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3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祥，男，1950年4月19日生，汉族，平遥县村民。住平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德，山西卓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相霜，女，1955年2月15日生，汉族，平遥县村民。住平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德，山西卓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某，女，1986年6月11日生，汉族，平遥县村民。住平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德，山西卓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10年2月23日生，汉族，平遥县村民。住平遥县。法定代理人：成某，女，1986年6月11日生，汉族，平遥县村民。住平遥县，系上诉人张某1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德，山西卓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2016年10月18日生，汉族，平遥县村民。住平遥县。法定代理人：成某，女，1986年6月11日生，汉族，平遥县村民。住平遥县，系上诉人张某2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德，山西卓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地址平遥县曙光路12号。负责人：张建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绍刚，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岗，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园，女，1981年10月5日生，汉族，平遥县村民，住平遥县。上诉人张国祥、刘相霜、成某、张某1、张某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平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8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1、刘相霜、成某、张国祥、张某2上诉请求：1.在原判决被上诉人人民财险平遥公司赔付上诉人经济损失445033元基础上增判83758.5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之经济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被上诉人人民财险平遥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过错比例承担有误。本案中张瑞强被甩出车外的那一瞬间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因为保险合同中所涉“车上人员”及“第三者”都是在特定时空条件下临时性身份，“车上人员”与“第三者”因特定的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故张瑞强被甩出车外，继而被车辆挫压致死，因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人民财险平遥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经昔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作为司机的张瑞强承担全部责任，但张瑞强转化为第三者并无责任，故上诉人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被上诉人人民财险平遥公司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足额承担。人民财险平遥公司辩称，本次事故中，司机张瑞强因其过错造成交通事故，其应承担全部责任。故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80%的责任，明显过高，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晓园辩称，同意张某1、刘相霜、成某、张国祥、张某2意见。上诉人人民财险平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张国祥等)的平遥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8民初73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多承担的245033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错误。死者张瑞强为司机，应在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限额（2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在交强险及三者险责任险范围内赔偿445033元，判我公司多承担245033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诉讼费错误。案件诉讼费不属于事故损失，上诉人与被保险人有过明确约定，该项费用3640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多承担的248673元，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张国祥等人辩称，死者发生事故的瞬间身份已经转化为第三者，所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李晓园辩称，应该由保险公司赔偿张某1、刘相霜、成某、张国祥、张某2的损失。张国祥、刘相霜、成某、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人民财险平遥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经济损失597745.5元，不足部分由李晓园赔偿；2.案件受理费由人民财险平遥公司、李晓园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某系张瑞强之妻，张某1、张某2分别系张瑞强与成某之子女，张国祥与刘相霜分别系张瑞强之父母。张瑞强生前受雇于李晓园。2019年1月12日13时50分，张瑞强驾驶李晓园所有的晋Ｋ×××××、晋Ｋ×××××重型半挂牵引大货车（车内乘坐：赵文），在由西向东行至省道317线（九榆线）68KM＋0M连续下坡转弯路段时，操作不规范致车辆碰撞至路南挡墙上侧翻，后赵文、张瑞强被甩出车外，被车辆挫压当场死亡。2019年2月2日，昔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瑞强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辆，在行至连续转弯下坡路段时，操作不规范致车辆碰撞至路南挡墙上侧翻，应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人民财险平遥公司对晋Ｋ×××××号车承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被保险人为李晓园；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司机和乘客各一人各20万元。对晋Ｋ×××××号车承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万元。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国祥与刘相霜共生育两子两女，即长子张瑞强（1987年2月8日出生）、次子张瑞胜、长女张丽云、次女张丽俊，均已成人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在事故发生之前，张瑞强系司机，属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时，张瑞强被甩出车外，其已经失去对车辆的操控，已经失去了驾驶人的身份，自然也失去了被保险人的身份。张瑞强被甩出车外，被本车挫压瞬间，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应属于“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财产损害的车下受害者”，适用交强险对第三者理赔的情形。故张国祥等人的损失应由人民财险平遥公司在其承保的晋Ｋ×××××号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付。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李晓园作为被保险人和雇主未做到确保其所有的机动车机件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对雇员欠缺技术培训，管理不善，对张瑞强死亡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张瑞强作为驾驶员和雇员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前，未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辆，在行至连续转弯下坡路段时，操作不规范致本起事故发生，对其死亡的后果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该院确定李晓园承担80％的责任。李晓园与人民财险平遥公司之间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人民财险平遥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保险。”