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12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厚华，男，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湖北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扣章，男，196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林，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徐友群，男，195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陈厚华因与被上诉人吴扣章、一审第三人徐友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厚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一审第三人徐友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扣章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厚华上诉请求：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厚华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扣章负担。事实与理由：1、陈厚华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相关证据未得到准许，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合伙人以“永丰28”轮抵押借款支付部分购船款。2、按照计算合伙购买船每股出资为45.6万元，陈厚华以及陈厚勤实际向徐友群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且陈厚勤将其股份转让给陈厚华，故陈厚华应占有案涉船舶的4%份额。吴扣章提交书面意见，答辩称：因身体原因无法出庭参加本案二审开庭，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徐友群述称：陈厚华的主张属实，陈厚勤和陈厚华已出资182.4万元，占“永丰28”轮4%的份额。陈厚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陈厚华系“永丰28”轮共有人，在徐友群占该轮24%份额中，陈厚华占该轮4%份额；2.判令停止对陈厚华所占“永丰28”轮4%份额及对应收益的执行；3.判令吴扣章、徐友群协助陈厚华办理“永丰28”轮共有人变更登记；4.判令吴扣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院认定事实：“永丰28”轮登记资料显示：2007年10月25日，泰州市永丰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公司）与宁波市北仑蓝天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签订《船舶建造合同》，约定永丰公司委托蓝天公司建造船舶，总价为64828000元。2008年6月30日，永丰公司作为出让方、徐时才、徐友群、张明顺、吴月忠、吴元红作为共同受让方，蓝天公司作为建造方签订《新造船舶转让协议》，约定永丰公司将其委托蓝天公司建造的“永丰28”轮转让给徐时才等五人，总造价为64828000元。2008年11月4日，蓝天公司向徐时才等五人交付“永丰28”轮。2008年11月10日，徐时才、徐友群、张明顺、吴月忠、吴元红签订《“永丰28”轮出资比例及共同约定》，约定“永丰28”轮总造价64828000元，分别占27%份额、24%份额、18%份额、16%份额、15%份额。2008年11月12日，扬州海事局签发“永丰28”轮所有权证书，记载：造船厂为蓝天公司，所有人为徐时才等五人，取得所有权日期为2008年11月4日，船舶共有情况为徐时才占27%、徐友群占24%、张明顺占18%、吴月忠占16%、吴元红占15%。2008年5月10日和22日，陈厚华向陈厚勤支付6万元、4万元，合计10万元。2008年5月24日和26日，陈厚勤向徐友群支付20万元、20万元，合计40万元。2010年7月10日，陈厚华向陈厚勤支付30万元、5万元，合计35万元。2017年1月24日至12月8日，徐友群分十次向陈厚勤合计转账支付268368元。2017年12月18日，陈厚华与陈厚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厚勤将其所占有的“永丰28”轮2%份额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厚华。徐友群在该协议上签名及批注认可。2018年10月9日，陈厚华对一审法院冻结徐友群所有的“永丰28”轮24%股份及收益提出书面异议，10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72执异6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陈厚华的异议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排除法院对特定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基于的理由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案外人有权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结合法庭调查，本案争议焦点为：徐友群在海事部门登记占有的“永丰28”轮24%份额中，陈厚华是否占该轮4%的份额，及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关于徐友群在海事部门登记占有的“永丰28”轮24%份额中，陈厚华是否占该轮4%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参照该规定，当出现名义动产物权人与真实物权人不一致时，应当以真实物权人为确认排他性权利的依据，而不能仅以名义物权人确定物权归属。陈厚华和徐友群均认可陈厚华在徐友群所占有“永丰28”轮24%份额中占该轮4%份额，此确认对陈厚华和徐友群具有法律约束力，但要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陈厚华还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徐友群支付了该4%份额的对价。