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朝琪，男，汉族，1959年2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鑫，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荣萍，女，汉族，1968年4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成，男，汉族，1965年12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生平，男，汉族，1967年7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唐朝琪因与被上诉人范荣萍，罗生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朝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生平与唐朝琪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范荣萍承担。事实与理由：1.唐朝琪及罗生平与范荣萍发生的第一笔借款系2012年1月16日60万元，第二笔为2012年5月31日100万元，第三笔为2013年6月22日30万元。范荣萍向罗生平总计转账金额为190万元，扣除砍头息6万元，实际发生金额为184万元。2012年5月8日范荣萍取款的46.5万元并非支付给罗生平，也未向唐朝琪支付。唐朝琪、罗生平向范荣萍出具的7张借条均为大额借款，范荣萍无对应的转账记录，即使范荣萍陈述其还向唐朝琪、罗生平支付现金34万元属实，总共支付金额仅为224万元，与7张借条金额424万元相去甚远。一审中，唐朝琪、罗生平均称借贷关系发生后，范荣萍每隔一段时间即找罗生平结算。结算后均要求唐朝琪、罗生平出具借条。案涉7张借条均为高额利息，唐朝琪、罗生平仅向范荣萍借入三笔款项。2.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184万元，按照范荣萍所称，从2012年第一笔借款发生到2015年9月15日，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总额为156.2万元。罗生平向范荣萍还款11笔共计125.7万元，唐朝琪还款5笔共计38万元，即使将两人的还款全部用于偿还利息，至2015年9月15日，唐朝琪、罗生平仅欠范荣萍借款本金176.5万元。按照先息后本原则，月息2%计算，从2012年1月16日计算至2015年9月15日，唐朝琪、罗生平仅欠本金1496779元，利息59871元。一审法院还未对2015年9月15日之后罗生平的还款予以扣除。结算之后，唐朝琪偿还了10万元，罗生平偿还了279000元，现在应偿还1177650元借款本金。一审中，唐朝琪、罗生平均称所还款项均系偿还范荣萍出借的三笔款项，并非不知道归还哪笔款项。3.虽然2015年9月15日唐朝琪、罗生平与范荣萍进行结算，各自向范荣萍出具200万元借条，但是，借条载明金额全是高息、滚息的结果，违反了法律关于利息限额的规定。唐朝琪、罗生平作为共同借款人，理应由两人共同偿还。范荣萍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罗生平二审辩称，原判应予维持。范荣萍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唐朝琪立即偿还借款2000000元。事实和理由：唐朝琪通过罗生平于2012年先后向范荣萍借款2000000元，借款打至第三人账户，双方约定月息按照2%计算。借款后，唐朝琪经多次催收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范荣萍诉至来院。唐朝琪一审辩称，借款总金额实际为1840000元，但是1840000元具体包含哪几笔借款，其不清楚。现要求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扣除唐朝琪及罗生平已支付金额，偿还剩余部分。罗生平一审辩称，其与唐朝琪共同借款具体金额确实记不清了。此外，其与范荣萍存在借贷关系；范荣萍、唐朝琪之间亦存在借贷关系。通过其银行卡还款究竟对应哪笔借款利息，其记不清了。2015年9月15日结算前，其与唐朝琪共同在还款，之后各自偿还。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范荣萍、唐朝琪及罗生平系朋友关系，范荣萍、唐朝琪及罗生平存在多重借贷关系，即唐朝琪与范荣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罗生平与范荣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唐朝琪和罗生平与范荣萍存在借贷关系，范荣萍在上述借贷关系中均系贷款人。①关于借条出具情况分别如下，即2012年2月17日唐朝琪个人向范荣萍出具借条一张，载明金额为340000元；罗生平个人分别于2013年6月20日、11月12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金额均为500000元；2012年5月8日唐朝琪及罗生平共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金额为500000元；同年6月1日唐朝琪（作为担保人）及罗生平共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金额为1000000元；2014年1月1日唐朝琪及罗生平共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金额为1400000元。②关于范荣萍银行账户资金流动情况如下，即2012年1月16日向罗生平转款600000元；同年5月8日范荣萍转账取款465000元；同年5月31日向罗生平转款1000000元；2013年6月22日向罗生平转款200000元。