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1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掖市富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地址：甘州区东北郊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6759234600。 法定代表人：潘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某，男，196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张掖市，系张掖市富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原承包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甘州区西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恒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址：甘州区长安乡南关四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5611377520。 法定代表人：乔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汉族，1985年3月14日出生，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掖市富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掖市恒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翔公司”）、王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9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富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702民初926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5年4月3日，上诉人富华公司将自己下属的砂石料厂承包给案外人来某、来小龙经营，在经营过程中被上诉人王某从案外人来某处赊购石料进行买卖，后被上诉人王某称与被上诉人恒翔公司进行结算，至于二被上诉人为何结算，因何结算，上诉人并不知晓。原审法院对以上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处不当。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某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以其与被上诉人恒翔公司进行结算的单据来认定上诉人主张的砂石料款280894.9元，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王某称自己是介绍人。并未提起自己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某也没有提交上诉人公司的委托书，也没有提交上诉人公司的工作证明及劳动合同。原审法院毫无根据地断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劳动法律关系，因此，将被上诉人认定成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不按评估报告来核定石料价格显属不当。原审在开庭过程中，各方对价格都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在三方的同意下，委托甘肃隆兴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可开庭前原审法院对评估报告不予采信，并将鉴定费判决上诉人承担显属不当。 被上诉人张掖市恒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辩称：本案存在两个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将石料出售给王某，王某又转售给了恒翔公司，我公司作为石料的实际使用人愿意承担偿付责任，但要求出具相应的票据。 被上诉人王某辩称：上诉人陈述不属实，不存在赊购石料的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掖市富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砂石料款494214.48元，扣除被告车辆使用费77800元，下欠416414.48元，承担利息99939.48元，合计516353.96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3日，富华公司作为甲方、案外人来某、来小龙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砂石料场生产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富华公司将甘州区张肃公路以南甘州区建筑砂石料矿黑河滩西岸16号、17号、18号、19号矿区的原料开挖、装车，运输、加工、成品的堆放、场内转运、更换的所有配件、所有生产设备的维修及配件、维修费用、输送机配件、输送机皮带、电路、电器的维修及配件、维修费用、油料、所有矿区电费、现场机械等承包给来某、来小龙；承包期限自2015年4月3日至2016年12月30日止；承包价格为生产成品水洗原石10元/立方米，水洗砂10元/立方米，水洗破碎石16元/立方米，石粉10元/立方米（注以上四种规格的产品的人工费核算为1.5元/立方米，成品装车费按每立方米2元计算，按实际装车销售方量计入费用，没有装车销售的成品按每立方米2元计算扣除）；合同还对双方的承包方式及付款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后建材公司允许来某对部分产品进行销售，但不得超过应付来某的费用。 另查明：案外人来某雇佣被告王某所属的两辆翻斗车进行砂石料的运输。2015年6月至9月，被告恒翔建材公司从来某的砂石料厂拉运砂石料共计490车。之后，因被告王某要去被告恒翔建材公司对账，其于2015年8月3日，在原告富华公司时任副经理的朱立宏书写的《恒翔商砼欠富华石料厂》结算单上签字，该结算单载明2015年7月6日-7月29日水洗砂、1-3原石、1-3破碎石共计79车，其中2车票据未到公司。2016年1月3日，被告王某与被告恒翔建材公司结算形成《2015年7月-9月份材料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载明破碎石、水洗砂、1-3石、5-2石、破碎5-2石共计13199方，结算金额为280894.9元，被告王某作为结算人在结算单上签名。 再查明：审理期间，因被告王某、恒翔建材公司对2015年砂石料的购买价格及数量有异议，原告富华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原告出售的砂石料按照计量标准进行重量至体积的转换的核算，按2015年第三季度甘州区一类建筑材料价格进行评估，后双方选择甘肃隆兴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并由原告预交了评估费50000元。该事务所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隆兴评字（2019）第45号《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拟确定张掖市富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待估各种砂石料市场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水洗砂于评估基准日11965460.00kg转化成体积为7626170.00立方米，每立方评估价值为人民币45.00元（大写肆拾伍元整）；碎石5-31.5mm于评估基准日3131020.000kg转化成体积为1956888.00立方米，每立方米评估价值为人民币40.00元（大写肆拾元整）；碎石10mm于评估基准日182820.00kg转化成体积为1219080.00立方米，每立方米评估价值为人民币43.00元（大写肆拾元整）；卵石5-31.5mm于评估基准日683090.0kg转化成体积为4176931.00立方米，每立方米评估价值为人民币30.00元（大写叁拾元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存在几个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王某在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地位是什么？庭审中，原告与被告恒翔建材公司均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买卖合同关系，即原告与被告王某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被告王某与被告恒翔建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对此，被告王某认为其实际为原告向被告恒翔建材公司出售砂石料的代理人，并不是实际购买砂石料的主体，而且其进行对账也是受原告的委托，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实际出售砂石料的主体为原告，实际拉运砂石料的主体为被告恒翔建材公司的司机，该事实有生产承包合同及出库单、过磅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王某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为被告王某给原告出具的关于被告恒翔建材公司欠原告砂石料款的结算单一份、过磅单四本及证人朱立宏的证言，但根据时任原告公司副经理朱立宏的陈述，结算单的来源是因被告王某要去被告恒翔建材公司对账，故朱立宏书写了“2015年7月6日-7月29日恒翔商砼欠富华石料厂水洗砂、1-3原石、1-3破碎石的车辆拉运次数清单”，并由被告王某在欠料人处签字，之后被告王某从朱立宏处拿走对账单。