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102行初6号 原告郑杰元，男，199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代理人李海亮、钱亮，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师范大学福清分校，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融城镇校园新村1号。 法定代表人陈庆华，校长。 委托代理人赵少卡，男，该分校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顺周，福建怀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杰元不服被告福建师范大学福清分校学籍管理行政行为，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郑杰元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海亮、钱亮，被告福建师范大学福清分校委托代理人赵少卡、张顺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6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福建师范大学福清分校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闽师分教[2018]20号《福建师范大学福清分校关于取消郑杰元同学在校学籍的通知》，主要内容为：郑杰元，男，学号：118702018002，海洋与生化工程学院生物工程专业2018级学生。该生于2015年触犯刑法，现正在服刑期间，根据教育部颁布的《2018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规定》第2条第(5)点：因触犯刑法已被有关部门采取强制措施或正在服刑者，不得报名参加高考。且该生未提供对错误的认识及改正错误的现实表现等证明材料，根据教育部颁布的《2018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规定》第10条第（2）点、《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违规行为处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第（四）项，福建省高等学校招生委员会、福建省教育厅颁布的《2018年福建省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实施细则》第十一条第2点，以及《福建师范大学普通本科学生学籍学历管理细则（试行）》第十一条之规定，经2018年第21次校长办公会议研究，认定该生不具备高考资格，且存在弄虚作假、思想政治品德考核不合格情形，决定取消郑杰元同学的在校学籍。 原告郑杰元诉称，原告于2018年6月参加全国普通高校考试，被福建师范大学录取，2018年9月开始就读于福建师范大学福清分校，成为该校海洋与生化工程学院生物工程专业的一名学生。2018年11月29日，被告作出《关于取消郑杰元同学在校学籍的通知》。该通知认定原告于2015年触犯刑法，正在服刑期，不具备高考资格，且存在弄虚作假、思想品德考核不合格情形，决定取消原告的学籍。对于被告的上述决定，原告感到惊讶、痛心、迷惘，完全无法接受。原告的确在15岁念高中时因年轻、幼稚、自我控制能力差，触犯了刑律被判缓刑，但经过这几年的社区矫正，在法官、检察官、公安人员及司法所和父母等人的关怀和帮助下，原告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不理智行为给他人、给家庭以及社会带来的危害。改过自新，遵纪守法，努力学习，积极进取，做一个对社会、对国家有用的人，是原告被判处缓刑以来的主要心理和生活状态。通过努力，原告考上了大学，看到了希望，认为国家和社会并没有因为原告犯罪而抛弃自己。为此，原告也向被告书写了承诺书，郑重承诺要自强、自爱，会严格遵守法律、法规和校纪校规。现在被告作出取消原告学籍的决定，剥夺一个年轻人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这是原告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为了不失去难得的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原告只好选择法律诉讼这个救济渠道，请被告能够理解原告这种无奈的选择。原告认为，被告作出上述取消原告学籍的行为是错误的，不仅存在超越权限的法律问题，而且在处理程序、事实认定以及适用法律法规等方面均存在严重问题，具体理由如下：一、被告作出的取消原告学籍的决定系超越职权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原告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显示，原告是由福建师范大学录取，适用的是福建师范大学的招生章程，取得的学籍是福建师范大学的学籍。因此，本案被告并不具有作出取消原告学籍的法定职权，被告作为福建师范大学的分校作出取消原告学籍的行为显系超越职权的行为，其行为应当依法被撤销。二、被告作出取消原告学籍决定的程序严重违法。被告取消原告学籍涉及原告的受教育权利，而且对原告及其家庭产生重大和长远的影响，应当充分保障当事人的权益。因此，被告应当适用正当程序原则，在作出取消原告学籍之前进行调查、取证，告知原告取消学籍的理由、依据和权利，并听取原告的陈述、申辩等，这是保证行政处理决定正确和维护当事人权利的基本要求。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导性案例第38号案例《田永诉北京科技大学拒绝颁发毕业证、学位证案》已经明确了高校行政管理行为应当遵守正当程序原则。而本案被告在对原告的处理程序中始终都漠视原告的各项合法权利，其处理程序显然严重违法。