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7102行再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占营，男，汉族，1950年4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凯旋东路26号。法定代表人：李松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红，女，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建国，河南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牛秋凤（甄长松之妻，甄长松已故），汉族，1959年1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郭占营诉洛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洛阳资源规划局）房屋行政登记一案，郭占营于2017年3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以郭占营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为由作出（2017）豫7102行初83号行政裁定（以下简称83号裁定），驳回郭占营的起诉。郭占营不服，提起上诉。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7年9月1日作出（2017）豫71行终186号行政裁定（以下简称186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郭占营仍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豫行再66号裁定（以下简称66号裁定），撤销83号裁定和186号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因牛秋凤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牛秋凤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占营，再审被申请人洛阳资源规划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红、闫建国，第三人牛秋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后更名为洛阳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其不动产登记职权变更至洛阳市国土资源局，后洛阳市国土资源局更名为洛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03年6月11日向甄长松核发了第X21398××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8××号房产证），主要内容为：登记房屋坐落于洛阳市老城区环城西路8号院2号楼2－302号，建筑面积128.62m2，房屋所有权人通过买卖取得，原产权人是洛阳市中州渠管理处。郭占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洛阳资源规划局为甄长松核发8××号房产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事实与理由：洛阳市老城区环城西路8号院土地使用权人为河南省平顶山市梨园矿务局驻洛办事处（以下简称梨园矿务局），该地块上的1号楼和2号楼已被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洛民初字第90号民事调解书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豫法民再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其所有。洛阳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03年3月针对2号楼为洛阳市中州渠管理处核发的洛市房权证（2003）字第X20294××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4××号房产证），已于2009年被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2016年12月28日，其通过查询得知洛阳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03年6月将4××号房产证所涉房屋分割后为包括甄长松在内的多名个人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且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66号裁定认定其起诉并不是逾期起诉，故请求确认被告核发8××号房产证的行为违法。洛阳资源规划局辩称：1.郭占营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郭占营在其与洛阳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行政赔偿一案的上诉状（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18日）中陈述，其已知悉洛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将4××号房产证所涉房屋分割后为28户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的情况，自2014年8月至郭占营本次起诉，期间已近三年时间。2.郭占营不具有原告资格。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洛民初字第90号民事调解书只涉及8号院1号楼的所有权，不涉及2号楼的28套房屋；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洛行终字第100号行政赔偿判决已经认定，郭占营以河南省平顶山市梨园矿务局开发办名义与洛阳神龙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神龙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中约定，2号楼的所有权归神龙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郭占营享有2号楼的所有权。因此，郭占营与核发8××号房产证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适格的原告。3.郭占营属重复起诉。2014年5月18日，郭占营以洛阳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违法核发4××号房产证造成其损失为由，向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西行初字第19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郭占营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被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洛行终字第100号行政赔偿判决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郭占营本次起诉仍然要求确认分割办理2号楼房屋所有权证违法，属于重复起诉。