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玉勇，男，1979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新，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曰刚，男，1957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茌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殷风松，男，1978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庆夺，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亚，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玉勇因与被上诉人殷风松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玉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新、程曰刚，被上诉人殷风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庆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玉勇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殷风松的诉讼请求，判决殷风松赔偿程玉勇因货物交付不足的损失59059.95元，因交付货物有质量问题被客户退货给程玉勇造成的损失145757.95元，两项合计204817.9元；2.一、二审费用由殷风松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殷风松起诉程玉勇无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017年1月份开始，殷风松给程玉勇加工、包装太空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加工方式属于简单的加工，由殷风松将整块太空泥分装成较小块，装包封包，再组成较大的包封包，然后装箱、封箱后交付给程玉勇，由程玉勇运送到客户手中。由于整个流程的反馈需要一个时间过程，因此程玉勇基于诚信和真诚合作的目的，在客户的质量信息反馈回来前先行向殷风松支付了1-2月份加工费，但并不代表殷风松交付的货物质量是合格的。因为涉案标的具有特殊性，让殷风松加工的目的是节省程玉勇的时间和人力，如果在交付客户前拆封每个小包进行检验，需耗费程玉勇大量的时间和人力，就失去了委托加工的意义。原审法院未考虑涉案标的特殊性，殷风松没有考虑自己的过错和责任以及给程玉勇造成的损失，其起诉程玉勇无理，应予驳回。二、原审法院关于质量标准和检验的认定与法律规定相违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程玉勇和殷风松在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情况下，程玉勇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殷风松。因殷风松交付的货物质量问题被客户发现和退货，程玉勇及时通知了殷风松并要求进行清算，但殷风松违背诚信不予解决，故双方未能就质量和损失问题最终清算和解决。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第一项，当事人对于质量没有约定不等于没有标准，也不等于不用检验，更不等于接收了货物就视为质量合格。本案应当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原审法院认定因为没有提交相关质量标准，就等于没有质量标准，就不用检验，只要交货接收就合格的说法，是对事实和法律的错误认识。三、原审法院对殷风松拉走货物和交回货物的数量没有查清，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套有多种规格，袋有大小之分，箱、包有大小之别，还有工具、胶带、小碗等以个计算的各种附件，交货和送货具有不同的计算方式，而不是简单地只有一种套、袋、箱、包等，原审法院在没有弄清这些不同货物具体计算方式的情况下，也没有进行相应会计核算和司法评定，就盲目认为是一种计算，是对案件的严重不负责任和草率处理。第二，“将剩余原料、工具、包装袋、包装箱等收回”这是殷风松的单方陈述，不是双方的结算和程玉勇对此的认可。程玉勇只接收殷风松交回的在单据中所记载的物品，有名目和数量，能够核算，并不是所有拉走的货物不存在差额的全部交回。原审法院不核实双向货物名目和数量，盲目认定殷风松已经将差额的货物全部交回，是严重的判决偏向和认定事实错误。第三，程玉勇依据双方单据，按照法庭的要求制作了清单，具有详细性和清晰性，原审法院可以依据相应单据进行核查和核算，核对领货和交货是否存在差额，但原审法院无视双方数量差额的客观事实，驳回程玉勇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片面支持殷风松的全部主张，是不公正的。四、各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程玉勇的损失主张依法应当得到保护。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殷风松应当赔偿程玉勇因货物交付不足损失59059.95元，因交付货物有质量问题被客户退货给程玉勇造成的损失145757.95元，两项合计204817.9元。被上诉人殷风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程玉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殷风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玉勇偿还太空泥加工费6042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程玉勇承担。