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行终1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政府彰驿站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彰驿站街道彰驿村。法定代表人：张伟平，党工委书记。委托代理人：闻英菊，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孟令韬，辽宁名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自然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央大街27号。法定代表人：李群，局长。委托代理人：郝丽，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连勇，辽宁名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3号街10号路。法定代表人：郭实，局长。委托代理人：李丹，辽宁名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俊，男，197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于洪区。原审被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花海路28号。法定代表人：郭忠孝，主任。委托代理人：蒋强，辽宁名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政府彰驿站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彰驿站街道办）、沈阳市自然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经开区自然资源局）、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经开区执法局）诉被上诉人谢俊、原审被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区管委会）行政强制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行初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原告谢俊系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彰驿站街道双树坨子村村民，原告与该村民委员会于2004年3月1日签订《养殖地合同》，约定该村为原告提供4.5亩养殖地，原告于2013年在该地块上建设养殖用房，欲进行养殖经营。2013年12月20日，被告彰驿站街道办、经开区自然资源局、经开区执法局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农业发展局五家单位共同盖章，向原告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认为原告所建建筑物没有取得相关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要求原告七日内自行拆除，逾期，各部门将联合对原告的违法建筑物进行依法拆除。原告收到通知后，没有按规定期限对所建建筑物进行拆除。2014年1月，原告所建建筑物被强行拆除。现原告请求法院确认被告联合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赔偿原告损失20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适格被告，依据原告提供的《限期拆除通知》，其对于本案的适格被告问题已经举证。经开区自然资源局、经开区执法局、彰驿站街道办以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农业发展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局下达的《限期拆除通知》，因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农业发展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局是经开区管委会的内设机构，其行为应视为经开区管委会的行为。四被告虽否认参与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参与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故根据《限期拆除通知》的制作机关推定上述四被告为本案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三十五、三十七、四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针对诉争建筑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未履行相应的公告、催告程序，剥夺了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未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故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关于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首先应认定被拆建筑是否具有合法性，原告主张被拆除建筑系准备用于从事养殖项目，建设被拆建筑的时间是2013年，依据当时生效的《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规定：“农业设施的建设与用地由经营者提出申请，乡镇政府申报，县级政府审核同意。”原告建设被拆建筑没有经过提出申请，乡镇政府申报，县级政府审核同意的法定程序，综上可以认定原告所建设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权益范畴。但因被告强制拆除手段、方式不当，造成违法建筑中原本通过合理的、正确的拆除方式，能够拆卸下来的废旧建筑材料以及屋内附属物品的灭失，这部分损失属于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赔偿，综上，根据被拆建筑结构及原告自述自行处理的实际情况，酌定被告按150元/平方米的标准赔偿原告，关于被拆除建筑面积，因四被告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依据原告主张的600平方米予以认定，共计150元/平方米×600平方米=9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政府彰驿站街道办事处、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14年1月强制拆除原告谢俊位于沈阳市××驿站街道××树坨子村建筑物行为违法；二、被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政府彰驿站街道办事处、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谢俊经济损失9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四被告负担。上诉人彰驿站街道办、经开区自然资源局、经开区执法局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理由：一审法院混淆了二个行政行为，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彰驿站街道办、经开区规土局、经开区执法局、农发局、建设局向谢俊下达《限期拆除通知》的行为是明显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单独的可诉性。谢俊未对该通知提起行政诉讼，且该通知未对被上诉人造成实质影响。侵害谢俊实质权利的是“强制拆除”行为，该行为是独立于《限期拆除通知》的具体行政行为。本案原告诉讼请求是“确认强制拆除违法并赔偿”。一审法院未查明是哪个机关行使了拆除行为，只是基于彰驿站街道办、经开区规土局、经开区执法局、农发局、建设局向谢俊下达《限期拆除通知书》就认定以上部门的行为侵犯了谢俊的合法权益，明显混淆了二个具体行政行为，将二个不同的行政行为认定为一个行政行为。《限期拆除通知》不是“强制拆除”行为的要件，二者是独立的行政行为，因此，一审判决存在错误。被上诉人谢俊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规定，“设施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经营性养殖的畜禽舍、工厂化作物栽培或水产养殖的生产设施用地及其相应附属设施用地，农村宅基地以外的晾晒场等农业设施用地。”被上诉人谢俊在其家庭承包农用土地上修建养殖用房舍属于设施农用地的范畴。该通知还规定：“农业设施的建设与用地由经营者提出申请，乡镇政府申报，县级政府审核同意”。而被上诉人谢俊建设养殖房舍没有经过提出申请，乡镇政府申报，县政府同意的法定程序。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谢俊所建设的房舍属于违法建筑并无不当。虽然被上诉人谢俊建设的房舍系违法建筑，但其中原本通过合理正确的拆除方式能够拆卸下来的废旧建筑材料以及屋内附属物品属于谢俊的合法财产权益。因强制拆除手段不当造成的该部分财产灭失，依法应予赔偿。鉴于行政机关在对案涉房舍进行强制拆除时未保留相关证据，原审按照被上诉人谢俊的主张确定建筑面积为600平方米，酌定每平方米赔偿150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彰驿站街道办、经开区自然资源局、经开区执法局提出的原审混淆了限期拆除通知书与强制拆除这两个行政行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四十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依法享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之前，应当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给予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经催告当事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仍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应当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送达当事人。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的，应当予以公告，并应当在当事人于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情形下，才可以实施强制拆除。由此，限期拆除通知系强制拆除程序中的书面催告程序，系强制拆除过程中不可缺少的一个环节。《限期拆除通知书》已明确载明，“应七日内自行拆除，逾期各部门将联合对违法建筑物进行拆除。”被上诉人谢俊提供了五单位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已经完成了对本案被告的初步证明责任。上诉人彰驿站街道办、经开区自然资源局、经开区执法局主张其只作出了限期拆除通知书，并未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但又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对三上诉人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确认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为本案适格被告并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不无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政府彰驿站街道办事处、沈阳市自然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共同负担。审判长  李永财审判员  张宇庭审判员  蒋华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陈曦书记员刘桐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