三、被告对本案的重要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原告于2015年因犯罪被判处缓刑，正在接受社区矫正，而社区矫正人员并不属于服刑人员，法律法规规定，社区矫正人员在就学、就业等方面不受歧视，应予保障。其次，原告犯罪时系未成年人，根据《刑法》第100条、《刑事诉讼法》第286条、《社区矫正实施办法》第33条的规定，原告的犯罪记录及社区矫正档案应予保密。原告在填写高考相关表格时未填写犯罪记录也是基于上述相关的法律规定，未向就读的学校报告也是基于同样的原因，原告并不存在故意隐瞒或弄虚作假的行为。因此，原告认为被告错误地认定原告为服刑者是对相关法律的不了解所致，而认定原告享受法律规定的保密权利的行为系弄虚作假的行为，从而认定原告思想政治品质不合格，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四、因被告错误地认定事实，导致其作出的本案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原告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享有的受教育权是宪法规定的基本权利，任何单位或个人均无权剥夺。《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第48条规定：“依法免予刑事处罚、判处非监禁刑罚、判处刑罚宣告缓刑、假释或者刑罚执行完毕的未成年人，在复学、升学、就业等方面与其他未成年人享有同等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歧视。”《社区矫正实施办法》第36条规定：“社区矫正人员在就学、就业和享受社会保障等方面，不受歧视。”原告作为一名一时冲动实施了犯罪行为的未成年人，在社会和家庭的关爱下，通过自身的努力，考上了大学。但被告不仅无视宪法和法律的规定，在国家和社会都在积极帮助、教育、感化、挽救犯罪未成年人的情况下，轻率、武断地作出被诉行政行为，被诉行政行为不仅违法，也是被告不负责任的体现。原告无奈之下，只能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的《关于取消郑杰元同学在校学籍的通知》；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郑杰元于起诉时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取消郑杰元同学在校学籍的通知》，证明被诉行为；2.录取通知书，证明原告系被福建师范大学录取，并非由被告录取，被告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超越职权的行为。当庭补充提交：3.被告官网截图，证明被告自称其系福建师范大学的一个分校或者校区，纳入福建师范大学统一招生，学生毕业后亦由福建师范大学统一颁发毕业证与学位证书。因此，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2-3可以证明原告系被福建师范大学录取，并非由被告录取。被告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超越职权的行为。原告当庭向本院补充提交了《福建师范大学普通本科学生学籍学历管理细则（试行）》。 被告福建师范大学福清分校于2019年3月15日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并在庭审中辩称，一、答辩人有权作出取消原告学籍的决定。答辩人作为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高校，系福建师范大学的分校，对于在答辩人处就学的福建师范大学的学生从来就享有独立的管理权限。在答辩人管理的学生发生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行为时，答辩人有权作出处置。因此，答辩人当然有权作出取消原告学籍的决定。原告认为答辩人作出取消原告学籍的行为系超越职权的行为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二、答辩人作出的闽师分教[2018]20号《关于取消郑杰元同学在校学籍的通知》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于2018年11月15日接到辖区派出所递交的《社区矫正人员基本信息表》后，方才得知原告于2015年因犯故意杀人罪（未遂）被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5年，矫正期为2016年7月21日到2021年7月20日，目前正在缓刑期内。得知上述情况后，答辩人非常重视，再次启动了对原告高考报名资格、录取程序的复查工作。经调查发现，2015年9月，原告因实施了故意杀人行为被判缓刑，原告在高考报名及到答辩人处就读过程中均隐瞒了其犯罪的事实，从未报告其曾受过刑事处罚及提供所犯错误的事实、处理意见和对错误的认识及改正错误的现实表现等材料，其在综合素质评价、相关申请材料中提供虚假材料、影响录取结果的事实清楚。三、答辩人作出的闽师分教[2018]20号《关于取消郑杰元同学在校学籍的通知》适用法律准确。2018年11月20日，答辩人第21次校长办公会议认为，原告不具备高考资格，且存在弄虚作假、思想政治品德考核不合格情形，遂根据教育部颁布的《2018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规定》、《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违规行为处理暂行办法》及福建省高等学校招生委员会、福建省教育厅颁布的《2018年福建省高等学校招生工作实施细则》等规定，决定取消原告的在校学籍。答辩人作出该决定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四、答辩人作出的闽师分教[2018]20号《关于取消郑杰元同学在校学籍的通知》的程序合法。答辩人通过召开会议，集体研究的方式，作出取消原告学籍的决定后，于2018年11月23日，再次将原告及其父亲约至答辩人处，向其告知了取消学籍的决定、理由、依据和权利，并听取了原告及其父亲的意见。同日，答辩人还向福建师范大学招生办公室报告了此事。