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83刑初468号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孔某某，男，1987年12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城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邹城市。因本案于2019年6月17日被邹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19日被邹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释放，2019年7月19日被邹城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朱于帮，山东开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邹检一部刑诉〔2019〕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旭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孔某某、辩护人朱于帮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邹城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孔某某和被害人屈某1在邹城市郭里镇下黄路屯村系前后邻居。2019年2月10日12时许，因邻里纠纷，孔某某在屈某1家门口用锤子将屈某1及其妻子杨某1的头部砸伤。经邹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屈某1的左侧颞骨骨折属轻伤二级，杨某1的左颞枕部头皮创构成轻微伤。经山东安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孔某某患有癔症，作案时处于缓解期，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屈某1受伤后到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人孔某某一方垫付治疗费2万元。被告人孔某某于2019年6月17日经传唤到派出所里接受讯问。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孔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轻伤、一人轻微伤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孔某某对指控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认定孔某某涉嫌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没有异议，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本案是因邻里纠纷引起的。案发前，孔某某的亲属多次向被害人告知其患有心脏病、抑郁症等身体和精神疾病，被害人仍然用粗话、脏话激怒孔某某，在孔某某情绪激动时还不依不饶，导致双方冲突升级，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有明显过错。2、孔某某看到杨某1用手推其母亲，认为其母亲受到伤害，用正在干活用的羊角锤呵斥杨某1，防止杨某1对其母亲进行伤害，其主观上没有伤害杨某1、屈某1的故意。杨某1主动向孔某某发起攻击，屈某1也过来帮助杨某1，双方撕扯在一起，孔某某右手本能地挣脱杨某1过程中砸到屈某1，屈某1受伤后，杨某1抢锤子过程中又伤到杨某1，是紧急情况下的一种防卫行为或者明显带有防卫性质，其主观上应属于间接故意。被害人要求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孔某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孔某某具有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属于自首；之前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行为，属于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其亲属积极抢救被害人，在被害人受伤住院后，积极垫付医药费、陪护被害人；认罪认罚；患有身体和精神疾病，需要进一步治疗，父母年迈且疾病缠身，女儿年幼。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孔某某与被害人屈某1、杨某1夫妇均系邹城市郭里镇下黄路屯村村民，两家系前后院邻居，屈某1、杨某1家在南、孔某某家在北。2019年2月7日，孔某某在院子里安装搭建钢结构彩钢瓦棚子，屈某1担心下雨时棚子顶的水流到自家房屋后墙上，与孔某某交涉时，双方发生纠纷。2月9日晚，屈某1在自家平房顶上，孔某某在自家院子里，双方发生争执，孔某某先摸一个玻璃杯朝屈某1扔去，玻璃杯被摔碎，又摸了一把菜刀朝屈某1扔去，没有砸到屈某1，掉在孔某某自家院内，随后孔某某被其父孔某、其妻卢某劝到屋内。当晚，屈某1打电话将与孔某某发生矛盾的事告知下黄路屯村党支部书记杨某2，请求杨某2调处两家矛盾。2月10日早，孔某在屈某1家门口见到屈某1，向屈某1道歉，孔某某从家里出来，又与屈某1、杨某1发生争执，被人拉回家中。随后，屈某1到下黄路屯村村委会找杨某2反映此事。