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泰山东城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泰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唐少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依强，男，198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安，山东舜翔（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中浩过滤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财源办事处王庄村。 法定代表人：芦连忠，经理。 上诉人泰安市泰山东城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安中浩过滤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承揽报酬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中的脱硫塔除雾器，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提供的尺寸、图纸加工制作的，实为加工承揽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一审认定的事实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工作成果后，并未要求按合同验收，相反设备运行后在明知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故意拖延，导致脱硫塔除雾器双方一直未进行验收，即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不能提交合格证明，支付报酬的合同条件未成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也证明了，被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一直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且造成了很大经济损失。所以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 中浩公司辩称：1、本案所涉的脱硫塔除雾器，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已于2016年10月6日交上诉人并正常运行，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被上诉人货款5万元。2、按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于质保期一年后付清全部货款，质保期一年的截止日期为2016年10月6日至2017年10月6日止，截止到2019年9月，上诉人未付合同所约定的所有货款。3、被上诉人自2008年起为上诉人供应除尘器、压滤机配件等，尚剩余货款48732元未结算，在一审时因被上诉人疏忽，在提供送货清单时，只提供了三份送货清单，少提供一份送货清单，导致一审判决时只认定了36295元，与实际数额48732元少了12437元，现补充送货清单一份，与一审时提供的三份送货清单，共四份送货清单，合计金额62733元，上诉人实际应支付被上诉人剩余货款付48732元。4、被上诉人曾分别于2017年12月、2018年10月、2019年9月向上诉人发结算申请函及结算催办函等，讨要该货款，上诉人均以种种理由推脱拒付该货款。综上，请求依法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98732元。 中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98732元；2.本案诉讼费、交通费等因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供方）向被告（需方）出售脱硫塔除雾器（双层）一组，规格型号按被告（需方）提供的技术参数要求及图纸要求制作，金额为50,000元，供货时间按被告（需方）要求：整体安装完成时间2016年10月6日。验收标准：安装完成后按照图纸核对尺寸数据及运行后验收必须达到被告（需方）锅炉满负荷运行要求及合同主要技术参数要求。质保期：正常工况质保期1年，起止时间：2016年10月6日——2017年10月6日。结算方式及期限：1.人民币银行汇兑，2.满负荷运行1个月后付款60%，试运行6个月支付30%，余10%质保金，质保期1年后付清。 2017年5月9日，原告出具送货清单一张，载明原告向被告送滤袋50条，单价39元；1250型号滤布66套，单价95元；1250型号压滤机轨道15米，单价365元；1250型号压滤机链条30米，单价120元，被告工作人员王依强在收货人处签字。2017年9月18日，原告出具送货清单一张，载明原告向被告送1250*1250型号滤布140块，单价95元，清单下方手写注明：2017年7月18日本货80块、2017年9月15日本货60块，已入泰山东城热电公司仓库，被告工作人员王依强签字确认。2017年11月22日，原告出具送货清单一张，载明原告向被告送1250*1250型号滤布60块，单价95元，被告工作人员王依强在收货人处签字，并手写注明：送入东城热电仓库。以上货款共计36,295元（50条×39元+66套×95元+15米×365元+30米×120元+140块×95元+60块×95元）。 被告提交泰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的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4页、锅炉运行日志表复印件6份、脱硫系统运行日志原件7份、脱硫塔除雾器清洗费用汇总表复印件1宗，用以证实原告提供的脱硫塔除雾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锅炉运行不符合满负荷运行标准，脱硫塔除雾器压差大于合同约定，需短期频繁清洗，对被告造成了损失，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且合同未约定验收时间，验收方式为运行后进行验收，以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为标准，2016年10月19日，涉案脱硫塔除雾器出现不能运行的情况，通知原告到现场查看，原告在现场查看后认可其交付的工作成果不合格，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协议约定原告放弃50,000元货款，被告不再追究原告赔偿损失的责任。原告则否认接到到现场查看的通知且未与被告达成协议，并称被告组织人员做过简单的验收，但没有出具书面验收报告，相关日志等证据应由原告签字确认，没有签字的原告不予认可，也没有向原告发送质量异议函，或者让原告做备忘录，不认可脱硫塔除雾器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曾分别于2017年12月、2019年9月向被告发送催要函，催要50,000元货款，被告以除雾器存在质量问题拒绝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虽然标明为买卖合同，但根据合同内容确定的权利义务认定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更为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区分买卖合同和承揽合同，应主要通过合同标的物是否具有特定性，是否具有流通性等方面来分析判断，合同中约定的脱硫塔除雾器是按照被告提供的图纸要求制作，验收标准需要达到合同约定的主要技术参数要求，因此双方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是一种特定物，而不是具有市场流通性的通用产品，该合同应为承揽合同。 原、被告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在结算期限条款中约定货款应于质保期1年后付清，质保期1年的起止日期为2016年10月6日至2017年10月6日，可见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满足。双方未约定验收时间，被告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应当在质保期内通知原告，但原告否认被告曾通知过原告，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曾在质保期内就质量问题通知过原告，现涉案除雾器已超出了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故对被告涉案除雾器存在质量问题不满足付款条件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被告主张双方口头协议约定原告放弃涉案货款50,000元，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也未予以认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50,0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份送货清单中，原告送货的行为均发生在2017年5月9日之后，且双方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故对被告对三份送货清单的货款提出的时效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工作人员在三份送货清单的收货人处签字确认，应当认定被告已经收到了送货清单载明的货物。原告向被告交付了货物，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提交的三份送货清单，仅能证明被告欠付原告货款36,295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48,732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36,295元。 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因原告提起诉讼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含交通费等，但原告未说明该费用的具体内容，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的，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本案既包含买卖合同关系，又包含承揽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买卖合同、承揽合同纠纷。 综上，判决：一、被告泰安市泰山东城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安中浩过滤除尘设备有限公司货款86,295元；二、驳回原告泰安中浩过滤除尘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4.15元，由泰安中浩过滤除尘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55.15元，由泰安市泰山东城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79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于2016年10月即将其按合同约定制作的脱硫塔除雾器交付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应当依约支付给被上诉人该货款。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交付的脱硫塔除雾器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对其该辩称不予支持正确。一审判决按照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三份送货清单，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36295元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出的另外一张送货清单问题，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8元由上诉人泰安市泰山东城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魏 军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