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4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冬青，男，198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尉华春，莱阳沐浴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浙江锐拓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虹路459号1号楼B座9楼901室。 法定代表人：姚宏。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俊、张新明，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冬青为与被上诉人浙江锐拓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冬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锐拓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锐拓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杨冬青并非实际借款人，也不是案涉担保车辆的真实所有人。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及车辆的真实所有权人系潘光明和赵继福，该二人利用杨冬青实际取得了借款。杨冬青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相关事实，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和认定。2.锐拓公司利用微贷网交易平台向不特定的群体发放贷款系套路贷和职业放贷，一审法院未依法核实及认定。3.锐拓公司未能举证出借人与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贷公司）支付和转让案涉借款的事实和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三、案涉借款协议无效。1.杨冬青并未通过微贷网与郑勇等人订立借款协议。锐拓公司一审提交的杨冬青于2016年7月5日出具的收条显示出借人空白，表明杨冬青在格式收条上签名前，不知出借人为郑勇等人及借款协议的内容，没有点击网络与郑勇等人网签借款协议。2.郑勇等人不是借款合同的真正出借人。锐拓公司一审期间未能举证证明郑勇等人在借款合同生成后将99000元借款交付至微贷公司，无法证明郑勇等人履行了支付义务。依据案涉借款协议，郑勇等人为出借人，应在债权转让通知、还款协议上打印或签署其姓名，转让人重要信息却未打印，有违常理和缔约习惯。可见，郑勇等人并非实际出借人。3.锐拓公司及微贷公司应是借款协议的真实出借人。杨冬青一审提交的新浪支付出款电子回单证实借款88816元是从微贷公司的账户转付至杨冬青账户，即微贷公司支付了案涉借款。结合杨冬青在债权转让通知书及还款协议书上签名时，微贷公司与杨冬青相距数千里，不可能同时与杨冬青签约并加盖印章，也没有微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债权转让协议也没有涉及转让后对郑勇等人支付对价即其退出债权的内容，转让协议应系锐拓公司与微贷公司虚假订立，债权并未转让。另，锐拓公司的烟台分公司没有权利签订汽车抵押合同和债权转让协议。锐拓公司一审虽然提交了授权书，但无法定代表人签名，也无具体授权时间，显属事后补制。综合前述事实及锐拓公司一审作为原告主张权利的行为，锐拓公司及微贷公司应为借款协议的真实出借人。4.杨冬青二审提交的锐拓公司涉诉情况表明锐拓公司借债权受让人名义，实质超出经营范围，向杨冬青等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并约定高额逾期利息和服务费用，属于从事金融贷款获利，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条件，应认定锐拓公司系职业放贷人，应依法确认案涉借款协议无法律效力。 锐拓公司辩称，杨冬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锐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冬青向锐拓公司支付131447.68元（本金：88816元，逾期利息：42631.68元，自2016年8月6日暂计至2018年8月5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支付2018年8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的逾期利息；2.杨冬青赔偿锐拓公司律师费7572元；3.锐拓公司有权就杨冬青抵押的车牌号为鲁Ｙ×××××的思威牌（车辆识别号：LVHRM1838E5001061）车辆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由杨冬青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5日，杨冬青和微贷公司签订电子合同《微贷网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微贷公司作为居间服务人，杨冬青作为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借款期限均为24个月，自2016年7月5日起至2018年7月5日止，年利率为12.6%，每月5日等额还本息。出借人委托微贷公司在借款协议生效后将借款直接划至借款人账户，借款人委托微贷公司将还款直接划付至出借人账户。如借款人逾期未还款，借款人除向出借人支付正常利息外，还应每天承担逾期罚息（金额为未偿还本息的千分之八），且出借人有权提前终止合同要求借款人偿还全部借款本息。若借款人出现因任何原因逾期支付任何一期还款超过3天的等情况，则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自动提前到期。若借款人逾期90天支付任何一期还款的，借款人应当按照借款余额的20%支付违约金。借款人知晓并同意出借人于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可能将其因本借款协议而享有的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不特定的第三人，且转让次数无限定，出借人将其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通知借款人。并且，出借人委托微贷公司与债权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或《债权转让确认书》及其他债权转让有关的合同、文件。杨冬青和微贷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电子合同确认书》一份。 同日，锐拓公司、杨冬青、微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通知书及还款协议》一份，约定出借人委托微贷公司将其因上述《借款协议书》对借款人享有的债权及一切附随权利转让给锐拓公司，杨冬青在该协议上签字，表示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并认可债权转让的效力。杨冬青应承担锐拓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鉴定费、拍卖费等）。 锐拓公司烟台分公司与杨冬青之间还签订了《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等协议。将牌照为鲁Ｙ×××××的车辆抵押给锐拓公司，担保范围包括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同日，杨冬青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鲁Ｙ×××××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锐拓公司烟台分公司为抵押权人。 2016年7月5日，锐拓公司扣除保证金及其他款项后，向杨冬青发放贷款，实际到账金额为88816元。