁家顺在上海市收受陶少波委托陶帮红所送人民币2万元。 2016年春节前，被告人丁家顺在陶少波公司收受陶少波所送美元1000元。 2017年11月，被告人丁家顺在其办公室收受陶少波所送人民币2万元。 7.收受当涂县盾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博望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名举人民币4万元的犯罪事实 2013年春节后的一天，被告人丁家顺在其办公室收受胡名举所送人民币1万元。 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丁家顺在其办公室收受胡名举所送人民币1万元。 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丁家顺在其办公室收受胡名举所送人民币1万元。 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丁家顺在其办公室收受胡名举所送人民币1万元。 8.收受马鞍山金长城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刘允友人民币2万元的犯罪事实 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丁家顺在其办公室收受刘允友所送人民币2万元。 9.收受马鞍山市中亚机床制造有限公司董事长许齐宝人民币2万元的犯罪事实 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丁家顺在其办公室收受许齐宝为感谢其在许齐宝家中被盗案过程中的关照所送人民币2万元。 10.收受马鞍山博望舜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民红人民币2万元的犯罪事实 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丁家顺在马鞍山市饭店楼下通过刘勇代为收受魏民红所送人民币2万元。 11.收受马鞍山市横山矿业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杨鸿玉人民币2万元的犯罪事实 2015年1月初的一天，被告人丁家顺在其办公室收受杨鸿玉所送人民币1万元。 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丁家顺在其办公室收受杨鸿玉所送人民币1万元。 12.收受安徽省亚威机床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平人民币2万元的犯罪事实 2015年9月份左右的一天晚上，被告人丁家顺在其办公室收受张小平（孟祥先陪同）为感谢其在程恒春等人敲诈勒索案过程中的关照所送人民币2万元。 13.收受安徽莱特气弹簧有限公司董事长陶声荣人民币1万元的犯罪事实 2013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丁家顺在其办公室收受陶声荣（孟祥先陪同）为感谢其在张敦福寻衅滋事案过程中的关照所送人民币1万元。 14.收受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派出所所长陶帮红人民币1万元的犯罪事实 2014年11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丁家顺在其办公室收受陶帮红所送人民币1万元。 15.收受马鞍山博新迪尚娱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义明人民币1万元的犯罪事实 2015年1月，被告人丁家顺在其办公室收受董义明（孟祥先陪同）所送人民币1万元。 16.收受马鞍山小南山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殷勇价值人民币3.564万元的“帝舵”牌手表一块的犯罪事实 2013年初，被告人丁家顺在其住处楼下收受殷勇所送价值人民币3.564万元的“帝舵”牌手表一块。 17.收受马鞍山市东城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祥先人民币17.4万元、购物卡1万元及两块手表的犯罪事实。 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丁家顺在其办公室收受孟祥先所送人民币5万元及购物卡1万元。 2013年6月，被告人丁家顺在浙江省杭州市酒店收受孟祥先所送人民币1万元。 2013年左右的一天，被告人丁家顺在其办公室收受孟祥先所送“欧米茄”牌手表一块。 2014年左右的一天，被告人丁家顺在孟祥先办公室收受孟祥先所送标识为“PATEKPHILIPPE”的手表一块。 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丁家顺在其办公室收受孟祥先所送人民币10万元。 2014年底的一天，被告人丁家顺在上海市收受孟祥先所送人民币0.4万元。 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丁家顺在其办公室收受孟祥先所送人民币1万元。 18.收受刘勇人民币0.3万元的犯罪事实 2014年底的一天，被告人丁家顺在上海市收受刘勇所送人民币0.3万元。 二、被告人丁家顺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事实 2012年以来，被告人丁家顺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明知孟祥先（另案处理）等人在马鞍山市博望地区有组织地长期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却不依法履行职责，多次纵容孟祥先等人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或者积极帮助该组织成员逃避查禁或打击，为其充当“保护伞”。