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37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凯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东新区路7号。法定代表人：周其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镇，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霞，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镇远县文体广电旅游局（原名称镇远县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住所地镇远县舞阳镇兴隆街。法定代表人：申爱林，局长。上诉人贵州凯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凯和公司”）因与上诉人镇远县文体广电旅游局（以下简称“镇远县文广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5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凯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认定《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有效，改判镇远县文广局支付贵州凯和公司工程款3589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10月28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由于建设部门要求的相关手续，地勘等未能完善，导致开工后一直停工至2011年5月份，停工期间由于物价及人工工资上涨，双方协商在原合同金额的基础上一次性增加358900元，作为材料及人工费调差。镇远县文广局因自己的违约行为，补偿贵州凯和公司停工期间的损失，合理合法。一审判决以《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未经过招投标程序为由，认定协议无效，属于曲解法律规定，不符合客观实际。法律没有规定施工过程中的违约补偿协议也必须进行招投标。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是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体履行与不足部分予以补充，并不是无故加价，没有违背原施工合同的实质性内容，协议合法有效。镇远县文广局辩称：《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没有任何依据地协商变更招投标价款，属于另行签订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协议，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无效，价值导向正确，符合法律规定。镇远县文广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镇远县文广局支付贵州凯和公司工程款为36553.29元。事实和理由：1.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款（增减工程按实结算）的方式确定”，则合同内的建设工程全部按要求完成的，工程价款即为固定价款，不再进行上下浮动；如实际施工中存在增减工程要据实结算。2.一审判决依据的工程结算书是双方送审的材料，并不是对工程价款的最终确认。审计机关对送审工程款审计减少，减少的理由是“合同内部分工程内容未完成，以及部分工程计量计价有误”，对于审计机关的审计结果，双方均在工程结算审计调整表上签字盖章注明“同意审计结果。”一审判决仍然按照送审的工程价款作为结算依据，不符合双方将工程价款送审的目的，也违背合同中“增减工程按实结算”的约定。贵州凯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欠款704458.16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自2016年10月2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110952.16元（该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其余违约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6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支付完为止），以上两项共计815410.3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4日，原告贵州凯和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中标镇远县舞阳××、金堡乡、江古乡、大地乡、都坪镇综合文化站项目建设工程。同日，原、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包括：工程名称为镇远县舞阳××、金堡乡、江古乡、大地乡、都坪镇综合文化站，地点位于舞阳××、金堡乡、江古乡、大地乡、都坪镇，工期120天，合同价款1196559元。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款（增减工程按实结算）方式确定。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甲方确认的设计变更或工程洽商，甲方确认的工程量增减，合同约定的其他增减或调整。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0年10月14日开始进场施工，仅进场施工一个月，因发包方未完善有关手续，原告即收到镇远县城建局下发的停工通知书，因此停工7个月，直到2011年5月原告恢复施工。2013年5月28日，工程竣工并验收结算。双方在结算时对相应增加了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增加的工程价款分别为：舞阳镇增量工程款为93129.08元、江古乡增量工程款为23839.97元，大地乡增量工程款为20592.08元，都坪镇增量工程款为69615.98元，金堡乡增量工程款为141822.05元，合计增量工程款348999.16元。总工程造价为：1545558.16元。2016年3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建设部门要求的相关手续、地勘资料等未能完善，导致开工后一直停工至2011年5月份，停工期间由于物价及人工工资上涨，双方协商在原合同金额1196559元的基础上一次性增加358900元，作为材料及人工费调差，调整后的合同包干价为1555459元。该补充协议未经过招投标程序。至2017年1月26日，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300390元。现该工程已投入使用。后原告因多次向被告催要尚欠的工程款未果，遂提起诉讼。另查明，2016年10月28日，镇远县审计局作出镇审建结报［2016］36号《审计报告》，其审计结果为：送审工程结算价款为1545558.16元，审计审定结算价款为1336943.29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0年10月1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合法，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于2016年3月25日就工程停工增加工程价款作为材料及人工费调差达成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因违反我国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由于案涉工程是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建设项目，但案涉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未经过招投标程序，属无效协议。对于因工程停工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告并未提出主张及提供相应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原、被告签订的中标合同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款1196559元（增减工程按实结算）的方式确定。