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刑终28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勇，男，1990年7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赫章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赫章县。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3月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2011年10月2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小迪，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勇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闽05刑初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通知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被告人周勇提供辩护，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2月4日下午，被告人周勇和杨仁志、刘兴、陈阳、王某（系未成年人，上述同案犯均已判刑）等人在泉州台商投资区一鞋厂宿舍吃饭间，告诉杨仁志等人被害人方某1（男，殁年18岁）偷其钱还准备找人报复其一事，杨仁志表示如遇上要帮周勇教训方某1。当晚，周勇和杨仁志、刘兴、陈阳、王某等人到泉州台商投资区张坂镇黄岭村溢利娱乐城205包厢喝酒，后周勇和刘兴离开溢利娱乐城外出到张坂镇仑××村新秀网吧时遇见方某1及方某1朋友朱某、杨某1三人，周勇遂以邀请方某1等人喝酒为由将方某1带到溢利娱乐城205包厢内。期间，周勇向杨仁志指认方某1系偷其钱的人，杨仁志为帮周勇出气多次在周勇面前持啤酒瓶砸打方某1的头部，致方某1头部受伤流血，期间周勇未制止杨仁志的殴打行为，对方某1的道歉也不理会。尔后杨仁志、刘兴、陈阳、王某又对方某1拳打脚踢致方某1受伤昏迷，周勇等人才逃离现场。案发后方某1被送往泉州市第一医院救治，因抢救无效于同月8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方某1系被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019年1月22日，周勇在贵州省赫章县电力公司门口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痕迹物证提取记录、现场监控视频资料、DNA鉴定意见、尸检鉴定意见、到案经过材料、同案犯供述和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勇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周勇为教训方某1，将方某1带至案发现场由同案犯杨仁志等人对方某1实施殴打，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但其作用与同案犯杨仁志对比，相对较小，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周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本案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依法作出判决：被告人周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上诉人周勇上诉理由：其没有请杨仁志帮助处理与方某1的纠纷，请方某1到ＫＴＶ喝酒并不知道杨仁志会殴打方某1，请求二审从轻处罚。