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民终8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奚航，男，197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泉，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国杰，男，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明，江苏坤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奚航因与被上诉人吕国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771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奚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泉，被上诉人吕国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奚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奚航给付吕国杰借款本金20万元及资金占用使用费用（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资金占用使用费用，已支付利息超出资金占用使用费用部分冲抵本金)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国杰负担。事实和理由：1.吕国杰疑似职业放贷人，吕国杰曾多次向奚航表示其经常向人放贷，收取高额利息。吕国杰、刘萍夫妇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的事实不清。本案是出借人吕国杰主动寻找借款人奚航表示可以把款借给奚航，吕国杰的行为带有明显的营业性、经常性。2.吕国杰的放贷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借贷合同无效。借款人应返还借款本金，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资金占用使用费用。 吕国杰辨称：其与奚航系多年朋友关系。在本案中，其以出售房屋所得的款项向奚航出借20万元，双方约定年利息为20%，该款项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奚航支付，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关于奚航提出的吕国杰为职业放贷人，经常向人放贷收取高额利息的意见，奚航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吕国杰有正当职业，每月领取稳定的工资报酬，并没有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且并不以放贷行为作为重要收入来源。吕国杰与奚航之间已经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奚航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吕国杰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吕国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奚航偿还吕国杰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标准，自2018年10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奚航向吕国杰支付违约金8000元（按照借款本金20万元的4%计算）；3.奚航支付吕国杰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4日，吕国杰通过其中国银行尾号8030账户向奚航中国银行尾号1083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当日，奚航向吕国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于2016年7月4日借到债权人吕国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通过中国银行（卡号62×××30）转账到本人的中国银行账上（6217856100014251083）。约定借期一年，年利息为20%，以后每季（10月、2017年1月、4月、7月）的5日支付一次利息￥10000.00元，并打到吕国杰建设银行账上（6217001370021308432）。同时，本人保证做到：1、债权人吕国杰要求归还本金的，本人承诺在接到电话或短信通知之日起20日内归还，利息每季及时支付给债权人；2、本金、利息未按约定期限及时归还（支付）给债权人的，逾期次日起，债权人另收迟延支付款项每日3‰的滞纳金或迟延归还本金20%的违约金，同时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债权人为追讨债权款项所花费的必要费用；3、本人的联系方式、家庭住址、工作单位等信息发生变更的，应在5日内通知债权人，否则视为违约，违约责任与第2条相同；4、发生诉讼的，由南京市鼓楼区法院管辖。 奚航于2016年10月8日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尾号4959账户向吕国杰中国建设银行尾号8432账户转账支付13000元，并于2017年1月11日、2017年4月11日、2017年7月10日、2017年10月11日、2018年1月16日、2018年4月11日、2018年7月11日、2018年10月11日，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尾号4959账户及支付宝账户各向吕国杰转账支付1万元元，合计8万元。 上述借款到期后，奚航于2018年10月21日再次向吕国杰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内容与2016年7月4日奚航出具的借条内容基本一致，并明确本金和利息没有全部付清前该借条一直有效。 2019年4月12日，吕国杰向奚航发送短信，载明：请奚航在20日内归还刘萍（吕国杰）共计本金30万元，支付约定的相应利息。逾期不能归还本金和利息，奚航属于违约，将承担借条上约定的违约责任。2019年6月6日，吕国杰再次向奚航发送短信，催促奚航尽快归还款项。 一审另查明，2016年7月5日，吕国杰通过其中国银行尾号8030账户另向奚航中国银行尾号1083账户转账支付10万元，附言为借款。2016年10月22日，奚航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尾号4959账户向吕国杰返还10万元。 为提起本案诉讼，吕国杰委托北京友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代理人，该律所于2019年6月11日开具6000元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 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奚航另向吕国杰的妻子刘萍借款10万元，奚航于2017年10月20日、2018年1月21日、2018年4月20日、2018年7月23日、2018年10月21日各向吕国杰转账支付5000元，合计25000元，均为支付出借人为刘萍的借款10万元的利息，但奚航认为其与刘萍不认识，该笔借款实际仍为吕国杰的经营放贷行为；奚航于2018年10月11日后未再支付吕国杰在本案主张的20万元及利息中的任何款项。 吕国杰另陈述奚航于2016年10月8日向吕国杰转账支付13000元，其中3000元系吕国杰于2016年7月5日出借给奚航10万元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吕国杰提供的借条、转账凭证，可以认定吕国杰与奚航存在借贷合意，吕国杰已履行其主张的2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奚航提出吕国杰系经营性放贷，双方借款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但奚航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抗辩意见，且本案系奚航按季度向吕国杰支付收益，一定期限后返还本金，至于吕国杰是否出于收取法律保护范围内利息的目的主动向奚航出借款项，进而奚航另行投资，不影响本案双方的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奚航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现奚航未按约支付借款利息，在吕国杰催要后仍未偿还借款本息，奚航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故吕国杰要求奚航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及违约金。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奚航向吕国杰出具的借条约定，奚航按约支付了2018年10月4日之前的利息，自2018年10月5日起的利息未按约支付，在吕国杰催要借款本息后仍未偿还，奚航应承担自2018年10月5日起计付的利息（含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上限标准。故吕国杰主张的利息标准为年利率20%，自2018年10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吕国杰另主张违约金8000元，因奚航何时实际返还借款尚不确定，可能存在与利息合计超过24%的可能，一审法院确定违约金按照年利率4%标准，自2018年10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且以8000元为限。 关于律师费。根据奚航在借条中的承诺，本金、利息未按约定期限及时归还（支付）的，逾期次日起，奚航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吕国杰为追讨债权款项所花费的必要费用，该承诺对奚航具有法律约束力。因奚航违约，吕国杰因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6000元，该项费用，应由奚航承担。故吕国杰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支持。 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奚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吕国杰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标准，自2018年10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奚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吕国杰违约金（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标准，自2018年10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以8000元为限）；三、奚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吕国杰律师费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减半收取计2480元，保全费1570元，合计4050元，由奚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吕国杰申请证人卢某,4到庭作证称，其从事五金电机个体经营，与吕国杰系浙江省缙云县一个镇的老乡，其与吕国杰于2006年就认识了，双方比较熟悉。因经营所需，其于2016年7月向吕国杰借款10万元，当时约定如果借期不长就不需要利息，如果长时间未还就按照月息1.2%给付利息，该笔借款至今未还。奚航质证认为，卢某,4与吕国杰系老乡关系，证言证明力不高。吕国杰质证认为，其认可证人证言。 本院认证意见，结合吕国杰名下中国银行交易流水，对卢某,4于2016年7月5日向奚航借款10万元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吕国杰名下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2016年7月5日，吕国杰名下中国银行账户向卢某,4转账10万元，附言为“借款”。2.经本院案件信息系统查询显示截至本案二审期间，以吕国杰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仅为本案1件；以吕国杰妻子刘萍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为1件，该案被告亦为奚航，诉请借款本金为10万元。 经当事人一致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吕国杰与奚航之间的借款合同效力是否为无效。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奚航认为吕国杰本案向其出借款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规定，故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奚航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奚航未举证证明吕国杰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这一待证事实。结合证人卢某,4的证言以及吕国杰关于其对外出借款项情况的陈述，奚航述称吕国杰系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奚航与吕国杰之间的借款合同未存在前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综上，奚航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9元，由奚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永刚 审判员  夏奇海 审判员  陈 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