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胜，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正坤，四川舟楫（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169310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泰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迤沙拉大道8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11MA668NWDXN。 法定代表人：王庆，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华胜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泰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怡商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华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正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泰怡商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华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判令泰怡商贸支付欠王华胜2018年9、10月工资合计7807.84元（月均3903.92元），判令泰怡商贸向王华胜支付16个月的经济补偿70270.56元（月均3903.92元×16＝70270.56元）或10个月的经济赔偿金78078.4元（月均3903.92元×10×2＝78078.4元）。事实和理由：1.泰怡商贸并无证据证明向王华胜支付了2018年9、10月份工资，不利后果应由泰怡商贸承担，一审不支持王华胜主张的2018年9、10月份工资诉求不当；2.一审认定王华胜仅以泰怡商贸主动解聘王华胜为由要求泰怡商贸支付经济补偿金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关于经济补偿的规定，不支持王华胜的经济补偿金诉求，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泰怡商贸解聘王华胜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确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和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无论是泰怡商贸违法解聘王华胜，还是王华胜以泰怡商贸拖欠二个月工资为由申请解除与泰怡商贸的劳动关系，王华胜都依法应获得经济赔偿或经济补偿；3.王华胜从2013年4月至2018年10月先后在攀枝花市明荣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荣商贸）、攀枝花市英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英达商贸）、攀枝花市鸿集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集源商贸）及泰怡商贸从事蒙牛产品的销售业务工作，均属于公司的统一安排，并非王华胜的个人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的规定，王华胜在明荣商贸、英达商贸、鸿集源商贸的工作年限应与泰怡商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并由泰怡商贸按照合并计算的工作年限支付王华胜经济补偿或赔偿金；4.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王华胜作为普通员工，很多关键证据无法取得，依法应由泰怡商贸承担举证责任。 泰怡商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 王华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泰怡商贸与王华胜的劳动关系；2.泰怡商贸立即发放拖欠王华胜的2018年9月和10月的工资，合计7807.84元（月均3903.92×2月）；3.泰怡商贸向王华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2462.72元（月均工资3903.92×16个月）；4.泰怡商贸承担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华胜先后在英达商贸、鸿集源商贸及泰怡商贸上班。王华胜于2018年3月到泰怡商贸公司上班，从事牛奶销售工作，泰怡商贸为王华胜购买了社险。2018年10月底至11月初，泰怡商贸要求王华胜写离职报告，王华胜认为系泰怡商贸单方面辞退王华胜，拒绝写离职报告，但王华胜于2018年11月8日办理了工作移交。2019年6月13日，王华胜向攀枝花市仁和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与泰怡商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向其支付2018年9月、10月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 一审法院认为，王华胜提交的养老保险参保缴费信息及银行借记卡明细清单显示，王华胜自2018年3月在泰怡商贸参保并发放工资。王华胜虽先后在英达商贸、鸿集源商贸上班，但王华胜提交的工商信息登记截屏显示泰怡商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与英达商贸、鸿集源商贸不同，不能证明泰怡商贸系由英达商贸、鸿集源商贸变更登记而来。王华胜提交的录音不能证明其谈话的对方人员身份，不能证明王华胜的证明目的。王华胜提交的与王庆的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泰怡商贸于2018年11月8日要求王华胜离职。王华胜要求与泰怡商贸于2018年11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华胜自述其月工资计算方法系1500元加提成。从王华胜提交的银行借记卡明细清单显示，泰怡商贸于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泰怡商贸每月向王华胜发放工资的金额、次数均不固定，但该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9月泰怡商贸向王华胜支付工资1945元，2018年11月1日向王华胜支付工资3296元。王华胜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月工资情况及泰怡商贸拖欠其9、10月工资情况。因此，王华胜称泰怡商贸拖欠其2018年9、10月工资缺乏充足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济补偿金的支付须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王华胜仅以泰怡商贸主动解聘王华胜为由要求泰怡商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华胜与泰怡商贸劳动关系自2018年11月8日解除；二、驳回王华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王华胜提交以下新证据： 一、四张照片打印件，证明李刚、王庆、刘某、何月红是同事关系； 二、一份供销合同书，五张商品经销凭证（原件），证明王华胜2017年开始已在泰怡商贸上班； 三、2018年10月30日到2018年11月6日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二页六份，证明王华胜2018年11月份仍然在泰怡商贸工作，泰怡商贸没有发放11月工资。另外也证明王华胜离开泰怡商贸是因为被泰怡商贸开除了的； 四、王华胜与王庆2014年2月短信截屏一份，2006年2月英达公司的销售单复印件一份，证明王庆于2006年2月开始已经在英达商贸工作； 五、全国企业信息网查询英达商贸、鸿集源商贸、泰怡商贸信息三份，企查查网站查询明荣商贸的企业信息一份，证明上述四家公司存在关联关系； 六、中国裁判网下载的民事判决书三份【（2018）川04民终1296号、（2019）川04民终142号、（2019）川0411民初1367号】，证明英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丛云峰在鸿集源公司成立后十天就进入鸿集源公司担任管理工作，四家公司存在关联关系； 七、证人刘某的养老保险参保缴费信息，来源于攀枝花市社保局，证明刘某和王华胜曾一起在明荣商贸、英达商贸、鸿集源商贸、泰怡商贸工作，知晓王华胜的工作情况； 八、证人刘某的证言。证人刘某证实，最早在明荣商贸、英达商贸、鸿集源商贸、泰怡商贸与王华胜都是同事，四家公司是一个老板李钢在实际经营。工资有的时候正常发，也有拖欠晚发一两个月的情况。从明荣商贸到英达商贸又到鸿集源商贸再到泰怡商贸工作就是单位通知我们把相关手续拿到下个公司，通知我们变更公司，每次变更单位时之前的公司没有出具过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王华胜离开是因为公司经营不善，直接解除的，王华胜是没有没有违反劳动记录被泰怡商贸处理的情况。不太清楚明荣商贸、英达商贸、鸿集源商贸、泰怡商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及注册情况。本院认为，王华胜在二审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王华胜在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明荣商贸、英达商贸、鸿集源商贸、泰怡商贸存在关联关系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所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王华胜提供的泰怡商贸与攀枝花市永旺华联商贸部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供销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乙方（泰怡商贸）落款处有泰怡商贸签章，王华胜在乙方下“代表签字盖章”处签名。 