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781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马长太，男，197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山东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山东圣世鸿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16635149500。法定代表人：郭本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华，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山东满元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青都国际步行街C3-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1MA3C0EK928。法定代表人：祝明军，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马长太因与被申请人山东圣世鸿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截止主文前简称“圣世鸿大公司”）、被申请人山东满元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元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鲁0781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2018）鲁0781民申11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长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被申请人圣世鸿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国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满元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6月7日，马长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满元聚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14285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圣世鸿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依法对圣世鸿大公司的钢结构餐厅进行拍卖，原告对变价后的款项在工程款224285元及利息范围内优先受偿；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8日，马长太与满元聚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马长太承包满元聚公司的钢结构餐厅工程，总价为366000元，同时双方还对主要工程量、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7月27日，马长太与满元聚公司另签订协议书二份，约定由马长太承包圣世鸿大公司餐厅及酸洗车间会议室电气安装工程，总价分别为31200元、25080元，同时双方还对主要工程量、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马长太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施工完成并经满元聚公司验收合格。后经马长太多次追要，满元聚公司未按协议约定足额支付马长太工程款。圣世鸿大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86条之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诉讼过程中，马长太还主张圣世鸿大公司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圣世鸿大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不应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告要求优先受偿权没有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满元聚公司未作答辩。原审查明，2016年7月8日，被告满元聚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乙方以总价（含税）366000元承包甲方的钢结构餐厅工程；工程地点位于被告圣世鸿大公司院内；工期自2016年7月5日至2016年8月5日，每逾期一天按2‰支付违约金；主要工程量为基础、钢结构骨架、岩棉复合板墙、屋面、铝合金门窗、PVC吊顶、瓷砖地面等；结算方法为协议约定价格及变更签证结算；付款方式为基础及钢结构骨架（柱、梁、檩条）完成，付完成工程造价的85%，屋面板、墙板及门窗完成付完成工程造价的85%，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15日内付至工程款的95%，其余5%作为质保金，工程保修半年，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付清。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6年7月27日，被告满元聚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再次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乙方以总价（含税）31200元承包甲方餐厅电气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位于被告圣世鸿大公司院内；工期自2016年7月28日至2016年8月16日，每逾期一天按2‰支付违约金；主要工程量为大餐厅（照明灯32个、吊风扇28台、应急照明灯8个、安全出口指示灯2个、插座5个）、雅间（照明灯11个、插座22个、空调插座11个、换气扇11个），以上电气的线路铺设、灯器具安装、调试；结算方法按协议价及变更签证结算；付款方式为工程安装调试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10日内支付工程款95%，其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工程保修一年，无质量问题一次无息付清。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同日，被告满元聚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乙方以总价（含税）25080元承包甲方会议室电气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位于被告圣世鸿大公司酸洗车间内；工期自2016年7月28日至2016年8月16日，每逾期一天按2‰支付违约金；主要工程量为会场电气控制箱1个、照明灯18个、应急照明灯12个、安全出口指示灯3个、换气扇8个、舞台照明灯6个、插座6个及休息化妆控制室照明灯4个、插座4个，以上电气的线路铺设、灯器具安装、调试；结算方法按协议价及变更签证结算；付款方式为工程安装调试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10日内支付工程款95%，其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工程保修一年无质量问题一次无息付清。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上述三份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6年9月28日，被告满元聚公司工作人员在上述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单位代表处签名，原告在施工单位代表处签名。三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验收意见及施工质量评语处分别载明“经验收基本符合质量要求及协议约定。具备交付使用条件”；“经验收符合质量要求及协议约定。具备交付使用条件”；“经验收符合质量要求及协议约定。具备交付使用条件”的内容。2016年10月9日，被告满元聚公司为原告出具工程款366000元、31200元、25080元发票的介绍信，同日，原告到青州市国税局开具了上述工程款的发票。2016年7月21日，被告满元聚公司为原告出具开具工程款8680元发票的介绍信，同日，原告到青州市国税局开具了工程款8680元的发票。被告满元聚公司共支付原告工程款206675元，该款项分三次通过孙立苹银行账户转账至原告银行账户，其中2016年7月24日分二次转账25680元、50000元，2016年9月14日转账130995元，原告主张2016年7月24日转账25680元包括案外工程款8680元。原告与二被告因剩余工程款支付事宜发生纠纷，为此成讼。原审认为，本案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原告与被告满元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被告满元聚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计付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原告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被告满元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可以参照协议书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协议书约定案涉工程总价款为422280元，案涉工程经被告满元聚公司验收合格15日内（钢结构餐厅工程）、10日内（餐厅电气安装工程、会议室电气安装工程）付至工程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工程保修半年（钢结构餐厅工程）、一年（餐厅电气安装工程、会议室电气安装工程），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付清，案涉工程均于2016年9月28日验收合格，质保金的支付期限已届满，被告满元聚公司应支付原告全部工程款，其已支付197995元（206675元-8680元），尚应支付224285元（422280元-197995元）；原告主张被告满元聚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满元聚公司已支付的案涉工程款197995元系优先支付案涉餐厅电气安装工程、会议室电气安装工程除质保金之外的工程款，故案涉钢结构餐厅工程款203171元{[366000元×95%]-[197995元-（31200元+25080元）×95%]}利息计付起始时间应为2016年10月14日，案涉钢结构餐厅工程款（质保金）18300元（366000元×5%）利息计付起始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案涉餐厅电气安装工程、会议室电气安装工程款（质保金）2814元[（31200元+25080元）×5%]利息计付起始时间为2017年9月28日。