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包庇、纵容孟祥先等人两起强迫交易关联案件的犯罪事实 2012年12月18日，太白建安公司新市分公司受博望区城投公司委托，在博望区附近进行高立柱广告牌的勘探、选址工作，孟祥先得知此事后认为该公司在此区域筹建高立柱广告牌影响东城传媒公司利益，遂带领万寿银、赵鑫、魏宏军（另案处理）等人前往施工现场阻止该公司继续施工，并殴打施工人员宋尔清、陈泽山，后丹阳派出所出警处理。同年12月19日，孟祥先再次带领万寿银、赵鑫等人至博望区城投公司办公室找负责该业务的工作人员质问并发生口角，该公司副总经理贾非闻讯上前制止，孟遂指使赵鑫等人对贾非进行殴打，后博望派出所出警处理。 2012年12月19日，被告人丁家顺分别向上述派出所了解案情，明确上述两起关联案件均系孟祥先等人为阻止博望区城投公司在新314省道附近建设高立柱广告牌，应当并案处理，并有可能涉嫌刑事犯罪，丁家顺即向上述派出所指示应严肃办理案件，后因在办案期间接受吃请及说情，在明知上述两起关联案件应当以刑事案件并案查处的情况下，却指示上述派出所就案办案，导致丹阳派出所将寻衅滋事案件以未结案归档处理，博望派出所将殴打他人案件以治安调解结案处理，最终致使孟祥先及相关人员未受到刑事追究。博望区城投公司因孟祥先等人上述行为被迫退出该广告牌建设项目，孟等人就此实现对新314省道广告牌建设及经营的垄断。 2.包庇、纵容孟祥先等人三起开设赌场案件的犯罪事实 2015年上半年，孟祥先告知被告人丁家顺，刘勇、魏宏军（均另案处理）等人想在其提供的“名门世家”门面房开设赌场，且刘勇录制了丁家顺收受他人贿赂的视频，后丁家顺因收受过孟祥先贿赂，并受刘勇持有视频的威胁，最终表示同意。此后，丁家顺授意时任博望派出所所长的陶帮红（另案处理）对刘勇等人开设赌场予以关照。2015年5、6月份，刘勇、唐建（另案处理）和魏宏军在孟祥先提供的“名门世家”门面房里开设赌场并经营，经营一段时间后孟祥先成为该赌场实际控制人。 2015年9月初，博望派出所接到多起关于“名门世家”门面房开设赌场的举报，陶帮红未安排查处，后博望分局副局长杨青安排博望派出所予以查处，陶帮红遂向被告人丁家顺汇报此事，后丁家顺将博望派出所要查处“名门世家”门面房赌场的事情告知孟祥先，孟祥先接丁家顺通知后，与陶帮红联系确认出警查处时间，并安排该赌场停业待查。2015年9月7日，陶帮红安排博望派出所民警对赌场进行查处，在现场发现至少三、四台均具有8个独立操作单元的大型赌博机及十余台均具有1个独立操作单元的小型赌博机。后陶帮红向丁家顺汇报查到多台赌博机，需要刑事立案，丁家顺安排陶帮红“处理好”该案。之后陶帮红按照丁家顺的授意，同意孟祥先等人提出的由赵鑫一人承担刑事责任，并只按十台小型赌博机立案查处，陶帮红向丁家顺汇报了该案的处理方式，丁家顺予以同意，后陶帮红安排承办民警将赵鑫作为该案的被告人立案侦查，并对赵鑫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以十台小型赌博机作为该案查扣赌博机的数量，未对该赌场的赌博机进行实际扣押、查封和销毁，该赌场仍继续营业。后因赵鑫未能到案故未移送审查起诉。 2015年12月7日，博望派出所在开展查处“涉黄涉赌”专项行动时，再次查处了“名门世家”门面房赌场，在现场发现和9月7日查处时同样数量的赌博机，并现场抓获赌客十二名。陶帮红得知后，遂安排民警只扣押一台大型赌博机，并将现场抓获的赌客带回派出所制作笔录，并据实将此次查处及扣押了一台大型赌博机的情况向被告人丁家顺汇报，丁家顺表示同意。后该案承办民警根据陶帮红安排，对万寿银以开设赌场罪立案侦查，并对万寿银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以一台大型赌博机作为该案赌博机数量，隐匿了十一名赌客的询问笔录，只将一名赌客的证言入卷。陶帮红向丁家顺汇报了该案的处理方式，丁家顺予以同意，后赌场继续营业。2017年1月6日，万寿银开设赌场案因未达到刑事立案标准被撤案。 2015年12月22日，博望派出所查处了孟祥先、唐建、赵鑫、董义明（另案处理）等人在博新水城开设的赌场。在查处过程中，陶帮红得知该赌场与孟祥先有关即向被告人丁家顺汇报，丁家顺遂授意陶帮红“按老办法”违法处理该案，陶帮红根据丁家顺指示，同意孟祥先等人提出的由赵鑫独自承担该案刑事责任，安排承办民警将赵鑫作为该案的唯一被告人立案侦查，并再次对赵鑫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后该案因赵鑫未能到案故未移送审查起诉，最终导致在该案中涉嫌犯罪的孟祥先、唐建和董义明等人未受到刑事追究。 3.包庇、纵容孟祥先等人两起寻衅滋事案件的犯罪事实 2014年1月15日10时许，孟祥先因认为2014年1月11日《马鞍山日报》刊登关于其开发的“名门世家”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报道影响了其东城置业公司的名誉，遂带领万寿银、赵鑫来到博望区人社局社保大厅，后三人对王某（时任博望区劳动保障监察部门负责人）进行殴打，致王某受伤（经鉴定，王某左眼挫伤并影响视力，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现场秩序严重混乱。丁家顺得知此事后直接联系孟祥先询问案件情况，后积极促成该案作治安调解处理，致使孟祥先及相关人员未受到刑事追究。 2014年7月31日7时许，孟祥先带领万寿银、赵鑫等人来到马鞍山市博望区安徽中瑞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一楼接待室，与该公司负责人夏明宝（时任博望区人大代表）因琐事发生争吵，对夏明宝辱骂、殴打后，又持烟灰缸和铁条对闻讯赶来的夏明宝的儿子夏尧林、女儿夏蓓蓓、妻子毛益兰进行殴打，致夏明宝等四人受伤。经鉴定，夏明宝、夏尧林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丁家顺明知孟祥先等人殴打的是人大代表，未依法履行职责，未要求办案单位严肃处理，且在当时尚未查明被害人伤情结果的情况下与陶帮红商量对双方作治安调解处理，同年8月13日，在陶帮红调解下，双方签订治安调解协议，致使孟祥先及相关人员未受到刑事追究。 4.包庇、纵容孟祥先等人妨害公务案件的犯罪事实 2015年5月5日14时许，博望区城管局高新区城管中队队员傅默清、程元元等四人着城管制服，在博望镇清理违规悬挂的横幅广告，其中有“名门世家”小区销售横幅。孟祥先闻讯后带领万寿银等人赶到现场，孟祥先对正在执法的城管队员进行辱骂，并殴打了执法队员傅默清、程元元等人。