辩护人辩护意见：周勇主观上没有伤害方某1的故意，客观上也无法控制杨仁志持续殴打方某1，原判认定周勇系故意伤害共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周勇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方某1，致方某1死亡的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朱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2月4日19时30分许，其和朋友杨某1、方某1在仑前的新秀网吧上网，周勇和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过来找方某1，后周勇带其三人到溢利娱乐城205包厢。在包厢内，周勇跟杨仁志说方某1偷了他的钱，还向他要照片，杨仁志就突然拿啤酒瓶砸方某1头部。陆陆续续打碎了十几个酒瓶，方某1头部流血。后杨仁志和另外两人叫方某1跪下认错，方某1有下跪认错，当时方某1还比较清醒，胡某叫方某1去卫生间里清洗。不久，杨仁志又用啤酒瓶砸方某1头部，打碎了三四个啤酒瓶，方某1当时坐在沙发上,杨仁志还把啤酒瓶砸破要捅方某1，被胡某拦住。接着杨仁志又叫方某1给周勇下跪认错，但这次方某1有点迷糊了，其看见方某1头上和脸上流了好多血。又喝了一会儿酒，杨仁志继续用啤酒瓶砸方某1的头部，还有之前让方某1跪下的另外那两个人也一起对方某1拳打脚踢，其中一个比较瘦的还用脚蹬了方某1的后脑勺，方某1的头部撞到沙发前面的桌子后人就倒在了沙发上，杨仁志等人仍围上去继续殴打方某1。其很害怕，就和杨某1等人离开包厢，离开时大约是21时许。经辨认照片，朱某确认了周勇、杨仁志和方某1等人。 2.证人杨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2月4日19时30分许，其和朱某、方某1在仑前的新秀网吧上网，周勇过来找方某1，叫方某1跟他走，后周勇带他们去溢利娱乐城205包厢喝酒。期间，杨仁志突然拿一个空啤酒瓶砸在方某1头上，啤酒瓶都砸碎了。其问周勇为何杨仁志要打方某1，周勇说方某1偷了他的钱，让其不要管这个事情。过了一会儿，杨仁志又从包厢的桌面上拿了一个空啤酒瓶往方某1的头部砸去，还说“今晚我要帮勇哥把这件事处理了”，接着杨仁志又陆陆续续用包厢里的空啤酒瓶砸方某1的头部三四次，每次砸破一个啤酒瓶，还叫方某1跪下向周勇认错，方某1就跪下认错。过了一会，杨仁志又用空啤酒瓶砸方某1头部，又砸碎了三四个啤酒瓶，还把啤酒瓶砸破要捅方某1，被胡某拦住了。接着又有一个男子叫方某1给周勇下跪，方某1又下跪向周勇认错，后就坐在沙发上，看上去人有点迷糊，头部和脸上都有流血。后杨仁志又用空啤酒瓶砸方某1的头部，砸了两三个，其和朱某等人就走出包厢，包厢里有四五个男子围过去对方某1拳打脚踢，其中一个男子还从地上跳到沙发上用脚踢方某1。经辨认照片，杨某1确认了周勇、杨仁志和方某1等人。 3.证人胡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2月4日下午，杨仁志带着陈阳、周勇、刘兴等人一起到其宿舍，其朋友王某也过来，其就招呼他们吃饭、喝酒。期间，周勇说前几天有个男子偷了他的钱，后来他把钱要回来，还打了那男子两巴掌，之后那男子发信息给他，向他要照片，杨仁志表示要帮周勇处理。后其和周勇、杨仁志等人一起到溢利娱乐城唱歌喝酒。期间，周勇和刘兴向陈阳借了摩托车出去，带了方某1和另外两个男子回包厢。后其看见杨仁志把手搭在方某1肩上说话，突然拿着一个啤酒瓶砸在方某1头部。其赶紧过去把杨仁志拉开，杨仁志就说方某1偷了周勇的钱，并对周勇说“这个事情我来处理”，周勇没有说话，其就劝方某1向周勇道歉，方某1下跪向周勇认错，但周勇没有理他。