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刑终13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国盛，男，1964年8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系福建鑫某兴贸易有限公司和福建宝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主要负责人，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因本案于2017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吴涌盛，福建望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池洪源，男，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福建鑫某兴贸易有限公司和福建宝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业务主管，住福建省长乐市。因本案于2017年9月27日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苏湖城，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国劲，男，1981年04月1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广东省东莞市穗某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8日被抓获并寄押于深圳市第一看守所，同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转取保候审，2018年8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坪，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吴丽敏，女，199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系福建鑫某兴贸易有限公司和福建宝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业务员，住福建省连江县。因本案于2017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转取保候审。 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国盛、池洪源、张国劲、吴丽敏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8)闽01刑初9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国盛、池洪源、张国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被告人李国盛及其辩护人吴涌盛，原审被告人池洪源及其辩护人苏湖城，原审被告人张国劲及其辩护人王坪到庭参加诉讼。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月玲、代理检察员陈伟龙出庭履行职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为达到偷逃关税降低经营成本的目的，福建宝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某公司）、福建鑫某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某兴公司）自2017年3月开始套用从福建龙岩嘉某米业有限公司、福建省饲某工业公司和福州河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购买的中短粒米（适用于粳米、粳糯米、粳米碎米）关税配额证进口越南产籼糯米、巴基斯坦籼米碎米（均系长粒米）。被告人李国盛系宝某公司、鑫某兴公司的主要股东与管理人员，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其对外联络购买配额证、联系中间商被告人张国劲等人订购进口籼糯米、籼米碎米，并指使被告人吴丽敏制作、修改报关单证；被告人池洪源系宝某公司、鑫某兴公司的股东、业务主管，主要负责俩公司购买配额证、与中间商沟通等采购、报关事务；吴丽敏系宝某公司、鑫某兴公司的单证员，受雇实施进口报关及修改单证行为。张国劲系宝某公司、鑫某兴公司与境外供货商合作进口的中间商，帮助宝某公司、鑫某兴公司与境外供货商联系合同签订、制作、修改报关单证，并从中收取每吨5元的代理费。2017年8月8日，鑫某兴公司向福州保税区海关申报进口越南粳糯米（中短粒米）2票共计2000吨，经查验与检验鉴定，该批进口大米为长粒米。 2017年3月24日至4月7日，宝某公司用中短粒米（适用于粳米碎米）的配额证申报进口4票共计2000吨的巴基斯坦籼米碎米，经计核偷逃应缴税额3258087.98元人民币（币种，下同）。 2017年5月11日至6月13日，宝某公司用中短粒米（适用于粳糯米）的配额证申报进口4票共计4000吨的越南籼糯米，经计核偷逃应缴税额9081790.43元。 2017年6月19日至8月8日，宝某公司用中短粒米（适用于粳糯米）的配额证申报进口5票共计5000吨的越南籼糯米；鑫某兴公司用中短粒米（适用于粳糯米）的配额证申报进口8票共计6499.95吨的越南籼糯米。该13票籼糯米共计偷逃税款25827098.2元。 以上21票共计进口17499.95吨籼糯米、籼米碎米，共计偷逃应缴税额38166976.61元。其中，经被告人张国劲介绍的17票共计偷逃应缴税额32585754.59元。 2017年9月26日，被告人池洪源至福州保税区海关缉私科自动投案，同日侦查机关抓获被告人李国盛、吴丽敏。