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6民终2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德瑞昇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1，现在陕西省榆林市清涧县秀延街道办事处南库渠2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2，现住陕西省榆林市清涧县。上诉人张某因与上诉人榆林德瑞昇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瑞昇公司），被上诉人白某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区人民法（2019）内0626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的本案。张某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白某1于德瑞昇公司就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白某1对其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德瑞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判令白某1不承担责任正确白某1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德瑞昇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深究合同权利义务内容，导致对合同性质及其法律效力认定有误。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的劳务承包不发生采矿权人主体的变更，不属于以承包形式转让采矿权，不受合同需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生效的法律规制，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德瑞昇公司与张某签订的合同应确认合法有效。张某答辩称，一审判决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白某1答辩称，同意德瑞昇公司的上诉意见。张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张某与德瑞昇公司签订的《鄂尔多斯市乌审旗营盘壕煤矿（2202辅运顺槽工程）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二、判令德瑞昇公司返还张某保证金4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记付利息时间从2019年3月5日起至实际返还时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记付）；三、判令德瑞昇公司赔偿张某因履行合同投入损失67140元（体检费11350元、培训费17200元、保险费11340元、工人工资27250元）；四、请求白某1与德瑞昇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第二、三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2日，张某与德瑞昇公司签订《鄂尔多斯市乌审旗营盘壕煤矿（2202辅运顺槽掘进工程）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双方责任及义务、合同期限、工程量及单价、安全责任及其他，合同末尾有张某、劳务公司职工白波的签字，并加盖有德瑞昇公司的公章。2019年3月5日，德瑞昇公司给张某出具收据一张，收据载明：“今收到张某交来保证金人民币400000元整。”收款单位处加盖有德瑞昇公司的公章及经办人白璐的签字。张某组织工人在乌审旗营盘壕煤矿2202辅运掘进工程中实际施工2米后退出施工。2019年4月1日，德瑞昇公司驻乌审旗营盘壕煤矿主管技术经理王某2向张某出具收据并载明，累计收到张某给付的培训费共计16400元。另确认，根据《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规定，建筑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和施工劳务三类。张某作为个人，不可能具备矿山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施工劳务企业不分等级资质。再确认，德瑞昇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系白某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鄂尔多斯市乌审旗营盘壕煤矿（2202辅运顺槽掘进工程）工程承包合同》的性质及效力的认定问题；二、德瑞昇公司应否返还保证金4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问题；三、德瑞昇公司应否赔偿张某因履行合同的投入损失67140元（包括体检费、培训费、保险费、工人工资）；四、白某1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否对德瑞昇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鄂尔多斯市乌审旗营盘壕煤矿（2202辅运顺槽掘进工程）工程承包合同》的性质及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因双方均认可工程范围系煤矿辅运顺槽巷道掘进工程，此项工程是矿山工程中的一类，属于建设工程的范畴。张某作为自然人，不可能具备矿山工程施工资质及施工劳务资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七条规定：“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张某作为个人，不具备矿山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建筑业施工劳务企业资质的法定资质，德瑞昇公司明知张某不具备上述资质仍与张某签订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德瑞昇公司应否返还保证金并赔偿利息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对于德瑞昇公司收到张某给付的4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合同确认无效后，德瑞昇公司应予返还40万元保证金。对于张某主张的利息损失（记付利息时间从2019年3月5日起至实际返还时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记付），因双方对保证金返还的具体时间和利息均没有约定，且双方均有过错，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三，德瑞昇公司应否赔偿张某因履行合同投入的体检费、培训费、保险费、工人工资损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德瑞昇公司与白某1只对德瑞昇公司主管技术经理王某2支付培训费92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因收据上王某2的签字位于收条底部，收条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4月1日，在收条上所载明的各项培训时间之前，且王某2在收据的各项培训费金额处均有捺印，故一审法院对王某2累计收到培训费16400元予以确认。对于张某主张的其他体检费、培训费、保险费、工资损失，因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损失产生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对于培训费16400元的损失，因张某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进行施工，对于培训费损失的产生有过错；德瑞昇公司明知张某不具备法定资质仍与其签订合同，对于培训费损失的产生也有过错，结合双方过错程度，故德瑞昇公司应按50％过错责任比例返还培训费，即返还培训费8200元（16400元×50％）。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四，白某1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否对德瑞昇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股东与公司财产独立的举证责任设置了举证责任倒置制度，但不能完全免除张某的基本举证责任，张某仍应举出盖然性的证据证明股东存在滥用公司人格的行为并由此产生了损害的结果，张某的举证应达到合理怀疑的程度。本案中，德瑞昇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白某1系自然人股东，张某并未就公司和股东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方面进行任何举证，仅凭《公司法》第63条之规定便要求白某1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公司法人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基本原则，对于张某请求白某1与德瑞昇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德瑞昇公司返还张某保证金4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德瑞昇公司返还张某培训费8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承包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德瑞昇公司应否退还张某保证金和培训费。本案中，张某作为个人不具备矿山工程施工承包资质，建筑业施工劳务企业资质的法定资质。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令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合同无效后，德瑞昇公司应依法返还因签订合同所收取的保证金40万元和培训费8200万元。一审法院依据过错比例判令德瑞昇公司返还50%的培训费8200万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二、白某1应否对欠付张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白某1未能举证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依法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未判决白某1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区人民法（2019）内0626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白某1对榆林德瑞昇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6元，由榆林德瑞昇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白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学军审判员  倪志强审判员  牛 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邱 婧法条索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