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金华，男，196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启兰，女，196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鹏，男，198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湖北君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涛，男，196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述云，湖北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金华、李启兰、李鹏因与被上诉人汪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4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金华、李鹏及其二人与李启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被上诉人汪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述云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金华、李启兰、李鹏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4民初7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杜金华支付被上诉人汪涛39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转移债权本身与本案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无直接关联，是错误的。自2016年5月30日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再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为了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将其对第三人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用于冲抵其债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已履行了债权转让协议，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移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无直接关联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可以冲抵被上诉人债权23万元，却又没有扣减该部分本金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6年5月30日的利息为81920元，本金为384000元，上诉人可以冲抵本息23万元。上诉人认为即使扣减利息81920元后，也应从本金中扣减148080元。一审法院没有从本金中扣减导致利息增加，按照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冲抵债权转让的数额后，本金应为237920元，而不是以384000元为本金继续按年息24%计息。三、上诉人主张债权转让的时间为2016年6月11日，上诉人认为应从2016年6月11日扣减其本金（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收取第一笔转让款的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可以证明上诉人转让债权的时间应在2016年8月30日前）。四、上诉人转让债权的数额为33.5万元。被上诉人在起诉书中认可了可以冲抵22万元，还有叶有涛的11.5万元其不同意冲抵，但该部分债权被上诉人已经向法院起诉且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只是尚未执结（从李玉龙提供的支付明细可知。在2017年2月21日前，李玉龙共支付了6万元。判决显示2017年2月21日止，李玉龙尚欠被上诉人9万元，也就是说李玉龙应支付给汪涛15万元，再加上叶有涛的11.5万元，共计26.5万元，还有部分款项是李玉龙、叶有涛已支付，只是没有了凭证，所以上诉人主张的数额与举证的数额有一定的数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汪涛辩称，第一，债权转让仅仅是债权的转移，双方之间没有约定抵销借款，且债权转让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转让债权仅仅只有220000元，还有115000元没有执行到位，不是上诉人上诉所称的335000元，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金华、李启兰偿还汪涛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40万元（其中：截止2016年5月30日欠利息128000元、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272000元，此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主张），本息合计80万元，已抵债权22万元，下欠58万元；2.判令李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金华、李启兰系夫妻关系，李鹏系杜金华、李启兰之女婿，汪涛系李鹏之姐夫。2016年5月30日，杜金华给汪涛出具借条和欠条各一份，其中：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汪（清）涛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月息按3分杜华（签名并按手印）2016.5.30”；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汪涛现金壹拾贰万捌仟元整（128000元）杜华（签名并按手印）2016.5.30”。李鹏分别在借条和欠条上担保人处签名并按手印。上述借条中的40万元是双方对2015年上半年期间三次借款结算形成的新的债权凭证。同时查明，杜金华曾经在2015年给汪涛出具过三次共计40万元的借条（其中：2015年2月10日20万元、2015年3月30日10万元、2015年4月22日10万元），李鹏在以上三次借条上担保人处分别签名和按手印；李鹏在杜金华的工地上管账，以上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都是直接交付给李鹏的，均按月息4分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所以40万元借款实际交付的只有384000元（其中转账交付96000元、96000元、92000元，还有10万元系交付的现金）。前述借条上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杜金华于2019年2月2日经微信转款10000元给汪涛作为还款。