没过多久，其又看见杨仁志拿着啤酒瓶砸方某1头部，酒瓶被砸碎了。方某1被打后很害怕，一直盯着杨仁志，不敢说话。其见劝不住杨仁志，就让周勇劝杨仁志，周勇看了其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制止杨仁志。又过了一会儿，杨仁志又拿了一个啤酒瓶砸在包厢桌子上，砸碎酒瓶，拿着瓶口要捅方某1，其赶紧将杨仁志的手抓住，把啤酒瓶抢下来，杨仁志的右手食指被酒瓶划破流血了。又过了一会儿，杨仁志又拿啤酒瓶砸方某1头部，方某1的脸上被划了一道口子，流血了，头部也有流血。其把方某1带到洗手间，让他把血洗干净。杨仁志下楼去接了两个男子到包厢，方某1坐在沙发上休息，刚坐下来没多久，杨仁志又拿了啤酒瓶要砸方某1，其赶紧过去挡开。之后杨仁志又陆陆续续用啤酒瓶砸了方某1头部好几次，其劝了几次都劝不住，周勇在旁边看也不说话，其也就没有再制止了。杨仁志砸完后，王某突然跑过去用脚踢方某1的胸部，紧接着陈阳、杨仁志、周勇和刘兴围过去，其看到陈阳用脚踢方某1的身体右侧，杨仁志用脚踢方某1的身体左侧，周勇和刘兴是否有动手其没有看到。其怕出事，就先走了，走到溢利会所门口，有看到警察过来。经辨认照片，胡某确认了周勇、杨仁志和方某1等人。 4.证人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2月4日傍晚，其应胡某邀请到溢利娱乐城玩。进包厢就看到杨仁志拿着啤酒瓶砸一男子头部，那男子头部有流血，沙发上也有很多血迹和啤酒瓶碎片，杨仁志边砸边指责那男子向他的朋友要照片一事。胡某见那男子脸部流血，就带他到洗手间去洗。那男子出来后，杨仁志就让那男子跪着向另一男子道歉，胡某也劝那男子道歉，那男子就下跪认错，杨仁志的朋友一直没有说话，也不理那个被打的男子。杨仁志就对他朋友说“今天的事情交给我处理”，他朋友没有说话，杨仁志就砸破一个啤酒瓶，拿着半截酒瓶砸向那男子，砸完又再拿了一个空酒瓶要砸那男子，被胡某拦住。之后杨仁志又继续用啤酒瓶砸那个被打的男子，那男子被打也没有反抗，面无表情坐着，头部流血。过了一会儿，杨仁志用拳头殴打那男子，另有三个男子也上前对那个男子拳打脚踢，王某也突然跳起来用脚踢那男子，那男子被踢倒在地，杨仁志、王某等几个男子又围上去殴打那男子。胡某见状就叫在场的女子跟他一起回去，其离开包厢时，看到杨仁志还在用脚踢那个男子的身体。并证实胡某劝不住杨仁志，就去找杨仁志的朋友，让他劝杨仁志，但是杨仁志的朋友不理胡某，一直看着杨仁志打那个男子。经辨认照片，王某确认了杨仁志、胡某、王某等人。 5.证人杨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2月4日晚，王某过来接其和王某到溢利娱乐城玩，一进包厢就看到杨仁志拿啤酒瓶砸方某1头部，啤酒瓶都砸碎了，胡某一直劝杨仁志不要打，但杨仁志不听劝，一直用啤酒瓶砸方某1头部，砸了好几个。后杨仁志叫方某1向周勇道歉，还说周勇是他的大哥。方某1下跪向周勇道歉，周勇没说话。接着杨仁志指责方某1向周勇要照片，又拿啤酒瓶砸方某1头部，当时方某1头部已经流血。方某1被砸后起来坐在包厢沙发上，杨仁志又用脚踢方某1头部一下，方某1一直抱着头，杨仁志就用手扇方某1脸部一下。过了一会，杨仁志又叫方某1跪在地上向周勇道歉，方某1又向周勇道歉，但周勇不理方某1，杨仁志又拿啤酒瓶砸方某1头部。后其走出包厢，再次返回包厢时，看到杨仁志又用啤酒瓶砸方某1头部，方某1被砸后低着头，头上流了很多血，杨仁志、陈阳、王某、周勇的弟弟就一起围上去对方某1拳打脚踢。后来不知谁说警车来了，就全都跑了，走的时候看到方某1躺在包厢地面上。 6.证人吴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2月4日晚，其男友陈阳接其到溢利娱乐城205包厢唱歌。之后，周勇、周勇的弟弟、方某1和另外两个男子也进了包厢。后来其看到杨仁志从桌上拿了一个空酒瓶，砸碎了要捅方某1，被胡某拦住。杨仁志不听劝，又拿了一个空酒瓶砸方某1头顶部，酒瓶都碎了，其看到方某1头部左侧流血。