关于借款起始时间，范荣萍庭审中陈述其与唐朝琪及罗生平最早从2011年就有借贷关系，从出具借条和资金往来时间亦可以确认借贷关系最迟发生于2012年1月16日。关于借款本金，范荣萍陈述达3000000元之多（范荣萍自述现金340000元，转账可查证的金额为2265000元），唐朝琪称借款总金额为1840000元；双方均不清楚借款本金究竟包含了上述借款中的哪笔或者哪几笔。关于唐朝琪和罗生平（包括其家人）2015年9月15日前向范荣萍（包括其家人）转款情况如下。①唐朝琪转款明细为：2014年12月17日转款60000元；2015年1月17日转款50000元；同年2月3日转款160000元；同年5月25日转款80000元；同年6月24日转款30000元。②罗生平（包括其家人）转款明细为：2012年3月19日转款300000元；同年10月31日转款92000元；2013年10月3日转款100000元；2014年1月24日转款25000元；同年11月28日转款100000元；同年12月2日转款100000元；同年12月13日转款100000元；同年12月18日转款200000元；2015年1月5日转款100000元；同年5月2日转款90000元；同年5月16日转款50000元。对于上述转款究竟实际对应上述借款哪笔或者哪几笔的利息，三方当事人都无法确认，但是三方当事人均认可虽然口头约定借款月息5分，但是实际支付月息3分都不到。此外，范荣萍认可收到现金利息32000元，但是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2015年9月15日，经三方结算，唐朝琪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原告现金2000000元。结算后，唐朝琪于2015年12月22日通过吕吉平账户转款100000元，范荣萍亦认可收到上述款项；罗生平（包括其家人）向范荣萍（包括其家人）转款11笔，总金额为280000元。结算后，唐朝琪未及时还款。范荣萍、唐朝琪及罗生平于2018年12月19日在重庆市永川区胜利路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2018永胜街调字第143号），约定唐朝琪于2018年12月24日前归还范荣萍借款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确定本案唐朝琪是否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之前，应该先就借款本金及利息支付情况进行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庭审中，范荣萍自述借款本金达3000000元之多并举示了借条、银行转款等证据予以佐证，唐朝琪辩称借款实际只有1840000元但是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况且仅范荣萍银行转账可查证金额就已达到2265000元明显超出唐朝琪辩称的借款实际只有1840000元的事实，范荣萍自述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唐朝琪及罗生平向范荣萍支付利息的情况，现唐朝琪要求按照月息2分进行抵扣以往支付情况，即使唐朝琪辩称意见合理，但是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利息的金额和对应的哪笔或者哪几笔借款，以及其支付超出国家法定利息标准的具体金额；此外其亦未举示证据证明罗生平支付利息中哪些利息属于唐朝琪与范荣萍之间借贷关系产生的利息以及对应哪笔或者哪几笔借款，罗生平支付的利息中哪些属于超出国家法定利息标准的具体金额，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在三方当事人虽然均无法确认每次支付的利息对应唐朝琪还是罗生平或唐朝琪、罗生平共同借款中的哪笔或者哪几笔，但是三方一致确认实际支付月息3分都不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另一方面，三方当事人在调解组织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再评判。综上，现范荣萍要求唐朝琪偿还借款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唐朝琪于结算后支付了100000元且双方结算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唐朝琪已支付的100000元应予以扣除，故对范荣萍主张唐朝琪偿还借款19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朝琪辩称意见因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应负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唐朝琪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范荣萍借款1900000元；二、驳回范荣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00元，由唐朝琪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唐朝琪称46.5万元系其指定范荣萍转给他人，其仅向范荣萍借款184万元。出具200万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罗生平电话里说按照5分利息计算差欠范荣萍360万元。其本人被胁迫在借条上签字。其个人还款加上罗生平的还款就是按照每月5分计息。84万中的50万元从2011年计算，34万元从2011年计算。罗生平称由于老年公寓问题，老年公寓三个股东差欠案外人200万元。三个股东协商由其偿还100万元，唐朝琪偿还100万元。2011年或者2010年其本人找到范荣萍借款100万元，之后，其与唐朝琪一起再找到范荣萍借款100万元，范荣萍缺钱，找到杨练玖帮其与唐朝琪借了100万元，加上之前6月份的借款共借了200万元。