11时许，杨某2把孔某某的父亲孔某、母亲贾某1叫到屈某1家调处两家矛盾，期间谈到宅基地问题，屈某1又让其二哥屈某2到其家中。屈某1提出孔某某说要杀死他一家人，要求孔某某赔礼道歉并写下保证书，在杨某2调解下，孔某某的父亲向屈某1赔礼道歉，屈某1坚持让孔某某道歉，杨某2提出过两天再让孔某某去向屈某1道歉。12时许，杨某2离开屈某1家，几人都出门送杨某2，到屈某1家门口的时候，孔某某的妻子也过来了。在屈某1家门口，杨某1和贾某1发生争执，孔某某在家中听到后，手拿干活用的羊角锤出来，孔某等人进行阻拦，没有拦住，孔某某用羊角锤先后把屈某1、杨某1头部砸伤，随后，孔某某被拉回家中。案发后，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被告人孔某某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处理，并如实供述了持羊角锤砸伤二被害人的主要事实。被害人屈某1、杨某1受伤后治疗期间，被告人孔某某的父亲孔某在医院陪护屈某1、杨某121天，垫付住院费用19,500元及急诊费用、救护车费用、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的检查费用，陪护期间负责为屈某1、杨某1买饭，离开医院时留屈某1现金300元。在诉讼过程中，屈某1、杨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孔某某一次赔偿屈某1、杨某1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万元（不含已经垫付的费用），屈某1、杨某1对孔某某的行为予以谅解。上述事实，主要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陈某真证言证明：2019年2月10日12时左右，在屈某1家门口，看到屈某1躺在家门口地上，杨某1一手捂着屈某1的头，一手捂着自己的头，二人头上都流血了。孔某某家在屈某1家后面安装钢结构和屈某1发生矛盾，孔某某用锤子砸伤的屈某1和杨某1。2．证人屈某2证言证明：孔某某家在屈某1家后面安装钢结构，两家因此发生矛盾。屈某2和村党支部书记杨某2在屈某1家调解两家矛盾后，在屈某1家门口送杨某2离开时，孔某某从自己家里跑出来，手里拿了个小锤，说“砸一个也是砸，砸两个也是砸！”然后，屈某2看到屈某1躺在家门口，杨某1一手捂着自己的头，一手捂着屈某1的头，二人头上都流血了。3．证人孔某、贾某1、卢某、刘某证言证明：孔某某在家里安装钢结构，屈某1怕下雨时雨水流到自家平房后墙上，两家因此发生纠纷。2019年2月9日傍晚，屈某1和孔某某发生争执。2月10日，村党支部杨某2、屈某1的二哥屈某2在屈某1家进行调解，12点左右，在屈某1家门口送杨某2离开时，贾某1和杨某1吵了起来，孔某某手拿着锤子从家里出来，孔某和家人进行阻拦，没有拦住。孔某某跑过去用锤子砸伤了屈某1、杨某1的头部。孔某某患有冠心病、抑郁焦虑。4．证人杨某2证言证明：孔某某家里安装钢结构，屈某1怕下雨时钢结构的水流到他们家墙上，和孔某某说这个事，两家因此产生矛盾。2019年2月9日晚，屈某1给杨某2打电话说他们家和孔某某家因为安装钢结构的事产生矛盾，需要杨某2调解，杨某2答应第二天到屈某1家去。2月10日9点多，屈某1又到村委会找杨某2，让杨某2去调解。11时左右，杨某2把孔某某的父母叫到屈某1家进行调解，谈到宅基地问题，屈某1又让其二哥屈某2到其家中。屈某1说孔某某要杀死他们一家人，要孔某某赔礼道歉并写下保证书，杨某2就让孔某某的父母给屈某1赔不是，孔某某的父母就给屈某1赔了不是，说所有错都在他们身上。屈某1坚持孔某某向其道歉，杨某2说过两天再让孔某某去道歉。到中午12时，杨某2有事要走，他们都出来送杨某2，在屈某1家门口，孔某某的妻子卢某也过来了，杨某2往南边走，屈某1站在大门口面朝南送杨某2。杨某2走了几十米后，听到屈某2喊“杨书记，你别走，他们揍起来了！”杨某2回到屈某1家门口，看到屈某1躺在地上，屈某1的妻子杨某1一手捂着自己的头，一手捂着屈某1的头，二人头上都在流血，孔某某用锤子将二人的头砸伤了。没听说之前两家有矛盾。孔某某平时表现很正常，没听说其家族有精神疾病史。5．证人贾某2、杨某3证言证明：孔某某兄妹表现很正常，其家家族没有精神疾病史。6．被害人屈某1、杨某1陈述证明：2019年2月9日，孔某某家安装钢结构，屈某1怕下雨时钢结构上的雨水流到他家平房后墙上，和孔某某说这个事时，产生纠纷，吵了起来，孔某某从院子里随手摸了玻璃水杯朝在平房顶上的屈某1砸过来，砸到屈某1右腿膝盖下面，摔到地上碎了。孔某某又到厨房里摸了一把菜刀，指着屈某1说“你们三口人的命就是我的了”，并把手里菜刀朝屈某1扔，但没有扔上去掉在孔某某家院子里了。孔某某的父亲和妻子劝孔某某，把孔某某拉进屋里了，但孔某某还是骂，并说要杀死屈某1一家人。屈某1从平房顶上下去，给村党支部书记杨某2打电话说了此事，杨某2说第二天给两家调解。2月10日早8时许，屈某1在家门口北边对孔某说，想问清楚孔某某为什么要他三口人的命，怎么结的仇。孔某对屈某1说：“他昨天喝酒了，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孔某某出来了，被孔某等人拉回家了。屈某1和孔某又到屈某1家门口说这个事，孔某某又出来，大喊着要屈某1的命。屈某1的妻子杨某1对孔某某说“小乖乖，你不敢！”孔某某就随手搬起一块20多斤的石头往杨某1身上砸，被人拉开后，各回各家了。随后屈某1到村委会找村党支部书记杨某2反映事情的经过。杨某2答应到屈某1家中进行调解。后杨某2带着孔某某的父亲孔某到屈某1家中，孔某某的母亲贾某1随后也到屈某1家中，杨某2进行调解，两家谈到宅基地的事，屈某1打电话把其二哥屈某2叫到家中。屈某1要求孔某某亲自赔礼道歉，孔某某的父母把事情揽过去，二人向屈某1赔不是，屈某1坚持让孔某某保证其三口人的安全，孔某某的父母没有答应让孔某某当天到屈某1家赔礼道歉。