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9刑终507号 原公诉机关霞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钗治，男，1966年7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霞浦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霞浦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8年5月29日被宁德市公安局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义林，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廖林玲，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审理霞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沈钗治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虚开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闽0921刑初8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沈钗治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 2016年3月至9月间，被告人沈钗治与纪利强、黄彬、蔡志毅等人经共同商议后，以他人名义在霞浦县成立菁辉公司、承佗公司等公司用于虚开发票，从中牟利。其间，被告人沈钗治与同案人纪利强、黄彬、蔡志毅分工负责，被告人沈钗治主要负责公司成立事宜、收集收购业务员身份信息等事宜。后被告人沈钗治等人在菁辉公司、承佗公司无实际商品交易的情况下，虚构农产品收购业务，为自己虚开用于抵扣进项税额的发票，其中，菁辉公司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188份，金额达18289080元，已抵扣进项税额2377580.4元；承佗公司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182份，金额17624920元，已抵扣进项税额2291239.6元。同时，被告人沈钗治等人在菁辉公司、承佗公司与河南省瑞安医药有限公司无实际商品交易情况下，虚构农产品销售业务，为河南省瑞安医药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从中收取一定比例的开票费，其中，菁辉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155份，金额15177558.66元，税额2580185.34元；承佗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163份，金额14619796.54元，税额2485365.74元，上述发票均已认证抵扣。 2018年5月29日9时许，被告人沈钗治在宁德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办公室内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证言结合李某账户查询表证实，是同案人蔡志毅和黄彬带其到同案人纪利强处，由纪利强确定让其作为公司法人的。2016年3月，其与林水榕、黄远香被蔡志毅叫到霞浦分别作为菁辉公司、承佗公司和华珍公司的法人注册成立了上述三家公司，享受公司工资待遇。被告人沈钗治有菁辉公司、承佗公司的股份。沈钗治找一批当地人冒充公司的收购人员，在实际没有中草药收购业务情况下，虚开收购业务发票申报进项抵扣，后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对外虚开。在公司的实际运作中，沈钗治负责填写收购业务发票和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出资、资金流转、利益分配、对外售票、缴纳税款等，由纪利强、黄彬、蔡志毅负责。菁辉公司和承佗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主要是开给瑞安公司，都是虚开的。2016年10月18日，宁德市国税局找其了解情况前，蔡志毅特意交代其对于部分情况的说法。账户名为李某的邮储卡是沈钗治带其与林水榕一同去开户，后由沈钗治交给蔡志毅使用；账户名为李某的兴业银行卡是在漳州开卡，后由黄彬拿走使用。 2、证人沈灼成证言证实，2016年年初，同案人蔡志毅问其霞浦是否有人种植中草药，其通过其弟弟被告人沈钗治了解到柏洋乡和崇儒乡有人种植太子参。后同案人蔡志毅、黄彬、纪利强来霞浦，其就将沈钗治介绍给他们认识。在他们成立了菁辉公司和承佗公司之后，蔡志毅让其帮忙拿一些朋友的身份证复印件作为收购人员，其将吴某2、刘某、陈志刚、陈某、张某、黄某的身份证复印件给蔡志毅。之后蔡志毅、黄彬、纪利强都是与沈钗治联系。但在宁德市国税局调查时，蔡志毅、纪利强和李某让其承认其占有公司股份20%，并有种植太子参。 3、证人林某证言结合菁辉公司总账、明细账、营业执照、单位纳税人税务登记信息表、承佗公司总账和明细账证实，2016年3、4月份，被告人沈钗治带着同案人蔡志毅来找其公司老板洽谈后，将菁辉公司和承佗公司的账交由其负责。之后其所有的工作都是与蔡志毅联系的，只有在联系不到蔡志毅的情况才会联系沈钗治。菁辉公司和承佗公司虽然是在2016年3、4月份成立的，但因在3、4月份没有业务发生，故账是从2016年5月份开始做的。在每个月的二十几号，蔡志毅会将业务的原始凭证、银行流水等提供给其做账。在菁辉公司和承佗公司刚开始运营时，沈钗治就表示发票全由其帮忙开，故在之后公司的发票也都由其开出。其在菁辉公司和承佗公司工作期间没有见过公司仓库，也没有见过工资表、支付加工费等资料。 4、证人吴某1、彭某、吴某2、王友应、俞某、戴某、江某、陈某、刘某、张某、黄某证言共同证实，他们与本案所涉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但他们中有的人应被告人沈钗治等人请求，或给了身份证复印件，或向宁德市国税局谎称沈钗治他们有在其处投资种植太子参或收购太子参。 5、同案人纪利强供述证实，其、黄彬和蔡志毅到霞浦找被告人沈钗治，将霞浦办公司的事情交由沈钗治负责，其和黄彬共给了沈钗治30000多元用于开办公司，在开办公司之前，其、黄彬与蔡志毅就已将准备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告知沈钗治，并约定沈钗治与蔡志毅占一半的股份。