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7民终2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全好，男，1972年2月8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伟，江苏海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廷春，男，1954年7月4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祥，连云港市海州区浦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全好因与被上诉人刘廷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民初9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8月22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全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伟，被上诉人刘廷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全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请求重新鉴定2014年1月28日刘廷春出具给李全好的收条上“刘廷春”的签名笔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廷春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全好已经于2014年1月28日将2万元借款及400元利息偿还给刘廷春，有刘廷春当日向李全好出具的一张收条为证。但刘廷春持本案借条恶意起诉李全好，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未审慎处理，仅凭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就否认李全好的上述答辩意见，不准许李全好的重新鉴定申请；2.刘廷春在一审中称李全好未偿还自2014年3月28日至今的利息，与事实不符。李全好、刘廷春皆是板浦镇人且双方比较熟悉，经常见面。刘廷春从事放高利贷业务，但其近四年未向李全好主张偿还借款本息，直至本案起诉，与常理不符，一审未查明该案件疑点；3.一审中李全好对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不服，第一时间递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不准许重新鉴定，有违公平公正原则；4.望二审准许重新鉴定申请，理由：（1）涉案收条系刘廷春亲笔书写，因为双方是熟人，李全好未收回借条或让刘廷春在收条上按捺手印；（2）收条上的“刘廷春”字样系刘廷春垫在腿上书写，但是鉴定样本采集过程中，刘廷春在书桌上书写，这会严重影响鉴定结果；（3）刘廷春申请鉴定和一审法院组织刘廷春书写样本1，间隔15天，刘廷春有足够时间练习改变书写习惯；（4）书写样本1当天，一审法院的两名工作人员未尽到监督责任，只顾玩手机，刘廷春慢慢书写，是可以写出不同风格的字体；（5）收条上刘廷春签名是连笔书写，但样本上刘廷春可以不用连笔方式，一笔一划书写，会出现很大差异；（6）样本2系一审谈话笔录中刘廷春的签名，但刘廷春在一审开庭质证后，已经仔细辨认查看过收条，其完全可以刻意改变书写方式；（7）鉴定机构在进行笔迹鉴定时应制作笔迹特征比对表，但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只是简单对检材和两份样本做简单直观比较，且样本上较少，简单的鉴定过程并不能准确作出权威的鉴定意见。刘廷春辩称，一审选定的鉴定机构是李全好摇的，且该鉴定机构有鉴定资质，不符合重新鉴定条件。刘廷春文化程度并不高，并不像对方代理人所说改变书写方式就能改变自己书写风格，刘廷春没有这水平。刘廷春书写参照本时，不论鉴定的法官在不在，李全好始终在现场看着刘廷春写自己名字，刘廷春没有能力在连续写了几百个名字时对书写方法进行变动。一审鉴定结论是鉴定机构根据刘廷春自己书写的数百个签名进行鉴定的，不存在鉴定瑕疵，李全好新提供的要求鉴定的样本我方不认可。按照常理，既然借钱时打了借条，还钱时就直接将借条收回，不需要再打收条，李全好陈述借条没有收回与常理不符，一审判决正确。刘廷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全好偿还刘廷春借款2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1日起，按每月400元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全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8日，李全好向刘廷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如下：今借到刘廷春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每月利息肆佰元整￥400元。刘廷春在庭审中陈述，李全好对上述借款的利息支付至2014年3月28日，后未再支付利息。之后，刘廷春在李全好处购买化肥及农药，计款约1000余元，刘廷春自愿以此款冲抵李全好在2014年3月之后的利息，并主张李全好自2015年3月1日起按照月400元继续支付利息。李全好在庭审中举证2014年1月28日的收条一份，内容如下：今收到李全好贰万元利息款肆佰元整￥400元、本金贰万元整￥20000元，利随本清，共计20400元。收条下方有刘廷春的签名。刘廷春否认李全好上述还款，称收条中的“刘廷春”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并申请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嗣后，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进行了本次鉴定，该所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鉴定结论，认为收条上签名“刘廷春”笔迹与刘廷春笔迹样本存在的差异点量多质高，这些差异点反映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鉴定意见为收条上“收款人”处签名“刘廷春”笔迹不是刘廷春本人书写。刘廷春为此鉴定支付鉴定费2160元。李全好对上述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坚持认为收条上“刘廷春”签名就是刘廷春本人所签，并申请重新鉴定。另查明，李全好提交了部分向刘廷春支付利息的收条以及刘廷春购买化肥、农药的签条，称给付利息的收条及购买化肥、农药的签条均系刘廷春出具，并认为该部分收条、签条中的签名与还款20000元的收条中签名相一致。上述事实，有刘廷春、李全好的当庭陈述及刘廷春举证的借条、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李全好举证的收条、签条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刘廷春、李全好之间的借贷关系由双方的当庭陈述及刘廷春举证的借条在案予以证实，双方的借贷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是否已偿还的问题，李全好在庭审中对向刘廷春借款20000元的事实已予确认，但其所称借款本金已偿还的证据是2014年1月28日所谓由刘廷春出具的收条一份，但刘廷春否认收条中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并申请了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收条中签名不是刘廷春所书写，因此，对李全好举证的该份收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此事实，李全好所称已还清借款的辩称观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全好提出的对收条签名重新鉴