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4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威，男，198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科屹，男，198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蒋威、陈科屹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4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威上诉请求：1、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4046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陈科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未确认陈科屹说的是否属实，胡乱举证的情况下，违法裁决，依法应予撤销。理由如下：一、装修的内容包括(油漆粉刷)(顶部乳胶漆)(墙体艺术漆)，三个步骤根本就是三个施工内容。二、(油漆粉刷)材料费用2300元，人工工资6240元，包括上楼搬运费300元，共计8840元。三、(顶部乳胶漆)材料费用5桶，680元/桶，计3400元整，喷漆费用50元/桶，计250元整，共计3650元整。四、(墙体艺术漆)以3510元价格做墙体部位，后又被从总体16000元整的价格讲价到14000元整。五、就算是陈科屹胡乱捏造事实说艺术漆的“色差”和没做底漆，那也是后面的第三大施工内容，跟前面的没有任何关系。六、验收成功后结算的时候，陈科屹说没钱现在只有3000元整，还剩下11000元整上诉人请求法庭判令被上诉人陈科屹支付。 陈科屹答辩称，1、上诉人蒋威完成承揽工作过程中严重偷工减料，没有做底漆施工，不符合质量要求。2、上诉人蒋威以次充好，且未按照我方要求的颜色进行施工。3、导致我方不得不进行铲除以及另行重新进行装饰。 陈科屹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付装饰承揽款人民币3000元；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4625元；3、本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口头的承揽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以14000元的费用包工包料承揽丽水市莲都区大洋河三区20幢401室的油漆装饰工作。但在完成承揽工作过程中，被上诉人严重偷工减料，在喷漆前未做任何的底漆施工，以次充好，同时油漆色差严重及未按上诉人要求的颜色进行施工。在上诉人要求其整改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自己没有相应能力，导致上诉人不得不另行聘请他人将所有油漆铲除重新进行装饰。期间产生油漆铲除费用625元，重新装饰费用14000元。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案涉油漆装饰工作的承揽人，应当向上诉人交付符合质量要求及定作要求的成果，现被上诉人不具备承接相应工作的能力，导致上诉人产生损失，理应返还已付款并赔偿上诉人因此造成的损失。对此，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审理并支持上诉请求。 蒋威答辩称，3000元如果返还，那么前面我方已完成的两项工作如何计算，我方做的东西要求全部铲除掉。 蒋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人民币11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债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陈科屹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价款人民币3000元；2、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4625元；3、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下旬，原、被告口头协议，由本诉原告为本诉被告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大洋河三区20幢401室商品房室内墙体进行油漆装饰，约定油漆装修款共计人民币14000元。本诉原告承揽装饰装修后，为被告提供了墙体颜色的“色卡”。2019年5月5日，本诉被告按照“色卡”给本诉原告确定了定作墙体的颜色标准。本诉原告承揽施工后，于2019年5月24日装修结束后的19时许，通过“微信”向本诉被告索要报酬。次日13:10时，本诉被告对墙体颜色提出异议，认为本诉被告装饰的墙体颜色与定作要求不符。同日13:40时，本诉被告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本诉原告3000元。嗣后，双方对墙体的颜色发生进一步争议。本诉原告又不愿对定作物进行重作，本诉被告拒绝支付剩余的11000元。本诉原告诉来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按照交易习惯形成设立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承揽人即本诉原告应当按照定作人即本诉被告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但是，本诉原告交付的工作成果，并不符合本诉被告按定作时约定的色彩要求，本应修理或者重作，而本诉原告选择了拒绝，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诉原告认为颜色是调色后经本诉被告确认后施工，加深色彩是应本诉原告的要求，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诉原告诉请本诉被告支付11000元，该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在反诉被告拒绝修理、重作的情况下，未通过法律赋予的正常途径予以确认、解决，擅自铲除定作标的物，雇请他人重新装饰装修，行为欠妥；而诉请反诉被告赔偿因重新油漆，产生铲除原墙体油漆费用625元、重新装饰费用14000元，又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诉原告为本诉被告墙体装饰装修已付出过工作和努力，反诉原告诉请反诉被告返还已经支付的3000元，该院亦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本诉原告蒋威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陈科屹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5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7.5元，由本诉原告蒋威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4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20元，由反诉原告陈科屹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蒋威拒绝对定作物进行重作后，陈科屹铲除了定作物，并雇请他人重新装饰装修。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因房屋油漆修饰工作而形成承揽关系，并约定油漆装修包工包料共计报酬14000元，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关于承揽人蒋威交付的工作成果是否符合双方约定，双方争议最大的就是案涉房屋墙体颜色承揽过程中是否存在色差问题。经查，双方通过微信由陈科屹根据蒋威提供的色卡确定了装饰墙体的颜色标准，之后发生了案涉房屋在墙体油漆的承揽过程中确实存在着油漆调色与预定色卡出现差异的情形，基于此，双方又进行了多次协商，由蒋威重新对墙体进行了装饰。对于蒋威重新装饰后的墙体颜色效果是否符合双方约定，双方对此各执一词。作为承揽人的蒋威辩称油漆颜色的调色系经陈科屹本人在施工现场进行确认后再重新装饰，因此最终颜色效果符合双方重新协商后所达成的约定。作为定作人的陈科屹则主张在蒋威多次返工过程中其从未去现场对颜色进行过确认，仅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并认为最终的颜色效果不符合约定。本案中，虽业主方陈科屹在一审中提供了墙体照片用于证明墙体的油漆颜色与色卡存在差异，但由于光线折射原因，肉眼所见油漆颜色与相机拍摄所呈颜色会存在差异，油漆颜色也与光线强度存在关联，而且蒋威所完成的该油漆装饰工作成果业已被业主方陈科屹自行铲除，由此造成对于蒋威最终所装饰的墙体颜色效果是否符合约定无法查明。陈科屹还主张蒋威在承揽过程中存在偷工减料、油漆以次充好、喷漆前未做底漆的情形，亦因陈科屹擅自铲除蒋威的装修成果而无法作出判断。故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并无法正确得出承揽人蒋威所交付的成果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确定性结论。在此情形下，本院综合考虑各项因素，确定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责任承担比例。考虑到房屋墙体装饰工作包括多个步骤内容，并非仅包含上色这一步骤，而蒋威在客观上确实业已完成了墙体装饰工作的部分工作内容；在陈科屹支付了3000元款项后，双方对墙体颜色又发生进一步争议，而蒋威拒绝了陈科屹对墙体油漆颜色修理、重作的要求，因此陈科屹又另行雇请他人对定作物进行重作，故应当对蒋威酌情减少报酬；综合考虑双方的合同目的、标的性质、蒋威已完成的工作量，基于公平合理角度，也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对房屋墙体油漆装饰颜色效果是否符合约定存在较大争议这一因素，本院酌定由陈科屹支付给蒋威报酬7000元（包括已支付的3000元），对于陈科屹要求返还已付的3000元报酬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科屹要求蒋威承担铲除原墙体油漆费用和重新装饰费用问题，因其对所支出费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陈科屹作为业主方在双方产生纠纷后未能理性采取合理措施，导致目前案件事实无法查明，故可确定由其自行承担擅自铲除原墙体颜色以及重新进行油漆装饰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一审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蒋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存在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陈科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40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40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陈科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蒋威款项4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蒋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5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7.5元，由上诉人蒋威负担23.9元，上诉人陈科屹负担13.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4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20元，由上诉人陈科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5元，由上诉人蒋威负担47.7元，上诉人陈科屹负担26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