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5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影，女，196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玉秀，女，198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亮，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影与上诉人杨玉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5民初4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徐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驳回杨玉秀要求其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4、判令杨玉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杨玉秀在系统虚报业绩导致其对受让案涉店铺认识错误。其具有都市丽人加盟商身份不能免除杨玉秀欺诈的责任。2、杨玉秀转让案涉店铺未经广东都市丽人公司允许，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案涉转让合同应当解除。3、案涉转让协议是店铺的整体转让，而非限于特定某项资产买卖。案涉197箱货物在转让协议签订时已经属于店铺，实际到达店铺的时间对货物的权属无影响。其对案涉货物的复查清点，不能否认该货物归店铺，亦不能成为杨玉秀另行要求其支付款项的依据。4、杨玉秀一审提交的证据存在冲突，不能证明其诉求。一审对李某证言及对相关证据采信错误。5、一审判决计算错误。 杨玉秀辩称：1、一审判决驳回徐影的反诉请求正确。其在交易的过程中无欺诈的目的和行为。案涉合同签订之前，两店铺处于正常营业状态，其没有主动转让店铺的意思，也没有为了转让店铺而蓄意造假或宣传。案涉交易是因徐影先提出购买而达成。其在经营期间将店铺货品调到其他店铺销售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违反特许加盟合同的约定。2、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正确。2018年10月31日，其与徐影对两家店铺进行盘点，并对在途197箱货品进行约定，由徐影接收，并支付货款。一审中，其与徐影均提交了系统销售数据：在2018年10月31日盘点前，两家店铺货品金额分别为203060.46元和252547.79元；而2018年11月1日徐影接收197箱在途货品后，两家店铺的货品总额为315683.79元和444128.03元，另店铺转让款为35万元，从以上数据可以得出837313元转让款并不包含在途货款。 杨玉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徐影支付货款329983.47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徐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8日，杨玉秀与徐影签订《店铺转让协议》，内容：“经甲（杨玉秀）、乙（徐影）双方协商一致，暂签以下协议：杨玉秀位于巩义市两家都市家）转让给徐影，除货品、公司押金、秋冬货品定金、春夏返利外，一切软件、硬件、转让费及店铺内一切软硬件设施共计叁拾伍万元整（350000），货品以实际盘点为准，影响二次销售货品不予计算，2018年之前货品按进价7折计算。定于2018年10月30日盘点”。2018年10月31日，杨玉秀与徐影对转让事宜达成一致后，就转让款项支付问题达成协议，内容：“9748、Ｇ263店转让费用共计837313元。10月31日付杨玉秀叁拾万元整。11月1日付给杨玉秀贰拾万元整。11月10日剩余费用一次结清付给杨玉秀”。该份协议由李某书写，由徐影举证。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1日，天津市都市风尚服装销售有限公司向涉案“9748、Ｇ263”店铺共发送货物197箱，货物由徐影接收后，在涉案店铺中由徐影销售。2018年11月13日，杨玉秀向徐影出具收条一张，内容：“收到转让巩义都市丽人店铺及货品费用837313元整。注：9748店、Ｇ263店费用已全部付清”。2019年1月8日，天津市都市风尚服装销售有限公司向杨玉秀出具收款收据一张，内容：“今收到杨玉秀9748店、Ｇ263店人民币307000元，摘由：还公司2018-11授信款”。证人李某出庭证明：“2018年10月31日盘点，在巩义新华都市丽人店里，在杨玉秀、徐影均在场的情况下，达成巩义都市丽人店面转让协议，且已履行完毕，对于329983.47元杨玉秀账户秋冬授信货物，约定由徐影签收并销售，此授信货款由徐影于11月25日前支付给广东都市丽人实业有限公司财务，该授信货物当天已到店8箱，第二天物流公司再送189箱，共197箱，未计算在盘点内。盘点时，证人李某在场，双方形成有盘点清单，清单原件留在店里，杨玉秀拍了照片。”