傅默清将现场情况电话汇报给中队长李承忠，李承忠随即赶到现场并表明身份，孟祥先又对李承忠进行殴打，并将手中点燃的香烟捻按在李承忠面部，致李受伤，现场围观群众众多。丁家顺明知案件相关情况仍和陶帮红商量对双方作调解处理，致使孟祥先及相关人员未受到刑事追究。 另查明：2018年8月17日，经马鞍山市纪委常委会、监委委务会研究和市委主要领导人同意，对马鞍山市公安局慈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局长丁家顺立案调查。同日，调查组工作人员在市监察委驻市公安局纪检组人员陪同下，至马鞍山市公安局慈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将被调查人丁家顺带至市监察委办案点即马鞍山市党风廉政教育中心接受调查，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丁家顺亲属代其退赃人民币38万元及“帝舵”牌手表1块；汪竹红（系孟祥先妻子）退缴人民币15万元及手表2块。 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丁家顺在担任马鞍山市公安局楚江分局政委、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分局局长、马鞍山市公安局慈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局长期间，利用其负责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87万余元（包含价值35640元的“帝舵TuDoR”牌手表1块及购物卡1万元）、美元1000元及手表2块，且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丁家顺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孟祥先等人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纵容该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丁家顺伙同他人共同实施部分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丁家顺一人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丁家顺利用职务便利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丁家顺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丁家顺亲属已退出部分赃款，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酌情考虑。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丁家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二、对随案移送的“帝舵TuDoR”牌（型号：57003-68073）、“欧米茄”牌（背面标号：86250476）、“PATEKPHILIPPE”牌手表各1块及美元10张（每张面值1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对未随案移送的被告人丁家顺受贿犯罪所退赃款53万元，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对被告人丁家顺未退赃款134万元，依法继续追缴。 上诉人丁家顺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其受贿财物价值187万余元错误，殷勇所送的“帝舵”牌手表和陶少波所送4万元系正常人情往来、陈学忠借其10万元系借款性质，均不应认定为受贿；2.其原本并不同意刘勇、孟祥先、唐建、魏宏军等人开设赌场，后期因刘勇、孟祥先手中握有其受贿视频，从而收孟祥先要挟被迫同意，系被胁迫犯罪；3.一审判决认定其包庇、纵容孟祥先等人两起强迫交易关联案件犯罪的证据不足；4.一审判决已就其收取孟祥先贿赂的行为追究了受贿罪刑事责任。因受贿罪本身即包含受贿人收受贿赂为行贿人谋取利益的内容，一审判决不应再认定其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5.一审判决认定其受贿行为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错误，认定其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情节严重错误，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6.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其辩护人除提出上述意见外，另提出：1.丁家顺在被留置期间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事实，依法构成特别自首；2.一审判决认定丁家顺受贿情节特别严重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丁家顺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行为已经在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罪中进行评价，并且作为“情节严重”定罪，再在受贿罪中作“情节加重”处理，属于重复评价；3.丁家顺在留置期间，向办案机关检举他人涉枪及涉黑涉恶线索，可能构成立功，请法院依法核实。