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成都四方伟业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科园三路4号1栋2层。 法定代表人：查文宇，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科，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中科创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草金路北段99号。 法定代表人：孔祥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海，四川建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四川建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四方伟业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科创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创能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7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没有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方伟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91民初1767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中科创能公司继续履行与四方伟业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2.判令中科创能公司向四方伟业公司支付合同尾款370000元。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中科创能公司已按约支付“节能减排平台”相应价款的情形下，四方伟业公司不再继续提供临时授权码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将“节能减排平台相应价款”理解为中科创能公司已支付的28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四方伟业公司不再继续提供临时授权码是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7条规定的顺序履行抗辩权；2.原审法院认为智慧工业云和中科创能云的可视化页面设计虽已完成但不能独立使用，因而认定未通过验收，属认定事实错误，页面验收是对可视化页面内容的验收而不是对智慧工业云和中科创能云项目能不能实际正常使用的验收；3.原审法院可视化页面设计成本费用品迭计算错误，仅计算了节能减排平台的8张可视化页面设计成本，遗漏了工业云和创能云可视化页面的设计成本。 被上诉人中科创能公司辩称，1.上诉人四方伟业公司未提供临时授权码构成根本违约；2.工业云和创能云平台并未通过验收，四方伟业公司仅提供了工业云和创能云平台的框架设计，工业云和创能云平台的运行还需要后续数据采集，不具备验收条件，故中科创能公司不应当支付第三期费用；3.中科创能公司仅使用了节能减排平台，且该平台也未验收，故中科创能公司仅应支付节能减排平台的费用。 中科创能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中科创能公司与四方伟业公司签订的《中科创能大数据大屏可视化展示技术服务合同》；2.四方伟业公司立即向中科创能公司返还技术服务费2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2500元；3.四方伟业公司承担中科创公司能因本案诉讼产生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 四方伟业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中科创能公司继续履行与四方伟业公司签订的《中科创能大数据大屏可视化展示技术服务合同》；2.中科创能公司向四方伟业公司支付合同尾款370000元；3.中科创能公司向四方伟业公司支付违约金325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中科创能公司（甲方）与四方伟业公司（乙方）签订《中科创能大数据大屏可视化展示技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德阳工业园大数据可视化技术服务事宜提供大数据屏展示的技术服务。合同总金额为65万元（含税价），服务部分税率为6%。合同款项分四期支付，分别为：第一期首付款10万元，于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第二期进度款18万元，2018年2月交付7个页面验收通过后7日内支付；第三期进度款30.5万元，2018年4月交付16个页面验收通过后7日内支付；第四期尾款6.5万元，完成所有页面交付后1年后7日内支付。