没过多久，杨仁志又拿一个啤酒瓶砸方某1头顶部，方某1用一只手捂着头，头部两侧都有流血，杨仁志边打边指责方某1向周勇要照片。在打的过程中，杨仁志还让方某1跪着向周勇道歉，方某1下跪认错，周勇看着方某1不说话。后来方某1坐到沙发上，杨仁志不知为何又用酒瓶砸方某1头顶部，胡某就过来将方某1拉走。之后，杨仁志还跑过去用拳脚殴打方某1，方某1躺在沙发上用手捂着头。周勇、周勇的弟弟、杨仁志、杨仁志的朋友和陈阳还把方某1围起来，其就离开包厢到楼下，陈阳过了一会也下来，这时警察和救护车也过来了，其就和陈阳一起离开。经辨认照片，吴某确认了周勇、杨仁志和方某1等人。 7.证人潘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2月4日21时许，杨仁志让其到溢利娱乐城帮忙打架。到溢利会所楼下时，杨仁志和周勇以及另一男子已经在楼下等了。到了溢利娱乐城205包厢，其朋友杨某1、朱某等人在里面，桌子与沙发间的地上有很多碎啤酒瓶玻璃碴。其问杨仁志要打谁，杨仁志就说要打的人在包厢卫生间里，其进卫生间看到一男子（经其辨认系被害人方某1）在清洗脸上的血迹。周勇和杨仁志跟进来，杨仁志在卫生间里面用脚踢方某1，并要其也打，其不打，并问为什么要打方某1。杨仁志说方某1偷了周勇的钱，其知道周勇把钱拿回来后，就说不要打了，并让方某1向周勇道歉，方某1有向周勇认错。后其上了卫生间，出来就看到方某1手捂着头部，杨仁志手上拿着酒瓶碎片，就质问杨仁志为什么又打，杨仁志说不打了，其就和杨仁志喝了一杯酒，杨仁志没有喝完又拿啤酒瓶砸向方某1头部，有砸中但啤酒瓶没破，方某1头部就流血了。其走出包厢准备回去，看到包厢内几个男子围着方某1打。其和朱某等人走出包厢，走到楼梯口，其又返回包厢，周勇也走到包厢门口，杨仁志还在包厢里面，方某1倒在地上，头顶部、脸部都有流血，想爬到沙发上，又被杨仁志踢了背部一脚倒在地上，其就赶紧下楼回去了。经辨认照片，潘某1确认了周勇、杨仁志和方某1等人。 8.证人潘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2月4日20时许，其和潘某1受杨仁志邀请到溢利娱乐城玩，到溢利娱乐城大门口时，看到杨仁志、周勇在那边等。杨仁志说要上去打架，其和潘某1听了就打算回家，杨仁志又说打都打完了，要上去喝酒。到205包厢，杨某1和朱某等人也在里面，地板上有一些砸碎的玻璃瓶碎片。其问杨某1为什么要打架，杨某1说有个人偷了周勇的钱，刚才被打了，那人在卫生间。后一男子从卫生间出来（经其辨认系被害人方某1），拿纸捂着脸。不久，杨仁志拿啤酒瓶砸方某1头部，酒瓶没破，杨仁志就将酒瓶砸在桌子上敲破，然后拿瓶口要打方某1头部，其和潘某1上去把他们拉开。又过了几分钟，杨仁志又拿酒瓶敲破要打方某1头部，被胡某拦住了，杨仁志把自己的手也弄伤了。后一男子把方某1推倒在沙发上，用脚朝方某1身上乱踢，踢完后旁边又有另一个男子跳到沙发上用脚踢方某1背部，接着杨仁志也跳上沙发去踢方某1上半身，杨仁志打完，旁边一个比较胖的男子也跳到沙发上用脚踢方某1背部。其和潘某1、朱某、杨某1就先走了。经辨认照片，潘某2确认了周勇、杨仁志和方某1等人。 9.证人张某1、张某2证言，证实2016年2月4日下午，其二人和周勇、周勇的弟弟一起到台商投资区找周勇的朋友吃饭，吃完后又到溢利娱乐城205包厢唱歌。大约20时许，其二人要先回家，当时周勇不在包厢，在溢利会所门口打车时，看到周勇和他弟弟带了另外三个人一起过来。张某1并证实，其男友周勇在案发前一两天钱被别人偷了。 10.证人陈某、张某3证言，证实其二人是溢利娱乐城服务员。2016年2月4日20时许，205包厢有约十个年轻人在唱歌喝酒。期间，一个穿黑色衣裤的男子出来买了包纸巾又进包厢。22时许，民警到溢利娱乐城二楼ＫＴＶ检查，打开205包厢发现门口地面上躺着一个男子，好像昏迷了，头上有血迹，包厢里的人都不见了。民警在现场调查时，之前买纸巾的男子回来说他丢了钱，手指用纸巾包裹着，纸巾看上去有血迹,民警将该男子带走调查。民警检查包厢时，包厢内沙发上有一些啤酒瓶碎片和血迹，地上有很多血迹、很多啤酒瓶碎片和空的啤酒瓶、一些擦过血的纸巾、一条擦过血的毛巾等物，墙上有看到血迹，桌上也有很多擦过血的纸巾。