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终39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成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玲 上诉人马成龙因与被上诉人王晓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成龙、被上诉人王晓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成龙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借款本金只有28，800元，上诉人并未收到100，000元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约定利息。我已经还款74，200元。 王晓玲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笔借款是2017年3月1日王晓玲通过微信转账给付马成龙28，800元，其中预先扣除了4%的利息1，200元，第二笔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马成龙94，800元，预先扣除利息5，200元。 王晓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马成龙偿还借款15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马成龙支付对王晓玲所承诺违约金20，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马成龙支付王晓玲利息656.25元；4.本案诉讼费及交通费用由马成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8日，马成龙向王晓玲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晓玲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还款计划从2019年1月15日起每月15日前还款壹万元正，如中间没按约定还款愿承担违约金贰万元整，并愿意接受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判决。”马成龙签字捺印确认。王晓玲与马成龙均认可马成龙向王晓玲借款13万元，13万元分两笔给付马成龙，第一笔是2017年3月1日王晓玲通过微信转账给付马成龙28，800元，其中预先扣除了4%的利息1，200元，第二笔是王晓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马成龙10万元，马成龙称未收到1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对马成龙的主张不予采信，故王晓玲借给马成龙的款项共计128，800元。王晓玲与马成龙未书面约定利息，但马成龙在答辩意见里陈述每月给王晓玲打5，200元的利息，应视为双方之间约定了月息为4%。马成龙自2017年5月2日至2018年9月3日已给付王晓玲70，200元。马成龙向王晓玲出具借条后于2019年1月16日偿还王晓玲借款本金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本案中，通过马成龙给王晓玲出具的借条、转账凭证可以证实马成龙向王晓玲实际借款128，800元，王晓玲在庭审中认可2019年1月16日马成龙偿还给王晓玲的4，000元系借款本金，因此马成龙剩余借款本金124，800元未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4%，超过法律规定，故调整月利率为3%，马成龙自借款之日2017年3月1日至最后一笔还款之日2018年9月3日期间的利息计算为70，968.8元（128，800元×36%/360×551天），马成龙给付王晓玲利息为70，200元，在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计算范围内，故对马成龙还款的70，200元应认定为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晓玲主张由马成龙支付自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利息656.25元，计算逾期利息为1，872元（124，800元×6%/360×90天），王晓玲对逾期利息的主张在法院计算范围内，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马成龙逾期还款期间为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8月29日，应根据违约天数计算违约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计算截至判决之日的违约金为16，848元（124，800元×18%/360×90天＋124，800元×24%/360×135天），如马成龙未履行还款义务，应在王晓玲主张的违约金20，000元范围内按124，800元×24%/360×实际天数的计算标准继续向王晓玲支付违约金。王晓玲要求马成龙承担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成龙偿还王晓玲借款本金124，800元；二、马成龙支付对王晓玲违约金16，848元（自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8月29日），如马成龙未履行还款义务，应在王晓玲主张的违约金20000元范围内按124，800元×24%/360×实际天数的计算标准继续向王晓玲支付违约金。三、马成龙给付王晓玲逾期利息656.25元（自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4月15日）；四、驳回王晓玲要求马成龙承担交通费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被上诉人王晓玲出示新疆天山农村商业银行转账交易明细，拟证明2017年3月28日王晓玲向马成龙新疆天山农村商业银行尾号1251的卡中转账94，800元。马成龙质证认为存在94，800元的转账，是受朋友所托借的款。本院对王晓玲向马成龙转款94800元的事实及第二笔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948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新疆天山农村商业银行转账交易明细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双方一、二审庭审笔录及一审中马成龙提交的转账记录可以认定，2017年3月1日王晓玲通过微信向马成龙转账28，800元，2017年3月28日王晓玲通过新疆天山农村商业银行向马成龙转账94，800元。