程玉勇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令殷风松赔偿程玉勇因货物交付不足损失42739.95元、因交付货物有质量问题被客户退货造成的损失145757.95元，两项合计188497.90元。审理期间变更反诉请求数额：交货不足是59059.95元，因质量问题包括因退货问题造成的损失145757.95元，总损失是20481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风松与程玉勇口头达成加工太空泥的合同，双方约定，由程玉勇向殷风松提供大包的太空泥和加工原料，殷风松负责按照程玉勇的要求将大块的泥加工成小块并且封装和封箱，然后由程玉勇收回。殷风松自2017年1月份开始为程玉勇加工太空泥，其中1、2月份的加工费被告已付清，尚欠3、4、5月份的加工费未付。殷风松称加工费为：小包每包0.026元，大包：12色每包0.11元、24色每包0.16元、36色每包0.34元，折盒每盒0.16元。按照双方认可的证据，3月份加工费为：38225包×0.11元/包+9290包×0.16元/包+8850包×0.34元/包+29盒×0.16元/盒+1028154包×0.026元/包=35436.79元，殷风松主张的数额为35436.70元；4月份加工费为：13768包×0.11元/包+14184包×0.16元/包+1100包×0.34元/包+545232包×0.026元/包=18333.95元，殷风松主张的加工费数额为18333.80元；5月份加工费为：940包×0.11元/包+75包×0.16元/包+9446包×0.08元=871.08元，殷风松主张的数额为871元。以上实际加工费为54641.82元，殷风松主张总加工费数额为54641.50元。另，殷风松称2017年5月6日，程玉勇的妻子及会计王培到殷风松处，对剩余的原料及工具、包装箱进行了清点并拉回，制作了注明“高唐退货”的清单三张。程玉勇认可该三张单据系殷风松退回材料的收据，不认可是其拉回，称系殷风松送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等工作。殷风松与程玉勇达成口头加工合同，由殷风松按照程玉勇的要求将程玉勇提供的原材料加工成产品，并交付给程玉勇，程玉勇应按约定支付加工费。加工费的价格因双方达成的是口头合同，对于计算单价没有书面约定，程玉勇主张适用浮动价格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殷风松主张依据2017年1、2月份程玉勇向殷风松支付加工费时的价格为计算依据，程玉勇对殷风松陈述的计算单价不认可，在规定时间内又没有提交反驳证据，并且程玉勇掌握着其于2017年1、2月份向殷风松支付加工费的计算依据却又不向一审法院提交，程玉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殷风松主张的计算单价予以确认，对殷风松诉讼请求中的54641.50元予以支持。关于反诉部分，争议焦点为殷风松是否存在交货不足以及其交付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给程玉勇造成财产损失。首先，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程玉勇的销货清单上面，殷风松领取的原材料以“套”、“袋”、“包”等计数，而其具体规格及数量不清楚，殷风松交货亦是以“箱”、“包”计数，且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在销货单中有退回的原料及包装箱的记载，双方中止合同后程玉勇已将剩余的原料、工具、包装袋、包装箱等收回，仅凭以上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的交货数量不足，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殷风松交付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殷风松仅是将程玉勇提供的大块原料进行分装，且分装的包装袋均由程玉勇提供，程玉勇没有提交相关质量标准，其提供的退货清单是其与第三方买卖合同的记录，不能证明所退货物是由殷风松加工，对其主张的因货物质量问题造成退货损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程玉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殷风松加工费54641.50元；二、驳回程玉勇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1元减半收取656元，由程玉勇负担583元，殷风松负担73元；反诉费4372元减半收取2186元由程玉勇负担。二审中，程玉勇提交了山东孺源文体用品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1日、2019年2月1日与他人签订的加工合同各一份，拟证明程玉勇与他人签订的彩泥加工合同约定的质量检验标准都是以客户检验为准。殷风松经质证认为，对该两份合同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两份合同系山东孺源文体用品有限公司与他人签订，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仅对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产生约束力，故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对于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程玉勇申请证人桑某之出庭作证，桑某之称，2016年底其介绍程玉勇和殷风松合作，因他与双方关系不错，所以程玉勇和殷风松未签订合同也未交押金，当时程玉勇说所有加工好的产品发到销售商手中没有质量问题的为合格产品。