2019年6月13日，王华胜向攀枝花市仁和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与泰怡商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向其支付2018年9月、10月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攀枝花市仁和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3日以其他理由为由，作出攀仁劳人仲不〔2109〕7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王华胜的仲裁申请。 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王华胜在泰怡商贸工作期间，泰怡商贸虽未与王华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从王华胜的陈述及提供的泰怡商贸向王华胜发放工资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清单、泰怡商贸与攀枝花市永旺华联商贸部签订的《供销合同书》等证据能够证明，王华胜于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1月初在泰怡商贸工作，与泰怡商贸建立了劳动关系。故一审认定王华胜从2018年3月到泰怡商贸工作，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华胜提交的其与泰怡商贸法定代表人王庆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王华胜离开泰怡商贸并非其个人原因，而是应泰怡商贸的要求离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及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泰怡商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王华胜于2018年11月8日办理交接工作，双方的行为表明已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故一审认定泰怡商贸与王华胜劳动关系自2018年11月8日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泰怡商贸与王华胜劳动关系解除后，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泰怡商贸应当向王华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王华胜提出一审不支持王华胜的经济补偿金诉求，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三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之规定，王华胜在泰怡商贸工作超过六个月不满一年，王华胜主张泰怡商贸向其支付十六个月的经济补偿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仅对其中一个月经济补偿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标准，王华胜主张其解除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每月3903.92元，由于泰怡商贸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举证证明其解除与王华胜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王华胜的平均工资，应由泰怡商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是，因王华胜主张每月平均工资3903.92元中，包含了王华胜个人每月应承担的社会保险400元，对该400元社会保险，王华胜并无证据证明已向社保机构缴纳并应由泰怡商贸承担，故应在王华胜主张的每月平均工资3903.92元中予以扣除，对王华胜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院认定为每月3503.92元。因此，泰怡商贸与王华胜解除劳关系后，泰怡商贸应向王华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503.92元。 王华胜提出泰怡商贸并无证据证明向王华胜支付了2018年9、10月份工资，不利后果应由泰怡商贸承担，一审不支持王华胜主张的2018年9、10月份工资诉求不当的上诉理由，王华胜提交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清单载明，泰怡商贸虽然于2018年9月7日、29日分二次向王华胜发放工资1300元、1945元，但王华胜称2018年9月7日、29日二次发放的工资系补发泰怡商贸拖欠的7月份应发工资，且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清单中确无7月份发放工资记载，故对王华胜主张泰怡商贸拖欠其2018年9月工资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华胜主张泰怡商贸拖欠其2018年10月工资的理由，王华胜自认于2018年11月8日办理工作移交，而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清单显示，泰怡商贸在2018年11月1日还向王华胜支付工资3296元，王华胜虽然否认该工资系支付2018年10月的工资，并称该工资是补发2018年8月的工资，但与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清单载明泰怡商贸2018年8月10日、29日二次分别向王华胜支付工资3093元、3023元的事实相悖，故王华胜主张泰怡商贸拖欠其2018年10月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王华胜提出其在明荣商贸、英达商贸、鸿集源商贸的工作年限应与泰怡商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并由泰怡商贸按照合并计算的工作年限支付王华胜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王华胜提供的工商信息登记截屏显示，明荣商贸、英达商贸、鸿集源商贸、泰怡商贸均系独立法人，其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不相同，不能证明泰怡商贸系由明荣商贸、英达商贸、鸿集源商贸变更登记所设立，亦不能证明上述四公司存在关联。王华胜要求按其在明荣商贸、英达商贸、鸿集源商贸的工作年限与泰怡商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并由泰怡商贸按照合并计算的工作年限支付王华胜经济补偿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王华胜主张的赔偿金诉求，王华胜在一审中并未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因泰怡商贸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调解或征求其意见，对王华胜的该诉求，本院不予评判。 王华胜提出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王华胜作为普通员工，很多关键证据无法取得，依法应由泰怡商贸承担举证责任的理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确有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王华胜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对王华胜上诉请求能够成立的部分，应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泰怡商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应诉答辩、举证、质证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审理、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华胜与攀枝花泰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劳动关系自2018年11月8日解除”； 二、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华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攀枝花泰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王华胜支付2018年9月份工资3503.92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503.92元，共计7007.84元； 四、驳回王华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王华胜负担4元，攀枝花泰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华胜负担8元，攀枝花泰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 疆 审 判 员  程 倩 审 判 员  刘起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潘红梅 书 记 员  姚星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