2018年11月29日，答辩人作出闽师分教[2018]20号《关于取消郑杰元同学在校学籍的通知》，并于2018年11月30日送达给原告及其父亲。于2018年12月29日向福建省教育厅学生工作处报告备案。整个处置过程，充分保障了原告的陈述权、申辩权，程序完全合法。综上所述，答辩人具有作出取消原告学籍的职权，答辩人作出的闽师分教[2018]20号《关于取消郑杰元同学在校学籍的通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福建师范大学福清分校于2019年3月15日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社区矫正人员基本信息表、会议记录、2018年福建省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考试考生报名表、高中毕业生登记表、请假单、点名登记表等复印件，证明经调查，原告在高考报名及到被告处就读过程中均隐瞒了其犯罪事实，存在弄虚作假、思想政治品德考核不合格情形的事实；2.《关于福清分校2018级学生郑杰元处理意见的报告》，证明被告对取消原告学籍系经过慎重研究，上报请示之后作出的事实；3.闽师分教[2018]20号《关于取消郑杰元同学在校学籍的通知》，证明被告依法作出取消原告学籍的决定；4.闽师分[2018]129号《关于我校2018级学生郑杰元处理意见的报告》，证明被告依法向福建省教育厅学生工作处报告备案的事实；5.《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违规行为处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6.《2018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规定》第二条、第十条；7、《2018年福建省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实施细则》第十一条；5-7系被诉行为的法律依据。被告当庭向本院补充提交：[2018]20号《福建师范大学福清分校校长办公会议纪要》。 经庭审质证，被告福建师范大学福清分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是福建师范大学的分校，是独立建制的法人单位，且人事、财政等均独立，原告在被告处就读，被告对原告作出处分并未超越职权。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的社区矫正人员基本信息表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来源不合法，被告未经有权机关允许，擅自收集涉密材料，违反法律规定且严重侵犯了原告的个人权利，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对《会议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该份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的，三份会议记录均未载明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也无参会人员和记录人员签字，该会议记录不具有真实性，其内容也不符合会议记录的形式；对请假单、点名登记表、《2018年福建省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考试考生报名表》、《高中毕业生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因法律赋予原告正当行使保密的权利，原告未告知请假的真实原因以及未如实填写受刑罚情况并无不当，并非被告所称的弄虚作假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该份材料系被告招生办提交给福建师范大学招生办的书面报告，但证据中并无福建师范大学对此报告的批复，亦无经过校长办公会议研究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被告对影响原告受教育权这一重大权利作出处分的程序系正当合法。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作出决定的主体不合法，被告拟作出决定前，未听取原告的陈述、申辩，其作出的处分决定程序严重违法且所依据的事实认定错误，严重侵犯原告的受教育权，不具有合法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首先，该份报告系被告作出被诉处理决定之后向主管部门的汇报行为，与本案被诉处理决定是否合法并无关联；其次，被告并未提供报告中载明的新生资格复查领导小组同意处理意见的证明材料，且在此之前先行作出《关于取消郑杰元同学在校学籍的通知》，显属重大程序违法。对被告补充提交的[2018]20号《福建师范大学福清分校校长办公会议纪要》认为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因被告事实认定错误，故法律适用错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除被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三份《会议记录》，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外，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均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原告郑杰元于2017年11月15日填报《2018年福建省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考试考生报名表》,后参加高考并于2018年8月被福建师范大学录取为该校福清校区生物工程本科专业学生。原告入学后，就读于福建师范大学福清分校海洋与生化工程学院生物工程专业。