殷风松经质证认为：对该证人证言有异议。首先，桑某之是程玉勇的同学，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次，桑某之仅是介绍程玉勇与殷风松认识。双方商谈合同时其没有参与。关于程玉勇与殷风松之间货物往来的差额计算问题。程玉勇主张的依据是其一审提交的三本销货清单（以下称为发货清单）和三本收据清单（以下称为收货清单）。经本院审查：1、发货清单中记载的主要包括太空泥、水晶泥、珍珠泥及分装配件（吸管、制作说明、自封袋、标签、工具等）。程玉勇主张发货的统计标准为太空泥一袋为10公斤、水晶泥一袋为20公斤、珍珠泥一袋为10公斤、按重量配送的分装配件可以依总重量和各配件重量核算出各自的个数。殷风松对程玉勇的主张提出异议，认为其实际收到的彩泥重量比程玉勇主张的每袋约少1公斤左右，殷风松只是负责送来多少材料就分装多少货物，没核算过具体个数，而且在分装过程中，彩泥和分装配件有正常损耗。本院查明，清单中吸管的规格有：根、袋、包，自封袋的规格有：个、提、捆、斤，标签的规格有：张、斤，其它配件也存在记载有多种规格的情形。2、收货清单中记载的是按12色、24色、36色标准分装后箱、包的件数，有一部分明确载明了每小包彩泥的克数，有一部分未记载每小包彩泥的克数。程玉勇主张未记载小包克数彩泥的统计标准为，可以根据收货清单中记载的每箱内小包彩泥的袋数来核算出是小包彩泥克数是13克还是15克。殷风松对程玉勇的主张提出异议，认为案涉加工合同初始阶段是按13克、15克的标准进行分装，后来应程玉勇要求，有部分是按每袋18克、19克的标准进行分装，但在收据上未显示分装克数。3、关于各类差额货物的单价问题。程玉勇主张彩泥单价是依据原材料的成本加上加工费核算出来的，其他配件是依据市场价格确定。殷风松对程玉勇的主张提出异议，认为以上仅是程玉勇的单方意见，没有证据证明。另，本院查明，程玉勇在一审中依据其提交的《交货不足损失清单》自行统计的货物差额为42739.958元，与其在二审中主张的货物差额59059.95元不符。经本院释明后，程玉勇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交统计货物差额为59059.95元的清单。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程玉勇是否应向殷风松支付加工费54641.50元；二、殷风松是否应赔偿程玉勇货物交付不足的损失59059.95元；三、殷风松是否应赔偿程玉勇因交付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145757.95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殷风松与程玉勇口头达成了加工彩泥的合同，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关于彩泥加工费的结算单价和支付条件双方各持己见，无法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1、2月份加工费的结算单价和支付过程，综合分析确定了案涉加工合同的交易习惯，裁量认定程玉勇应支付殷风松加工费54641.50元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往来货物的差额存在争议，虽然程玉勇提供了发货清单和收货清单，但清单上记载的各种往来货物的规格不统一，殷风松对程玉勇主张的统一核算标准和各类货物单价均不予认可，且差距较大，本院无法依据发货清单和收货清单对双方之间往来货物的差额和价值进行核算。本院认为，无法核算出货物差额的原因在于双方货物往来的账目混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程玉勇应对双方货物往来的差额及物品单价提交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程玉勇主张殷风松应赔偿货物交付不足损失59059.95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程玉勇主张质量验收的标准应以客户验收合格为准，殷风松不予认可，称其在交付货物时程玉勇已经对质量和数量同时进行了验收。程玉勇提交的山东孺源文体用品有限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加工合同、桑某之的证人证言均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的质量验收标准为以客户验收合格为准。程玉勇与殷风松就质量验收标准并未进行书面的约定。从常理分析，收货方应对收货的数量进行核对后，再对收货凭证进行签收，程玉勇提交的收货清单中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应视为程玉勇对货物数量进行了核对签收。根据一审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程玉勇主张的质量问题大多是分装颜色重复、包装破损、彩泥挤出等在外观上能明显看出的问题，此类问题程玉勇在对收货数量进行核对时完全能够发现。程玉勇主张应当依据客户验收合格作为质量验收的标准，增加了造成货物出现质量问题的不确定因素，进而增加了殷风松的合同责任，对殷风松显失公平。综上，程玉勇主张殷风松应赔偿其因交付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程玉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2元，由上诉人程玉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凤魁审判员  闫 红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宋剑书记员雷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