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6民终1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凯，男，196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鹏，男，198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中，安徽格意律师事务所。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群，安徽锦和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书华，女，196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露露，女，198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龙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嵇康路和仁和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孙书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龙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码头路中段商业街14号楼A段63号。法定代表人：孙书华，该公司总经理。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群，安徽锦和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华，女，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上诉人李凯、李健鹏、孙书华、李露露、蒙城县龙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盛公司）、蒙城县龙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凯、李健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中、孙超群，上诉人孙书华、李露露、龙盛公司、龙佳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群，被上诉人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凯、李健鹏、孙书华、李露露、龙盛公司、龙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条都是李凯出具，为李凯个人债务，与其他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李凯之外的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李凯所借款项已经超过夫妻共同生活需要，也不是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且雷友乐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孙书华不应承担还款义务。2.一审认定李凯所借款项用于龙佳公司与龙盛公司经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龙盛公司成立于2012年，代华提供的最早一次银行转账时间是2015年，当时龙盛公司开发的项目已经全部完成，不需要投资，即使李凯收到该借款，但该借款没有用于龙盛公司，公司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其次，即使李凯将该笔款项用于龙佳公司楼盘开发，但根据对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理解，李凯并不是龙佳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法律规定的企业的负责人并不能单纯的理解为股东或者其他高级管理人员，负责人在司法解释中应当与法定代表人相对应，因公司设立有法定代表人，而合伙企业等组织没有设立法定代表人，只有负责人，故在公司有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不能将股东或者其他人员认定为公司的负责人。李凯现在虽是龙佳公司股东但并非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李露露、李健鹏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即使李凯实际收到了借款，但该笔款也没有用于龙盛公司，李露露虽是龙盛公司股东，但其公司并没有实际使用借款，其也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其次，李露露与李健鹏都不是龙佳公司股东，即使一审认定上诉人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但与李露露和李健鹏无关，其不应承担责任。二、李凯没有实际足额收到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代华仅提供四张交易记录合计159.46万元，其对借款事实应当负有举证责任，其主张支付李凯现金及代替李凯偿还他人债务没有证据证明。三、在条据出具后李凯先后委托李露露和代春芳等偿还代华225万元，由转款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作证，该实际偿还的款项在判决时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未扣除是错误的。代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依法维持原判。李凯、孙书华系夫妻关系，李露露、李健鹏系李凯、孙书华的子女，龙佳公司系李凯、孙书华、李健鹏组建的公司，龙盛公司系李凯、孙书华、李露露组建的公司。龙盛公司、龙佳公司系李凯、李健鹏、孙书华、李露露共同拥有的公司即是其家庭成员共有的公司，李凯向我借款后用于其名下两个公司的经营，并通过两个公司向其子女李健鹏、李露露转移资金。李凯虽以个人名义借款，但该款用于夫妻共同设立的公司经营，应为其与孙书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同时该款用于家庭成员共同设立的公司经营，龙盛公司、龙佳公司应共同承担责任；李健鹏、李露露作为公司股东、高级管理人员，其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大量资金往来，财产混同，致使公司财产丧失独立性，公司缺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资格，故李健鹏、李露露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代华对每个借据的借款数额作出详细说明，借据与银行王凯账目及其他支付方式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李凯借款的事实。李凯多年长期在社会上多次向民间大量融资，其本人和单位持有融资详细账目，却不提供账目进行核对，又不能对借据上所书写的借款数额与银行往来账目不一致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应以我方提供证据为准。借据中明确“如买地，从买地之日起按2分计算”，这充分说明该借款系用于其名下两个置业公司的经营。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证明六上诉人之间有大量资金往来，形成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混同的事实。李凯对外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家庭成员是明知的，借款是用于家庭成员共同成立的龙盛公司与龙佳公司开发房地产所用。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本金464.9万元及利息，利息从出具借条之日开始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的事实为：2017年8月12日，李凯给代华出具借款78万元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按月利率2%计息，该款是代华于2015年8月12日转款至孙书华账户50万元，2017年代华又两次借给李凯现金共计28万元形成；2017年9月26日，李凯给代华出具借款40万元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按月利率2%计息，该款由代华通过银行转款出借；2018年1月3日，李凯给代华出具借款265.1万元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按月利率1.5%计息，该款是代华于2017年3月2日pos机交易给李露露一笔50万元、一笔19.46万元，2017年4月3日pos机交易给李露露一笔7.76万元，以及为李凯偿还借邱嘉蒙、樊德利等人的款项，李凯把所还借款借条收回后，给代华出具的总借条形成；2018年4月10日，李凯给代华出具借款81.8万元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按月利率1.5%计息，该款是代华为李凯偿还邱嘉蒙、孙凤艳等人款项李凯把所还借款借条收回后，给代华出具的总231.8万元借条，后李凯于2018年2月26日偿还代华150万元，余款81.8万元出具借条形成。2018年7月11日李露露转款25万元给代华，2018年11月8日，代春芳账户转款30万元给代华，李倩雯两次给付代华现金共20万元，该75万元为偿还所借代华67万元借款本息，还款后，该67万元借条李凯收回。龙盛公司由李凯持股55%，李露露系李凯女儿持股45%，李凯是公司执行董事，李露露是监事，孙书华系李凯妻子任龙盛公司经理。