双方约定服务内容为：1、可视化页面设计：包含可视化页面设计、一年免费服务及维护、增项服务（可选项）。“可视化页面设计”服务价款为合同总价款65万元，服务内容为：（1）乙方总体设计不超过26张页面，含不超过3张3Ｄ页面设计和展示。系统要求本地部署，每套系统页面数不少于5张，页面数上限无限制；（2）3Ｄ页面内容包含工业、节能减排及公司级各1张；（3）页面编辑基于四方伟业ＵＥ产品（产品版本号：大数据可视化设计ＳＤＣＵＥ-Ｖ3.0-成都四方伟业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为甲方提供相应的二次代码编辑功能及页面编辑修改服务，提供内置全组件配置编辑功能；（4）提供本次项目的调试和培训服务。“备注”载明本合同不含数据采集、交换和分析。乙方只基于甲方提供的数据做大屏可视化展示。“1年免费服务及维护”服务价款为0元，服务内容为：（1）标准技术支持服务；（2）派工程师远程或者现场保障可视化工作的开展及系统的正常运行，包括系统的版本升级等维护工作；（3）合同签订生效并履行1年内，免费提供标准技术支持服务，1年服务期满后，若产生其他的定制和升级服务，服务费用按合同约定比例收取。“增项服务（可选项）”的服务内容为：可视化定制（1）超出部分2Ｄ页面的定制开发为2万元／页；（2）3Ｄ页面开发根据工程量按人天收费（配置每张页面约15-20天）为5万元／页；（3）一年期后现场运行维护年费用为合同金额的5%。2、信息提供：甲方应向乙方提供进行本服务所必要的数据、资料及环境，但是，根据与第三人的合同承担保密义务的信息不在此限。3、维护期限为项目验收后一年。关于异议与验收方式，双方约定：甲方或最终用户应就大数据展示技术服务整体验收通过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就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进行核对，确认无误后应在乙方提供的《验收报告》上签字并以邮寄或传真等方式交至乙方；逾期7日未在《验收报告》上签字亦未提出书面异议或未将签字后的《验收报告》交至乙方的，均视为甲方或最终用户对乙方的产品无异议，符合验收标准。乙方保证本合同完全符合本次《技术需求规格说明书》的开发服务内容与标准，并保证本合同开发项目在正确安装、使用和维护的情况下能够正常运行，乙方对所提供软件的功能符合项目的整体要求负责。甲方应确保许可软件所运行环境（包括计算机、打印机及相关硬件设备）的安全，并按使用手册进行操作，为许可软件正常运行提供保障。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1、如果甲方未按时付款，每迟延1日，甲方须按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以合同额的5%为限。若逾期付款超过60个工作日，乙方有权在书面通知甲方后，停止后续的服务，直到甲方付款，在甲方支付服务费与违约金后应立即恢复服务，双方共同确认后，可对服务计划予以顺延。此种情况下乙方不承担项目迟延的责任。2、如果乙方由于自身的原因造成迟延交付成果，每迟延1日，应当按照本合同总金额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此项违约金以合同额5%为限，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赔偿甲方的损失，该费用不受合同额5%的限制。3、如果由于甲方自身的原因造成项目延迟，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服务合同》载明的中科创能公司联系人员为毛先祥，联系电话为176××××0899，邮箱为ｍａｏ×××＠ｚｈｏｎｇｋｅｃｈｕａｎｇｎｅｎｇ.ｃｏｍ，四方伟业公司联系人员为候佳，联系电话为180××××8841，邮箱为ｊｕｌ×××＠ｓｅｆｏｎｓｏｆｔ.ｃｏｍ。 《服务合同》附件一《实施服务进度安排及售后服务方案》约定：在2018年4月10日前正式上线运行，其中2017年12月18日前按《技术需求说明书》要求提交能源互联网、能源云、工业云3张页面。项目服务进度为：分析设计阶段（完成需求分析与方案设计），内容包括需求调研、需求分析、业务梳理、系统设计、设计评审，据此得出《项目计划》；系统部署阶段（完成系统部署、试运行和培训），内容包括系统部署、系统试运行及现场培训，得出《实施计划》及《培训计划》；系统验收阶段（完成系统验收），内容包括系统正式上线及系统验收，得出《验收报告》。 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就《服务合同》确定的可视化展示项目，具体包含“节能减排平台”“德阳智慧工业管理云平台”（以下简称工业云平台）及“创能云平台”三个板块，《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中科创能公司工作人员毛先祥、王志国（邮箱：ｗａｎ×××＠ｚｈｏｎｇｋｅｃｈｕａｎｇｎｅｎｇ.ｃｏｍ，下同）与四方伟业公司工作人员侯佳、袁野（邮箱：ｙｕａ×××＠ｓｅｆｏｎｓｏｆｔ.ｃｏｍ，下同）、张菠（邮箱：ｚｈａ×××＠ｓｅｆｏｎｓｏｆｔ.