包厢内厕所里面有很多擦过血的纸巾、一些碎掉的啤酒瓶渣和一些呕吐物。民警走后，其二人一起打扫了205包厢，把啤酒瓶的碎片、擦过血的纸巾、毛巾、坏了的盘子、酒杯等东西全部倒进包厢外面的垃圾桶里面。过了一会儿，民警过来要勘查现场，看到现场已经被清理过了，就从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些物证带走。 11.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是溢利娱乐城ＫＴＶ主管。2016年2月4日17时50分许，有六七个年轻人到溢利娱乐城205包厢消费。当日22时许，民警到溢利娱乐城检查，其和民警走到205包厢门口时，看到门口地面上有一些血迹，推开门，发现205包厢门内地上躺着一个男子，该男子受伤趴在地上，头上及上衣有血迹，人处于昏迷状态。其和民警将该男子抬到包厢沙发上，联系120救护车过来，并对现场拍照。其看到包厢内沙发上有一件粉色外套，还有一些啤酒瓶碎片和血迹，地上有很多血迹、很多啤酒瓶碎片和空的啤酒瓶，桌上有很多擦过血的纸巾和酒瓶。后120救护车过来，医生把那名昏迷的男子抬走了。在民警调查时，有一个男子到二楼说他丢了200元钱，后来这名男子被民警带走了。民警走后，服务员陈某、张某3两人把溢利娱乐城205包厢打扫干净，过了一会民警过来要勘查现场，陈某就带民警从垃圾桶里找了一些205包厢打扫出来的物证。 12.证人方某2、杨某3证言，证实其二人系被害人方某1的父母，方某1平时在泉州台商投资区打工，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比较少和家人联系。 13.执法记录仪同步录音录像资料、现场照片、伤者照片，证实2016年2月4日22时许，张坂派出所民警到溢利会所进行日常检查，发现溢利娱乐城205包厢地上有一男子头部受伤流血，民警即将伤者扶到沙发上并联系120急救中心。整个过程中，民警用执法记录仪进行同步录音录像，并使用手机对现场情况和现场伤者进行拍照取证，当时案发现场地板、沙发、桌子上有大量啤酒瓶碎玻璃片和空酒瓶，桌子和地板上有数张擦过血的纸巾，死者头部、脸部均有受伤流血，头发湿漉，人已昏迷不醒。 14.证据提取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人员对杨仁志右手食指伤情进行拍照，并让杨仁志辨认被害人方某1的伤情照片及现场照片，杨仁志确认包厢沙发上血迹及地板上部分血迹系方某1被打受伤所留，确认包厢沙发与桌子间地板上血迹是其手指受伤所留。案发后公安人员从杨仁志处扣押到白色皮带一条、钱包一个、钥匙一把、手机一部、现金230元、摩托车一辆。 1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公安人员从案发现场提取到多处血迹及玻璃酒瓶碎片等物。 16.监控视频资料及截图，证实周勇、杨仁志等人进出溢利娱乐城的情况。 17.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于2016年2月10日向被害人方某1的父亲方某2、母亲杨某3提取血液送检。 18.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1）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方某2、杨某3为方某1生物学父、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2）从送检的“裤子右前口袋红色斑迹15”检出人血，为混合ＤＮＡ，其中不排除来源于杨仁志和方某1；（3）在送检的“北墙东侧墙面血迹”、“嫌疑人左手血迹8”、“嫌疑人右手血迹9”、“白色衣服胸前红色斑迹13”、“黑色外套右前表面红色斑迹14”中检出人血，为杨仁志所留；（4）在送检的“左手小指指甲17”、“左手中指指甲18”、“左手食指指甲19”、“右手食指指甲22”、“右手中指指甲23”、“右手环指指甲24”、“左手环指指甲25”、“右手小指指甲26”中检出ＤＮＡ，为杨仁志所留；（5）在送检的“南墙西侧墙面血迹2”、“门板内表面血迹3”、“南墙东侧墙面血迹4”、“北墙面沙发上沿处血迹5”、“运动鞋右脚后跟部红色斑迹11”中检出人学血，为方某1所留。 