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5民终1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芳，女，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忠华，男，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芳，系黄忠华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昌茹，女，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君，江西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莹，江西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丽芳、上诉人黄忠华因与被上诉人高昌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8）赣0502民初5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丽芳、上诉人黄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芳、被上诉人高昌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丽芳、黄忠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高昌茹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高昌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高昌茹未按2017年8月19日借条约定交付100000元，2017年8月28日、2017年12月5日借条所涉180000元（140000元+40000元）借贷属实，但该两份借条所涉借款已全部还清，且前述三份借条均未约定借款利息，故一审判决刘丽芳、黄忠华向高昌茹归还借款本金28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二、2017年4月23日的收条明确载明“全部结清”，因刘丽芳、高昌茹是在2017年5月相识并开始业务合作，故收条上的时间有误，收条的内容表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已全部结清。一审判决未采信该收条致使事实认定错误。三、高昌茹一审庭后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在刘丽芳、黄忠华质证后，未在一审判决提及该组证据材料，有违法律之规定。四、一审法院拒绝刘丽芳、黄忠华对收条制成时间的鉴定于法无据。高昌茹答辩称，一、高昌茹已提交借条、取款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2017年8月19日借条所涉100000元已交付刘丽芳，刘丽芳、黄忠华辩称没有收到借款与事实不符，从常理上来讲，若刘丽芳未收到该100000元，其完全可以要求高昌茹归还该借条。另刘丽芳、黄忠华未提供还款凭证证明其已归还2017年8月28日、2017年12月5日借条所涉借款。关于利息，高昌茹提交的欠条、证人证言、收条均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月利率为5%。二、刘丽芳、黄忠华以2017年4月23日的收条抗辩已归还本案所涉借款没有事实依据，该收条的出具时间为2017年7月中下旬，该收条是双方就案外债务结算后出具，不能证明刘丽芳、黄忠华已归还案涉借款。三、高昌茹一审庭后提交的证据材料是为了详细说明收条所涉还款系用于归还案外债务，收条与本案无关，收条的落款时间虽有瑕疵，但不影响案件的基本事实，即使对收条制成时间进行鉴定，也不能证明刘丽芳、黄忠华已归还本案280000元借款。综上，刘丽芳、黄忠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昌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刘丽芳、黄忠华共同归还高昌茹借款本金280000元，支付利息60173元及欠款7500元，并以2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刘丽芳、黄忠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刘丽芳、黄忠华是夫妻关系，2017年8月19日，刘丽芳、黄忠华因共同生活、经营需要向高昌茹借款100000元，于2017年9月18日还清；2017年8月28日，刘丽芳、黄忠华又向高昌茹借款140000元，约定于2018年2月28日归还；2017年12月5日，刘丽芳、黄忠华再次向高昌茹借款40000元，约定于2018年1月5日归还。双方就前述三笔借款均约定按月利率5%计息，高昌茹依约将前述借款交付刘丽芳、黄忠华，刘丽芳分别向高昌茹出具借条。借款到期后，刘丽芳、黄忠华未按约还本付息。除本案所诉三笔借款外，刘丽芳、高昌茹还于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先后四次向高昌茹另外借款90000元，亦约定按5%计算利息，刘丽芳、黄忠华于2018年1月、2月归还该90000元，但利息分文未付，为此，刘丽芳就该90000元应付而未付的利息向高昌茹出具了欠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刘丽芳与高昌茹签订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合同义务。刘丽芳向高昌茹借款280000元，该款已过还款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故对高昌茹要求刘丽芳归还借款本金28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高昌茹要求刘丽芳承担利息60173元（暂算至2018年7月30日）及欠款7500元，并以2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因高昌茹与刘丽芳约定月利率5%，该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现高昌茹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于法不悖，故该院予以支持，另外刘丽芳之前向高昌茹借款90000元，因未支付利息7500元且刘丽芳向高昌茹出具了欠条，现高昌茹一并主张要求刘丽芳偿还欠款，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黄忠华是刘丽芳丈夫，上述借款用于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该院对于高昌茹要求黄忠华与刘丽芳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刘丽芳辩称已全部归还高昌茹借款及申请对收条落款时间2017年4月23日做笔迹鉴定的意见，该院认为，刘丽芳并未提供还款凭证证明已经归还高昌茹的全部借款，并且刘丽芳无证据证明收条落款时间2017年4月23日实际是2018年4月23日，申请笔迹鉴定的理由不充分，故该院对刘丽芳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刘丽芳、黄忠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高昌茹本金280000元，利息60173元（暂算至2018年7月30日）和欠款7500元，并以本金2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258元、保全费2270元，由刘丽芳、黄忠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高昌茹为支持其意见向本院提交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7月17日期间刘丽芳借款明细表1份及转账凭证13份，拟证明：该期间刘丽芳、黄忠华多次向高昌茹借款，金额累计达45万余元，该借款明细与收条相互印证，表明收条所涉还款与本案无关，且双方就借款约定了利息。