诉讼中汪涛自述：杜金华曾经将第三人李玉龙、叶有涛的债权205000元转让给汪涛，经公安民警协调、法院判决等程序后汪涛实际已经实现了债权10.5万元，剩余的法院还在执行没有得到实现。但汪涛自认：对杜金华转让的债权在本次民间借贷诉讼中可以抵消借款本息22万元。诉讼中，汪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8日裁定查封了李鹏所有的一辆号牌号码为鄂Ｆ×××××福特翼虎小型普通客车。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2016年借条和欠条原件各一份、2015年的借条复印件三份、银行转账凭条三份、婚姻登记信息一份、叶有涛的欠条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作为与担保人李鹏都有亲戚关系的汪涛和杜金华均认可彼此之间实际发生多次民间借贷的事实，杜金华、李鹏对2016年5月30日的借条和欠条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且认可借条和欠条系对前期借款结算所形成的新债权凭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汪涛与杜金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汪涛与李鹏之间存在担保合同关系。结合汪涛的诉讼请求和杜金华、李启兰、李鹏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包括：借款与还款数额的审查确定、李鹏的保证责任是否因超过保证期限而被免除、李启兰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等问题，现分别予以分析评判。1.借款数额的审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照此规定，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借款应该以实际交付的384000元认定为本金，因为，转账凭条显示汪涛在交付40万元借款时已经扣除了16000元利息。杜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在庭审中反复强调汪涛没有交付10万元现金而是由利息转为借款本金，经依法审查，其辩解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三次借款初始借条载明的发生时间自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4月22日之间七十余天时间内不可能产生10万元利息；其次，三次借款的担保人也是借款的实际收款人李鹏，未到庭参加庭审活动但在庭后到法院陈述时没有否认汪涛交付10万元现金的事实，而李鹏与汪涛、杜金华都系姻亲，关系特殊；再次，杜金华庭审中陈述结算的22.8万元利息，其中10万元转为本金另外12.8万元打的欠利息条据，其陈述的时间明显与前述借条载明的时间不一致且不符合常理和惯例。2.已经还款数额的审查确认。诉讼中双方对杜金华于2019年2月2日经微信转款还款10000元没有异议；汪涛自认对杜金华转让的债权在本次民间借贷诉讼中可以抵消借款本息22万元。对以上共计23万元，一审法院审查决定在此次民间借贷诉讼中予以扣减借款本息。至于杜金华辩解已经抵账还款33.5万元，与其提交的判决书、转款凭条等证据证明的内容并不一致，因为审查发现判决书载明的转移债权总数也没有33.5万元，杜金华、李启兰、李鹏无证据证明汪涛是如何收到33.5万元转移债权的，而汪涛在庭审中只认可实际已经实现的转移债权才10.5万元。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转移债权本身与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无直接关联，只是汪涛自认在本案中可以抵消借款本息22万元，在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转移债权是否与本案有关是否应该冲抵本案中借款本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只能以汪涛自认的22万元予以认定。3.应该还款数额的审查确认。杜金华、李启兰、李鹏辩称的2016年5月30日结算欠到的利息128000元应该扣减三分之一为85334元，因为只能按月利率2％计算，未支付的利息不能按照月利率3％计算。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杜金华、李启兰、李鹏的辩称理由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予以采纳。在其他结算条件不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考虑到借款本金由40万元变为384000元、借款月利率由3％变为2％，经核算截止2016年5月30日所欠利息应该由128000元变为81920元。汪涛主张此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符合有关规定，为便于计算，将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正好三年，则应该支付的利息为276480元（384000×24％×3）；自2019年5月31日后的利息，以384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4.关于李鹏的担保责任问题。李鹏在借条上的担保人栏签名承诺承担担保责任，未明确是何种形式的担保即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李鹏在此种情形下依法应该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担保的争议，主要是李鹏的保证责任期限是否已经届满，其保证责任是否已经被依法免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满之日起计算。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上未约定借款期限，李鹏作为出借方和借款方的共同亲戚，在汪涛与杜金华发生借款的过程中始终作为担保人在借条及欠条上签名承诺承担保证责任。依照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汪涛起诉时没有超过保证期间，李鹏应该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5.关于李启兰的还款责任问题。杜金华每一次在向汪涛借款时，均是和李鹏一起办理的借款手续，李启兰并不在现场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名；汪涛无证据证明借款是基于杜金华和李启兰的共同意思表示，也无证据证明杜金华借款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杜金华的个人借款。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杜金华、李启兰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汪涛要求李启兰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杜金华欠汪涛借款本金为384000元、截止2019年5月31日欠利息358400元（81920＋276480），本息合计742400元，减去已经偿还和抵付债权的共计230000元，尚欠512400元。