ｃｏｍ，下同）进行了沟通。具体内容如下： 1、2017年12月1日，袁野向王志国发送了标题为“中科创能服务器配置信息”的邮件，要求填写相应服务器配置信息。2017年12月7日，侯佳向毛先祥发送标题为“紧急-中科创能可视化本地部署服务器说明”的邮件，继续要求部署服务器并催促首付款的支付。2017年12月7日，中科创能公司向四方伟业公司支付了首付款10万元。 2、2017年12月9日，袁野向王志国发送标题为“工业云”的邮件，并附有“工业云.jpg”文件。2017年12月25日，袁野向王志国发送邮件称“节能减排7个页面原型设计完成，详见附件”，并附有“中科创能德阳工业园大数据可视化技术服务.rp”文件及“中科创能德阳工业园大数据可视化技术服务指标需求及决策支持提示说明.xlsx”文件。2017年12月27日，张菠向王志国发送标题为“节能云高保真图”的邮件并附有“中科创能德阳工业园大数据psd20171225.zip”。 3、2017年12月29日，侯佳向王志国发送标题为“德阳中科可视化项目进度风险提示”的邮件，就“无法确认‘创能云’板块的展示分辨率”这一问题向王志国提出风险和建议，要求确认“创能云”板块和“节能减排”板块的分辨率。当天，王志国回复称“（1）由于德阳节能减排项目在2月份要交付，现在调整优先级，以德阳节能减排可视化展示为首要任务，请贵公司工程师根据今天交流的意见完善原型设计，下周给出效果图，‘节能减排’板块分辨率按照3200*1080配置，大屏实际分辨率（9600*3240）；（2）由于中国移动会展现场的大屏分辨率一直没有确定，为避免重复的人力投入等，所以暂时暂停‘创能云’板块可视化展示制作，后续等中科创能大屏分辨率确认后，再重启‘创能云’板块部署、配置。” 4、2018年1月26日，王志国向侯佳、袁野、张菠发送标题为“德阳市节能减排监测平台可视化建设进度情况说明”的邮件，称“根据目前节能减排整体建设情况，原计划本月底完成可视化页面的部署，根据实际的项目情况，现阶段UI效果图已给出，需要与客户确认展示内容及数据收集，页面完成部署时间调整为2018年2月9日。”。 5、2018年3月5日，侯佳向王志国发送标题为“工程确认单”的邮件，附有“工程量确认单”文件，并称“3D建模方面，若要满足贵公司的需求，我方需要您提供德阳城区的3D数据或者地图图片，但贵公司工作繁忙，提出希望我方代为搜集图片和数据，为了本月质监局项目顺利验收不耽误工程进度，我们可以配合去谷歌地图等地图上收集图片和数据，做出力所能及的效果”。2018年3月6日、3月12日，王志国、张菠分别作为甲、乙方项目负责人签署了前述附件《工程量确认单》，载明：“已完成工程量内容”为：节能减排7页面的配置开发工作；节能减排7个页面大屏的现场部署工作（2018.2.9）；德阳智慧工业云平台高保真的一期修改、确认工作；完成节能减排7页面的相关培训工作（2018.2.27-2018.3.5）；节能减排页面具体指标项的数据确认工作进行中；完成21张高保真页面的设计并交付（质监局7个页面，经信委8个页面，创能云6个）；跟进智慧工业云平台高保真最终确认工作（8个页面）。中科创能公司关于“进度整体情况”的确认意见为：（1）节能减排平台目前已完成7个页面的部署实施，后续需要完善3D页面设计、7个页面的数据收集及更新（项目完成日期要求：2018年3月31日）；（2）德阳智慧工业管理云平台，目前已完成8个UI页面设计，后续需要与经信委相关领导对UI界面进行评审，根据需求完善UI界面设计，开展界面的部署实施、数据绑定等工作（项目完成日期要求：2018年5月31日）；（3）创能云平台已完成6个UI界面的设计，后续根据展示需求，完善UI设计界面，开展部署实施工作。 6、2018年3月21日-3月30日期间，王志国通过邮件向张菠发送了多个收集数据，包括“20180126重点用能单位能源计量工作调查表（企业反馈汇总）.rar”“20180323市统计局数据（2014年-2017年）.xlsx”、“20180323节能减排数据统计表（建筑能耗数据）_市住建局张鹰.docx”、“20180328旌能辖区重点能耗单位用气情况（德阳市旌能天然气有限公司）.xls”“20180329德阳市城市照明能耗指标监测_市路灯管理处.xls”。其中，王志国于3月25日向侯佳、张菠发送标题为“德阳节能减排综合监测平台可视化展示项目情况说明”的邮件，称“目前德阳节能减排综合监测平台可视化项目已进入项目验收阶段，上周完成了在德阳市各政府部门的数据调研、收集，从3月26日至4月10日，主要根据各政府部门提供的数据进行数据可视化展示（包括实时数据的集成），具体工作计划如下：3月26日至3月30日，根据各部门提供数据，进行数据分析、整理、可视化展示（月底德阳市政府相关领导进行初步验收）；4月2日至4月10日，完善可视化展示，迎接4月中旬的国家检查。”2018年4月11日，中科创能公司向四方伟业公司支付“软件开发服务费”18万元。 7、2018年4月15日，王志国向侯佳、张菠发送标题为“4月20日节能减排项目验收需改进完成事项”的邮件，称“德阳市节能减排项目已正式确认验收时间为4月20日开始，目前急需改进及完成的事项如下：（1）大屏可视化页面切换目前存在严重的卡顿、浏览器崩溃等问题，严重影响本次验收，希望贵公司高度重视并积极解决（注：目前硬件设备从处理器、内存、固态硬盘、主板等方面完成升级）；（2）目前我司建设的能效监测平台已接入企业实时数据，需对接可视化系统，实时展示企业用能数据；……” 8、2018年8月8日，四方伟业公司向中科创能公司邮寄《关于中科创能可视化展示技术服务合同项目交付工作确认的函》，后该邮件被退回。