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8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贞亮，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婷，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美，男，1966年9年14日出生，汉族，住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云英，女，197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傅智清，北京天驰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贞亮因与上诉人林文美、许云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贞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婷、上诉人许云英以及上诉人许云英、林文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傅智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贞亮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许云英与林文美对本案讼争债务17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由许云英与林文美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四页认定“本案两笔本金为100万元、70万元的借款无充分证据证明系用于家庭开支或共同经营，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对于2012年9月14日林贞亮出借的讼争70万元的借款，双方约定利息为年息30%，即一年利息为21万元，许云英对此知情。二、对于2013年10月28日所借的讼争100万元款项，林文美于2014年4月28日出具的一份借据借条中约定利息为年息35%。2018年12月9日，林贞亮向许云英手机发送了所借款项的对账信息，明确提到了2014年4月28日的100万元借款，许云英未表示过任何异议。三、林贞亮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也可以证明许云英对本案170万元的讼争借款是知情的，系共同借款人。综上，本案讼争借款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许云英有共同借款的意思，且讼争借款被用于夫妻二人共同生活、共同经营。 林文美、许云英辩称，1.林贞亮所出具的170万元借条没有许云英签名，许云英对借款之事事先毫不知情，事后也未予以追认。2.林贞亮提供的与许云英的往来款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实际上许云英与林贞亮有多次其他经济往来。3.林贞亮没有证据证明170万元借款本金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远超日常生活需要。4.林贞亮上诉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民诉法上的新证据，且有些证据在一审时已经提交，在一审时已认定与夫妻共债无关。5.林贞亮认为许云英没有提出异议，就推定为默认没有异议是错误的，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能推定为默认。本案双方并没有约定的情形。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林贞亮上诉的170万元本金及利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依法驳回林贞亮的全部诉讼请求。 林文美、许云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林贞亮一审诉讼请求第一点第三项的30万元本金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和第二点的20万元利息的诉求；二、林贞亮承担涉诉一审、二审相应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将林贞亮提交的证据当作林文美、许云英提交的证据，且错误认定林文美、许云英的抗辩意见。在判决书提到的“被告虽向法庭提交了关于被告许云英转给原告的一笔215000元有三笔各5万元的转账流水”，事实上该证据并非由二上诉人提供，而是由被上诉人林贞亮提供，二上诉人也未抗辩该还款是用于归还30万元的借款。二、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上诉人林文美提交银行流水这一重要证据，该份证据是二上诉人抗辩已归还30万元借款的事实依据。上诉人林文美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林文美农业银行流水，用于证明林文美已归还本案30万元借款及本金（30万元本金按30%年利率），该证据在庭审中经过举证质证，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未予提及，属于遗漏重要抗辩证据，影响对事实的认定。被上诉人林贞亮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2014年2月20日50万元的借条是由2008年4月1日30万元借条加上20万元利息转条而来的，但被告林文美已归还。1.从时间上来看，可以认定2008年4月1日至2010年5月2日期间上诉人林文美已归还30万元借款。2.从金额上来看，也可以认定上诉人林文美已归还30万元借款。3.从林贞亮与林文美的交易习惯来看，林贞亮主张的转条不成立，转条时间与金额均不符合交易习惯。4.2014年2月20日50万元的借条实际上是林文美与林贞亮其他的借款，林贞亮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短信截屏也提到与林文美还有其他多笔借款，林贞亮为了达到让许云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目的，故意将已还清的30万元借条与该50万元借条联系在一起，并且与100万元借条、70万元借条共同起诉。综上，林贞亮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文美仍欠其30万元本金及利息和20万元利息。 林贞亮辩称，林文美、许云英汇入林贞亮银行账户的49万元属于归还讼争3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以驳回。1.从2008年4月1日至2012年2月19日止，许云英、林文美借款本金30万元，经结算并付部分利息后转条为“借50万元的借条，约定利息为年30%，时间为2012年2月20日。”之后，从2012年2月20日至2013年2月20日结算付息并转条确认；再从2013年2月20日至2014年2月20日结算付息并转条确认。许云英于2014年3月22日参与与林贞亮结算利息和转条后，亲自从民生银行汇入林贞亮工商银行15万元的利息。2.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在2008年4月1日至2010年5月2日期间林贞亮再无任何款项转给林文美，因此可以认定林文美归还的是30万元这笔借款”系虚假陈述。事实是在此期间，双方有两笔借款发生，分别是2009年9月9日林贞亮出借给二人的5万元及2009年12月8日出借给二人的30万元。3.按照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借款人还款后收回出借人持有的借条。林贞亮持有讼争借款的借条原件，这证明二人并未归还讼争借款。4.2009年12月8日，林文美、许云英向林贞亮借款30万元，利息为年息30%，2010年5月3日，二人汇入34万元本息并收回了借条。5.2009年6月5日汇入的10万元，该款系偿还讼争30万元借款按照年息30%计算的部分利息，一审判决书查明部分对此已经予以认定。6.讼争50万元借条中20万元为利息，该20万元利息系由讼争30万元借款本金按照年息30%扣除二人已经偿还的部分利息计算而来。 林贞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0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4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本金7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3年9月14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本金3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2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利息20万元；三、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自2008年起陆续向原告借款，其中：1、2008年3月31日，原告通过其妻子魏小琴的银行账户向许云英银行账户汇款30万元，林文美于2008年4月1日出具一张金额为30万的借条。经结算，2008年至2011年二被告偿还了部分利息，2014年2月20日，被告林文美重新出具了一张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约定利息按年利率30%计算，其中20万元为利息。2、2012年9月14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林文美转账借款70万元，约定利息按年利率30%计算，被告林文美已偿还利息至2013年9月13日。3、2013年10月28日，原告向林文美转账借款100万元，林文美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利息按年利率40%计算。2014年5月12日，林文美向原告刷卡20万元，其中18万元为偿还100万借款本金自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4月27日的利息，另外2万元为林文美到原告店里消费的金额。