之后，唐朝琪个人还向范荣萍借了84万元。罗生平还款还的是2011年10月30日的100万元以及曾垂国的100万元，不包括唐朝琪向范荣萍借的84万元。由于老年公寓问题，其差欠范荣萍200万元。其于2015年9月15日之后向范荣萍还款与唐朝琪无关。借款约定的月利息标准为5%，实际偿还的可能2%都不到。对于罗生平所称的2011年6月100万元借款和2011年10月30日100万元借款，范荣萍称不认可2011年10月30日借款，但是，2011年10月30日的100万元有其本人的签字。范荣萍称其主张的转款依据为2012年1月16日60转给罗生平的60万元，2012年5月31日的100万元，2013年6月22日的20万元。60万元以及20万元未出具借条。约定的月息为5%。本院对一审卷宗第25页核实，25页有范荣萍于2012年5月8日转账取款46.5万元的农业银行业务回单以及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范荣萍现金壹佰万元正（1000000）此条罗生平2012年6月1日担保人唐朝琪11.1止利25万”。一审庭审笔录记载，范荣萍称调解协议上关于2015年9月15日至2018年12月19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已付清，真实情况唐朝琪并未支付，其自愿放弃了。本院对调解协议（2018永胜街调字第143号）核实，调解协议书载明当事人罗生平、唐朝琪于2012年先后向当事人范荣萍借款200万元（其中20万元为现金），由当事人唐朝琪出具借条……当事人唐朝琪于2018年12月24日之前归还当事人范荣萍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12月19日止已付清，2018年12月19日之后的利息当事人范荣萍自愿放弃）。罗生平、唐朝琪、范荣萍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本院对一审庭审笔录核实，范荣萍称唐朝琪与其之间的债务关系复杂，2015年，罗生平、唐朝琪与范荣萍协商后，由唐朝琪偿还200万元，达成的协议是利息2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唐朝琪称其于2015年9月15日向范荣萍出具200万元借条系被胁迫所致，但是其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且范荣萍、唐朝琪及罗生平于2018年12月19日在重庆市永川区胜利路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2018永胜街调字第143号），约定唐朝琪于2018年12月24日前归还范荣萍借款2000000元。唐朝琪的该项主张尚难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唐朝琪认为2015年9月15日之前罗生平、唐朝琪向范荣萍偿还的款项均系偿还的2012年1月16日60万元，2012年5月31日100万元，2013年6月22日30万元。但是，从其本人的陈述的来看除了唐朝琪认可的上述三笔借款外，唐朝琪清楚知道罗生平还差欠范荣萍款项。其本人还认可范荣萍受其指定向他人转款46.5万元，结合罗生平关于其向范荣萍偿还的款项并非偿还唐朝琪个人借款84万元的陈述，唐朝琪上述主张不成立。正如一审法院所述，范荣萍、唐朝琪及罗生平存在多重借贷关系，借贷关系复杂。罗生平、唐朝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范荣萍出具借条时应已经通盘考量了长期频繁的经济往来并经全面核算，且三方还于2018年12月19日达成调解协议（2018永胜街调字第143号），约定唐朝琪于2018年12月24日前归还范荣萍借款2000000元。因此在缺乏足够证据证明存在高息转贷或金额计算确有错误的情况下，应认定借条内容属实。唐朝琪、罗生平、范荣萍三人均认可案涉借款利息标准为月利率5%，且2012年6月1日罗生平、唐朝琪向范荣萍出具的借条亦能印证借款利息标准为月利率5%。据此，唐朝琪、罗生平于2015年9月15日前向范荣萍的还款应按照月息3%的标准计息，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抵扣款项。现在三方当事人无法确认每次支付的利息对应唐朝琪还是罗生平或唐朝琪、罗生平共同借款中的哪笔或者哪几笔。即便唐朝琪于上诉状所主张的唐朝琪、罗生平于2015年9月15日前向范荣萍的还款均系偿还的2012年1月16日60万元，2012年5月31日100万元，2013年6月22日30万元。以月息2%的标准，先息后本抵扣原则计算，截至2015年9月12日仅欠本金1496779元，利息59871元属实，从罗生平、唐朝琪、范荣萍于2018年12月19日在重庆市永川区胜利路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2018永胜街调字第143号）内容来看，亦足以认定唐朝琪、范荣萍对200万元的借款再次进行结算，且双方对2015年9月12日之后的利息进行综合考量。对唐朝琪认可的1496779元本金按照调解协议约定的月息2%标准计算，截至2018年12月19日，产生的利息多达百万之巨。罗生平不认可其于2015年9月12日之后向范荣萍的还款系偿还唐朝琪主张的三笔借款，唐朝琪亦仅于2015年12月22日向范荣萍偿还10万元。现范荣萍除本案争议款项外无法再向唐朝琪主张权利，在此情况下，一审认定唐朝琪应向范荣萍偿还借款190万元未损害唐朝琪利益，并无不当。至于案涉款项是否应由罗生平、唐朝琪共同偿还问题。即便罗生平、唐朝琪应共同偿还案涉借款，根据不告不理原则，范荣萍亦有权仅要求唐朝琪个人偿还。罗生平是否应就本案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唐朝琪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唐朝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