2018年8月10日，侯佳向王志国发送标题为“中科创能交付工作确认函”的邮件，称“请收交付工作确认函，此函只是想确认下期工作何时开展，并做相应的安排和部署”，该函载明：“与贵司签订的中科创能可视化展示技术服务合同所约定项目联系人为毛先祥，目前变更为王志国，且所约定第三期进度款30.5万元应于2018年4月交付16个页面验收通过后7日内支付，根据贵司要求，我司目前已完成工作量如下：（1）、完成可视化产品：提供对应的产品交付件；（2）、围绕德阳市质监局节能减排主体展开，通过调研实际业务，培植出七套大屏展示的页面，提供页面呈现高保真原型以及最终的页面呈现效果；（3）、完成上述软件的安装、测试工作；（4）、完成上述软件的培训和服务支持工作；（5）、从签订合同之日起至今持续提供软件的授权服务；（6）、节能减排平台目前已完成7个页面的UI界面设计及部署实施；（7）、德阳智慧工业管理云平台，目前已完成8个UI页面设计；（8）、创能云平台已完成6个UI界面的设计。得悉贵司合同项目迟迟未启动，已影响我方的后续工作，请贵司明确下一步工作计划，以保证项目顺利完成。”。2018年8月13日，王志国回复该邮件并附标题“德阳节能减排综合监测平台可视化展示遗留问题”，称“贵公司前期承建的德阳节能减排综合监测平台可视化展示工作，目前我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第一期、第二期进度款支付，共计28万元，贵公司一、二期交付的内容存在如下问题：（1）、德阳节能减排综合监测平台、节能减排总览3D展示页面效果较差，需要优化展示效果；（2）、可视化平台对接企业实时数据展示接口目前未完成调试，实时数据无法展示；（3）、可视化平台在试运行期间，较频繁的出现页面崩溃、系统停止服务，严重影响平台的展示使用，需要进行平台优化、提升系统的稳定性；（4）、目前针对德阳节能减排综合监测平台整体项目已完成验收，贵公司目前提供的可视化平台软件的授权码为临时，根据项目要求，需要提供永久的授权码。” 9、节能减排项目实施过程中，四方伟业公司均以提供临时授权码的方式确保项目所有功能的正常运行，2018年8月20日，侯佳向其公司申请2018年8月21日-2018年9月20日的临时授权码，但四方伟业公司以“中科创能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条款，导致第三期合同回款延期4个月，且在我方寄送付款发票以后，中科仍未向我司在合同规定时间内支付到期款，介于客户违约”为由，明确拒绝继续提供临时码，致使临时授权码到期日（2018年8月22日）后中科创能公司无法开展节能减排可视化展示项目，遂引发本案诉讼。 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工业云平台及创能云平台仅完成了UI界面设计，尚未进行部署实施。 就已交付节能减排平台的页面数量，中科创能公司主张四方伟业公司共计交付7个可视化页面，含6个2D可视化页面和1个3D可视化页面，四方伟业公司则主张其于2018年3月6日签署《工程量确认单》时已交付验收7个2D可视化页面，后又于2018年4月交付1个3D可视化页面。 就已交付节能减排平台的可视化页面情况，中科创能公司主张该平台并未通过验收，并提交《节能减排综合监测管理平台设备运行日志》一份，载明2018年4月10日至8月28日期间中科创能公司工作人员对该平台现场监控情况所做的记录，载明多个软件不能运行、设备不畅通、系统运行不畅通等情形。 另查明，2018年9月10日，中科创能公司与案外人四川纵域智慧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德阳市节能减排能耗管理综合平台技术服务合同》，委托其提供德阳市节能减排能耗管理综合平台技术服务。本案立案受理后，四方伟业公司曾就继续提供授权码与中科创能公司进行协商，中科创能公司予以拒绝。 再查明，中科创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申请诉讼保全，并为此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服务费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科创能公司与四方伟业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法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对签约方均具有约束力。《服务合同》签订后，四方伟业公司分别就合同涉及的节能减排平台、工业云平台及创能云平台进行了UI界面设计及部分页面部署实施，中科创能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第一期及第二期合同价款共计28万元。就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节能减排平台是否通过验收 《服务合同》约定，四方伟业公司就每一平台均应完成需求分析与方案设计、结合数据完成系统部署及系统验收三个阶段的工作。