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民终2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璟，女，1960年5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勇，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思睿，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范存莲，女，195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占刚，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运龙，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璟与上诉人范存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7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总额以及借款间利息认定错误，上诉人及其父亲自2009年至2013年期间多次向被上诉人出借款项，被上诉人偿还了部分利息但并未偿还本金，后双方通过对账确认，被上诉人范存莲欠上诉人韩璟借款本金340万元，利息160万元，从双方的对账金额来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期间，双方约定了利息，按照每月3分的标准计息，依据双方对账确认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承认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凭证和承认借款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以及利息都是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偿还，后上诉人考虑到被上诉人未还款以及支付利息的情况，上诉人同意利息自2017年7月22日后按照利息1.5分计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重新进行对账后，形成新的三张借条，分别为200万元、90万元、160万元，但此后被上诉人未再向被上诉人偿还本息。上诉人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借款有近360万元，而非原审认定的160万元。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其向上诉人借款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了160万元以及200万元的借条，故在借贷双方对借款已实际履行无异议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后续的200万元未实际支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对双方之间利息的约定和被上诉人自2009年至2015年期间还款的性质也未作出实际查明。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庭审中已陈述2015年1月7日欠条以及2017年7月22日借条俊熙对已发生借款凭证的汇总，原审法院按照实践合同的标准认定后续200万元借款未实际发生系适用法律错误。 范存莲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双方所称的360万元借款是不成立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约定利息，范存莲已不欠韩璟借款，反而韩璟应当返还范存莲的借款。原审在法律适用方面并未有任何问题。 范存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范存莲在2015年1月30日出具的160万元欠条是当时的实际欠款数额系事实认定错误，该欠条并未有任何证据证明160万元借条是当天借款或双方结算的结果，且13张借条共计340万元都是复印件。范存莲并未认可160万元是当天形成的，其所称的已经偿还是指在此之前就已经偿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上诉人提供了偿还证据时，被上诉人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原审判决因被上诉人辩称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就认定双方有约定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因2017年12月22日借条的200万元不存在，2015年1月30日的欠条160万元，被上诉人在诉状中已经对该160万元自认没有利息，且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范存莲遂向韩璟多支付了款项，并其并非利息，而是基于对韩璟的信任而支付的，韩璟应当返还范存莲多支付的款项。原审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多支付了部分款项，但其在判决结果中将该部分金额遗漏，故原审应当判决将73.7998返还给上诉人。 韩璟辩称，韩璟在原审提交的借条等证据可以证实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且韩璟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对借款约定了利息，且范存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自己行为的法律后果，故范存莲的上诉违反客观事实，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韩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存莲偿还韩璟借款本金360万元；2、判令范存莲承担并给付上述借款其中200万元的约定利息1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范存莲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韩璟将诉请第2项变更为支付利息60万元（暂计至2019年6月止），且逾期还款利息按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范存莲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韩璟立即返还范存莲多支付的借款金额共计2500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韩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璟与范存莲原系邻居关系。从2009年起，范存莲以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韩璟及其父亲韩余山借款。韩璟及其父亲韩余山通过银行转帐方式陆续向范存莲及其侄儿贺蜜补支付借款。2010年3月31日起至2013年2月8日止，范存莲向韩璟及其父亲出具了13张2万元至140万元不等的借条，共计金额为340万元。期间范存莲陆续向韩璟归还了部分借款，范存莲归还部分借款后，韩璟便将相应借条原件退还范存莲或当面撕毁。2015年1月7日，双方就借款进行结算，范存莲向韩璟出具总欠条一张，欠条记载：“今欠到韩璟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是实”，双方对该160万元借款的利息未作书面约定。2017年7月22日，范存莲在上述160万元的欠条之外，再次向韩璟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记载：“今借到韩璟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是实”。同日，范存莲还向韩璟出具了一张手写条，记载：“借条每月20日付叁万正，息每月按1分5算”。因韩璟认为范存莲未按借条约定及时还款，故诉至法院。另查明，根据韩璟、范存莲双方提交的多个银行转账流水统计表明，2008年9月22日至2012年11月30日止，韩璟及其父亲韩余山陆续向范存莲及其侄儿贺蜜补支付借款共计283.9万元，之后韩璟及其父亲均无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向范存莲支付过借款。2009年5月27日至2015年1月7日止，范存莲及其侄儿贺蜜补陆续向韩璟及其父亲偿还借款共计285.25万元；2015年1月8日至2017年7月22日止，范存莲及其侄儿贺蜜补向韩璟及其父亲偿还借款共计233.7998万元。