陈厚华和徐友群均确认上述4%份额系由陈厚勤向徐友群支付1824000元投资款取得。结合业已查明的事实，陈厚勤向徐友群合计仅支付40万元，且徐友群与陈厚勤有其他业务往来，不能据此认定该40万元系投资款。同时，陈厚勤也不能说明该1824000元投资款项的支付过程。一审法院认为陈厚华通过陈厚勤向徐友群支付“永丰24”轮4%份额出资款的证据不足，对其要求确认在徐友群登记占有的“永丰28”轮24%份额内，占该轮4%份额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厚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陈厚华负担。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陈厚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律师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请求向江苏姜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吴元红以“永丰28”轮作为抵押物向银行借款的材料。合议庭经评议后，对该申请予以准许。陈厚华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一、吴元红与江苏姜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和抵押合同，拟证明船舶合伙人以“永丰28”轮为抵押向银行贷款，借款的金额用于偿还购船款，陈厚华等人足额履行的出资款项。证据二、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陈厚勤向徐友群转账33万元、陈厚华向徐友群转账6万元，共同履行“永丰28”轮的出资义务。吴扣章未提交质证意见；徐友群对两份证据予以认可。吴扣章、徐友群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涉及吴红元向银行借款，与陈厚华无关，至于陈厚华认为以“永丰28”轮为抵押物的贷款能够证明其足额出资的观点，后文予以评析。证据二能够证明陈厚勤向徐友群履行了部分出资金额，应当予以采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陈厚华是否在徐友群登记占有案涉船舶24%所有权份额中占有4%的份额以及该权利能够排除强制执行。本院认为，债权人吴扣章向法院申请执行债务人徐友群的财产（“永丰28”轮所有权中24%的份额），包括陈厚华在内的四人提起确权诉讼，主张在徐友群登记的24%份额中，四人共占有16%的份额来对抗强制执行。基于此种情形，登记船舶所有人与实际船舶所有权人不一致时，既不能简单以登记所有权人来确定船舶所有权的归属，同时对于实际船舶所有权人请求确认排他性的权利时，也应该严格审查其相关主体的实际出资情况，不能以登记所有权人的自认作为认定船舶权属的依据，否则可能严重影响到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海事部门的登记档案，“永丰28”轮总造价为6482.8万元，陈厚华主张其占有4%的份额，应该举证证明其实际出资259.312万元。陈厚华在本案诉讼中，经本院释明后仅能提供陈厚勤、陈后华向徐友群共计转账79万元的银行流水单据。另一方面，陈厚华主张吴元红的抵押贷款用于支付案涉船舶的购船款，但借款人吴元红未认可其代陈厚华支付“永丰28”轮的购船款。虽然抵押合同涉及徐友群以“永丰28”轮24%的份额作为抵押物，但陈厚华不能举证证明其也按照4%的出资比例履行了借款人吴元红在贷款项下的还款义务，因此吴元红向银行贷款的相关材料不能证明陈厚华按比例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鉴于陈厚勤在本院组织的调查程序中，明确其占有份额转让给陈厚华，本院结合陈厚勤和陈厚华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银行流水，认定陈厚华在徐友群占有“永丰28”轮份额中，占1.22%（79/6482.8）。所有权是物权中最重要最完全的权利，具有绝对排他性的法律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标的。陈厚华占有“永丰28”轮1.22%的份额及收益不能作为徐友群所有的财产成为被执行标的。吴扣章对徐友群主张的债权不能对抗陈厚华的物权，陈厚华依法享有足以排除吴扣章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有权请求停止执行其对“永丰28”轮占有的1.22%的份额及收益。陈厚华要求吴扣章、徐友群协助其办理上述权属变更的诉讼请求不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范围内，本院不予处理。本案纠纷系陈厚华将其占有的船舶份额登记在徐友群的名下所致，对因此产生的风险有所预见，对该风险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责任，故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厚华自行承担。综上，陈厚华主张其占有“永丰28”轮份额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上诉请求，部分理由成立。因陈厚华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不属于错案，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纠正，并对实体处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陈厚华在徐友群登记占有的“永丰28”轮份额内，占该轮1.22%的份额，但在陈厚华依法登记为该轮安份共有人之前，上述确认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二、在本案中不得执行陈厚华所占有“永丰28”轮1.22%份额及收益；三、驳回陈厚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均由陈厚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杨审判员 林向辉审判员 胡正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程建晓书记员杨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