1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死者方某1双侧顶部散在擦伤，左侧额、颞、顶部头皮血肿，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大量出血，分析认为系颅脑损伤致死，致伤物为表面较为光滑的钝性物体，结合现场散在大量的碎玻璃酒瓶，认为啤酒瓶多次打击可以形成。综上，死者方某1系被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20.裁判文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周勇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3月7日被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2011年10月21日刑满释放。 21.抓获经过材料，证实2019年1月22日，周勇在贵州省赫章县电力公司门口被抓获归案。 22.户籍证明，证实周勇的基本身份情况。 23.同案犯杨仁志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2016年2月4日下午，其和周勇、刘兴等人一起到胡某租房里吃饭。期间，周勇对其说前些时候有个人偷了他的钱，第二天他在新秀网吧找到那人，打了那人几个耳光，把钱拿了回来，那人不服气，还找他要照片想找人打他。其就跟周勇说找到人会帮他打那个人。当晚，大家一起到溢利娱乐城ＫＴＶ205包厢玩，期间周勇出去带了三个男子回包厢，指着其中一名男子对其说就是这人偷了他的钱。其就问那男子为什么向周勇要照片，是不是要打周勇，那男子否认找周勇要照片。其很生气，就从桌上抓起一个空啤酒瓶砸在那男子头上，啤酒瓶破了。那男子刚开始没有反应，其又用拳头打了那个男子的右脸部两下，那男子就跪在地上向周勇道歉，周勇没有理他。接着周勇的弟弟刘兴从包厢的沙发上跳起来用脚踹那男子的左手臂，还将那男子打倒在沙发上，其就把那男子从沙发上扶起来，还和那男子喝了两瓶啤酒。那男子也和周勇喝了一瓶啤酒，还要和周勇说话，周勇不理他。后其打电话叫潘某1、潘某2两兄弟过来喝酒，那男子以为其叫人过来要打他，一直看着其，其就从桌上拿了一个空酒瓶扔那男子，但没有扔到，其又从桌上拿了一个空酒瓶从沙发上跳过去，用酒瓶砸那男子头部一下，那男子没什么反应。打完后，那男子过来找其喝酒，说他偷周勇的钱不对，其就说向其道歉没用，要向周勇道歉，还问他服不服，以后会不会找其，那男子说不会，有说他认识个什么人，其觉得那男子以为认识个什么人就了不起，又想打那男子，就又从桌上拿了一个空酒瓶砸在那男子头顶，酒瓶碎了，接着其又拿了一个空酒瓶砸在那男子后背。过了一会儿，其看见王某踹了那男子左手臂一脚，那男子被打倒在沙发上，其他人怎么打其不清楚，其在旁边跟潘某1他们喝酒。后其喝酒喝吐了，从卫生间出来，包厢里的人都走了，只有那个被打的男子斜躺在沙发上，其看到那男子嘴巴、脸上和脖子上有流血，就扶那个男子起来，走到门边，扶不动他，就把那个男子放在门边的地上。其叫不醒那男子，就又踢了那男子后背两下，然后走到溢利会所外面要买烟，发现口袋里的钱不见了，就又回到包厢里找钱，到包厢时就被民警抓了。其打那男子时，胡某一直劝其不要打了。经辨认照片，杨仁志确认了周勇等人，并指认了作案现场及用于砸打被害人的啤酒瓶种类。 24.同案犯刘兴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2016年2月4日下午，其和周勇、杨仁志等人到胡某那边吃饭，吃完饭大家坐着聊天，周勇就跟杨仁志说方某1偷了他的钱，杨仁志说这个事情他来帮周勇处理。