再查明，韩璟的父亲韩余山于2017年6月去世。范存莲的侄儿贺蜜补确认本案中所有通过其本人银行帐户转帐的款项均系范存莲的借款与还款，其与韩璟及其父亲韩余山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韩璟、范存莲的借款金额是多少，范存莲的借款是否已经还清;二、韩璟、范存莲之间是否约定了利息，范存莲反诉应返还多支付的2500500元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认为,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韩璟主张160万元和200万元借条系范存莲出具,应按约定偿还。范存莲对出具二张借条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160万元借条已经偿还，200万元借条并未真实发生。本案中，2008年9月22日至2012年11月30日止，韩璟及其父亲韩余山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共支付借款283.9万元，期间范存莲共出具13张小借条，金额总计340万元，范存莲陆续偿还借款共计285.25万元。2015年1月30日经双方结算后范存莲出具了160万元借条，故该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应予以认可，范存莲辩称借款已经还清，本案中范存莲出具了160万元借条之后至2017年4月28日陆续偿还借款233.7998万元，范存莲偿还的借款金额大于韩璟的借款金额，范存莲对160万元借据已作出还款的合理抗辩，韩璟应继续承担范存莲未偿还160万元借款的举证责任，但韩璟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范存莲辩称借款已经偿还完毕的意见，该院予以支持。韩璟主张另有现金借款200余万元，范存莲对此不予认可，而韩璟亦未提交该200余万元现金支付的凭证及银行转帐等证据，故不能证明2017年7月22日出具的200万元借条的借贷关系真实发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范存莲范存莲反诉称因原、范存莲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故范存莲多支付的250余万元应当返还。本院认为，范存莲范存莲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清楚并知晓自己行为的法律后果，向韩璟无故支付250余万元大额款项，不符合常理。双方对利息虽无书面约定，但范存莲实际上已向韩璟长期支付超出借款金额的款项，且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故韩璟辩称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的意见，该院予以支持。另，该已支付款项并未超过法定年利率36%的上限，故范存莲的反诉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相符，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驳回韩璟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范存莲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40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5400元，由韩璟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13402元，由范存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韩璟提交了范存莲出具给韩璟的总欠条，证明了范存莲出具给韩璟的总欠条是在原来多张欠条汇总后形成，并约了利息。上诉人范存莲对证据形式上真实性无异议，实际真实性有异议，本案从起诉开始到现在只看到两份借条，写的都是欠条和借款，而今天提供的证据没有年月日，不清楚是起诉前还是起诉后写的，只能以韩璟在起诉的时候以起诉状为准。证据本身有涂改的痕迹，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韩璟提交的证据有范存莲的签字，能够证明双方借款本金和利息产生的原因，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韩璟在一审中提供了借条，证明诉争的借款本金为340万元，虽然该借条仅有部分银行转账凭证印证，但是双方当事人发生经济往来多年，无法完全排除现金支付的可能，而上诉人韩璟在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明确载明，本案借款本金为340万元，并当庭认可另外160万元属于利息，故上诉人韩璟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其在一审中出具的200万元、160万元借条属于后期结算形成，而上诉人范存莲作为完全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知道其出具借条及欠条所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200万元未予实际发生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韩璟主张本案诉争借款利息在借期内按照月利率2.5%计息，经结算后双方约定按照月利率1.5%计算。而上诉人范存莲主张借款均无利息，并主张返还多支付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从上诉人韩璟在一审中提供的借条与二审中提供的结算依据来看，双方在借期内约定了借款利息，但是其主张利息为2.5%，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而范存莲提出全部借款未约定利息，亦不符合常理，故本案利息应当按照月利率1.5%计算，上诉人范存莲主张双方借款未约定利息，并要求对多支付的款项予以返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上诉人范存莲第一次出具欠条时间为2010年3月31日，故此前双方发生的经济往来应当视为已经结清，范存莲在2010年3月31日前偿还的款项不应计算在本案范围内，故本案双方发生民间借贷关系应当认为2010年3月31日开始，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340万元，在此期间上诉人范存莲已经偿还的款项应当按照月利率1.5%给付，上诉人范存莲在2010年7月3日至2017年4月4日偿还的款项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抵扣，经本院核算截至到2017年4月28日上诉人范存莲尚欠本金434630.91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表），后段利息应以月利率1.5%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综上所述，韩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范存莲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7民初311号民事判决； 二、范存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韩璟借款本金434630.91元，后段利息应以月利率1.5%支付从2017年4月29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韩璟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范存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0400元，反诉受理费1340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8802元，由韩璟负担28802元，范存莲负担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2元，由韩璟负担23802元，范存莲负担30000元。双方预交的诉讼费在执行程序中予以抵扣。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贤辅 审 判 员 廖鸣平 审 判 员 雷 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彩蝶 书 记 员 宋耀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