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建设并已竣工验收合格投入使用，且增量工程价款已经双方结算确认，应参照中标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含合同包干价和增量工程款）。故原告要求按补充协议约定的包干价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镇远县文广局主张双方的工程款应以审计报告为结算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因此，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款及双方认可的增量工程价款，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545558.16元（固定价款1196559元＋增量工程款348999.16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300390元，被告仍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45168.16元。关于利息，本案中，被告未及时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承担支付相应利息的违约责任。原告诉请从2016年10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被告也予以认可，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镇远县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凯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45168.16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凯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54元，减半收取5977元，由原告贵州凯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被告镇远县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负担197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贵州凯和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镇远县文广局提交《工程结算审计调整表》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经过审计部门审计的合同价款的具体数额，贵州凯和公司已签字和签章确认，应作为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贵州凯和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其中对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款审计下浮没有依据；对于增加工程的审定价款，有工地负责人和公司签章确认，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工程结算审计调整表》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审计部门对案涉工程的《工程结算审计调整表》中显示：（一）工程结算送审的合同价为1196559元，审定价款为1175893.93元。合同内核减价款执行下浮，下浮率为18.42%。（二）增加工程送审价款为348999.16元，审定价款为161049.36元。增加工程按合同要求据实结算，因无下浮调整。上诉人贵州凯和公司和上诉人镇远县文广局于2016年11月14日在该《工程结算审计调整表》中签字“同意审计结果”并签章进行了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的效力；上诉人贵州凯和公司主张的材料及人工费调差费用358900元是否应予支持；2.增加工程应以双方送审价款还是审计价款进行结算。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镇远县文广局与上诉人贵州凯和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为固定价款（增减工程按实结算），该合同约定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之后，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了《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停工期间由于物价和人工工资上涨，双方协商在原合同金额的基础上一次性增加358900元，作为材料及人工费调差。该《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中双方为了解决因停工给贵州凯和公司造成的损失，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增加一定的费用作为对停工期间的材料及人工费调差的补偿，其实质并没有否定和架空原中标合同的约定，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其他条款仍然有效，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的情形。该《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因此，上诉人贵州凯和公司主张的材料及人工费调差费用358900元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未予支持该部分费用，与当事人的约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增加工程已经明确约定“增减工程按实结算”，增加工程双方当事人送审的价款虽为348999.16元，而审计部门审定的价款为161049.36元，审计部门审计减少的原因是“合同内部门工程内容未完成、以及部分工程计量计价有误”，同时双方当事人均在该《工程结算审计调整表》中签字“同意审计结果”并签章进行了确认，故增加工程应当以双方当事人最终确认的审计价款作为结算依据。一审判决以送审价款计算增加工程款，与当事人最终确认的数额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案涉工程的合同固定价款为1196559元、材料及人工费调差费用为358900元、增加工程款为161049.36元，则案涉工程应支付的总价款为1716508.36元。扣除上诉人镇远县文广局已支付的1300390元，上诉人镇远县文广局还应支付上诉人贵州凯和公司工程款416118.36元。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1月14日最终确认了工程价款数额，故应从此日起开始计算工程欠款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凯和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镇远县文广局的上诉人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5民初555号民事判决；二、镇远县文体广电旅游局（原名称镇远县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贵州凯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16118.3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贵州凯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54元，减半收取5977元，由贵州凯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27元，镇远县文体广电旅游局负担3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4元，由贵州凯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54元，镇远县文体广电旅游局负担6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莉审判员龙集东审判员 吴   竹   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熊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