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1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永宏页岩砖厂，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巴州镇尖山寺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2210602675G。 法定代表人：何秀淋，该企业投资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秀淋（曾用名何秀林），女，198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智，男，195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家国，巴中市巴州区巴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何国森，男，195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巴中市永宏页岩砖厂（以下简称永宏砖厂）、何秀淋因与被上诉人张文智、原审被告何国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4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宏砖厂、何秀淋上诉请求：1.撤销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455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借款金额，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18日的调解协议笔录有效，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漏列诉讼主体,程序违法；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张文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并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中何国森、刘玉珍、刘术珍与永宏砖厂何秀淋是亲属关系，是父母和姨娘关系，何秀淋开办的永宏砖厂其父母和姨娘在永宏砖厂为其管理，在被上诉人手中借款用于砖厂的建设，一是修改砖窑，二是支付炭钱和电费，何国森、刘术珍、刘玉珍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就应当由永宏砖厂和投资人承担责任，同时他们的借款行为也得到了何秀淋的认可。上诉人认为会议记录是一个附条件的归还借款，这一理由依然不成立，会议记录实际上是一个偿还借款的计划，而不是附条件的协议。 原审原告张文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在原告处的借款120000元及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巴中市永宏页岩砖厂（以下简称：永宏砖厂）系被告何秀淋个人投资所有（独资企业）。2014年被告何秀淋外出，将被告永宏砖厂承包给被告何秀淋的幺姨刘玉珍（现已因病去世）经营。 2013年6月11日，被告何国森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张文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文志人民币贰万（20000元），借期为半年（6个月）每月利息为陆佰（600）元，此据何国森2013年6月11日”。被告何国森在借条上签名。2014年8月18日，案外人刘玉珍以案涉砖厂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张文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文志现金（100000元正）拾万元正借款人刘玉珍，每月利息0.4分（每月4000元正）2014.8.18号”案外人刘玉珍在借条上签名捺印。 2017年10月18日，巴中市巴州区宕梁街道办事处尖山寺村村民委员会组织、八组部分群众就永宏砖厂的民间借贷、工资、运费等问题进行调解，达成调解协议载明：“刘玉珍所欠款项，何秀淋同意在永宏砖厂生产经营期间内，每月支付一万元用于偿还债务，自2017年11月起实施，本年度11月、12月费用，10月20日前付清……”。原告张文智、被告何秀淋在该书上分别签字，巴中市巴州区宕梁街道办事处尖山寺村村民委员会在该书上加盖公章。 2018年12月22日，巴中市巴州区宕梁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与乙方永宏砖厂签订《砖厂拆除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乙方在2019年1月30日前自主将窑体、厂房、机械设备及其他附属设施全部拆除”。 2018年12月24日，宕梁街道办事处尖山寺村出具证明：“兹证明何国森于2013年11月6日向‘张文志’出具借据一张，经查，借据中的‘张文志’系村民张文智，身份证号：5130271956××××××××，即此张借据中的‘张文志’与‘张文智’系同一人。特此证明”。巴中市巴州区宕梁街道办事处尖山寺村村民委员会、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宕梁派出所加盖公章。 现被告永宏砖厂已依约拆除，但被告永宏砖厂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登记上显示为经营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被告何国森需要资金周转及案外人刘玉珍以永宏砖厂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张文智借款，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案外人刘玉珍病故后，被告何秀淋自愿代案外人刘玉珍偿还债务并在调解协议上签字，表明被告何秀淋对案外人刘玉珍债务的认可和接受以及原告张文智同意债务的转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因被告何秀淋经营的永宏砖厂系何秀淋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原告张文智将永宏砖厂及其投资人何秀淋作为本案的被告主张债权，其主体是适格的，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原告张文智虽未提供向被告何国森及案外人刘玉珍借款的完整付款凭据，但是通过原告张文智提供的借条及原告张文智对借款事实地点的陈述，可以认定借款120000元的真实性。被告何国森、永宏砖厂、何秀淋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已经构成违约。对原告张文智要求被告何国森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被告永宏砖厂、何秀淋偿还借款10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原告张文智要求被告何国森、永宏砖厂、何秀淋支付借款本金120000元的利息，因原告张文智与被告何国森约定借款利息每月600元，即月利率3%，原告张文智与案外人刘玉珍约定借款利息每月4000元，即月利率4%，其约定利率明显违反了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对原告张文智的借款利息依法调整为：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被告永宏砖厂、何秀淋辩称被告永宏砖厂以及被告何秀淋并未委托被告何国森向外进行借款，原告张文智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被告何秀淋或被告永宏砖厂委托过被告何国森借款。