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8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肥东锦宏中学，住所地肥东县店埠镇石塘路6号。 法定代表人：陈存云，该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道能，男，197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二跃，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宁宇，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庆粹，女，196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长云，男，1963年04月05日出生，汉族，住肥东县。 上诉人肥东锦宏中学、程道能因与被上诉人何庆粹、鲁长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4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肥东锦宏中学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411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减轻肥东锦宏中学的赔偿责任，并由何庆粹、程道能、鲁长云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肥东锦宏中学承担30%的责任，承担责任比例过高。一、肥东锦宏中学与何庆粹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肥东锦宏中学对何庆粹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学校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程道能，与程道能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程道能又将该工程部分项目分包鲁长云，肥东锦宏中学与鲁长云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而何庆粹系鲁长云招聘使用的工人，并非学校录用的员工。二、何庆粹在工作过程中受伤，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应当对自己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1.从何庆粹提供的证据看，何庆粹受伤时年龄为52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应当享受退休待遇，不适宜攀爬脚手架贴砖的劳动。本案中，何庆粹自述在贴墙砖过程中跌落受伤，即何庆粹选择从事高强度的体力拉动，自身存在过错。2.一审庭审中通过肥东锦宏中学的提问得知，何庆粹站在脚手架上贴砖并且佩戴安全带等安全措施，自身未尽到相应安全义务，自身存在严重过错。三、程道能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工程部分项目分包给鲁长云，鲁长云作为该项工程实际施工人，在人员选用上及现场管理上存在过错。1.鲁长云明知何庆粹系已达退休年龄的女职工，无论何庆粹在劳动能力方面还是预防危险的能力以及危险发生后身体的承受能力，较未退休时差，仍然招聘、录用何庆粹，并且安排何庆粹登高作业（登上脚手架），鲁长云作为实际施工人员，在选人、用人方面存在过错。2.鲁长云作为施工现场的管理者，在施工过程中，鲁长云手下员工没有配备、佩戴安全保护措施，鲁长云没有尽到相应的监督和管理义务，存在过错。 程道能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411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减轻程道能的赔偿责任，并由何庆粹、肥东锦宏中学、鲁长云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程道能承担30%的责任，承担责任比例过高。一、程道能与何庆粹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程道能对何庆粹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程道能将涉案工程部分项目分包鲁长云，程道能与鲁长云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而何庆粹系鲁长云招聘使用的工人，并非程道能招聘、录用的员工。二、何庆粹在工作过程中受伤，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应当对自己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1.从何庆粹提供的证据看，何庆粹受伤时年龄为52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应当享受退休待遇，不适宜攀爬脚手架贴砖的劳动。本案中，何庆粹自述在贴墙砖过程中跌落受伤，即何庆粹选择从事高强度的体力拉动，自身存在过错。2.一审庭审中通过程道能的提问得知，何庆粹站在脚手架上贴砖并且佩戴安全带等安全措施，自身未尽到相应安全义务，自身存在严重过错。三、程道能将工程部分项目分包给鲁长云，鲁长云作为该项工程实际施工人，在人员选用上及现场管理上存在过错。1.鲁长云明知何庆粹系已达退休年龄的女职工，无论何庆粹在劳动能力方面还是预防危险的能力以及危险发生后身体的承受能力，较未退休时差，仍然招聘、录用何庆粹，并且安排何庆粹登高作业（登上脚手架），鲁长云作为实际施工人员，在选人、用人方面存在过错。2.鲁长云作为施工现场的管理者，在施工过程中，鲁长云手下员工没有配备、佩戴安全保护措施，鲁长云没有尽到相应的监督和管理义务，存在过错。 肥东锦宏中学针对程道能的上诉辩称：一、何庆粹在工作过程中没有佩戴安全帽等安全措施，没有尽到安全义务。其受伤是因为自身过错造成，并非其他侵权所致，故其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二、程道能将1楼工程发包给鲁长云，鲁长云是现场实际管理者和负责人，对选人和用人及施工管理负有直接责任，在工人干活时鲁长云不在现场，未对施工现场的安全尽到职责，故鲁长云应当负较大责任。锦宏中学与何庆粹不存在劳动关系，虽发包给了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程道能，但一审判决肥东锦宏中学承担30%责任过高。 程道能针对肥东锦宏中学的上诉辩称，程道能将工程发包给鲁长云，鲁长云作为现场实际管理人和负责人没有尽到责任，仅因发包给鲁长云而判决程道能承担30%的责任过高。 何庆粹针对肥东锦宏中学、程道能的上诉辩称，在肥东锦宏中学干活的工人可以证明何庆粹与程道能、肥东锦宏中学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何庆粹在劳动过程中受伤且非常严重，应适用无过错原则。肥东锦宏中学将食堂装修工程发包给程道能，应当知道程道能没有相应的资质或安全生产的条件，应当与程道能共同承担责任。肥东锦宏中学、程道能主张已经尽到安全义务与事实不符。 鲁长云针对肥东锦宏中学、程道能的上诉辩称：一、程道能并未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鲁长云，鲁长云与程道能之间并未签订任何转包、分包合同。鲁长云是地地道道的农村手艺人，与程道能系同乡，又系连带亲戚关系，故答应帮程道能帮忙；二、涉案在肥东锦宏中学工作的工人都是看鲁长云的面子来帮忙的，程道能与工人并不熟悉，所以工程款都通过鲁长云发放，截止目前程道能尚欠工程款10000元，从工程款清单可以看出，鲁长云并未拿工人一分钱，所领工程款剩余70元系大家一致同意给鲁长云作为电话费；三、肥东锦宏中学、程道能没有提供任何安全措施，学校工程部、程道能承担主要责任，鲁长云只管理质量，鲁长云靠打工维持生活，所以鲁长云没有时间上诉；鲁长云在整个项目中就是个小领班，一审判决鲁长云承担15%责任不当。 