刘丽芳、黄忠华质证称，对借款明细表第4项中王文珍向黄忠华转款50000元、第6、8、9、10、11、13、14、15项均无异议，其他项不予认可。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款项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高昌茹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张某陈述：一、2018年7月其同刘丽芳到高昌茹店里协商还款；二、张某与刘丽芳之间存在纠纷，该纠纷已诉至法院。高昌茹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刘丽芳、高昌茹在2018年7月曾就欠款一事协商还款，但协商未果。刘丽芳、黄忠华质证，对张某关于刘丽芳、高昌茹在2018年7月曾协商还款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庭后，刘丽芳向本院陈述收条所涉482200元还款明细，其中包括：（1）2017年6月22日还款94500元；（2）2017年6月23日还款65000元；（3）2017年7月23日向刘春亮还款73500元；（4）2017年7月31日向兰小春还款35000元；（5）2017年8月30日向邹欢还款80000元；（6）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2月17日向高昌茹还款90000元；（7）2017年12月6日、2018年4月23日分别向高昌茹归还现金36000元、8200元。高昌茹称：还款（1）、（2）、（3）、（6）的金额认可，但均用于归还其他借款；高昌茹不认识兰小春、邹欢，还款（4）、（5）与本案无关；高昌茹没有收到还款（7）。本院查明，2017年8月19日的借条载明：“今借条高昌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于2017年9月18日还清。借款人刘丽芳017年8月19日建行6217002060003182124刘丽芳”。除本案所涉借款外，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案涉三张借条均未约定借款利率。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高昌茹是否已向刘丽芳、黄忠华提供2017年8月19日借条所涉100000元；二、刘丽芳、黄忠华是否已归还2017年8月28日、2017年12月5日借条所涉140000元、40000元，如未归还，还欠本金多少；三、本案所涉三份借条是否已约定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7年8月19日的借条已明确载明款项应转入刘丽芳建设银行账户，现高昌茹称其已向刘丽芳另行提供100000元现金，且证人刘某亦佐证该借条所涉款项已以现金方式全额交付刘丽芳，高昌茹已将款项全额交付刘丽芳、黄忠华。但刘某与高昌茹存在利害关系，且款项交付方式与借条约定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高昌茹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借款已提供给刘丽芳，故该借条所涉借贷关系未生效，刘丽芳、黄忠华无须归还该借条所涉款项。一审判决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丽芳、黄忠华称其提交的收条表明双方借贷已全部结清，2017年8月28日、2017年12月5日的借条所涉金额已全部还清。刘丽芳陈述收条所涉482200元的还款明细中，高昌茹对还款（1）、（2）、（3）的数额无异议，但该三次还款均发生在2017年8月28日之前，该三次还款与本案无关。高昌茹对还款（6）的数额亦无异议，但该还款时间与刘丽芳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本金90000元归还”相近，故该还款亦与本案无关。还款（4）、（5）因收款人系案外人，高昌茹陈述其不认识该案外人，还款（4）、（5）与本案无关。对还款（7）高昌茹表示不属实。加之双方除本案所涉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债务，本院认为刘丽芳、黄忠华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收条所涉还款曾用于归还2017年8月28日、2017年12月5日的借条所涉借款，刘丽芳、黄忠华应向高昌茹归前述借条所涉借款。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案涉三份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高昌茹称双方已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5%，且欠条载明的内容亦可佐证双方就案涉借款已约定借款利率。但刘丽芳、黄忠华称案涉借款未约定借款利率。因欠条所涉借款系案外其他借款，加之双方就是否约定借款利息意见相左，本案宜依据借条约定认定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因借条未约定借款利率，故本院认定案涉两笔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刘丽芳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主张借款人刘丽芳、黄忠华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刘丽芳、黄忠华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纠正。另关于高昌茹主张刘丽芳、黄忠华归还欠款7500元的诉请。庭审时，高昌茹陈述欠条载明刘丽芳欠付利息19194元，该利息是按月利率5%计算得来，且不存在利滚利的情形，因计息利率过高，高昌茹主张刘丽芳、黄忠华按月利率2%还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诉请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此外，关于收条制成时间的鉴定问题。通过刘丽芳的陈述（收条所涉482200元的还款明细）已可以判定收条所涉还款与本案借款无关，故对收条制成时间已无鉴定之必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鉴定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刘丽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8）赣0502民初570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刘丽芳、上诉人黄忠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40000元本金的利息为：2018年3月1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40000元本金的利息为：2018年1月6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上诉人刘丽芳、上诉人黄忠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归还75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高昌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15.09元，合计9773.09元，上诉人刘丽芳、黄忠华负担5408.08元，被上诉人高昌茹负担4365.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欢审判员 艾小红审判员 傅惠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