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丁家顺受贿的犯罪事实已为一审判决书所列举的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二审期间，上诉人丁家顺未提供能够影响受贿罪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上诉人丁家顺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犯罪事实除有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丁家顺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外，还有二审庭审中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博望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关于孟祥先致王某受伤民事赔偿纠纷。2015年8月王某在其部门负责人夏军的陪同下找到该委提出调解申请。该委指派鲁福根负责办理。经初步了解，当时当事人双方已对赔偿数额有初步沟通意见。2015年11月5日，在鲁福根、陶帮红主持调解下，双方就民事赔偿事宜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 2.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分局出具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及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7月31日，报警人夏明宝报警称被孟祥先殴打致伤，后民警赶至现场处理。但经该局执法办案系统查询，2014年7月至8月间，该局受理的行政案件及刑事案件中无夏明宝等被孟祥先等人殴打一案。 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博望镇派出所民警。2014年7月31日其出警处理夏明宝等人被殴打一案，后陶帮红安排将该案交由他人处理；2015年5月15日，其出警孟祥先殴打李承忠一案，后陶帮红指示以行政案件殴打他人受案，此案后续就由陶帮红全权处理。 4.证人车恒余的证言，证实：其是原博望派出所副所长。2014年7月30日，其与朱某出警处理孟祥先殴打夏明宝一案，后其将该案向时任所长陶帮红报告，通知刑警大队技术员到现场勘验、安排民警询问等工作，该案后期的处理其没参与。 5.证人夏某、谷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5日，值班民警谷某出警处理王某被孟祥先殴打一案。后夏某接到丁家顺电话询问该案，后根据指示该案交给刑警大队处理，夏某、谷某不清楚后续处理情况。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现是博望区卫健委主任。2012年至2019年任博望区人社局局长。2014年人社局工作人员王某被孟祥先殴打后，其多次找时任博望公安分局局长丁家顺，要求按规定处理。2015年丁家顺给其电话孟祥先想通过调解解决该事，后该案是调解结束了。 针对上诉人丁家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上诉人丁家顺及辩护人所提殷勇所送“帝舵”手表1块、陶少波所送4万元系正常人情往来及陈学忠免除的借款10万元均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殷勇与丁家顺确有多年交情，但殷所送“帝舵TuDoR”牌手表价值35640元，并非常规馈赠，超出正常人情往来范围，且公安机关对矿山管理有较大权限，而殷勇辞职后经营马鞍山小南山矿业公司，两人交往本质已明确为“处好关系”，符合权钱交易特征；陶少波与丁家顺系因工作关系产生交集，陶于丁妻子生病住院期间所送2万元及出于丁家顺帮其贷款的谢意所送2万元，双方并无对等人情往来，且因丁家顺职务调动频繁，陶少波与丁家顺“处好关系”的交往本质中已然包含感情投资因素；陈学忠与丁家顺之间本无人情往来，丁向陈借款10万元，在自身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从未有过归还意思表示，陈学忠在2012年免除丁家顺该笔借款的行为仍是基于双方权钱交易的交往本质，丁家顺亦具有受贿的主观故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三笔事实构成受贿罪并无不当，认定受贿数额准确，上诉人及辩护人该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丁家顺及辩护人所提丁家顺起初并未同意孟祥先、刘勇、唐建、魏宏军等人开设赌场，后期因被孟祥先、刘勇等人要挟被迫同意，系被胁迫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纵观全案整体犯罪过程，丁家顺系在2015年某一期间段纵容孟祥先团伙开设赌场行为，而在此之前，丁已收受孟祥先长达两年贿赂及部分吃请，并存在对孟祥先团伙寻衅滋事、妨害公务等犯罪的包庇行为，可见丁家顺在对该团伙开设赌场过程中及之后包庇的积极作为，包括通风报信、隐匿证据、默许孟祥先找他人顶包等，已远超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中被动的范畴，应认定为积极的实行。上诉人及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丁家顺及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丁家顺包庇、纵容孟祥先等人两起强迫交易关联案件犯罪证据不足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孟祥先为垄断博望区广告牌建设项目，先后两次分别带领组织成员殴打他人，致使博望区城投公司退出特定经营活动，且因孟祥先一系列行为，东城置业公司先后违规建立多处广告牌，非法牟利数百万元，直接在资金上壮大发展了以孟祥先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而丁家顺在整个过程中均有接受吃请、收受财物的行为，对本应并案立案侦查的案件分案处理，草草结案，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及丁家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丁家顺包庇、纵容孟祥先等人两起强迫交易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及辩护人该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丁家顺的辩护人所提丁家顺构成特别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2019年9月14日，孟祥先在办案机关供述了上诉人丁家顺包庇、纵容其组织犯罪活动的事实。