公司是从2016年5月开始开票的，在开票后的四个月，除去开支等沈钗治与蔡志毅二人共分到40000元到60000元左右。在公司的实际运作中，沈钗治负责公司的税收、财务和收购农户等在霞浦的事务。在霞浦所设立的中草药公司对外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实际上是在没有任何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开出的。 6、被告人沈钗治供述证实，2016年2月前，同案人纪利强、蔡志毅、黄彬通过其哥哥沈灼成找到其后，对其表明他们有朋友需要中草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通过卖发票获取利润，故想在霞浦开中草药公司，他们出投资的钱，分给其20%的股份。故其按黄彬和纪利强的安排，拿了他们给的3万元注册了菁辉公司、承佗公司等公司，这些公司的法人只是负责在注册公司和开设账户时出现一下。菁辉公司、承佗公司等公司均没有仓库、没有中药材收购业务。菁辉公司和承佗公司的会计是林某，会计是和蔡志毅对接的。在公司刚成立时，黄彬和纪利强让其去找业务员，其找了俞某和吴某1，但并没有告诉他们实际情况。在公司的实际运作过程中，黄彬和纪利强负责卖票，黄彬还负责公司的资金，包括将税收所需要的款项转到公司的对公账户当中，其仅负责帮他们找公司、找财务、找收购人员等琐事。其和蔡志毅都占有公司股份，每个月的分红统一打入其银行卡中，再由其给蔡志毅，其大约拿了4个月的分红，20000元左右。其账户中所收到的钱，只有40000多元为其与蔡志毅的分红钱，其拿到其中的一半。 7、宁德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已证实虚开通知单、发票明细单、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汇总表和明细表、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汇总表和明细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及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材料、收购发票开具明细、销售发票开具明细证实，2016年5月至9月间，菁辉公司为瑞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5份，金额15177558.66元，税额2580185.34元，为自己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188份，金额18289080元，已抵扣进项税额2377580.4元。承佗公司为瑞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3份，金额14619796.54元，税额2485365.74元，为自己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182份，金额17624920元，已抵扣进项税额2291239.6元。 8、宁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菁辉公司、承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别为李某、林水榕。 9、人员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沈钗治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0、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沈钗治接到宁德市国税局稽查局通知后，于2018年5月29日到宁德市，宁德市公安局接到宁德市国税局稽查局通知后，在该处将被告人沈钗治抓获归案。 （二）虚开发票 2016年1月至2017年7月间，被告人沈钗治作为霞浦县靖祥农业专业合作社的实际控制人，在没有实际商品交易情况下，虚构农产品收购业务，向江世振、吴某1等人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471份，金额合计46081095.42元。虚构农产品销售业务，向漳州市齐运花茶销售有限公司、漳州市佰运花茶销售有限公司等企业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529份，金额合计46732112.8元。上述发票均已纳税申报。 上述事实，有下列在案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舒某证言结合购销合同、蔡志毅报销凭证、霞浦县靖祥农业专业合作社对公走账记录、霞浦县靖祥农业专业合作社对公账户明细和曾小妹农行账户明细证实，其系霞浦县靖祥农业专业合作社的代理记账，其所有的业务都是和沈钗治联系的，是沈钗治将所有的凭证送到其公司，让其按照其所提供的内容填写相关发票，该合作社账目中存在很多疑问无法解释。 2、证人江某证言证实，其不是霞浦县靖祥农业专业合作社实际投资人。 3、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和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2013年4月16日，霞浦县靖祥农业专业合作社成立，该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为曾小妹（被告人沈钗治的妻子），共有55名成员。 4、霞浦靖祥农业专业合作社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和霞浦靖祥农业专业合作社收购增值税普通发票明细证实，2016年1月至2017年7月间，霞浦县靖祥农业专业合作社就农产品收购业务，向江世振、吴某1等人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471份，金额合计46081095.42元；就农产品销售业务，向漳州市齐运花茶销售有限公司、漳州市佰运花茶销售有限公司等企业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529份，金额合计46732112.8元。上述发票均已纳税申报。 