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下凡村第十六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下凡村。 负责人：黄明光，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生，福建力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灼娟，女，198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原审被告：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下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下凡村。 法定代表人：黄贤禄，主任。 上诉人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下凡村第十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下凡村十六组”）因与被上诉人黄灼娟、原审被告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下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凡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下凡村十六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长期居住地为文笔嘉园，户籍登记职业是经商，其户籍仍在下凡村是其不依法履行户籍变更所致。事实上被上诉人2007年结婚后，长期脱离本集体经济组织，在外经商，没有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生活生产来源。被上诉人属于典型空挂户，原审认定其具有成员资格明显有误。二、原判决以“若以户为单位，则应平均分配”、“户以人为本，应根据人数定分配数额”等为由，认为上诉人于2019年8月23日村民小组会议记录作出的新分配方案“不符合事实”，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三、原判决以上诉人2018年2月10日原村民小组会议记录（下称原会议记录）的分配方案为依据，认定经户代表决定每人分配300700元，没有事实依据。四、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不当。1、本案实质针对分配方案是否侵犯被上诉人权益进行认定。根据物权法规定，被上诉人应申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并无请求确认或撤销之诉，一审擅自扩大审理范围，一方面对村民小组会议记录进行审查，另一方由不依法进行效力性认定，明显违反法定程序。2、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利益分配的给付之诉，不是土地承包权益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3、法院应根据法律规定，对村民小组会议记录及分配方案进行效力性审查，不能在未确定其效力情况下，径行对当事人权益具体数额进行判决。4、本案遗漏当事人，应追加被上诉人全体家庭成员参与诉讼。 黄灼娟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小组村民，多年来一直享有村民权利及履行村民义务。本人原系下凡村村民，出生自然取得成员资格，后虽外嫁，但没有存在法律规定的丧失成员资格的情形。被上诉人仍具有上诉人成员资格，应享有平等土地补偿费分配权。二、根据2018年2月10日分配方案，系以人为单位，补助发放表也是以人头为单位，该补助款已发放到位。上诉人2019年8月23日重新制定分配方案并未实际执行，补助款也未重新发放。户以人为本，还是根据人数定分配金额。2019年8月23日分配方案本质上还是以户人口数为分配依据。答辩人未取得分配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下凡村委会未作答辩。 黄灼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具有下凡村十六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土地赔偿款300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现户籍在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下凡村，地址是为该村的盘山路11号，因国家建设需要征用了被告村集体的土地，政府采用征十亩地留二亩地给村民的方式作为补偿。2017年年初，该村将预留的土地挂牌拍卖3亿多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应当以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未取得其他社会保障之前，尽量不认定其成员资格丧失为原则；在此原则下，因以下原因可认定其成员资格丧失：1.死亡。2.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3.取得设区市非农业户口。4.取得非设区的市的城镇非农业户口，并且纳入国家公务员序列或者城镇企业职工社会保障体系。5.被注销或者迁出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据此，原告原系下凡村村民，服务处所是下凡村十六组，出生时自然取得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原告虽曾外嫁他方，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已成为其他经济组织成员或者具有丧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故应认定原告仍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 原告具有下凡村十六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理应与其他村民一样，享有平等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权。下凡村十六组收到补偿款后，召开户代表会议，决定每人分配300700元，并已实际分配到户。两被告以经下凡村十六组开会已撤销原分配方案，以2019年8月23日会议决定分配方案，即以户为主，由户代表领取款项。但该分配方案明显不符合事实。若以户为单位，则应平均分配，各户应领取相同金额，但2019年8月23日的分配方案并非平均分配，且下凡村十六组已将分配款分发，未收回重新分配。户以人为本，应根据人数定分配金额，该2019年8月23日的分配方案本质上仍为以户人口数为分配依据。原告未取得分配款，因此，原告要求下凡村十六组支付土地补偿费3007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本案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是下凡村十六组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决定的，下凡村委会只是土地补偿费的账户持有者，因此原告要求下凡村委会作为被告共同支付土地补偿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被告下凡村十六组收到土地补偿费后，经户代表会议决定每人分配300700元。