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全好并无正当、合法的申请理由，故一审法院对李全好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刘廷春主张的利息问题，李全好在本案审理中虽然提交了部分偿还利息的收条，但其提交的利息收条载明的最迟时间为2013年11月份，而刘廷春自认李全好已偿还利息至2014年3月28日，且刘廷春主张利息的时间是自2015年3月1日起，显然，刘廷春的自认事实及利息起算时间更有利于李全好，且刘廷春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刘廷春所称的其在2014年3月28日之后从刘廷春处购买了部分化肥、农药，计款1000余元自愿抵充部分利息的观点，因刘廷春向李全好购买化肥、农药而产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借贷关系不同，故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因买卖合同关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予以解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全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廷春支付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鉴定费2160元，共计2460元（刘廷春已预交），由李全好承担，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给刘廷春。二审中，上诉人李全好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3年5月16日、2013年5月27日、2013年6月28日、2013年9月29日、2013年10月28日、2013年11月29日六份收条，证明上述收条中的收款人刘廷春的签名均系刘廷春本人所写，也证明收条上的刘廷春签名与李全好在一审期间提交的2014年1月28日收条上刘廷春签名相一致，证明李全好已经偿还了刘廷春2万元本金及400元利息，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二：2013年5月5日、2013年6月10日、2013年7月27日三份收条，证明刘廷春出具给借款人乔东海的三份收条上的收款人处刘廷春签名系刘廷春本人所写，与证据一的刘廷春签名相一致。证据三：2015年2月1日、2017年4月20日承诺书两份，证明两份承诺书上的刘廷春签名与证据一、二刘廷春签名一致。证据四：（2018）苏0706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欠条八份，证明该判决支持李全好向刘廷春主张货款的诉讼请求，同时证明李全好向法院出示的2016年4月24、2016年6月29日、2016年9月27日、2017年2月7日、2017年7月14日、2017年4月22日、2017年7月2日、2017年8月12日八份欠条上刘廷春的签名与证据一、二、三的刘廷春签名一致，证明双方经常往来，但刘廷春持2013年3月28日借条于2017年11月才起诉本案，并一审庭审中称李全好在2014年3月28日之后再未支付任何利息的说法明显违反常理，与事实严重不符。刘廷春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收条、欠条、承诺书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在海州区人民法院李全好起诉的货款纠纷中，李全好并未出示有八份欠条，因考虑到刘廷春确实欠李全好1428元，所以刘廷春对李全好提供的欠条就承认了，但持怀疑态度，上述证据不能作为鉴定的参照物，也不同意再鉴定。后李全好提供了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系李全好委托以2014年1月28日收条复制件上“刘廷春”签名为检材与2013年5月27日账单复制件、2013年9月29日收条复制件、2013年10月28日账单复制件、2016年4月24日欠条复制件、2017年7月14日账单复制件、2017年4月22日欠条复制件上“刘廷春”签名为样本，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定送检标称日期“2014.1.28”的《收条》上落款处签名字迹“刘廷春”与送检标本字迹“刘廷春”是同一笔迹。李全好称，上述欠条是被上诉人在海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当中被上诉人认可这八笔欠条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写，并申请二审法院对2014.1.28收条上落款处的签名字迹刘廷春重新鉴定。刘廷春称，鉴定结论属于单方委托，在以前的买卖合同中我们没有确切的承认欠条上的签名是真的，我们只是讲确实欠李全好的款，即使欠条是对方伪造的，我们也承认欠他的钱，所以一审法官根据这一的承认才判欠对方的款，且一审法院组织的鉴定是法院鉴定科的人看着刘廷春写的字迹，一审程序合法，不同意重新鉴定。另，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于2019年5月17日委托南京森林警察学院心理测试中心对当事人进行测谎，南京森林警察学院心理测试中心于2019年6月24日出具退案书，认为当事人刘廷春65周岁，已超适测年龄；同时争议事实发生时间已过5年且缺少测试编题点；因此无法接受测谎申请，并作出不受理此委托决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是否已偿还完毕。2.李全好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应允许。本院认为，刘廷春持李全好2013年3月28日出具的借条主张偿还借款，李全好对该借款予以认可，但称已经偿还，并提供了2014年1月28日“刘廷春”签名的收条，但该收条上“刘廷春”的签名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非刘廷春本人书写，李全好申请原审法院重新鉴定，原审法院未予准许。李全好亦未能提供如款项交付等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已偿还涉案借款。因此审查认定本案的关键亦即在于是否同意李全好重新鉴定的申请。经查，一审中刘廷春申请对2014年1月28日收条进行鉴定，李全好亦对按照案后比对样本进行鉴定没有意见，原审法院即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的比对样本除刘廷春当场书写的笔迹样本原件一份三页，还有2018年2月27日原审法院与李全好、刘廷春谈话时刘廷春在该谈话笔录上的签名，并非仅与刘廷春当场书写笔迹样本进行比对，经鉴定：上述检材上“收款人”处签名“刘廷春”不是刘廷春本人书写。李全好在二审提供了其自行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刘廷春不予认可，同时该次鉴定的比对样本与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时的比对样本亦不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现李全好未能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委托鉴定存在上述情形之一，经咨询本院司法鉴定管理部门，亦认为本案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故李全好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李全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李全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怀友审 判 员 谭晓春审 判 员 刘亚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荣洹书 记 员 张 丹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