5、被告人沈钗治供述证实，2013年，霞浦县靖祥农业专业合作社注册成立，该合作社的所有经营、管理、开票等均是由其一人负责，到2017年8月左右，该合作社关闭。在2016年以后，霞浦县靖祥农业专业合作社就没有实际进行收购及销售业务，在该合作社虚构的收购业务中的收购人员有吴某1、江某等，共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购进）471份，金额合计46081095.42元。该合作社向漳州市齐运花茶销售有限公司、漳州市佰运花茶销售有限公司等公司开出的销售发票，都是在没有任何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开出的，因该合作社开票是免税的，其没有收取开票费。 原判认为，被告人沈钗治违反国家发票管理规定，在无实际商品交易活动情况下，伙同他人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合计人民币5065551.08元，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国家税款被抵扣人民币466882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为自己、为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数量共计1000份，金额合计人民币92813208.22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对被告人沈钗治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沈钗治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虚开发票罪的主要事实，对该罪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沈钗治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0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沈钗治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沈钗治上诉理由：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依法改判。辩护人辩护意见：上诉人沈钗治具有自首情节，且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中系从犯，原判未予认定不当。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6年3月至9月间，上诉人沈钗治在无实际商品交易活动情况下，伙同他人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18份，金额29797355.2元，税额合计人民币5065551.08元，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70份，金额35914000元，致国家税款被抵扣人民币4668820元；为自己、为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数量共计1000份，金额合计人民币92813208.22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沈钗治的辩护人关于沈钗治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沈钗治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犯罪中，事先与他人商议以他人名义成立公司用于虚开发票，从中牟利，在整个犯罪过程中主要负责公司成立及收集收购业务员身份信息等事宜，并实施了为自己及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在整个犯罪中并非起辅助、次要作用，不是从犯。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上诉人沈钗治的辩护人关于沈钗治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犯罪中，沈钗治虽系自动投案，但在税务机关、公安机关均未主动交代其犯罪事实，不具备自首成立的条件，不能认定为自首；在虚开发票犯罪中，沈钗治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犯罪被刑事拘留后，供述了公安机关已掌握的其虚开发票的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故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钗治违反国家发票管理规定，在无实际商品交易活动情况下，伙同他人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合计人民币5065551.08元，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国家税款被抵扣人民币466882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为自己、为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数量共计1000份，金额合计人民币92813208.22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虚开发票罪。对沈钗治应予数罪并罚。沈钗治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虚开发票的主要事实，对该罪可以从轻处罚。原判根据上诉人沈钗治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予以定罪量刑并无不当。故沈钗治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雪义 审判员  史玲芝 审判员  谢瑞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颜重阳 书记员林映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