原告具有被告下凡村十六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理应与其他村民一样，享有平等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权。因此，原告诉请被告下凡村十六组支付土地补偿费3007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下凡村委会作为被告共同支付土地补偿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下凡村第十六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黄灼娟土地补偿费300700元； 二、驳回原告黄灼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811元，减半收取2950元，由被告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下凡村第十六村民小组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 2007年3月6日，黄灼娟与孙德林登记结婚，孙德林系宁德福口国有林场职工。 2018年2月10日，下凡村十六组作出《户代表会议记录》（以下简称“2月10日会议记录”），内容为：本组预留地拍卖款3812.5万元，扣除本组宅基地超面积款12.2408万元，实余3800.2592万元，经本组户代表讨论按以下几点分配：……第二、剩余款项由本组现有人口123人[2016年农历十二月三十日前（包含本日）出嫁女及死亡人员不享有分配权；2017年农历正月初一日至2017年农历12月30日止新增人口可享受本次分配权]平均分配。第三、新增人口共计45.5人，每人提取9011元，合计410000元，暂存在黄明华户头。用于补助往年出嫁女及死亡人员，13.5人，每人20000元，补助近年死亡人员，2人，每人70000元。第四、本组宅基地一户一宅多扣少补。 下凡村十六组已按2月10日会议记录确定的分配方案，将征地补偿款发放完毕，各户实际领款情况为：黄维杰1521685元（宅基地补：22566元，新增人口支出9011元）……共计18454909元，并制作2018年2月12日补偿款发放表。 一审诉讼期间，下凡村十六组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户代表会议记录》（以下简称“8月23日会议记录”），内容为：一、撤销本组各户代表于2018年2月10日作出的【户代表会议记录】分配方案。二、重新作出本组预留地拍卖款分配方案：……第二、剩余款项本次分配原则为各土地承包户土地状况、分户情况、对本组贡献、各户人口现状及家庭经济等综合评定，以户为分配单位，各户名下家庭成员归户分配，各户代表民主协商通过各户分配数额。经各户代表民主协商、综合评定，本组各户本次发放名单、金额及其他款项领款人名单如下：黄维杰1521685元……；第三、新增人口共计45.5人，每人提取9011元，合计410000元，暂存在黄明华户头。用于补助往年出嫁女及死亡人员，13.5人，每人20000元，补助近年死亡人员，2人，每人70000元。第四、本组宅基地一户一宅多扣少补。三、2018年2月12日【补偿款发放表】的各户签字作为各户本次领取补偿款的领款依据确认。 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应分土地补偿款是否正确；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院就此分析认证如下： 本院认为，2月10日会议记录确定的分配方案系以各户人口数为依据确定各户领款金额，上诉人亦按该分配方案将征地补偿款实际发放完毕。上诉人虽重新作出8月23日会议记录，形式上对分配原则进行调整，但各户所领款项并未上缴后重新发放，更关键的是，依据该会议记录确定的各户领款金额与2月10日会议记录所确定的各户领款金额分毫不差，8月23日会议记录又系上诉人一审诉讼期间作出，上诉人该行为有违诚信诉讼原则，故对8月23日会议记录，本院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因出生自然取得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被上诉人虽与案外人孙德林登记结婚，但孙德林系国有林场职工，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丧失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被上诉人亦未被纳入城镇社会保障体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对其仍具有生活的最终保障功能。故被上诉人仍具有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2月13日会议记录确定的分配方案，被上诉人作为出嫁女不享有分配权，该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被上诉人享有本案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上诉人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发放了本案土地补偿款，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授权他人作出同意放弃本案土地补偿款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应分土地补偿款正确。 关于程序问题，本案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因集体土地被征收而产生的征地补偿款分配纠纷，应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民事案件。而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作出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是否依照法定程序及该分配方案中有关当事人不分或少分征地补偿款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就属于征地补偿款分配纠纷案件审查范围。至于被上诉人家庭成员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不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下凡村十六组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1元，由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下凡村第十六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梓安 审判员  易丽容 审判员  陈光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菊平 书记员孙丽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