同年11月8日，被告人张国劲被侦查机关抓获到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涉案21票进口糯米的报关单及随附购货合同、清单、代理进口合同、委托协议、进口配额证，吴丽敏与张国劲等人之间往来的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安徽光明某祥工贸集团有限粉制品分公司的销售合同、付款单、入库单，随案移送清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照片、化验鉴定证书等书证；证人李某、唐某、沈某、黄某星、王某、丁某、吴某、郭某等人的证言；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闽中证（2017）数鉴字第9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闽中证（2017）数鉴字第11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海关偷逃税款核定证明书；被告人李国盛、池洪源、张国劲、吴丽敏的供述和辩解。 原判认为，福建宝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福建鑫某兴贸易有限公司伙同被告人张国劲，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伪报品名、规格的方式，套用中短粒米（粳米、粳糯米）配额证走私进口越南籼糯米、巴基斯坦籼米碎米（均系长粒米），偷逃应缴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中宝某公司、鑫某兴公司偷逃应缴税额38166976.61元，被告人张国劲参与走私偷逃应缴税额32585754.59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李国盛作为宝某公司、鑫某兴公司的主要股东与管理人员，系俩公司的主要负责人，被告人池洪源作为宝某公司、鑫某兴公司的股东、业务主管，主要负责俩公司的大米采购、报关事务，二人均系宝某公司、鑫某兴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李国盛系主犯，被告人池洪源系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被告人张国劲作为中间商，帮助宝某公司、鑫某兴公司与境外供货商联系合同签订、制作、修改报关单证，并从中收取每吨5元的代理费，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吴丽敏作为宝某公司、鑫某兴公司的单证员，受雇实施进口报关及修改单证行为，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池洪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国劲自愿认罪，并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吴丽敏自愿认罪，悔罪表现明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国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二、被告人池洪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三、被告人张国劲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四、被告人吴丽敏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五、扣押在案的二千吨籼糯米变卖所得款项人民币七百七十八万元及被告人张国劲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李国盛、池洪源、张国劲、吴丽敏的电脑、硬盘、手机及U盘系犯罪工具，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以上均由扣押机关福清海关缉私局执行。 上诉人李国盛及其辩护人诉辩称:1.除查扣在案的2票计2000吨糯米外，原判将其他19票进口的糯米和碎米认定系伪报长粒米走私进口缺乏依据，且缺乏有效检验鉴定证明系长粒米，该部分应予以扣除；2.原判采信以最惠国税率65%计核偷逃税额错误，应当按照东盟协议税率20%计核；3.李国盛地位作用较小，系从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上诉人池洪源及其辩护人诉辩称：1.原判将2017年7月19日海关总署新标准颁发之前进口的糯米、碎米认定系伪报长粒米走私进口缺乏依据，应予以扣除；2.原判以最惠国税率65%计核偷逃税额错误，应当按照东盟协议税率20%计核。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上诉人张国劲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原判将2017年7月19日海关总署新标准颁发之前进口的糯米、碎米认定系伪报长粒米走私进口缺乏依据，应予以扣除；2.原判采信以最惠国税率65%计核本案偷逃税额错误，应当按照东盟协议税率20%计核；3.张国劲地位作用次于其他同案人，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并适用缓刑。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上诉人李国盛、池洪源、张国劲、原审被告人吴丽敏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优惠原产地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可以适用协定税率重新核定应缴税额，建议二审法院根据重新核定后的应缴税额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国盛、池洪源、张国劲、原审被告人吴丽敏采取伪报品名、规格的手段套用中短粒米配额证走私进口长粒米，偷逃应缴税款38166976.61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据以认定的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李国盛、池洪源、张国劲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李国盛、池洪源、张国劲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将2017年7月19日海关总署新标准颁发之前进口的糯米、碎米认定系伪报长粒米走私进口缺乏依据，应予以扣除的诉辩意见。 经查：1.