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一、杜金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偿还汪涛借款本息512400元（截止2019年5月31日所欠）;并自2019年6月1日开始至还清之日止，以38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二、李鹏对以上杜金华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鹏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杜金华追偿。三、驳回汪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0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6070元，由杜金华负担5732元，由汪涛负担338元。二审中，上诉人杜金华提交一份杜佳建行卡银行流水，用以证明2016年8月9日杜佳向汪涛账户转款50000元系杜金华还款，应予从借款中扣减。经质证，被上诉人汪涛认为该笔转款的背景是杜金华、李鹏外欠款多，防备他人冻结账户，不能使用个人账户，使用其账户使用的，李玉龙将工程款打入杜佳账户上，杜佳将款转至其账户，此后，其将50000元现金交给李鹏和杜金华，杜金华于2016年8月18日给其出具内容为“收到李玉龙装修工程款伍万元整”的收条一份，证明该笔转款其已经支付给了杜金华。杜金华、李启兰、李鹏对汪涛的上述说法不予认可，杜金华进一步提交了2016年8月9日朱庭希建行卡转入杜佳上述建行卡50000元的银行流水，说明该款来源于朱庭希支付神农夫、山野菜公司的装修款。本院认为，杜佳转账至汪涛的50000元款项发生于杜金华借款之后，并提交该款来源于朱庭希的工程款的银行流水证据，杜佳与汪涛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汪涛所称的系李玉龙支付工程款及转款理由无充分证据证实，李玉龙的收条不能证明两者之间的关系，且转款理由与常理不符，故对杜金华提交的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能够证明杜金华2016年8月9日向汪涛还款50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汪涛提交李玉龙关于债权转让和60000元转款说明，用以证明2017年2月21日经城关派出所调解，李玉龙和叶有涛各接受杜金华转让给汪涛的115000元债务，李玉龙分别于2016年8月30日、10月20日给汪涛转账10000元、50000元，共计60000元，其中25000元系李玉龙付汪涛115000元的一部分，剩余35000元系付杜金华安排汪涛负责做的尾期工程款（包含在总工程款435000元之内）。通过算账，扣除之前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25000元，余款90000元向汪涛出具了一份欠条，后来此款已结清。汪涛收到35000元款后付给杜金华10000元，35000元转款与本案无关。经质证，杜金华、李启兰、李鹏均提出异议，认为35000元属于杜金华债权转让的一部分，本院将综合全案其他证据对该证据进行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债权转让和还款数额外，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金华应当偿还汪涛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借款应该以实际交付的384000元为本金，符合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债权转让和还款数额，一审庭审中汪涛对债权转让该节事实陈述：“当时除了叶有涛的还有李玉龙抵账也是11.5万元，从中我又给杜金华1万元，所以算的是22万元。”“杜金华转给我的债权只有23万元，还有11.5万元没有收到。”李玉龙在2019年10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经城关派出所调解，李玉龙和叶有涛各接受杜金华转让给汪涛的115000元债务”。汪涛与李玉龙关于债权转让的数额陈述一致，即杜金华转让的债权为230000元,至于汪涛称又给杜金华1万元，所以算的是220000元，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杜金华也不予认可，故本院认定杜金华转让给汪涛债权为23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22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转让债权数额为33.5万元，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杜金华还款数额，除一审已认定杜金华2019年2月2日经微信转款还款10000元外，杜佳账户2016年8月9日向汪涛还款50000元也为杜金华还款，一审法院认定还款数额也应一并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杜金华欠汪涛借款本金为384000元，截止2019年5月31日欠利息358400元（81920＋276480），本息合计742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已经偿还和抵付债权数额230000元认定不当，应为290000元，故截止2019年5月31日杜金华应偿还借款本息为452400元，上诉人关于要求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汪涛39000元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金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4民初789号民事判决；二、杜金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汪涛借款本金384000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9年5月31日利息68400元以及自2019年6月1日起以38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三、李鹏对以上杜金华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鹏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杜金华追偿；四、驳回汪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0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6070元，由杜金华、李鹏负担5014元，由汪涛负担10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24元，由上诉人杜金华、李启兰、李鹏负担8528元，被上诉人汪涛负担3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赵 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