庭审中，一审法院向证人李某出示杨玉秀提供的《9748装修清单、Ｇ263装修清单》打印件，李某确认该清单打印件是盘点当天形成的结算清单，该《9748装修清单、Ｇ263装修清单》无杨玉秀、徐影的签字，其内记载了秋冬定金、剩余房租、货款等各类款项，除去“秋冬货品授信款329983.47元、联营商品32536元”外，总额为839313元。2019年7月22日，广东都市丽人实业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杨玉秀和徐影专卖店转让的说明》，对杨玉秀及徐影之间的店铺转让行为不予认可，具体内容：“……2、因专卖店数量众多而且遍布全国，为掌握销售、库存及各地、各专卖店及经营者的情况，本公司建设有‘都市丽人进销存管理系统’进行统一管理，各专卖店经营者均有账号使用上述系统，而本公司通过系统了解各专卖店的经营者及经营业绩的基本情况；3、徐影及杨玉秀均为本公司加盟商并开设有专卖店，而这均通过与本公司签订加盟合同并经本公司授权取得本公司加盟商资质……目前在徐影与杨玉秀合同纠纷一案中，经本公司查证，杨玉秀的转让未取得本公司同意，在都市丽人进销存管理系统’中，加盟商杨玉秀名下的五家店铺的任何资料均未作任何变更。杨玉秀与徐影私下转让店铺事宜，已严重违反契约精神，故本公司不予认可”。证人付某、杨某、姚某出庭作证，付某、杨某、姚某三人在涉案店铺转让，是涉案店铺的员工，三人证明：“2018年8月到2018年10月期间，杨玉秀多次指示店铺员工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在都市丽人分店管理系统中，虚假操作录单入账。杨玉秀说这些货品现在虽然没有销出去，但其会转到她在其他地方的加盟店分店去卖，这样会提高店铺的账面业绩，可以享受到公司的相关优惠政策。随后这些没有售出的货品会单独存放，每隔一段时间杨玉秀就会过来把这些货品带走”。河南省郑州市中州公证处，出具（2019）豫郑中证内民字第23059号公证书，附视频光盘一份，内容显示：2019年8月29日，杨玉秀登录“都市丽人渠道进销存管理系统”，通过“库存查询报表”，查询货物情况，1、“9748店”，时间选择截至2018年10月31日（盘点日），显示库存货品统一配送金额203060.46元，其中2018年当年货品统一配送金额161353.75元，时间选择截至2018年11月1日，显示库存货品统一配送金额合计315683.79元；2、“Ｇ263店”，时间选择截至2018年10月31日（盘点日），显示库存货品统一配送金额合计252547.79元，其中2018年货品统一配送金额234263.10元，截至2018年11月1日，显示库存货品统一配送金额合计444128.03元。2019年4月23日，杨玉秀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1225民初41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徐影的银行（包含微信及支付宝账户）存款329983.47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杨玉秀预付申请费217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杨玉秀与徐影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问题。证人付某、杨某、姚某均为杨玉秀在涉案店铺雇佣的店员，三证人证言可证明杨玉秀为取得广东都市丽人实业有限公司的产品优惠政策，指示店员在系统中将未实际售出的货物进行销售操作，但无法证明杨玉秀以该行为虚增业绩作为宣传手段，误导徐影受让涉案店铺，徐影也是广东都市丽人实业有限公司加盟商户，加盟经营都市丽人服饰销售店铺多年，在受让店铺之前，应当对自己受让店铺地理位置、经营成本等情况进行预估，对受让店铺的存在风险进行独立判断，杨玉秀的行为显然会导致店铺营业额部分为虚构，其行为违背了民事活动的诚实信用原则，会对广东都市丽人实业有限公司判断加盟商户的业绩和双方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产生影响，但无法证明杨玉秀在双方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二、关于杨玉秀与徐影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是否可解除的问题。广东都市丽人实业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以双方转让行为未经公司许可为由，对双方店铺（特许加盟经营）转让行为不予认可，杨玉秀、徐影签订合同后，《店铺转让协议》内约定的货品、设备等均已转让并经徐影接收完毕，合同已经履行，双方当事人作为广东都市丽人实业有限公司加盟商户，与广东都市丽人实业有限公司均签订有《特许加盟合同》，《特许加盟合同》中对于店铺转让的条款约定，双方应当明知，但仍在广东都市丽人实业有限公司未同意的情况下进行店铺转让，对转让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应由双方当事人自行承担，徐影以店铺转让未经广东都市丽人实业有限公司同意，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予支持。三、关于徐影在2018年10月31日、11月1日接收的货物，是否在双方结算“盘点”范围内。证人李某参与了双方对货物的盘点，并为双方书写了“付款计划”，并证明双方形成了盘点清单，清单原件在徐影处保管，对杨玉秀提供的“清单”打印件，李某予以确认，并陈述清单中“秋冬授信款329983.47元”未包含在837313元的转让款内。