马成龙于2017年5月2日向王晓玲还款5，200元、2017年5月31日还款5，200元、2017年6月30日还款5，200元、2017年8月14日还款4，900元、2017年9月6日还款5，500元、2017年10月12日还款3，200元、2017年11月9日还款2，000元、2017年12月11日还款5，200元、2017年12月25日还款5，200元、2018年1月29日还款5，200元、2018年3月22日还款5，200元、2018年5月8日还款10，000元、2018年9月3日还款3，000元、2019年1月16日还款4，000元，其中王晓玲认可2019年1月16日还款4，000元系偿还本金。以上查明事实证实，上诉人清偿借款时系分多笔不同时期支付，一审法院将上述偿还的债务均认定为总的利息清偿，对已事实上分期清偿的债务属性均确认为利息，存在与本案实际履行事实不符。对已偿还的借款，被上诉人认为系用于清偿的借款利息，对此本院不予确认。根据上诉人具体分期还款的数额及时间，本院对已分期清偿的债务性质系用于偿还利息及本金，分别根据相应还款的时间段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结合双方的举证可以认定马成龙2017年3月1日收到王晓玲借款本金28，800元，2017年3月38日收到王晓玲借款本金94，800元，双方均认可口头约定月息4分，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书面借款合同，双方未约定借款的返还期限，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故2019年1月16日前，双方的计息方式应按照借贷款项实际发生时间分段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双方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已偿还的借款利息部分按照年利率36%计算进行相应折抵扣减，并根据实际还款情况分段进行计算未清偿的借款本金。 上诉人马成龙2017年5月2日还款5，200元。28，800元借款自2017年3月1日起至第一笔还款即2017年5月2日，共产生利息1，761.14元（28，800元×0.36÷365天×62天），94，800元借款自2017年3月28日起至第一笔还款即2017年5月2日，共产生利息3，272.55元（94，800元×0.36÷365天×35天），2017年5月2日马成龙还款5200元，在偿还该期间的利息5，033.69元（1，761.14元+3，272.55元）后，剩余166.31元抵充第一笔借款本金，第一笔借款本金抵充后金额为（28，800元-166.31元）28，633.69元。 上诉人马成龙2017年5月31日还款5200元。以借款本金123，433.69元（28，633.69元+94，80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日至第二笔还款即2017年5月31日，共产生利息3，530.54元（123，433.69元×0.36÷365天×29天）。5，200元在偿还该期间利息3，530.54元后，剩余1，669.46元（5，200元-3，530.54元）抵充借款本金，此时借款本金为121，764.23元（123，433.69-1，669.46元）。 上诉人马成龙2017年6月30日还款5，200元。以借款本金121，764.23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31日至第三笔还款即2017年6月30日，共产生利息3，602.89元（121，764.23元×0.36÷365天×30天）。5，200元在偿还该期间利息3，602.89元后，剩余1，597.11元（5，200元-3，602.89元）抵充借款本金，此时借款本金为120，167.12元（121，764.23元-1，597.11元）。 上诉人马成龙2017年8月14日还款4，900元。以借款本金120，167.12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30日至第四笔还款即2017年8月14日，共产生利息5，333.44元（120，167.12元×0.36÷365天×45天）。4，900元不足以偿还该期间利息5，333.44元，此时借款本金为120，167.12元，逾期未偿还利息433.44元（5，333.44元-4，900元）。 上诉人马成龙2017年9月6日还款5，500元。以借款本金120，167.12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4日至第五笔还款即2017年9月6日，共产生利息2，725.98元（12，0167.12元×0.36÷365天×23天）。5，500元在偿还该期间利息3，159.42元（本期利息2，725.98元+逾期利息433.44元）后，剩余2，340.58元（5，500元-3，159.42元）抵充借款本金，此时借款本金为117，826.54元（120167.12元-2340.58元）。 上诉人马成龙2017年10月12日还款3，200元。以借款本金117，826.54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6日至第六笔还款即2017年10月12日，共产生利息4,183.65元（117,826.54元×0.36÷365天×36天）。3，200元不足以偿还该期间利息4，183.65元，此时借款本金为117，826.54元，逾期未偿还利息983.65元（4，183.65元-3，200元）。 上诉人马成龙2017年11月9日还款2，000元。以借款本金117，826.54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2日至第七笔还款即2017年11月9日，共产生利息3，253.95元（117，826.54元×0.36÷365天×28天）。2，000元不足以偿还该期间利息3，253.95元，逾期利息共计2，237.6元（本期利息3253.95元+上期逾期利息983.65元-2，000元）后，此时借款本金为117，826.54元。 上诉人马成龙2017年12月11日还款5，200元。以借款本金117，826.54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9日至第八笔还款即2017年12月11日，共产生利息3，718.80元（117，826.54元×0.36÷365天×32天）。5，200元在偿还该期间利息3，718.80元后，不足以偿还上一期间逾期利息2，237.6元，此时逾期利息共计756.4元（本期利息3，718.80元+上一期间逾期利息2，237.6-5，200元），此时借款本金为117，826.54元。 