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被告圣世鸿大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圣世鸿大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亦不足以证实被告圣世鸿大公司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故其要求被告圣世鸿大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是原告对案涉钢结构餐厅工程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案涉工程于2016年9月28日竣工验收，原告于2017年4月1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六个月，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对案涉钢结构餐厅在工程款224285元及其利息范围内优先受偿不予支持。被告满元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与诉讼，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故原审本院判决：一、被告山东满元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长太工程款224285元及其利息（以203171元、18300元、2814元为基数，分别自2016年10月14日、2017年3月28日、2017年9月28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4元，减半收取计2332元，诉前保全费1670元，均由被告山东满元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马长太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请人有新证据证实被申请人圣世鸿大公司也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之一，其应对案涉建设工程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申请人执行人马长太与被执行人满元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强制执行过程中，通过青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局依法从青州市国土资源局调取了该局对原审被告圣世鸿大公司因案涉钢结构餐厅属于违法建设所作的行政处罚询问笔录、授权委托书，根据以上证据可以证实，案涉建设工程的所有权人为原审被告圣世鸿大公司，案涉钢结构餐厅所在的土地使用权人亦为原审被告圣世鸿大公司。同时，潘某不仅是原审被告圣世鸿大公司总经理，其又是被执行人满元聚公司的股东，直接参与并负责案涉钢结构餐厅的建设事宜。以上事实和证据足以证实，案涉钢结构餐厅系原审被告圣世鸿大公司所建。原审被告圣世鸿大公司也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之一，其应对案涉建设工程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申请人圣世鸿大公司辩称，要求被申请人圣世鸿大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申请人圣世鸿大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被申请人圣世鸿大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不能证实被申请人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对人之一，因此申请人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被申请人满元聚公司未答辩。本院再审审查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4月28日，青州市国土资源局（当时名称为青州市国土资源局）因案涉钢结构餐厅未经依法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向被申请人圣世鸿大公司作出青国土资行停字[2017]第1-1-19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青国土资行改字[2017]第1-1-19号《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潘某在该法律文书的送达回证上签收确认。2017年5月3日，世鸿大公司向青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潘某全权代表该公司处理违法占地一事，载明潘某系该公司总经理，同日，该局工作人员冯梅香、李凌俊依法对潘某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在《询问笔录》中，潘某陈述案涉钢结构餐厅系由圣世鸿大公司所建。2017年5月3日，该局依法作出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潘某在该法律文书的送达回证上签收确认。2019年5月9日，该局依法作出了青国土资行罚字[2017]第1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法律文书亦由潘某在送达回证上签收确认。同时查明，潘某系满元聚公司股东之一，认缴出资100万元，认缴时间为2025年8月7日，出资比例为33.33%。刁兴春系圣世鸿大公司员工，在该公司负责工程事务。孙立苹、刁兴春、潘某三人的社会保险均由圣世鸿大公司所缴纳。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满元聚公司拖欠再审申请人工程款224285元及利息未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申请人是否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对人之一及是否应对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工程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首先，被申请人圣世鸿大公司总经理潘某在青州市国土资源局进行行政调查时认可案涉钢结构餐厅为本公司所建，潘某该认可行为对被申请人圣世鸿大公司具有拘束力，本案再审过程中被申请人圣世鸿大公司又主张案涉钢结构餐厅系由满元聚公司所建，其与被申请人满元聚公司之间仅为租赁合同关系，二者相互冲突。在本案原审中，被申请人圣世鸿大公司虽提交了与满元聚公司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但该合同中并未就满元聚公司建设案涉钢结构餐厅进行明确约定，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满元聚公司就案涉钢结构餐厅如何建设进行商议以及商议所确定的内容；在本案庭审中，被申请人圣世鸿大公司虽申请证人潘某出庭就青州市国土资源局在行政调查中的陈述和本案中主张的陈述相互冲突进行解释，但鉴于证人潘某与被申请人圣世鸿大公司、满元聚公司的身份关系，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证人潘某的证言不予采纳，被申请人圣世鸿大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不能否定其作为案涉建设工程发包人的身份，故被申请人圣世鸿大公司应认定为案涉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其次，本案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由再审申请人马长太与被申请人满元聚公司之间所签订，但鉴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合同相对性原则相对弱化，应当从建设工程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确定合同的相对人。本案钢结构餐厅建于被申请人圣世鸿大公司场地范围之内；在青州市国土资源局的询问笔录中，被申请人圣世鸿大公司亦认可案涉钢结构餐厅为本公司所建；在案涉建设工程的施工及验收过程中，孙立苹参与了工程款的付款，刁兴春参与了竣工验收，潘某参与了违章建设的处理，以上三人的社会保险，也均由被申请人圣世鸿大公司缴纳。以上事实可以证实，被申请人圣世鸿大公司以事实行为参与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应认定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之一，其应对被申请人满元聚公司拖欠再审申请人工程款224285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原审时未能获取当事人国土资源局的行政处罚证据，致使该组证据无法提交法庭，导致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被申请人满元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鲁0781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山东满元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长太工程款224285元及其利息（以203171元、18300元、2814元为基数，分别自2016年10月14日、2017年3月28日、2017年9月28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变更本院（2017）鲁0781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山东圣世鸿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依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申请人（原审原告）马长太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664元，减半收取2332元，由原审被告山东满元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山东圣世鸿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4664元，由被申请人山东满元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山东圣世鸿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恩厚人民陪审员  郭庆滨人民陪审员  张同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