同年9月19日，丁家顺在留置期间第一次供述了本案查明的其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事实。其在留置期间如实供述的事实系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辩护人该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上诉人丁家顺的辩护人所提丁家顺在留置期间，向办案机关检举他人涉枪及涉黑涉恶线索，可能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办案机关未提交丁家顺相关立功材料，丁家顺及其辩护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未出示相关证据，无法认定丁家顺具有立功表现，辩护人该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上诉人丁家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其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系情节严重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辩解意见。经查，2012年以来，丁家顺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明知孟祥先（另案处理）等人在马鞍山市博望地区有组织地长期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却不依法履行职责，先后多次纵容孟祥先等人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8起违法犯罪活动，或者积极帮助该组织成员逃避查禁或打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具有多次实施包庇、纵容行为情形的，属于情节严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情节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7.关于上诉人丁家顺及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丁家顺犯受贿罪“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丁家顺共计收受他人贿赂折合人民币187万余元，其中有其收受下属陶帮红贿赂行为；有收受孟祥先等涉黑人员贿赂的情形，多次纵容孟祥先等人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违法犯罪活动，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受贿数额在一百五十万以上不满三百万元，具有“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为他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情形的，应当认定受贿行为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上诉人丁家顺及辩护人该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丁家顺在担任马鞍山市公安局楚江分局政委、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分局局长、马鞍山市公安局慈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局长期间，利用其负责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87万余元（包含价值35640元的“帝舵TuDoR”牌手表1块及购物卡1万元）、美元1000元及手表2块，且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丁家顺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孟祥先等人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纵容该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丁家顺伙同他人共同实施部分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系共同犯罪。丁家顺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丁家顺利用职务便利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应酌情从重处罚。丁家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丁家顺亲属已退出部分赃款，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酌情考虑。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谢 彪 审判员 叶 毅 审判员 焦明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思淇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