4.核发8××号房产证的行政行为合法，郭占营的诉讼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4××号房产证于2009年被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而核发8××号房产证的行政行为作出于2003年，当时核发行为是正确的，不能因为4××号房产证被撤销就认定核发8××号房产证的行政行为违法；核发8××号房产证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应当驳回郭占营的起诉。第三人牛秋凤述称意见与上述答辩意见一致。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当庭组织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原、被告对真实性无争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66号裁定，可以证实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确认郭占营的起诉在起诉期限内，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的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洛行终字第217号行政判决书，可以证实洛阳市房地产管理局为中州渠管理处颁发的4××号房产证被依法撤销，本院予以采信；3.被告提交的2014年6月24日郭占营在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行政赔偿案一审庭审笔录、环城西路8号院2号楼住户分配表、2014年8月18日郭占营提起的行政赔偿上诉状、2014年10月22日郭占营在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行政赔偿案件二审庭审笔录，可以证实郭占营知道涉案房屋已经登记，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证实郭占营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4.被告提交的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买卖双方申请人身份证及介绍信、4××号房产证及测绘图、洛阳市中州渠管理处关于8号院2号楼办理房产证的报告、洛阳市房地产估价表、房地产买卖契约、契税完税证、交易手续费票据，可以证实洛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在为甄长松核发8××号房产证时尽到了认真审查的义务，甄长松属于善意购房，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1996年8月10日，郭占营与梨园矿务局签订“梨园矿务局对郭占营承包梨园驻洛办事处开发工作的合同书”，约定：郭占营自筹资金，自找承建单位，承建梨园矿务局洛阳办事处临街商住楼及院内住宅楼各一栋，商住楼、住宅楼为六至七层；郭占营的权利和责任为：在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情况下，保证矿务局应得利益和在保证工程质量的基础上按期竣工，并有权自行处理开发全过程中的一切问题。梨园矿务局应得利益为：商住楼、住宅楼每栋楼的一、七层的计价款共计为216万元，楼层全部竣工后半年内付50%，余额在一年内全部付完。2000年1月8日，郭占营与梨园矿务局又签订了“关于郭占营承包洛办开发有关问题的备忘录”，约定：原合同中约定的矿务局应得利益为临街楼及院内住宅楼，每栋楼的一、七层作价为216万元，现改为96.48万元。关于付款办法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01年1月15日前付50万元，剩余46.48万元，2001年底全部付清等。郭占营有权自行处理承包的房产，梨园矿务局不得干涉等。因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发生争议，郭占营诉至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法院主持，三方当事人（郭占营、梨园矿务局、郭庄煤矿）于2002年10月9日达成和解协议：1.梨园矿务局承认1996年8月10日及2000年1月8日与郭占营签订的合同及备忘录的有效性，确认洛阳办事处有关房屋产权归郭占营所有，郭占营必须于调解书生效后6个月内将欠梨园矿务局的剩余款项支付完毕，逾期不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支付滞纳金；2.梨园矿务局、郭庄煤矿欠汝州市××人福利基金会梨园股金部贷款585860元，可从郭占营欠梨园矿务局款中扣除；3.梨园矿务局确认洛阳办事处有关房屋产权归郭占营所有，涉及的一楼门面房10间的诉讼问题，由郭占营另行负责解决，梨园矿务局给郭占营出具有关证明等。当日，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洛民初字第90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进行了确认。2007年11月15日，该案经过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作出（2006）豫法民再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郭占营与梨园矿务局、郭庄煤矿在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其内容并不违法，并且双方当事人已按调解协议履行完毕等为由，维持了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2）洛民初字第90号民事调解书。1997年9月18日，郭占营以梨园矿务局的名义与老城旧城改造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梨园矿务局以自有土地2000平方米参与合作，规模暂定为1号楼、2号楼及二层办公楼，老城旧城改造公司负责全部建安审批手续，费用由老城旧城改造公司承担，并约定了工程质量、工期等事项。1997年9月25日老城旧城改造公司与神龙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并开始施工。基础工程完工后，施工方提出终止合同，老城旧城改造公司与神龙公司达成退出施工现场协议，以基础工程造价36万元结账。神龙公司退出后，老城旧城改造公司又与孟津古典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继续施工合同并开始施工。该工程已经完成了1号楼的将近四层，1998年7月3日又停止施工。1999年2月28日，郭占营再次以梨园矿务局的名义与神龙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梨园矿务局以环城西路8号院自有土地2000平方米参与合作，建造1、2号楼及二层办公楼，其中1号楼底层为营业房，二至七层为住宅，二号楼为住宅楼七层，办公楼为单面高二层。