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10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振航通用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开封片区汉兴路与金明西街碧丽国都2号楼901室，统一信用代码91410296MA46C7UG66。法定代表人：马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蜂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天元路1号留学生园1号楼33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UPQ759。法定代表人：刘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晟，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振航通用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振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蜂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蜂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4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振航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徽蜂鸟公司返还预付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46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28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并支付违约金54000元。2.判令安徽蜂鸟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适用法律之前，须讨论下本案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是否生效。（一）虽然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传递了《直升机出售合同》，但自始至终，河南振航公司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另，河南振航公司在2019年2月28日向安徽蜂鸟公司转10万元预付款，但不应认定为“已经履行主要义务”，故依照法律规定，《直升机出售合同》并未成立。（二）本案合同关系未生效。理由有三，其一、《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本案合同关系未成立，故未生效；其二、《直升机出售合同》第十五条第5款对合同生效也有约定，即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署之日生效；其三、标的物飞机的所有权人非安徽蜂鸟公司，无权处分或无代理权处分之行为，未获得追认或获取处分权的，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规定，合同不生效。二、安徽蜂鸟公司谎称为标的物飞机所有权人，显属欺诈行为，系致使本案未能订立、履行的根本原因。（一）《直升机出售合同》第二条“飞机产权属于乙方唯一，无任何债务或担保，如有相关责任由乙方承担。”河南振航公司基于信任，在2019年2月28日向安徽蜂鸟公司转10万元预付款。后发现安徽蜂鸟公司扯谎，并非标的物飞机所有权人，故河南振航公司对合同的订立和履行陷入了不安。（二）河南振航公司获知标的物飞机所有权人系青岛龙运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后，向所有权人求证，青岛龙运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表态安徽蜂鸟公司无代理权，同时也对安徽蜂鸟公司无权处分的行为明确表示不予追认。在此情况下，河南振航公司与青岛龙运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完成交易并无不妥。三、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安徽蜂鸟公司应当返还预付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46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28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并支付违约金54000元。安徽蜂鸟公司辩称：1.河南振航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安徽蜂鸟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实际履行过程中河南振航公司的行为在行业中叫做“跳单”，导致安徽蜂鸟公司既得利益有损失。所以河南振航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2.相关的履行过程中，究竟是谁违约，谁不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查明很清楚，二审不再赘述。河南振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协议号FN-2019-02-18的《直升机出售合同》；2、安徽蜂鸟公司返还预付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46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28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3、安徽蜂鸟公司支付违约金54000元。安徽蜂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河南振航公司赔偿损失104864.5元（其中违约金54000元、可得利益损失5万元、履行合同费用864.5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2月27日，河南振航公司（甲方）与安徽蜂鸟公司（乙方）为购买直升机达成合意，并制作协议号为FN-2019-02-18的《直升机出售合同》，约定：机型为罗宾逊R44Ⅱ型直升机一架，注册号B-7520。飞机产权属于乙方唯一，无任何债务或担保，如有相关责任由乙方承担。合同总金额280万元，甲方确定有购买意向后向乙方支付定金10万元，甲方到乙方飞机所在地验收飞机并签订协议后2个工作日之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购机款240万元付到乙方指定账户后，开始办理三证飞机产权过户手续。飞机在江苏盐城建湖通航机场运输前将最后一笔购机尾款30万元付到乙方指定账户。合同还对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双方均未签字或盖章，但庭审中均对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019年2月27日，河南振航公司委托张帆将10万元转至安徽蜂鸟公司账户，转账附言为购买飞机预付款。同日，安徽蜂鸟公司向青岛龙运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转款5万元，附言为购买B7520飞机预付款。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3月16日期间，安徽蜂鸟公司刘志强与河南振航公司马闯通过微信沟通，主要内容为河南振航公司向安徽蜂鸟公司告知经了解标的飞机已被别人买走，由于安徽蜂鸟公司非飞机所有权人，河南振航公司要求安徽蜂鸟公司退还定金。安徽蜂鸟公司表示飞机是机主委托其出售，而且飞机并未被出售，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拒绝退还定金。另查明，根据编号为NR515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器国籍登记证记载，该证发给江苏宁翔通用航空器有限公司，B-7520R44/RobinsonHelicopterCompany直升机所有权人为河南振航公司，签发日期为2019年3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口头、书面或其他形式，本案中河南振航公司与安徽蜂鸟公司虽未在《直升机出售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但双方对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河南振航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定金，安徽蜂鸟公司收到定金后也向飞机所有权人支付了部分款项，合同已经实际开始履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河南振航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的主要理由为经其调查了解，标的飞机所有权人并非安徽蜂鸟公司。虽然案涉合同约定了“飞机产权属于乙方唯一”，但该条文的目的应当是确保飞机不存在产权瑕疵，从而影响交易过户，若按河南振航公司的理解，无所有权即无权交易，明显不符合市场经济的一般规律，即使属于无权处分，也应根据权利人是否追认认定合同效力，因此河南振航公司以安徽蜂鸟公司非标的飞机所有权人为由认为安徽蜂鸟公司存在违约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其主张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河南振航公司在与安徽蜂鸟公司确认直升机购买意向并支付预付款后，又直接向飞机所有权人购买标的飞机，致使案涉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现安徽蜂鸟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予以准许，但合同解除的原因并非安徽蜂鸟公司违约造成，故河南振航公司主张返还预付款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安徽蜂鸟公司因已收取了河南振航公司10万元预付款，且该款不存在返还的法定事由，故其主张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其主张逾期利益损失及履行合同费用因缺乏证据支持，故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河南振航公司与安徽蜂鸟公司2019年2月27日签订的协议号为FN-2019-02-18《直升机出售合同》于2019年8月29日解除；二、驳回河南振航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安徽蜂鸟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409元，减半收取为1705元，由河南振航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97元，减半收取为1199元，由安徽蜂鸟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未在《直升机出售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但双方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河南振航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安徽蜂鸟公司支付定金，安徽蜂鸟公司收到定金后也向飞机所有权人支付了部分款项，结合河南振航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虽然案涉合同签订时约定了“飞机产权属于乙方唯一”，但该条文的订约目的应当是确保飞机不存在产权瑕疵，从而影响交易过户，并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成立及后续履行。案涉合同解除的原因并非安徽蜂鸟公司违约造成，且河南振航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转账的10万元为定金，故河南振航公司主张返还预付款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河南振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9元，由上诉人河南振航通用航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庆宾书记员许晓童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