龙盛公司于2012年8月12日成立，在2015年6月3日前之前李凯是龙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变更为孙书华。龙佳公司由孙书华持股75%，李凯持股25%，孙书华是龙佳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李健鹏是李凯儿子，任公司监事，龙佳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成立，成立时为孙书华一人持股，于2015年12月18日，变更为孙书华、李凯持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凯出具的四份借条是对借款金额的确认，代华提供的银行流水对借款的实际发生作出了说明，李凯因经营房地产项目多年长期在社会上多次向多人大量融资，其本人持有融资的详细账目，能对借款发生的往来作出明确说明，但其不提供账目对借款进行核对，仅以口头抗辩借条不能反映借款的实际金额，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实际收到借条载明的金额，应承担不举证的不利后果。龙盛公司由李凯、李露露持股，龙佳公司由孙书华、李凯持股，孙书华系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凯与孙书华系夫妻，也是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露露、李健鹏是孙书华、李凯女儿，分别为龙盛公司、龙佳公司监事。李凯所借款项用于二公司经营，龙盛公司、龙佳公司、孙书华应承担还款责任；两公司之间、孙书华、李凯、李露露、李健鹏账户与公司账户之间、个人账户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不能保证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的独立性，致使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构成财产混同，李露露、李健鹏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凯、孙书华、蒙城县龙盛置业有限公司、蒙城县龙佳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代华借款464.9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78万元按月利率2%计息，从2017年8月12日开始，本金40万元按月利率2%计息，2017年9月26日开始，本金265.1万元按月利率1.5%计息，从2018年1月3日开始，本金81.8万元按月利率1.5%计息，从2018年4月10日开始，均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二、李露露、李健鹏对本判决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92元，减半收取219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凯、孙书华、蒙城县龙盛置业有限公司、蒙城县龙佳置业有限公司、李露露、李健鹏负担。二审中，李凯、李健鹏、孙书华、李露露、龙盛公司、龙佳公司举证了龙佳公司章程、营业执照，用于证明李健鹏、李露露并非龙佳公司的股东，其公司有合法章程正常经营，不存在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代华举证了企信宝中龙佳公司的相关登记信息，用于证明李健鹏是龙佳公司的监事。经审查，李凯、李健鹏、孙书华、李露露、龙盛公司、龙佳公司举证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代华举证的证据具有真实性，且上诉人在二审庭审询问中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孙书华、李健鹏、李露露、龙盛公司、龙佳公司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2.案涉464.9万元借款是否已全部实际发生；3.一审法院对已还款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关于孙书华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李凯、孙书华系夫妻，李露露是其女儿。李凯、孙书华因经营房地产项目多年长期在社会上多次向多人大量融资。龙盛公司于2012年8月12日成立，由李凯持股55%，李露露持股45%，李凯是公司执行董事，李露露是监事，孙书华经理。龙佳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成立，由孙书华持股75%，李凯持股25%，孙书华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李凯、李健鹏、孙书华、李露露、龙佳公司、龙盛公司在上诉理由中并未否认上述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案涉借条的出具人是李凯，但基于上述一审法院认定，同时六上诉人认可的事实，特别是龙盛公司、龙佳公司均由李凯与孙书华全额持股，借款用途亦为房地产开发，一审法院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孙书华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龙佳公司、龙盛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孙书华是龙佳公司、龙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李凯与孙书华系夫妻关系，六上诉人自认所借款项的用途为房地产开发，龙佳公司、龙盛公司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经营范围亦为房地产开发，故从李凯与孙书华的关系以及款项用途来看，李凯实际控制龙佳公司、龙盛公司，所借款项用于房地产开发，故一审法院判决龙佳公司、龙盛公司与李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李露露、李健鹏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中代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李露露曾向其偿还过部分款项，李健鹏与李露露及公司账户之间亦有多笔大额往来流水。经关联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85号民事判决，李凯在该案庭审中自认“李露露个人账户就是公司账户，公司办pos机不能用公司名义办，只能用个人账户办”，考虑到李凯、孙书华、李露露、李健鹏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以及该四人在龙佳公司、龙盛公司担任的职务，亦能说明龙佳公司、龙盛公司并不具有符合公司法的公司治理结构，龙佳公司、龙盛公司财产与该四人财产深度混同。另外，从举证责任分配的角度来说，考虑到李凯与孙书华系夫妻关系，该两人又是龙佳公司的全额股东，李露露是李凯与孙书华的女儿又是龙盛公司、龙佳公司的会计，李健鹏是李凯与孙书华的儿子又是龙佳公司监事，李露露账户就是公司账户这几个因素，证明龙佳公司、龙盛公司财产独立与李凯、孙书华、李露露、李健鹏财产的举证责任应由六上诉人承担，但本案中六上诉人并未提供有关证据，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李露露、李健鹏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事实，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李凯在二审庭审中认可案涉464.9万元借条均系结算形成，代华就每笔借条的形成已作出说明，李凯虽不认可借款全额交付，但案涉多份借条数额不等且形成时间不一，李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能对其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仍向代华出具多份借条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焦点3，六上诉人称已还款225万元未予扣除属认定事实错误，经审查代华提供的借条，其中2018年4月10日出具的81.8万元借条形成时间在150万元转账之后，代华主张该借条系李凯偿还150万元后形成，李凯亦认可借条均系结算形成，故一审认定该150万元转款非偿还案涉借条中的款项亦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应予维持。2018年7月、11月的还款75万元，代华认可收到该款，主张系偿还67万元借条中的款项，该借条原件已被抽回，该解释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同时，案涉借条面额分别为78万元、40万元、265.1万元和81.8万元，李凯在偿还的75万元数额已明显大于其中40万元借条数额的情况下，未要求抽回部分欠条亦未要求代华出具收据，该做法明显与常理不符，综合双方举证的证据及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代华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认定该75万元非偿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妥。综上，李凯、李健鹏、孙书华、李露露、龙盛公司、龙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92元，由李凯、李健鹏、孙书华、李露露、蒙城县龙盛置业有限公司、蒙城县龙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胜审判员 马 超审判员 周甜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