后其和周勇、杨仁志、胡某等人一起到溢利娱乐城ＫＴＶ唱歌喝酒。期间周勇接了一个电话，就叫其和他一起去仑前菜市场旁边的网吧叫其弟弟“刘琴”回家吃饭。到了网吧找到其弟后，遇见方某1和他的两个朋友在上网，周勇就邀请方某1一起去喝酒。方某1一开始没有同意，过了一会儿才和他的两个朋友跟其和周勇下楼去ＫＴＶ。在包厢喝酒时，杨仁志问方某1为什么偷周勇的钱，方某1没有回答，杨仁志就从桌上拿起一个空酒瓶朝方某1头顶砸了下去，砸碎了酒瓶。胡某劝方某1跟周勇道歉，方某1没有说话，杨仁志又抓了一个酒瓶准备砸方某1，被胡某抱住。后来杨仁志又几次拿空酒瓶砸方某1头顶，都砸碎了酒瓶，其看到方某1头两侧都流血。后杨仁志的两个朋友过来，周勇跟他去接。进包厢后，杨仁志跟他的朋友讲方某1偷了周勇的钱，他的两个朋友说方某1年纪这么小，就算了，说完他们就开始喝酒。后其看到杨仁志又拿了一个空酒瓶砸在方某1肩上，瓶子没碎，杨仁志就把酒瓶砸在桌子上，砸碎酒瓶吓唬方某1，结果把他自己的手划破了。其还看到杨仁志和王某用拳脚殴打方某1，方某1被打倒在沙发上，其也上去踢了方某1的脚几下，朝方某1背部打了几拳。打完后他们都跑了，其也跟着跑，包厢里只剩下杨仁志、周勇和方某1。其跑到楼梯处看见周勇没出来，就又返回包厢，看到杨仁志一直在拉倒在地上的方某1，但是拉不动，周勇站在边上没有说话也没有拉，其就过去帮杨仁志把方某1从地上拉起来，拉到包厢门边时就拉不动了。杨仁志把方某1放在地上，又用脚踢了方某1后脑几下，其就和周勇走了。经辨认照片，刘兴确认了周勇、杨仁志和方某1。 25.同案犯陈阳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2016年2月4日下午其和杨仁志、王某等人一起到胡某租房里吃饭，其听杨仁志说有人偷他朋友的钱。后其和王某、胡某、杨仁志、周勇、刘兴等人一起到溢利娱乐城，开了205包厢唱歌喝酒。期间，周勇向其借摩托车和刘兴一起出去了。过了约半个小时，周勇和刘兴带着三个男子回来，其看见周勇和杨仁志坐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杨仁志一直用眼睛盯着周勇带回来的其中一男子看，经其辨认该男子系方某1。过了一会儿，杨仁志突然冲过去用拳头打了方某1肩部几拳，又从桌上拿起一瓶还没喝完的啤酒砸到方某1头顶，啤酒瓶碎了。打完后胡某就去劝杨仁志，杨仁志还对胡某发火，其当时也有劝杨仁志，杨仁志根本不听，还把其推到一边去。杨仁志质问方某1为什么要偷周勇的钱，方某1没有回答，杨仁志和周勇说了一会话又开始喝酒。过了约十分钟，杨仁志又从桌上拿了一个空酒瓶砸在方某1头顶，啤酒瓶碎了，方某1的头部流血，胡某就带方某1到洗手间去清洗。胡某和方某1从洗手间出来后，胡某就把方某1带到沙发那边，杨仁志和方某1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话，说了约十分钟，杨仁志又拿起啤酒瓶要打方某1，但没打到，其过去拉杨仁志，被杨仁志用啤酒瓶打了一下手，其就走开了。之后又有两个其不认识的男子来到包厢。又过了约半个小时，包厢里有部分人已经离开了，杨仁志用手打方某1的背部，王某和刘兴也一起上去打方某1的背部，其也用脚踢了方某1的屁股一脚，踢完后就走了。经辨认照片，陈阳确认了周勇、杨仁志和方某1。 26.同案犯王某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案发当晚其和杨仁志、周勇、胡某等人一起到台商区公安局附近的一家ＫＴＶ玩。当晚9时许，胡某叫其到外面接两个女子过来玩，其回来进入ＫＴＶ包厢时，看见地上都是啤酒瓶的玻璃碎片，有一男子，经其辨认系被害人方某1，站在包厢中间，两只手放在腿部，头部有流血，胡某在旁边劝说不要打了，但是劝不动也就没再劝了。其唱歌时，看见杨仁志、刘兴和陈阳对方某1拳打脚踢。后来杨仁志他们三人又打方某1时，其也上前踢了方某1后背两脚，踢完其见杨仁志他们还在打，怕出事，就回家了。经辨认照片，王某确认了周勇、杨仁志和方某1。 