本案中，结合邮件往来记录和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截至2018年3月6日，四方伟业公司已完成节能减排7个页面的配置开发工作、现场部署工作和相关培训工作，同时完成了工业云平台（8个页面）和创能云平台（6个页面）高保真页面的设计与交付。2018年4月，四方伟业公司在按约完善3D页面设计及7个页面的数据收集及更新后，向中科创能公司交付了节能减排平台的7个2D可视化页面及1个3D可视化页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对中科创能公司有关节能减排平台项下四方伟业公司交付了6个2D可视化页面和1个3D可视化页面的主张不予采纳。页面交付后，中科创能公司虽然在邮件中提出平台仍存在3D展示页面效果较差、实时数据无法展示、较频繁出现页面崩溃等问题，但其同时确认2018年4月23日针对德阳节能减排综合监测平台整体项目已完成验收。至此，应确认四方伟业公司交付的节能减排平台可视化页面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服务标准，通过了中科创能公司的验收。此外，《服务合同》约定中科创能公司支付第二期进度款的条件即为相应页面通过验收，其于2018年4月11日支付第二期进度款18万元的行为亦对验收予以佐证，其主张的支付价款系被迫因无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 二、工业云平台与创能云平台是否通过验收 根据双方邮件往来及《工程量确认单》载明内容，四方伟业公司虽然完成了工业云平台与创能云平台的UI界面设计，但因中科创能公司后续未按照《工程量确认单》明确的工作进度要求对完善UI界面设计、开展界面部署实施、数据绑定等工作予以确认，致使工业云平台与创能云平台的设计部署工作不能继续开展，故相应平台后续未能完成《服务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当然谈不上通过验收。四方伟业公司虽然为完成服务工作进行了界面设计，但基于案涉技术服务的整体性和不可分割性，上述界面设计并不能独立使用，只有合同约定的可视化界面功能全部具备，中科创能公司委托技术服务的目的才能真正实现。因此，四方伟业公司基于其设计工作要求支付合同剩余全部价款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三、四方伟业公司停止提供授权码的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中科创能公司能否据此主张解除《服务合同》 循前所述，节能减排平台已经通过中科创能公司验收，根据《服务合同》约定，四方伟业公司应当在一年内免费提供标准技术支持服务，在中科创能公司已按约支付相应价款的情形下，四方伟业公司应如约履行技术服务义务，其无权针对中科创能公司的违约行为对已经交付的节能减排平台采取停止授权码的所谓“救济行为”，其拒不交付授权码的行为致使中科创能公司无法继续正常使用节能减排平台，致使中科创能公司订立合约的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中科创能公司据此主张解除《服务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服务合同》中约定的“中科创能公司逾期付款超过六十个工作日，四方伟业公司有权在书面通知中科创能公司后停止后续的服务”，原审法院认为，该违约责任适用的前提是四方伟业公司的待付款工作通过中科创能公司验收，但如前所述，工业云平台及创能云平台的设计工作并未完成，故适用违约责任的条件并不成就，对四方伟业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 四、四方伟业公司应退还的合同价款及中科创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如何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中科创能公司要求返还的合同价款，循前所述，四方伟业公司提交的节能减排平台虽然通过了验收，但案涉技术服务工作并非单纯的成果交付，仍需要四方伟业公司向中科创能公司交付授权码并提供技术维护服务以确保平台的正常运行。四方伟业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中科创能公司自2018年4月23日验收通过后实际仅使用平台至2018年8月22日，就正常使用相应平台的过程，中科创能公司应当向四方伟业公司支付服务费，剩余部分应予以返还。因四方伟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提供可视化页面设计与技术服务的成本费用，根据《服务合同》体现的费用计算标准及免费维护期限，酌情确定以以下方式计算：即已完成平台页面数8张÷（设计过程体现的预计提交页面总数24张【含节能减排平台8张、工业云平台9张、创能云平台7张】）*65万元*（实际使用期限4个月/合同约定的免费维护期限一年）＝72222元，故中科创能公司应退还合同价款为207778元。 关于中科创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325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中科创能公司据以主张该违约金的《服务合同》违约金条款适用于四方伟业公司逾期交付项目成果的情形，但本案中该情形并不存在。