被告福建师范大学福清分校于2018年11月15日接到福清市司法局的《社区矫正人员基本信息表》,获知原告于2015年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5年，矫正期自2016年7月21日到2021年7月20日，正处于缓刑期后，启动了对原告高考报名资格、录取程序的复查工作。2018年11月20日，被告召开福建师范大学福清分校校长办公会议，决定成立工作小组做好取消原告学籍及善后有关工作。2018年11月23日，福建师范大学福清分校招生办公室向福建师范大学招生办公室报告福清分校关于2018级学生郑杰元的处理意见。2018年11月29日，福建师范大学福清分校作出闽师分教[2018]20号《福建师范大学福清分校关于取消郑杰元同学在校学籍的通知》，认定原告不具备高考资格，且存在弄虚作假、思想政治品德考核不合格的情形，决定取消原告在校学籍。被告并于2018年12月29日向福建省教育厅学生工作处报告关于其对原告的处理意见。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高等学校自批准设立之日起取得法人资格。高等学校的校长为高等学校的法定代表人。”第四十一条规定：“高等学校的校长全面负责本学校的教学、科学研究和其他行政管理工作，行使下列职权：……（四）聘任与解聘教师以及内部其他工作人员，对学生进行学籍管理并实施奖励或者处分；……。高等学校的校长主持校长办公会议或者校务会议，处理前款规定的有关事项。”《福建师范大学普通本科学生学籍学历管理细则（试行）》（以下简称“《管理细则》”）第二条规定：“本细则适用于我校本部普通本科学生的管理。福清分校的学生、校本部的港澳台侨学生和留学生及其他类型学生的管理，可以参照本细则执行。”本案被告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且福建师范大学亦授权其参照《管理细则》对在该校区的学生学籍进行管理，故原告的录取通知书虽盖的是福建师范大学的印章，但亦明确其系福清校区的学生，原告关于被告不具有对其学籍管理权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依法免予刑事处罚、判处非监禁刑罚、判处刑罚宣告缓刑、假释或者刑罚执行完毕的未成年人，在复学、升学、就业等方面与其他未成年人享有同等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歧视。”原告犯罪时系未成年人，被判处刑罚宣告缓刑，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在升学方面与其他未成年人享有同等的权利。被告将缓刑等同于被有关部门采取强制措施或正在服刑者适用教育部颁布的《2018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规定》第2条第（5）点认定原告不具有高考资格，事实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条规定：“依法受过刑事处罚的人，在入伍、就业的时候，应当如实向有关单位报告自己曾受过刑事处罚，不得隐瞒。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人，免除前款规定的报告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应当对相关犯罪记录予以封存。犯罪记录被封存的，不得向任何单位和个人提供，但司法机关为办案需要或者有关单位根据国家规定进行查询的除外。依法进行查询的单位，应当对被封存的犯罪记录的情况予以保密。”《社区矫正实施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对未成年人实施社区矫正，应当遵循教育、感化、挽救的方针，按照下列规定执行：……（二）对未成年社区矫正人员给予身份保护，其矫正宣告不公开进行，其矫正档案应当保密；……（六）协调有关部门为未成年社区矫正人员就学、就业等提供帮助；……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社区矫正人员，适用前款规定。”原告符合上述规定中对其犯罪记录予以封存、身份给予保护、矫正档案应当保密的情形，因此被告关于原告在高考报名时隐瞒其犯罪事实，存在弄虚作假，且未能提供对错误的认识及改正错误的现实表现等证明材料，应认定为思想政治品格考核不合格的主张，缺乏依据。 庭审中被告确认其并无制定对学生学籍管理的相关规定，在作出的被诉行为中适用了《福建师范大学普通本科学生学籍学历管理细则（试行）》的规定，而《福建师范大学普通本科学生学籍学历管理细则（试行）》第二条亦明确规定福清分校的学生的管理可以参照本细则执行，故对被诉行为作出程序的审查应以该管理细则的规定为依据。根据《管理细则》第十二条“学校对学生作出取消入学资格、取消学籍的，由所在学院提出书面报告，学工部（处）、教务处负责，并报校长办公会议或者校长授权的专门会议审议决定。”的规定，被告对原告作出取消学籍决定的程序，应当先由原告所在的学院提出书面报告，由学工部（处）、教务处负责审核，再由该校校长会议或者校长授权的专门会议审议决定。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中，并无原告所在学院的书面报告，被诉行为载明“经2018年第21次校长办公会议研究”，但提交的2018年第21次校长办公会议[2018]20号《福建师范大学福清分校校长办公会议纪要》中，并无对取消原告学籍的审议决定，而只有组成工作小组做好取消原告学籍及善后有关工作的决定。因此被告作出取消原告学籍决定的程序不符合《福建师范大学普通本科学生学籍学历管理细则（试行）》第十二条的规定，明显不当。 综上，被诉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程序明显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福建师范大学福清分校作出的闽师分教[2018]20号《关于取消郑杰元同学在校学籍的通知》。 本案诉讼费用50元，由被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立红 人民陪审员  郑玉云 人民陪审员  陈立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林丽芳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