事实上，被告王某虽然在欠料人处签字，但该结算单仅是被告王某拿走对账单的依据，并不能因此证明被告王某拖欠原告砂石料款。另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过磅单形成的经过为被告恒翔建材公司的车辆空车到原告富华公司处拉上砂石料，拿取两张出库单，该车再次到原告处时将过磅单交付给原告富华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恒翔建材公司实际拉运砂石料的事实及时任原告公司副经理朱立宏在庭审中陈述的其任职期间代表富华公司去过被告恒翔建材公司核实过供货事宜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富华公司与被告恒翔建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砂石料的法律关系。其次，原告陈述其与被告王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从庭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其所有的砂石料均有被告恒翔建材公司拉运且原告自制的计算单亦载明“恒翔商砼用料结算表”，据此，可以印证原告亦认可了付款方应为被告恒翔建材公司。再次，被告王某受雇于原告富华公司由案外人来某经营的砂石料厂，主要为来某提供其所属的翻斗车用于运输砂石料。被告王某虽然于2016年1月3日作为结算人与被告恒翔建材公司形成2015年7-9月份材料结算单一份，但从整个买卖砂石料的过程中可以得知，买卖砂石料的双方实际为恒翔建材公司与富华公司，被告王某仅作为原告富华公司的代理人联络被告并出面进行对账、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王某在整个砂石料买卖中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应由原告富华公司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被告王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现原告作为出卖方向被告提供了砂石料，被告恒翔建材公司作为买受方理应及时支付货款，其未偿付货款的行为违背了民事活动中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由被告恒翔建材公司向原告支付砂石料款。 关于被告实际欠款金额，庭审中被告恒翔建材公司提交了被告王某作为结算人于2016年1月3日在2015年7-9月份材料结算单上签名的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被告恒翔建材公司拖欠原告砂石料款合计280894.9元，庭审中，被告王某对上述结算单亦认可，但原告认为与其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王某在原告富华公司与被告恒翔建材公司买卖砂石料过程中所有对账及结算行为均为职务行为，且被告王某结算后已将结算单交于原告，但原告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其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应由原告富华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由被告恒翔建材公司偿付原告砂石料款280894.8元。关于被告王某的车辆使用费，因被告王某已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中再不予涉理。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被告仅于2016年1月3日进行了结算，但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按照6%自结算之日即2016年1月3日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7日（613天），共计28305元，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掖市恒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偿付原告张掖市富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砂石料款280894.9元，承担违约金28305元，合计309199.9元，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王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掖市富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15元，由原告张掖市富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858元，被告张掖市恒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257元。鉴定费10000元，由原告张掖市富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富华公司与被上诉人恒翔公司均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买卖合同关系，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某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王某与恒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对此，被上诉人王某认为其实际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恒翔公司出售砂石料的代理人，并不是实际购买砂石料的主体，而且其进行对账也是受上诉人的委托，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王某针对其主张的代理人身份并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加以印证，上诉人富华公司亦不认可其代理身份，结合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王某在涉案砂石料交易中曾以“欠料人”身份向上诉人富华公司出具清算单，又与被上诉人恒翔公司就砂石料款进行个人结算并签字确认，因此，本院依法认定与上诉人富华公司进行砂石料买卖的买受人应为被上诉人王某，其应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某系上诉人富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与恒翔公司的结算行为系职务行为的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恒翔公司并非与上诉人富华公司进行直接交易的主体，且上诉人主张的付款责任主体亦非恒翔公司，因此，恒翔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付款责任。至于被上诉人王某与恒翔公司就砂石料买卖结算的行为可另行解决。关于本案中的砂石料款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拉运的砂石料共计490车，且重量确定。现双方对价格产生争议，上诉人起诉时主张砂石料款价格共计494214.48元，被上诉人王某不予认可，并辩称双方商定的价格即是其与恒翔公司结算的价格，价款共计280894.9元。经一审法院依法对外委托评估，490车砂石料的评估价格为599181.54元，因一审中上诉人认可向王某出售的砂石料低于市场价，故本院对上诉人起诉时主张的砂石料款494214.48元予以认定。关于被上诉人王某的车辆使用费，因王某已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中再不予涉理。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某一直未对砂石料款进行结算并达成一致意见，故对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富华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702民初92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702民初926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被上诉人王某偿付上诉人张掖市富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砂石料款494214.48元，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被上诉人张掖市恒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15元，由上诉人张掖市富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12元，被上诉人王某负担8403元。鉴定费10000元，由被上诉人王某承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5元，由上诉人张掖市富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12元，被上诉人王某负担84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鹰 审判员 胡宏睿 审判员 宋 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魏文婧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