考虑到中科创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四方伟业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且在确定上述退还款项计算标准时本院已充分考量具体违约情形，故对中科创能公司额外主张的违约金不再支持。 关于中科创能公司主张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用1000元，原审认为，该费用的承担在《服务合同》中未予明确，亦非四方伟业公司在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的必然费用支出，故不予支持。 五、关于四方伟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 关于四方伟业公司主张违约金32500元，原审庭审中，其明确主张依据为中科创能公司未按《工程量确认单》明确的工作进度完成页面确认、亦未按约支付合同价款，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中科创能公司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形，四方伟业公司据此主张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次，《服务合同》虽未明确案涉技术服务工作的具体完成期限，但结合案涉可视化页面设计与部署需要中科创能公司进行数据采集的事实，双方在《工程量确认单》上明确中科创能公司应于2018年5月31日前对工业云平台UI界面设计、开展界面部署实施、数据绑定等工作予以确认，是为双方对工作进度的明确约定，亦为四方伟业公司合理展开后续工作的合理期待，但至四方伟业公司发函催告后，中科创能公司亦未能予以确认，其行为属于违约，并对于案涉《服务合同》未能按约履行进而解除负有不容忽视的责任，给四方伟业公司履行《服务合同》的预期利益造成损害。综上，对四方伟业公司要求中科创能公司支付违约金32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对中科创能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四方伟业公司的反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中科创能公司与四方伟业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签订的《中科创能大数据大屏可视化展示技术服务合同》；二、四方伟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科创能公司退还技术服务费207778元，中科创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方伟业公司支付违约金32500元，品迭后，四方伟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科创能公司退还175278元；三、驳回中科创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四方伟业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988元、保全费2083元，共计8071元，由四方伟业公司负担5366元，中科创能公司负担27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四方伟业公司负担6297元，中科创能公司负担553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四方伟业公司不再继续提供临时授权码的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中科创能公司能否据此解除《服务合同》；2.智慧工业云和中科创能云的可视化页面是否通过验收，《服务合同》约定的第三、四期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原审法院可视化页面设计成本费用品迭是否存在计算错误。 一、关于四方伟业公司不再继续提供临时授权码的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中科创能公司能否据此解除《服务合同》。 四方伟业公司在一、二审中均坚持不提供临时授权码系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均认可《服务合同》的内容是三个不同板块即“节能减排平台”“德阳智慧工业管理云平台”“创能云平台”的开发和维护工作。其次从《服务合同》设定的付款阶段及付款条件来看，如果认为第一阶段的付款主要是中科创能公司为四方伟业公司履行合同提供资金支持，那第二、三阶段的付款条件的设置均是以板块开发工作是否完成作为考察对象，最后一个付款阶段主要针对的是维护和售后的义务。