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明知进口的是长粒米(长度大于6mm或长宽比大于2mm)，为套用中短粒米的配额(长度小于6mm且长宽比小于2mm)以达到减少应缴税额的目的，采取更改进口申报所附合同、货物证书中大米长度和长宽比等数据的手段，将长粒米伪报为中短粒米进口。涉案伪报进口的糯米、碎米共计21票，其中有4票发生于海关总署关税征管司于2017年7月19日下发的《关税征管司关于执行大米、碎米判定标准的通知》之后。根据该通知规定，进口的大米(包括糯米)长度大于6mm或长宽比大于2mm的属于长粒型，长度小于6mm且长宽比小于2mm的属于中短粒型。故三上诉人于2017年7月19日之后进口的4票货物属于伪报品名有明确的依据。 2.三上诉人于2017年7月19日之前进口的17票货物应当适用海关总署关税征管司于2016年5月14日公布的《关于明确大米进口分类标准的通知》(税管函2016第52号，以下简称《2016年规定》)的相关规定。虽然国家粮食局于2016年1月颁布的大米粒型分类判定标准不适用于进口糯米。但在国家粮食局颁布标准后，海关总署关税征管司颁布的《2016年规定》将进口糯米粒型的判定标准分为两个层面：一是综合考虑品质、产地、相关进口单据等因素判定；二是上述因素仍不足以判定时，可参考国家粮食局2016年颁布的标准进行判定。即海关总署关税司将国家粮食局2016年颁布的判定标准关于不适用于糯米的规定作了变更。按照国家粮食局2016年颁布的标准，即长度大于6mm或长宽比大于2mm的属于长粒型，长度小于6mm且长宽比小于2mm的属于中短粒型进行判定，三上诉人于2017年7月19日之前申报进口的17票糯米、碎米亦属于伪报品名。 3.海关总署关税司(2014)45号税管函和海关总署缉私局《关于利用关税配额证进口农产品相关行为定性处理的指导意见》(缉私2014第65号)均规定，对于明显伪报或者伪报主观故意明显，证据充分的，应当作为走私案件立案查处，即行为人具有伪报的明显故意也是判断成立走私的重要标准。根据三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其明知进口的糯米、碎米系长粒米，主观上具有明显的伪报故意，客观上亦实施了更改进口单证数据的伪报行为，符合上述两个规定关于应当作为走私案件予以追究的判断标准。 4.涉案21票进口货物有2票被当场查获，经鉴定该2票进口的大米为长粒米，印证了三上诉人伪报品名和规格走私进口货物的事实。其他19票进口货物虽已流入市场，但提取在案的张国劲、吴丽敏之间往来邮件等书证以及三上诉人供述的伪报手段相互印证证明，该19票进口的糯米、碎米与被查获的2票进口大米一样，均为长粒米。 综上，原判认定三上诉人采取伪报品名、规格的手段走私进口货物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对2017年7月19日之前的进口申报属伪报品名缺乏依据，应予以扣除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李国盛、池洪源、张国劲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采信以最惠国税率65%计核本案偷逃税额错误，应当按照东盟协议税率20%计核的诉辩意见。 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优惠原产地管理规定》以及我国签订的优惠贸易协定及其所附属原产地规则和签证操作程序的相关规定，并非只要是原产于与我国签订有相关贸易协定的国家和地区的货物就必然适用协定税率，相关进口货物要适用协定税率除具备原产地证明外，还须满足在货物申报进口时向海关申明适用协定税率等条件。在案证据证明，涉案进口货物有17票原产于与我国签订东盟贸易协定的越南，但宝某公司、鑫某兴公司及上诉人张国劲为达到适用1%的配额税率，采取伪报手段申报进口该17票货物，其行为不符合向海关申明适用协定税率的条件，不能适用东盟协议20%的税率。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此节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关于上诉人李国盛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国盛地位作用较小，系从犯；上诉人张国劲及其辩护人提出，张国劲地位作用次于其他同案人，原判量刑偏重诉辩意见。 经查，宝某公司、鑫某兴公司系货主单位，上诉人李国盛系涉案两公司的股东和管理人员，为主谋划套用中短粒米配额证进口长粒米，在实施伪报进口的走私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上诉人池洪源系涉案两公司的股东和业务主管，负责采购和报关事务，在实施伪报进口的走私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亦应认定为主犯。上诉人张国劲应李国盛的要求联系境外供货商，修改报关单证的数据，为其伪报进口提供帮助，收取每吨5元的代理费，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原判根据三上诉人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区分主从犯并处以相应的刑罚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国盛、张国劲及其辩护人此节诉辩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国盛、池洪源、张国劲和原审被告人吴丽敏，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伪报品名、规格的方式，套用中短粒米配额证走私进口产自越南、巴基斯坦的长粒米，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上诉人李国盛、池洪源、原审被告人吴丽敏分别属于涉案单位宝某公司、鑫某兴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偷逃应缴税款38166976.61元，上诉人张国劲参与走私偷逃应缴税额32585754.59元。三上诉人偷逃应缴税款数额均属特别巨大。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兆煜 审判员  肖 凌 审判员  詹昌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江 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