据此，张国祥等人的损失超过交强险部分，应由人民财险平遥公司在其承保的晋Ｋ×××××号车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李晓园的过错比例予以赔偿。根据张国祥等人的请求，该院确定张国祥等人的损失范围和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19212元／年×20年＝384240元。2．丧葬费61547元／年÷12个月×6个月＝30773.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张国祥需抚养12年，刘相霜需抚养17年，张某1需抚养10年，张某2需抚养16年；（2）张国祥、刘相霜每年的生活费各为8424元÷4＝2106元；张某1、张某2每年的生活费各为8424元÷2＝4212元。（3）张国祥、刘相霜、张某1、张某2前10年的生活费为：张国祥2106元×［8424÷（2106×2＋4212×2）］×10年＝14040元，刘相霜2106元×［8424÷（2106×2＋4212×2）］×10年＝14040元，张某14212元×［8424÷（2106×2＋4212×2）］×10年＝28080元，张某24212元×［8424÷（2106×2＋4212×2）］×10年＝28080元。（4）张国祥、刘相霜、张某2后2年生活费，张国祥2106×［8424÷（2106×2＋4212）］×2年＝4212元，刘相霜2106×［8424÷（2106×2＋4212）］×2年＝4212元，张某24212×［8424÷（2106×2＋4212）］×2年＝8424元。（5）刘相霜、张某2之后的生活费，刘相霜2106元×5＝10530元，张某24212元×4＝16848元。（6）张国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040＋4212＝18252元，刘相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040＋4212＋10530＝28782元，张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080元，张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080＋8424＋16848＝53352元。张国祥等人主张109512元未超过应赔偿数额，该院予以支持。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10人×3天×142.2元／天／人＝4266元。以上张国祥等人的损失共计528791.5元。张国祥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张瑞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该请求与法不符，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国祥、刘相霜、成某、张某1、张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等共计110000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国祥、刘相霜、成某、张某1、张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等共计335033元［（528791.5-110000）×80％＝335033.2］。（三）驳回张国祥、刘相霜、成某、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以上款项须经平遥县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履行（户名：平遥县人民法院，账号：04×××49，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遥县支行）。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1.对张瑞强死亡形成的损失适用本车交强险以及三者险进行赔偿还是应当适用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2.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正确；3.诉讼费的承担。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人民财险平遥公司提交被保险人签字确认的免责条款、投保单，认为司机不能转化为第三者。上诉人张国祥等人质证称，死者作为司机不清楚投保情况，以车主质证意见为准。被上诉人李晓园质证称，保险公司提交的免责条款、投保单不是其本人签字。购车时交的购车款中包含有保险费，卖车公司给办理的。本案事故发生原因交警部门认定为：张瑞强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辆，在行至连续转弯下坡路段时，操作不规范致车辆碰撞至路南挡墙上侧翻。对于司机驾驶不当因素及车辆机件因素在事故中的原因力问题，经本院向交警部门调查，该称无法区分二因素在事故中的原因力大小。对此，当事人均表示认可。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瑞强驾驶李晓园所有的重型半挂牵引大货车，车内乘坐赵文，在连续下坡转弯路段行驶过程时，操作不规范致车辆碰撞至路南挡墙上侧翻，赵文、张瑞强被甩出车外，被车辆挫压当场死亡。张瑞强能否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其编写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中明确表达了最高院的司法观点，即：“车上的司乘人员发生交通事故时先摔出车外，后被车碾压致死的情况，有人认为，交强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修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此时，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交强险应予赔偿，我们认为，‘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据此本院遵循最高人民法院的观点，即“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亦不属于本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付对象。据此，受害人张瑞强应认定为车上人员，因该事故车辆所投保险中有车上人员险，故张国祥等人损失应由人民财险平遥公司在车上人员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适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险种予以理赔。上诉人人民财险平遥公司之主张，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张国祥等人之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二）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本次事故交警部门认定事故原因系张瑞强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辆，在行至连续转弯下坡路段时，操作不规范致车辆碰撞至路南挡墙上侧翻。经进一步了解，司机驾驶不当及车辆机件二因素，在现有情况下，无法区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原因力大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司机驾驶不当因素及机件因素本院确定各占事故原因的50%，另，司机系由车主选任及管理，司机固然取得了驾驶证照，但车主对于司机欠缺技术培训，对于司机驾驶不当造成事故也有一定责任，且司机是在为车主提供劳务，车主也为受益人，故，对于车主责任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调增为70%，司机责任确定为30%。相应对原审判决失当部分予以纠正。（三）诉讼费用的承担系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审理结果依法作出的决定，保险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在败诉时应当承担相应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国祥、刘相霜、成某、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人民财险平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其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据部分，不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8民初737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国祥、刘相霜、成某、张某1、张某2各项损失共计200000元；三、由李晓园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国祥、刘相霜、成某、张某1、张某2各项损失共计230154.05元；四、驳回张国祥、刘相霜、成某、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5元，共计1655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负担7000元，由李晓园负担5000元，由张国祥、刘相霜、成某、张某1、张某2负担45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俊审判员 申子西审判员 段 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翟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