中午12时左右，杨某2有事要走，孔某某的妻子也到了屈某1家，几个人一块出门送杨某2，杨某2出门往南走，屈某1站在家门口，面朝南送杨某2。孔某某手里拿着一个锤子从家里跑出来，旁边人就拦孔某某，没有拦住，孔某某朝着屈某1的头砸过去，屈某1就倒在地上了，孔某某接着又用锤子砸了杨某1的头。杨某1摸着头流血了，就坐在地上，一手捂着屈某1的头，一手捂着自己的头。后来救护车来把屈某1和杨某1送到医院住院，孔某某的父亲孔某在医院照顾屈某1和杨某1。屈某1和杨某1住院期间，孔某某垫付医疗费2万元。7．被告人孔某某供述和辩解证明：孔某某和屈某1、杨某1家发生纠纷的原因、事情经过，孔某某手里拿着正干活用的羊角锤砸了屈某1、杨某1的头部。屈某1、杨某1被送往医院，孔某到医院陪护屈某1、杨某121天，并垫付医疗费2万元。孔某某在医院检查出患有心脏病、焦虑症和抑郁症、分离性障碍。8．鉴定书、人体损伤程度告知书证明：经邹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屈某1的左侧颞骨骨折属轻伤二级，杨某1左颞部头皮创构成轻微伤。9．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山东安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孔某某患有癔症，作案时为缓解期，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案发后，邹城市公安局郭里派出所对位于邹城市郭里镇下黄路屯村的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了孔某某砸屈某1、杨某1使用的锤子，孔某某予以确认。12．邹城市公安局郭里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2019年6月17日经办案民警通知，孔某某到郭里派出所接受讯问，对打伤屈某1事实供认不讳。13．户籍信息证明：孔某某出生于1987年12月1日。除上列证据外，本案还有公诉机关提供的鉴定意见通知书、重新鉴定申请书、不受理委托鉴定告知书、住院病历，被害人提交的录音及整理的录音文字材料、李某书面证言、委托授权协议书，辩护人提交的济宁市精神病防治院、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病历、邹城市公安局在下黄路屯村村委会询问卢某的录音、照片，被告人孔某某提交的献血证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被告人孔某某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孔某某的行为还造成一人轻微伤，酌定从重处罚。被害人提出被告人孔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孔某某辩解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综合本案证据来看，其殴打被害人使用的工具是干活时正在使用的羊角锤，对两被害人均只实施了一下殴打，造成两被害人一人轻伤二级、一人轻微伤的后果，从其行为上亦不能推断出其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对于该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孔某某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是在和被害人冲突撕扯抢锤子过程中导致被害人受伤，是紧急情况下的防卫行为或者明显带有防卫性质，属于间接故意，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孔某某手持锤子从家里出来后，其亲属进行了阻拦，其仍持锤砸伤两名被害人，有伤害他人的直接主观故意，不具有防卫性质，对于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孔某某犯罪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能够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处理，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邻里纠纷矛盾激化所引发，被害人也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孔某某系初犯、偶犯，其亲属在医院对被害人进行陪护并垫付部分医疗费，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以从宽处罚；对于辩护人据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依法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孔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社区矫正部门的调查评估意见，可以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孔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 判 长  刘绪祥审 判 员  刘建锋人民陪审员  崔俊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根书记员杨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