被告重新向原告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一份，约定利息按年利率35%计算，借条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林文美分别向原告林贞亮借款100万元、70万元、30万元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林文美应予偿还本金和利息，故原告林贞亮诉请被告林文美偿还上述款项的本金及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许云英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其中本金为30万元的借款系原告汇款至被告许云英的账户，被告许云英对该笔借款亦表示知晓，故对该笔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其余两笔本金为100万元、70万元的借款无充分证据证明系用于家庭开支或共同经营，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文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贞亮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2%的标准，自2014年4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借款本金7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2%的标准，自2013年9月14日起计算至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二、被告林文美、许云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贞亮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4年2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被告林文美、许云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贞亮利息款20万元；四、驳回原告林贞亮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林贞亮提交了如下证据：1、交通银行两张凭证，2、建设银行转账凭条，3、建设银行二张凭条，4、建设银行转账凭证，5、农业银行回单，拟共同证明林文美、许云英从2005年至2010年期间，多次向林贞亮借款，许云英都参与收款，林文美、许云英多次指定款项汇至许云英账户，许云英对林文美对外所借的借款是知情并认可的。6、借条，7、短信截屏相片及银行回单，拟共同证明林文美、许云英向林贞亮手上借款，多笔指定款项汇入许云英账户上。8、农行历史流水，9、工行历史流水，10、工行历史流水，拟共同证明许云英于2013年11月28日从其民生银行汇入林贞亮农业银行账户215000元，于2014年3月22日从其民生银行汇入林贞亮工商银行账户15万元，林文美出具借条，虽然许云英不在借据上签名，但许云英都认可并参与结算付息。11-12、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拟证明许云英、林文美向林贞亮所借的讼争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13、房屋权属登记信息，14、车辆登记信息，拟共同证明许云英、林文美向林贞亮所借的讼争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林文美、许云英质证认为，林贞亮上诉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有些证据如2、6、8、9在一审时已经提交，并认定与夫妻共债无关。证据7与本案无关的证据。对证据11-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所借的钱款用途是用于服饰店，无法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证据13-14无法证明其证明对象。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证据1-5超过举证期限，且所涉及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该些证据不予采信。证据6已经在一审予以认定，不属于新证据。证据7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8-10虽然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但一审对该些证据的认定有误，该些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依法予以确认。证据11-14只能证明许云英经营以及房屋、车辆购买登记的事实，但无法直接证明许云英直接利用诉争的借款进行经营及购买房屋、车辆，对该些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许云英在庭后提交的补充民事答辩状中自认，林文美指示许云英再转215000元给林贞亮，本院对其自认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10月28日，林贞亮转款给林文美100万元。2013年11月28日，许云英得知林贞亮急需用钱，接受林文美指示，通过许云英的民生银行卡将215000元款项汇入林贞亮账户。2014年3月22日，许云英通过民生银行账户向林贞亮转账15万元。 除上述事实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讼争借款是否为林文美与许云英夫妻共同债务；二、其中一笔30万元的借款是否已清偿完毕。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文美分别向上诉人林贞亮借款100万元、70万元、30万元，有林文美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流水、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佐证，林文美对借款事实亦不持异议，事实清楚，林文美应当依约承担还款责任，履行义务。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一审法院认定部分，本院予以维持。就双方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讼争借款是否为林文美与许云英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从上诉人许云英在二审提交的补充民事答辩状中可以看出，许云英知晓2013年10月28日林贞亮转款给林文美100万元，而该100万元即为本案的借款之一。许云英还知悉林贞亮急需用钱，其接受林文美指示，于2013年11月28日通过许云英的民生银行账户将215000元款项汇入林贞亮账户，参与本案的借款往来。从许云英于2014年3月22日通过民生银行账户向林贞亮转账15万元，以及用银行账户于2008年3月31日接收借款30万元的事实，结合许云英庭审时自认其与林贞亮存在很多经济往来，说明许云英对林文美向林贞亮借款知情，并通过行为追认林文美所负的债务。至于许云英辩解许云英转账只是为了做民生银行流水，但不影响其知悉并参与本案借款还款的事实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案许云英对林文美借款事实知晓，并通过其掌握的银行账户参与借款还款，且未提出异议，推定其存在共同举债合意，可以认定本案三笔债务均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许云英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未认定100万元、70万元的两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妥，应予纠正。 二、关于30万元的借款是否已清偿完毕的问题。上诉人林文美、许云英上诉主张2008年3月31日借款的30万元，其已经清偿完毕。但其提交的还款流水时间在2008年4月至2010年5月，而本案诉争借条系从2008年3月31日的30万元借款转结出具，出具时间为2014年2月20日，在还款流水时间之后。若是该笔债务已经清偿完毕，林文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仍然于2014年2月20日向林贞亮出具借条认欠，显然与常理不符。且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借条一般在借款人实际归还借款后要回或销毁，现林贞亮仍持有林文美出具的借条，林文美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该借条，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之后对该笔借款进行清偿，林文美、许云英提出该笔借款已经清偿完毕的主张，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林贞亮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林文美、许云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林文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贞亮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2%的标准，自2014年4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借款本金7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2%的标准，自2013年9月14日起计算至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为“林文美、许云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贞亮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2%的标准，自2014年4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借款本金7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2%的标准，自2013年9月14日起计算至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44481元，由林文美、许云英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481元，由林文美、许云英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樑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志灯 书记员吴丹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