何庆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道能、肥东锦宏中学、鲁长云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183121.10元，并由程道能、肥东锦宏中学、鲁长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左右，肥东锦宏中学有部分食堂需要改造，随将该食堂改造工程发包给程道能施工（程道能无建筑资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程道能承包了该项工程后，找到鲁长云，要求鲁长云找部分工人为其承包工程进行工作，鲁长云随找到何庆粹在内的十几个工人在程道能承包的肥东锦宏中学食堂改造工程中干活（工人工资全部由程道能和鲁长云结算）；2018年12月21日2时许，何庆粹在从事贴墙面砖工作中从高空坠下，造成何庆粹受伤的事件发生。何庆粹受伤后，随被送至肥东县人民医院后转院至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度）：双侧额部硬膜外血肿、右侧额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性颅脑骨折、2、双××症、双侧胸腔积液伴双下叶膨胀不全、右侧肋骨多发骨折、3、腰2椎体骨折。2019年1月8日出院，出院时医嘱注意休息。2019年1月11日，何庆粹在肥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30日出院，出院时医嘱休息一月。两次共用去医疗费42095.49元。 2019年4月29日，经何庆粹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对何庆粹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6月10日以皖惠民[2019]临鉴字第201号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何庆粹因高空坠伤致4-12肋骨骨折，评定十级伤残；误工期21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6000元。何庆粹因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 何庆粹系农业家庭户口，审理期间，何庆粹提供了自己的儿子刘阳于2014年1月22日购买的位于肥东经济开发区包公大道北侧盛家欧园4幢1208室住房一套的房产证，证明何庆粹一直在城镇居住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起事故中，何庆粹在程道能承建的肥东锦宏中学部分食堂改造工程施工过程中受伤并致残，其要求得到赔偿，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具体赔偿标准应按法律规定和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予以确定。肥东锦宏中学将部分需要改建的食堂工程承包给没有任何建筑资质的程道能施工，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程道能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墙面贴砖工程交由同样没有建筑资质的鲁长云施工，程道能在本起事故中也应承担一定责任；鲁长云接受程道能的要求，找到了包括何庆粹在内的十几个工人到程道能承包的工地工作，且程道能是将所有工人的工资汇入鲁长云的卡上，然后有鲁长云支付自己所找来工作的工人工资，可见，鲁长云应当做好施工现场的安全防范工作，对施工现场的安全负责，鲁长云在事故过程中没有注意做好安全措施，从而造成何庆粹受伤的事故发生，应当对何庆粹的受伤承担一定责任；何庆粹在工作中没有注意自身安全的防范，在工作中受伤，依法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何庆粹的诉讼请求中，医疗费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依法可以确认；何庆粹的误工期限、营养期限和护理期限已经司法鉴定，应当以鉴定意见为依据；误工费标准应当按建筑业的收入计算，护理费标准应当按护理行业收入计算，营养费标准应当按每天50元计算；何庆粹是农业家庭户，但居住在自己孩子购买城镇的房屋居住，并在城镇工作，其伤残赔偿金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何庆粹要求的交通费3000元过高，一审法院考虑到何庆粹的伤情及治疗机构与其住所的距离，一审法院依法核定为500元；何庆粹因在施工时受伤并致残，其要求精神损害的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但何庆粹要求8000元过高，一审法院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和何庆粹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为5000元；何庆粹主张的后续治疗费，虽然没有实际发生，但已经司法鉴定，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一并处理。综上，何庆粹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42095.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50元／天×37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11070元（123元／天×90天）、误工费34965元（166.5元／天×210天）、伤残赔偿金68786元（34393元／年×20年×10%）、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合计177366.49元。因何庆粹、肥东锦宏中学、程道能、鲁长云在本起事故中均有过错，一审法院依法确定何庆粹承担25%的责任、肥东锦宏中学承担30%的责任、程道能承担30%的赔偿责任、鲁长云承担15%的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程道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庆粹各项损失177366.49元的30%即53209.95元；二、肥东锦宏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庆粹各项损失177366.49元的30%即53209.95元；三、鲁长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庆粹各项损失177366.49元的15%即26604.97元；四、驳回何庆粹的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条规定实际上变更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何庆粹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站立在脚手架搁板顶端探出身体去勾填墙面砖的砖缝，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所造成的损害结果具有明显的过错，应对自身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可以相应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肥东锦宏中学将该校一号食堂的改造工程发包给不具有从事建筑工程施工、安装和装修资质的程道能进行施工，且程道能并不具备安全施工条件，存在选任过失，亦应对何庆粹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结合何庆粹自身的过错程度和损害结果，以及肥东锦宏中学存在的选任过失，酌定由程道能承担30%赔偿责任、肥东锦宏中学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肥东锦宏中学、程道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0元，由肥东锦宏中学、程道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钱 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胡宇晨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