神龙公司负责工程图规定的全部建安和审批手续费用。关于合作分成，双方约定：1号楼梨园矿务局分一、二、七层全部和六层的四套，神龙公司得三、四、五层全部和六层的四套；2号楼一至七层全部归神龙公司，办公楼各分得50%，上下对分，甲东乙西。各自分得的房产均有所有权，可出售转让、出租或留作自用等。协议签订后，神龙公司开始施工，先后建起了1号楼、2号楼，办公楼地基处理后未建起。神龙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给付梨园矿务局前期费用等。在此期间，1999年2月10日，神龙公司与洛阳市中州渠管理处签订协议约定，以每平方米860元的价格将所建之楼售予洛阳市中州渠管理处等。1999年8月12日，梨园矿务局张贴声明，要求不得出售购买环城西路8号院住宅楼。同年8月7日、9月2日，梨园矿务局又先后两次在洛阳电视台就同一内容播发公告。2003年3月，洛阳市房地产管理局根据洛阳市中州渠管理处所持的所有权登记申请表、组织机构代码证、虚假的洛国用（94）字第3-20022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已被洛阳市规划局撤销的98-466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为洛阳市中州渠管理处办理了4××号房产证。同年6月，洛阳市房地产管理局根据甄长松所持的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买卖双方申请人身份证及介绍信、4××号房产证及测绘图、洛阳市中州渠管理处关于8号院2号楼办理房产证的报告、洛阳市房地产估价表、房地产买卖契约、契税完税证、交易手续费票据等材料为甄长松核发了8××号房产证。郭占营以洛阳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4××号房产证的行为违法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房产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26日作出（2008）西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撤销了4××号房产证。洛阳市房地产管理局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20日作出（2008）洛行终字第21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据此，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具有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不动产登记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不以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不动产所有权为条件。郭占营既是与洛阳市老城区环城西路8号院土地使用权人签订名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主体，又是其后一系列民事合同的经办人。虽然已经生效的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洛行终字第100号行政赔偿判决认定，郭占营享有8号院2号楼所有权的证据不足，但是并不能因此认定郭占营与8号院2号楼的房屋所有权登记没有利害关系。且郭占营的利害关系人身份已经生效的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08）西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和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洛行终字第217号行政判决认定，郭占营具有本案的原告资格。郭占营所诉行政行为是8号院2号楼房屋所有权的转移登记行为，与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4）西行初字第19号行政赔偿案和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洛行终字第100号行政赔偿案涉及的8号院2号楼房屋所有权的初始登记行为不同，郭占营的本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故洛阳资源规划局所辩郭占营重复起诉的理由不成立。关于洛阳资源规划局提出“郭占营的起诉已经超出了起诉期限”的答辩意见，经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行再66号裁定，认定郭占营的起诉并未超出起诉期限。洛阳资源规划局提交的2014年6月24日郭占营在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行政赔偿案一审庭审笔录、2014年8月18日郭占营的行政赔偿上诉状、2014年10月22日郭占营在行政赔偿案件二审庭审笔录，仅能证实郭占营知道涉案房屋已经登记，并不能推定郭占营知道该登记的具体内容，即知道8××号房产证登记的所有权人姓名及房屋登记的具体内容，不能作为认定起诉期限起算的时间点，故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洛阳资源规划局提出“核发8××号房产证的行政行为合法”的答辩意见，经查，2003年6月，洛阳市房地产管理局为甄长松核发8××号房产证时申请材料齐全，且4××号房产证当时并未被撤销，洛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尽到了认真审查义务，并无违法发证的行为。但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20日作出的（2008）洛行终字第217号判决，撤销了4××号房产证。因撤销4××号房产证的行为具有溯及力，溯及至该证核发之时，故洛阳资源规划局为甄长松核发8××号房产证的主要证据不足，但因甄长松系善意取得该房产，撤销8××号房产证不利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以及不动产交易当事人对物权登记制度的信赖利益，不利于保护交易安全，故应当确认洛阳资源规划局为甄长松核发8××号房产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依法不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洛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洛阳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03年6月11日向甄长松核发第X21398××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违法。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九份，上诉于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判长  梁振军审判员  宋振义审判员  王留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