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湘行终1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伟，男，汉族，1973年6月13日出生，住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康玲，女，汉族，1968年2月28日出生，住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香樟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刘素月，区长。委托代理人：张文斌,长沙市雨花区黎托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张洋菁，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雨花区分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香莲路69号。法定代表人：朱光，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慧，该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仇艳萍，湖南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黎托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长沙大道辅道。法定代表人：段灿军，主任。委托代理人：蔡杰，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汤敏佳，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伟、赵康玲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为雨花区政府)、长沙市雨花区黎托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为黎托街道）、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雨花区分局（原长沙市国土资源局雨花区分局，以下分别简称为雨花国土分局和雨花资源分局）行政强制一案，不服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行初109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伟、赵康玲原审诉称：2005年，其在黎托街道××社区××组责任田内建生产用房两栋，据（2018）湘0111民初3779号案件证据确认面积约2990.19㎡。2012年4月18日，雨花区政府在涉案生产用房所属土地上发布2012第004号和0046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实施征收。2012年4月25日，赵伟、赵康玲在2012第003号和004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范围内的生产用房未经法定程序被行政机关强制拆除，至今没有赔偿。因本案被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未经法定程序，也拒不向赵伟、赵康玲公开拆除该房屋的相关证据和法律依据，导致赵伟、赵康玲无法获取被告违法的直接证据。2013年、2014年9月15日，赵伟两次向雨花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4年9月30日，雨花区法院作出（2014）雨行立初字第00002号行政裁定书，认定赵伟证据不足，裁定驳回赵伟的起诉。赵伟不服该裁定，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收到赵伟的上诉状及证据材料至今未通知赵伟开庭审理。2018年7月4日，赵伟在雨花区人民法院审理（2018）湘0111民初3779号案的民事判决书和该案当事人邓平提供的证据才得知，2012年4月25日违法强制拆除赵伟、赵康玲房屋的主体系本案被告，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9月6日颁布的指导案例（2017）最高法行申1337号行政裁定书的裁判要旨及法律规定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未经法定程序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二、本案诉讼产生费用（诉讼费50元、律师费20000元，资料费200元）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8日，雨花区政府发布[2012]第004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征收黎托街道合丰、平阳、粟塘社区筹委会土地。同日，雨花区政府发布[2012]第006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征收黎托街道平阳社区筹委会土地。2012年6月4日，长沙市国土资源局雨花区分局征地拆迁事务所作出黎托片节约集约试点项目4号地项目征地拆迁违章面积公示表（第二轮公示），载明赵伟违章面积2990.19㎡。黎托片节约集约试点项目4号地项目违章建筑补助发放表，载明赵伟2990.19㎡违章面积，补偿总额为269117.10元（补偿标准：机械拆除及补助50元/㎡，残值补助40元/㎡）。另查明,赵伟于2014年9月30日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起诉人黎托街道强制拆除其房屋违法。当日，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雨行立初字第00002号行政裁定书，以赵伟提供证据不能证明黎托街道实施了侵害其合法权益的具体行政行为，其起诉不具备法定条件为由，对赵伟的起诉裁定不予受理。原审法院认为，赵伟、赵康玲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首先，赵康玲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从赵伟、赵康玲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来看，仅得证明涉案2990.19㎡生产用房，被雨花国土分局征地拆迁事务所公示为赵伟的违章面积，赵康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建筑系其所有，或其对该建筑享有其他合法权利。经该院当庭询问后,赵康玲亦未能就该问题形成明确、清晰的陈述，故该院认为赵康玲与其所起诉强制拆除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次，赵伟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依法应予驳回起诉处理。本案中，经该院当庭询问，赵伟自述其在2012年4月25日其主张的强制拆除行为发生时，其本人也在现场。且其在2014年9月时亦已就该行为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该院以其举证不足以证明黎托街道实施了被诉行政行为为由裁定不予受理。赵伟在2018年12月14日，再次就其所述2012年4月25日发生的强制拆除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其起诉亦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第三，赵伟、赵康玲起诉还存在其他不符合起诉条件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以下起诉材料：……（二）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的材料”。本案中，赵伟、赵康玲诉请确认2012年4月25日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其应当提交足以证明其所诉行政行为存在的证据,但从本案举证情况来看，其所起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存在并无明确证据证明，且三被告均明确陈述，未参与2012年4月25日对其生产用房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赵伟、赵康玲截止本案一审庭审终结时，亦未能向该院提交其所诉强制拆除行为存在的证据材料，故其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综上所述，赵伟、赵康玲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赵伟、赵康玲的起诉。赵伟、赵康玲不服该裁定，向本院上诉称：1.赵伟、赵康玲原审已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存在，以及被告主体适格。2.赵伟、赵康玲2018年7月4日通过另案才知道被诉拆除行为系被上诉人所为，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3.原审裁定赵康玲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错误。4.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雨花区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诉拆除行为存在；2.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雨花资源分局答辩称：1.上诉人诉称的生产用房面积共计2990.19平方米，被认定为违章建筑。2.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违章建筑系雨花资源分局所拆。3.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黎托街道答辩称：1.被诉拆除行为不是黎托街道所为。2.上诉人于2014年以黎托街道为被告提起过行政诉讼，其于2018年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所诉的拆除行为是否存在；二、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一、关于所诉拆除行为是否存在的问题。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黎托片节约试点项目4号地项目征地拆迁违章面积公示表（第二轮公示）》可以证明涉案构筑物在雨花区政府发布涉案征地公告时存在，后该构筑物被拆除，其已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三）项“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的规定。在房屋征收的过程中，征收范围内的构筑物被拆除，在没有证据证明该拆除行为系其他行政机关或者组织所为的情况下，发布征收土地公告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推定为实施主体。原审裁定认为被诉行政行为不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二、关于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知道涉案拆除行为的时间是2012年4月25日，知道涉案拆迁行为的实施主体的时间是2018年7月4日，在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的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主张予以采信。上诉人知道涉案拆除行为后，积极通过诉讼主张权利，但因其不知道涉案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行使诉权存在障碍，故上诉人知道涉案拆除行为之日到知道涉案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之日，该期限是不属于上诉人自身的原因耽误的起诉期限，应当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原审裁定认为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错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行初1092号行政裁定；二、指令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审判长  周婷婷审判员  余旭东审判员  向黎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邹志斌书记员李雅雯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