因此从以能够独立运行、单独验收这一点来看，三个板块的开发工作在履行过程中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合同的义务依开发板块的不同具有一定的可分性，但是三个板块均能够达到《服务合同》的验收标准能够正常使用才是中科创能公司和四方伟业公司订立《服务合同》的根本目的。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条件是互负履行顺序义务的合同当事人因负有在先履行义务的一方未履行，负有在后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以不履行其义务来作为对对方违约行为的抗辩。本案原审判决后，双方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第二阶段即节能减排平台通过验收的认定未上诉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虽然中科创能公司未完成《工程确认单》中的工作，但是该部分义务仅仅是第三阶段的义务，四方伟业公司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后果也应仅及于第三阶段甚至以后，而不能回溯至中科创能公司已经履行了义务部分。而其实施的停止提供授权码的行为使得节能减排平台无法使用，已经超出了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范围，使得中科创能公司缔约开发三个能够正常使用的板块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原审法院据此支持中科创能公司请求判决合同解除正确。四方伟业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服务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智慧工业云和中科创能云的可视化页面是否通过验收，《服务合同》约定的第三、四期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根据查明的事实，工业云平台及创能云平台仅完成了UI界面设计，尚未进行部署实施。根据《服务合同》第三条第1项服务内容：乙方就“中科创能大数据可视化技术服务”项目事实内容如下1、可视化页面设计：包含可视化页面设计、一年免费服务及维护、增项服务（可选项）。“可视化页面设计”服务价款为合同总价款65万元，服务内容为：（1）乙方总体设计不超过26张页面，含不超过3张3D页面设计和展示。系统要求本地部署，每套系统页面数不少于5张，页面数上限无限制；（2）3D页面内容包含工业、节能减排及公司级各1张；（3）页面编辑基于四方伟业UE产品（产品版本号：大数据可视化设计SDCUE-V3.0-成都四方伟业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为甲方提供相应的二次代码编辑功能及页面编辑修改服务，提供内置全组件配置编辑功能；（4）提供本次项目的调试和培训服务。“备注”载明本合同不含数据采集、交换和分析。乙方只基于甲方提供的数据做大屏可视化展示。可见“系统要求本地部署”是可视化页面设计的服务内容之一，因此页面验收当然包括本地部署是否完成。在第三阶段开发工作中因本地部署工作没有进行，页面设计工作不可能完成，也就不可能启动验收，更不可能因中科创能公司未积极履行验收而视为验收通过。且根据《服务合同》约定，因中科创能公司怠于验收确认而推定验收通过的前提也是四方伟业公司发出了《验收报告》，但是四方伟业公司未提交其发出验收报告的证据。故四方伟业公司认为第三、四阶段的开发工作完成既缺乏事实要件也缺乏形式要件，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对于四方伟业公司要求支付后续合同价款37万的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法院是否遗漏了工业云和创能云可视化页面的设计成本的问题。 虽然工业云和创能云可视化页面设计工作没有完成系中科创能公司的过错，但是并不能以此推断已经完成的部分页面设计工作是符合合同要求的，在四方伟业公司未举证证明该部分工作量成本和符合合同要求的前提下，原审法院仅仅计算了完成验收的节能减排平台页面成本并无不当，且对于因中科创能公司过错而导致工业云和创能云可视化页面设计工作未完成，原审法院也判决中科创能公司支付了四方伟业公司违约金，亦足以弥补其损失。故本院对四方伟业公司主张的遗漏了工业云和创能云可视化页面的设计成本的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方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诉讼费由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53元，由成都四方伟业软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晓 审判员 陈 红 审判员 黄金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周 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