河南省郑州市中州公证处（2019）豫郑中证内民字第23059号公证书视频内容显示，截止2018年10月31日，涉案“9748店”、“Ｇ263店”，店内货品金额为分别203060.46元，252547.79元，其中2018年度货品金额分别为161353.75元、234263.10元，即可证2018年前“9748店”、“Ｇ263店”货品金额分别为41706.71元、18284.69元，“9748店”、“Ｇ263店”两店2018年之前货物总金额59991.40元。2018年11月1日，即徐影接收197箱货物后，涉案“9748店”、“Ｇ263店”店内货品统一配送金额分别为315683.79元、444128.03元，总金额为759811.82元。双方签订《店铺转让协议》约定，“货品以实际盘点为准，影响二次销售货品不予计算，2018年之前货品按进价7折计算”。仅货品金额加上双方约定的“店内软件、硬件、转让费及店铺内一切软硬件设施350000元”，就已远超徐影支付的转让费用837313元，徐影对盘点过程中的货款及其他款项的具体数额均无法做出合理说明，结合证人李某证言，可认定徐影在2018年10月31日、11月1日接收的货物，未计算在双方盘点价款内。综上，天津市都市风尚服装销售有限公司在2018年10月31日、11月1日发往涉案店铺的货物均由徐影接收，杨玉秀于2019年1月8日向天津市都市风尚服装销售有限公司缴纳货款307000元，该批货物未计算在双方盘点总额内，该款应由徐影支付给杨玉秀，杨玉秀要求徐影支付货款363604.47元，对超出部分，杨玉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开支情况及相关用途，不予支持。双方同为广东都市丽人实业有限公司加盟商户，在与广东都市丽人实业有限公司有店铺转让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未与广东都市丽人实业有限公司协商，致使徐影受让店铺后，在经营店铺产生其他纠纷，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杨玉秀要求徐影支付货款利息，不予支持。杨玉秀、徐影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徐影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徐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杨玉秀货款307000元；二、驳回杨玉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徐影的反诉请求。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377元（杨玉秀预交3125元），由徐影负担2952元，杨玉秀负担4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137元（徐影预交），由徐影负担。财产保全费用2170元，由徐影负担2055元，杨玉秀负担11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徐影上诉称杨玉秀虚报销售业绩导致其产生错误认识而受让案涉店铺，本院认为，徐影未举证证明杨玉秀在与其协商转让店铺的合同过程中伪造销售数据，故本院对徐影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徐影另上诉称案涉转让协议未经广东丽人公司允许，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院认为，案涉转让合同双方均已履行完毕，徐影受让案涉店铺后已经实际经营，故本院对其上诉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其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徐影另上诉称案涉197箱货物包含在店铺的整体转让中，本院认为，2018年11月1日，徐影接收197箱货物后，涉案“9748店”、“G263店”店内货品统一配送金额分别为315683.79元、444128.03元，总金额为759811.82元；加上双方约定的“店内软件、硬件、转让费及店铺内一切软硬件设施350000元”，远超徐影支付的转让费用837313元，故本院对徐影上诉称转让协议包含案涉197箱货物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查明杨玉秀实际支付案涉货款30.7万元，并判决徐影给付正确，徐影上诉称一审计算错误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徐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5元，由上诉人徐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戈琪 审判员  代 巍 审判员  刘丹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黄发全 书记员赵媛媛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