锐拓公司主张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7572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冬青抗辩其并非实际借款人，但锐拓公司向杨冬青的账户发放贷款后，杨冬青有权对其账户中的款项进行处分，故即使杨冬青实际将所得款项交由他人使用，亦应承担相应的后果。对于杨冬青认为锐拓公司涉嫌套路贷等，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对于杨冬青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冬青归还锐拓公司借款本金8881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8月6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杨冬青支付给锐拓公司律师费损失757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锐拓公司享有的上述两项债权对鲁Ｙ×××××号车辆经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40元、财产保全费1215元，由杨冬青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杨冬青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浙江省公安厅、浙江省司法厅、国家税务总局浙江省税务局、浙江省地方金融管理局《关于依法严厉打击与民间借贷相关的刑事犯罪强化民间借贷协同治理的会议纪要》及锐拓公司涉诉案件查询情况、相关裁判文书，欲证明锐拓公司符合该会议纪要规定的职业放贷人的特征，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及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锐拓公司分支机构授权书及诉讼请求变更申请书，欲证明锐拓公司的烟台分公司没有权利订立汽车抵押合同和债权转让协议，该两份合同应认定无效，授权委托书上仅有锐拓公司的盖章，无法定代表人签字，而诉讼请求变更申请涉及到实体权利，但无锐拓公司的签章，仅有代理人的签字。 经质证，锐拓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其待证目的；证据2杨冬青已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并经质证，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提交，若需质证则锐拓公司的质证意见与一审的质证意见相同。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经本院核查，锐拓公司尚不符合该文件规定的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该份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锐拓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经杨冬青签名捺印的《电子合同确认书》载明杨冬青以网络点击形式通过微贷网网站签订的电子合同《借款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借款相关约定以微贷网出具的《借款协议书》为准；而锐拓公司一审提交的微贷公司出具的前述《借款协议书》第一条明确记载了案涉借款的出借人系案外人郑平、周思进、罗卫东、张东华及该四人的具体出借金额，二审期间，锐拓公司亦提交了微贷公司出具的郑平、周思进、罗卫东、张东华的投标记录供法庭参考，该参考资料亦可佐证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及其各自出借金额等事实。案涉《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借款承诺书》、《委托扣款授权书》等证据材料亦经杨冬青签名捺印予以确认，案涉《出款电子回单》显示案涉借款系汇入杨冬青银行账户，前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所形成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杨冬青通过微贷公司运营的网络借贷平台向案外人郑平、周思进、罗卫东、张东华借款且款项已实际交付至杨冬青银行账户等事实，现杨冬青虽上诉称其并非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亦非案外人郑平、周思进、罗卫东、张东华，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推翻前述证据链条的证明效力，无法否定案涉借款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如前所述，案涉借款的初始出借人为案外人郑平、周思进、罗卫东、张东华，锐拓公司系依据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书及还款协议》之约定受让案涉债权，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及还款协议》经协议各方当事人签名、盖章予以确认，属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属有效。杨冬青关于锐拓公司通过微贷公司运营的网络借贷平台向不特定公众放贷系违法从事金额贷款业务、案涉借款协议应认定为无效的上诉主张，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另，经本院核查，案涉《借款协议书》约定的逾期罚息过高，本院依据该《借款协议书》第一条关于期内利率的约定酌情将逾期利率调整为按年利率12.6%计取。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定的逾期利息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3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杨冬青支付给浙江锐拓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757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32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杨冬青归还浙江锐拓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881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6年8月6日起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浙江锐拓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有权就鲁Ｙ×××××号车辆经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前述第一、三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 五、驳回浙江锐拓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40元，由杨冬青负担1315.5元，由浙江锐拓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负担224.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15元，由杨冬青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杨冬青负担2631元，由浙江锐拓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负担449元。杨冬青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浙江锐拓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袁 正 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余凯 书记员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