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6民终2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新华路6号金鹰大厦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662266078H。 负责人：邓元华，系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伟，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福岑，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湖北超视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洪程龙，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下称都邦财保襄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福岑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的（2019）鄂0624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赵福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在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人民币11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25日12时40分，原告驾驶鄂Ｆ×××××轻型普通货车（载刘某）拉废品由南漳县城关镇船湾村东渠路至襄阳，行至南漳县城关镇××东渠路段（××道附近），由于操作不当，与郭发荣推行的人力三轮车相挂后，乘车人刘某从驾驶室摔入河中，遂被驶入河渠中的鄂Ｆ×××××轻型普通货车当场压死。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告负全责，刘某、郭发荣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与死者刘某的妻子李华香签订《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协议》，依照该协议，原告已支付李华香赔偿金110000元。原告在被告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原告向李华香支付的110000元赔偿金应当由被告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原告在向被告索赔的过程中，被告却予以拒赔。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赵福岑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一份，拟证实原告与被告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 证据二、赵福岑的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拟证实赵福岑是鄂Ｆ×××××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且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 证据三、南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南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死亡注销户口证明、火化证明各一份，拟证实原告驾驶鄂Ｆ×××××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乘车人员刘某从驾驶室摔入河渠中，遂被鄂Ｆ×××××轻型普通货车碾压致死。 证据四、死者刘某的户口簿、身份证、湖北江华机械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证明，拟证实死者刘某系湖北江华机械有限公司病退职工。 证据五、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各一份，拟证实原告已与死者刘某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依赔偿协议的约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者家属11万元，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证据六、南漳县人民法院（2018）鄂0624刑初245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实本案原告已经向死者家属赔偿11万元，得到了死者家属的谅解。 被告都邦财保襄阳支公司辩称，1.事故车辆鄂Ｆ×××××在被告公司仅投保交强险，但案件经被告公司核实，死者刘某（）在事故发生时系车上人员，应按照车上人员计算各项损失，故被告公司不承担交强险项下损失；2.被告公司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等其他间接损失；3.原告诉求过高，部分诉求无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核减。 被告都邦财保襄阳支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证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拟证实被告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等损失。 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需要依职权调取了该院（2018）鄂0624刑初245号刑事案件中的证据材料：南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南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协议、谅解书、赵福岑的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死者刘某的户籍信息、收条、刑事案件法庭笔录、该院（2018）鄂0624刑初245号刑事判决书及送达回证。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证如下： 1.被告都邦财保襄阳支公司对原告赵福岑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应当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 2.被告都邦财保襄阳支公司对原告赵福岑提交的证据五有异议，认为死者家属未到庭作证，是否产生相应的损失，存在异议。经审查，原告赵福岑提交的证据五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相印证，能够证明其证明内容，当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 3.原告赵福岑对被告都邦财保襄阳支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被告未向原告履行告知义务，诉讼费的负担应该参照诉讼费交纳办法确定。因原告赵福岑对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该院（2018）鄂0624刑初245号刑事案件中的证据材料，经原、被告质证无异议，应当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证据。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经审查采信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9日，原告为其所有的鄂Ｆ×××××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25日零时起至2018年12月24日24时止。2018年9月25日12时40分，被告赵福岑驾驶鄂Ｆ×××××轻型普通货车载刘某（男，公民身份号码：）拉废品由南漳县城关镇船湾村东渠路至襄阳，行至南漳县城关镇××东渠路段（××道附近），因操作不当，与郭发荣（女，公民身份证号码）推行的人力三轮车相挂后，致乘车人刘某从驾驶室摔入河渠中，遂被驶入河渠中的鄂Ｆ×××××轻型普通货车当场压死，车辆损坏。2018年9月27日，南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南）公（司）鉴（法病）字［2018］080号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分析意见为：刘某系生前因车祸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2018年9月28日，南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经勘验、调查后出具第4206241201800005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福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郭发荣无责任。后原告被羁押于南漳县看守所。2018年10月8日，原告妻子毕会先、儿子赵恒（甲方）与死者刘某的妻子李华香、儿子刘林潇（乙方）签订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协议，约定：甲方除赔偿乙方丧葬费30000元以外另赔偿李华香、刘林潇其他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0元，签订协议之日首付110000元，下欠90000元在2019年3月31日以前付清。