27.上诉人周勇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其与被害人方某1是同一车间的工友，案发前几天，方某1偷了其700元钱，后其质问方某1，方某1有退了560元。后来方某1通过ＱＱ联系向其要照片，其怀疑方某1要找人打其，心里有点生气。案发当日下午，其和杨仁志、弟弟刘兴等人在胡某家里吃饭喝酒时，将方某1偷其钱还向其要照片，想找人打其一事告诉了杨仁志，杨仁志表示碰到方某1会收拾他。饭后，其和杨仁志、胡某、刘兴等人到张坂溢利ＫＴＶ唱歌喝酒，期间其和刘兴到新秀网吧找弟弟“刘琴”时遇见方某1，其知道把方某1叫到溢利ＫＴＶ一起喝酒，杨仁志会教训方某1，就邀请方某1一起到溢利ＫＴＶ喝酒，方某1同意并和他的两个朋友一起到了溢利ＫＴＶ205包厢。在包厢喝酒时，杨仁志指责方某1偷钱一事，多次用啤酒瓶砸打方某1头部，还用脚踢、踩方某1头部，陆陆续续殴打了方某1近半小时，打得很狠，方某1头部有流血。期间，方某1有向其道歉，其没有说话，刘兴和杨仁志的两个朋友也有殴打方某1。经辨认照片，周勇确认了方某1和杨仁志等人，并指认了作案现场。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且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周勇提出没有请杨仁志帮助处理与方某1的纠纷，请方某1到ＫＴＶ喝酒并不知道杨仁志会殴打方某1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周勇主观上没有伤害方某1的故意，客观上也无法控制杨仁志持续殴打方某1，原判认定周勇系故意伤害共犯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周勇供述，案发当日下午，其在与杨仁志等人一起吃饭时，将方某1偷其钱还向其索要照片，其怀疑方某1想对其进行报复一事告诉了杨仁志等人，杨仁志当即表示若碰到方某1会收拾方某1，当晚在其偶然遇见方某1时，明知道把方某1叫到溢利ＫＴＶ一起喝酒杨仁志会教训方某1，仍有意邀请方某1跟其一起到溢利ＫＴＶ喝酒，在包厢内方某1遭到杨仁志的持续殴打，期间方某1向其道歉时，其没有说话。同案犯杨仁志供述，在周勇将方某1偷钱还想找人打周勇一事告诉其时，其跟周勇说找到人会帮周勇打方某1，后来在方某1被周勇带进包厢时，周勇向其指认了方某1，其遂持酒瓶对方某1实施了多次殴打，方某1向周勇道歉时，周勇亦没理方某1。周勇和杨仁志的供述，得到了同案犯刘兴、陈阳及证人胡某等人的证实。证人胡某还证实，在杨仁志殴打方某1过程中，其劝不住杨仁志，要求周勇阻止杨仁志时，周勇无动于衷，任由杨仁志对方某1实施殴打。综上证据，足以证明周勇为了泄愤报复，有意将方某1带到案发现场，示意并放任杨仁志对方某1持续殴打，因此周勇应对方某1被杨仁志等人殴打致死的后果共同承担刑事责任。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勇伙同同案犯杨仁志等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周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依法惩处。周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周勇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周勇系故意伤害共犯适用法律错误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毕安德 审判员  何文燕 审判员  薛世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田丽飞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