现原告张文智就被告何国森书立的借条要求被告永宏砖厂、何秀淋偿还借款并支付借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原告张文智向被告永宏砖厂、何秀淋主张被告何国森借款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被告何国森、永宏砖厂、何秀淋辩称该笔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根据被告方提供的本院作出的（2018）川1902民初1353号排除妨碍的生效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张文智等人采用包括阻止、干扰砖厂生产等活动方式一直在向被告何国森及其所在被告永宏砖厂、何秀淋主张债权，同时又于2017年10月18日与被告何秀淋达成案涉债权的调解协议，证明本案的债权仍在诉讼时效内，对被告何国森、永宏砖厂、何秀淋的这一辩称，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被告永宏砖厂、何秀淋、何国森辩称原告张文智并非借条上的债权人“张文志”，因原告张文智提供了巴中市巴州区宕梁街道办事处尖山寺村村民委员会、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宕梁派出所的证明，证明借条上的“张文志”就是本案原告张文智，且该借条为原告张文智所持有，被告永宏砖厂、何秀淋、何国森无证据佐证自己的这一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对被告永宏砖厂、何秀淋、何国森的这一辩称，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何国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文智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支付借款利息，其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巴中市永宏页岩砖厂、何秀淋(曾用名：何秀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文智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支付借款利息，其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文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被告何国森负担200元，被告巴中市永宏页岩砖厂、何秀淋负担1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供三份证据：1.尖山寺村的证明，拟证明2017年10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依然不按协议履行，阻止上诉人的永宏砖厂工作，导致永宏砖厂2017年10月20日被迫停工这一客观事实，同时该组证据与（2018）川1902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内容，即2017年10月18日达成的纠纷调解协议无效相互印证。2.两份收条，一个是收款人张文智，时间为2015年11月3日，另一个是李本富2015年11月1日、2016年2月1日两份收条签在一张收条上的，拟证明从借款时间看，借款在前，收款在后，同时印证了双方在2017年10月18日在村委会签订的协议是一致的，即是说2012年12月20日之前何秀淋、6、8组群众、陈以同、刘玉珍的代表，共同到场清算账目，协商剩余事项的附条件性，但12月20日之前，6、8组群众不得以刘玉珍的欠款为理由，阻挠永宏砖厂施工，所以该附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张文智质证认为，对村委会的证明，不赞同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村委会证明的是永宏砖厂因环保原因而停产；张文智的收条是真实的，一审判决中未扣除该10000元。 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符合新证据的要件，且被上诉人张文智对收条载明的10000元予以认可，是一审法院未扣除。 二审另查明，2015年11月3日张文智收到刘玉珍现金10000元整，一审未扣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漏列诉讼主体以及对案涉调解协议的效力认定。关于本案是否漏列诉讼主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永宏砖厂系何秀淋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在永宏砖厂原承包人刘玉珍病故后，何秀淋即为该企业的负责人，2017年10月18日在巴中市巴州区宕梁街道办事处尖山寺村村民委员会组织下各方就永宏砖厂的民间借贷、工资、运费等问题达成调解协议，该厂投资人何秀淋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何秀淋的行为代表的是永宏砖厂的民事行为，刘玉珍与永宏砖厂的承包行为系内部承包行为，对外不具有约束力，刘玉珍为永宏砖厂经营借款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原审原告等人将永宏砖厂及其投资人何秀淋作为本案的被告主张债权，其主体身份适格，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调解协议的效力认定的问题，2017年10月18日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真实、自愿、合法，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合同订立的规定，协议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诉称的该调解协议属于附条件的合同，因合同所附条件未成就，故该合同成立但不生效的理由。该协议载明“刘玉珍在经营永宏砖厂期间，向六、八组部分群众借款……现由砖厂法人何秀淋继续经营，关于原刘玉珍所欠款项（民间借款、工资、运费等），经村两委组织双方到场协商，初步同意按以下方式处理：刘玉珍所欠款项，何秀淋同意在砖厂生产经营期间内，每月支付一万元用于偿还债务，自2017年11月起实施，本年度11月、12月费用，10月20日前付清……。”对该约定的理解，首先是何秀淋的身份系永宏砖厂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永宏砖厂；其次是何秀淋认可永宏砖厂因生产经营对外借款并用于永宏砖厂生产经营；最后双方达成还款合意以及具体还款方式的协议。该协议明确达成了还款合意以及具体的还款方案，但因上诉人未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违约在前，上诉人认为合同所附条件未成就，合同不生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永宏砖厂借款属实，原审原告据此主张权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经一、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张文智提供的借条及对借款事实等陈述，可综合认定借款120000元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转移以及认定刘玉珍向张文智借款本金100000元，未扣除已经偿还10000元的事实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永宏砖厂、何秀淋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的部分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455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45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巴中市永宏页岩砖厂、何秀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张文智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及借款利息，其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2015年11月3日；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1350元，由上诉人巴中市永宏页岩砖厂、何秀淋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张文智负担350元。 审 判 长  赖 敏 审 判 员  王健宇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丽珍 书 记 员  魏薪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