协议签订后，原告已赔偿李华香、刘林潇丧葬费30000元，并另外赔偿李华香、刘林潇其他损失110000元，合计140000元。2018年11月20日，原告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期间原、被告为保险理赔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死者刘某生前系江华机械厂钳工。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死者刘某是否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二、原告主张的理赔款应当如何确定？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诉讼费用？针对争议焦点，结合当事人的诉辩观点及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赵福岑认为，死者刘某从驾驶室摔出落入河中后，其已经转化为本次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被告都邦财保襄阳支公司辩称，死者刘某在事故发生时仍为“车上人员”，不属于本次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之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即交强险的赔付对象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害的“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之上，故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涉案交通事故中“第三者”以及“车上人员”不是永久、固定不变的身份，只能以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条件下是否身处车内（外）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进行判断。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驾驶鄂Ｆ×××××轻型普通货车时因操作不当，与郭发荣推行的人力三轮车相挂后，致乘车人刘某从驾驶室摔入河渠中，后被驶入河渠中的鄂Ｆ×××××轻型普通货车当场压死，从刘某摔入河渠中到被鄂Ｆ×××××轻型普通货车当场压死存在一个时间差，即在交通事故发生时间节点之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即损害结果发生时）已经置身于车外，因此，本案受害人刘某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应当认定为“第三者”。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双方对于保险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刘某属于被投保车辆所购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原告认为死者刘某从驾驶室摔出落入河中后，其已经转化为本次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死者刘某在事故发生时仍为“车上人员”，不属于本次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赵福岑认为，被告应按11万元进行理赔。被告都邦财保襄阳支公司辩称，原告诉求过高，被告不应理赔精神损害抚慰金项下的损失，请求法院依法核减。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对于死亡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项目统一规定为丧葬费、死亡补偿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一审法院经审查，刘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限额已超过110000元，且原告实际赔偿数额亦超过110000元，同时刘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原告妻子毕会先、儿子赵恒与死者刘某的妻子李华香、儿子刘林潇签订的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协议中的赔偿数额并未明确载明含有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对原告主张的理赔款应确定为11万元。原告要求被告按11万元进行理赔的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诉求过高，被告不应理赔精神损害抚慰金项下的损失，请求法院依法核减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赵福岑认为，被告应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被告都邦财保襄阳支公司辩称，被告公司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等其他间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具有不可选择性和强制性，对其条款实行全国统一的保险条款，不得随意更改，保险合同当事人都必须遵守，对其赔偿更是适用该条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有关免责条款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不负责赔偿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费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费用。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对其赔偿应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上述免责条款的规定，故本案的诉讼费用应由原告负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不承担诉讼费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刘某属于被投保车辆所购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被告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进行赔付。原告主张的110000元理赔款在被投保车辆所购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范围内，被告应依法予以赔付。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保险金110000元的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受害人刘某在事故发生时系车上人员非第三者及原告诉求过高，部分诉求无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核减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提出的其不承担诉讼费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调解，双方不能达成一致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向赵福岑支付保险金110000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赵福岑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都邦财保襄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所依据的是2013年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向全省法院印发的《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会议纪要》的相关意见。首先，该《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会议纪要》不是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其次，该《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会议纪要》已于2018年12月26日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鄂高法（2018）153号《通知》予以废止。关于本案受害人刘某是否属于被投保车辆所购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问题。对此，一审法院已作出较为详终的评析认定，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都邦财保襄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云飞 审判员  张 强 审判员  王启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罗伟伟 书记员  张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