上诉人马成龙2017年12月25日还款5，200元。以借款本金117，826.54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1日至第九笔还款即2017年12月25日，共产生利息1，626.97元（117，826.54元×0.36÷365天×14天）。5，200元在偿还该期间利息2，383.37元（本期利息1，626.97元+上一期间逾期利息756.4元）后，剩余2，816.63元抵充借款本金，此时借款本金为115，009.91元（117，826.54元-2，816.63元）。 上诉人马成龙2018年1月29日还款5，200元。以借款本金115，009.91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5日至第十笔还款即2018年1月29日，共产生利息3，970.21元（115，009.91元×0.36÷365天×35天）。5，200元在偿还该期间利息3，970.21元后，剩余1，229.79元抵充借款本金，此时借款本金为113，780.12元（115，009.91元-1，229.79元）。 上诉人马成龙2018年3月22日还款5，200元。以借款本金113，780.12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9日至第十一笔还款即2018年3月22日，共产生利息5，835.52元（113，780.12元×0.36÷365天×52天）。5，200元不足以偿还该期间利息5，835.52元，此时逾期利息为635.52元（5，835.52元-5，200元）后，此时借款本金为113，780.12元。 上诉人马成龙2018年5月8日还款10，000元。以借款本金113，780.12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2日至第十二笔还款即2018年5月8日，共产生利息5，274.41元（113，780.12元×0.36÷365天×47天）。10，000元在偿还该期间利息5，909.93元（本期利息5，274.41元+上一期间逾期635.52元）后，剩余4，090.07元抵充借款本金，此时借款本金为109，690.03元（113，780.12元-4，090.07元）。 上诉人马成龙2018年9月3日还款3，000元。以借款本金109，690.03元为基数，对已偿还的借款利息部分按照年利率36%计算，该3，000元偿还自2018年5月8日起至2018年6月5日之间的利息（109，690.03元×0.36÷365天×28天）。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1月16日期间的利息王晓玲未主张，视为其放弃主张该期间利息的权利。 上诉人马成龙2019年1月16日还款4，000元。王晓玲人认可该4，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此时借款本金为105，690.03元（109，690.03元-4，000元）。 原审中王晓玲主张由马成龙支付自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利息656.25元、违约金2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借款本金105，690.0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的利息为1563.63元（105，690.03元×6%÷365天×90天）。王晓玲对于逾期利息656.25元的主张并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予以支持656.25元。马成龙逾期还款期间为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8月29日，根据违约天数计算违约金，截止一审判决之日的违约金为14，072.7元（105，690.03元×18%÷365天×90天+105，690.03元×24%÷365天×135天）。另，王晓玲在本案中只主张了20，000元违约金，而就逾期清偿债务所产生的利息并未主张，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因此，一审法院在支持相应违约金14，072.7元的基础上，再次认定在20，000元范围内继续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违约金，可能会存在超出当事人在本案诉讼中只主张的违约金总额20000元。因此，应当在20000元范围内对一定逾期已认定支付的违约金进行扣减后，在剩余未支付的违约金范围内（20，000元－14，072.7元），若债务人仍存在违约事实，按相应的逾期期间继续承担支付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在认定违约金上可能存在超出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情形，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四项即马成龙给付王晓玲逾期利息656.25元（自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4月15日）；驳回王晓玲要求马成龙承担交通费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上诉人马成龙偿还被上诉人王晓玲借款本金105，690.03元；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 院（2019）新0105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上诉人马成龙支付被上诉人王晓玲违约金14，072.7元，如马成龙未履行还款义务，应在违约金20，000元再扣减14，072.7元后的范围内按105，690.03元×24%÷365天×实际天数的计算标准继续向王晓玲支付违约金。 上述上诉人马成龙应支付被上诉人王晓玲款项共计120，418.98元，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一次性给付被上诉人王晓玲。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6.09元（马成龙已交），由马成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 联 审判员 潘 涛 审判员 张 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迎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