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苏09执复183号复议申请人（第三人）：无锡市惠山区阳山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2060140355035，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法定代表人：陈超，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过静，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骥，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盐城市联动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20900000018973，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法定代表人：刘荣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忠良，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江苏浦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20800000033923，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法定代表人：许昌广，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无锡市惠山区阳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阳山镇政府）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盐都法院）（2019）苏0903执异10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5年6月29日，盐都法院对盐城市联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动公司）与江苏浦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都秦商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浦壹公司支付联动公司货款14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生效后，浦壹公司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联动公司向盐都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盐都法院立案案号为（2015）都秦执字第00222号。执行过程中，盐都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至阳山镇政府进行调查，阳山镇政府确认尚欠浦壹公司1亿元左右款项未支付。同日，该院向阳山镇政府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冻结浦壹公司在该单位的工程款计865万元（含2015都执字第01601号案件款项）。2016年4月27日，阳山镇政府认可已经向浦壹公司累计付款13063.501104万元，该院再次向阳山镇政府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被执行人浦壹公司对阳山镇人民政府享有的未付工程款。2019年1月9日，该院向阳山镇政府发函，要求其在收函之日起十五日内对被执行人浦壹公司承建的阳山镇陆区苑三期C地块（BT）工程（一标段）及（二标段）工程进行审计结算。2019年1月23日，阳山镇政府函复该院：1、被执行人浦壹公司与其签订的阳山镇陆区苑三期C地块（BT）工程（一标段）及（二标段）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于2013年底竣工，因被执行人浦壹公司拖延工期致使工程未能竣工交付验收，后通过多方努力工程在2017年年底通过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只有上述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浦壹公司按应付工程款金额向其提供发票后，其才有付款义务，目前未达到向被执行人浦壹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2、上述工程正在审计机构审计中、尚未得出审计结论，具体工程金额未最终确定。2019年3月1日，该院向阳山镇政府再次发函，要求其在收函之日起7日内提交上述工程的审计合同、审计情况和审计结论（包括初步审计结果）。2019年3月14日，阳山镇政府函复该院称被执行人浦壹公司未与其签订相关建设工程审计合同，截止2019年2月底，审计机构未出具正式结算审核报告，并附由江苏新鑫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出具的关于阳山镇陆区苑三期C地块（BT）工程一标段结算审核的初步审核建议书，其中第四条注明：“……我公司单方面初步审核建议为送审结算金额为140839696元，初步审核金额为110935125元，初步核减金额为29904571元，初步核减率为21.2%，工程审计费暂按核减额的5%计算，审计费暂计1495229元……建议：1、本工程最高付款限额为112430353元（初步审定金额-审计费）；2、若涉及工期违约、质量违约的处罚未在上述建议最高付款限额中扣除，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支付工程款时自行结算；3、具体付款方式建议根据合同条款执行。”二标段初步审核审定造价110935125元。根据联动公司的申请，盐都法院于2019年4月8日向阳山镇政府送达了限期履行债务通知书，要求其在收到通知书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联动公司履行对被执行人浦壹公司的到期债权5375600元。阳山镇政府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盐都法院提出异议。2019年4月12日，阳山镇政府向盐都法院提出异议：1、案涉工程由于被执行人浦壹公司未按合同向其开具合法发票，未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2、上述工程因施工单位提交资料不全等原因致使审计机构至今无法出具正式结算审核报告，具体工程款金额尚未最终确定，其无法按照限期履行债务通知书的内容履行。3、案涉工程款被多家法院冻结，且无锡市惠山区法院作出的（2015）惠民初字第013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徐健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将按照协助执行的先后顺序依法进行处理。盐都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5）都秦执字第0022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强制执行被执行人浦壹公司对阳山镇政府的到期债权5375600元，并于2019年5月7日冻结了阳山镇政府的银行账号。阳山镇政府对上述执行行为不服，向盐都法院提出异议，请求本院撤销（2015）都秦执字第0022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并对所查封的账户予以解封。盐都法院查明，2011年9月5日，浦壹公司与阳山镇政府签订的关于阳山镇陆区苑三期C地块（BT）过程（一标段）、（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标段合同总价款为14481.5093万元，二标段合同总价款为12792.9571万元。合同工期为2011年9月10日到2013年3月10日。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工程在全部单体竣工合格后30天内付合同价的30%，其中在合同签订后建设过程中的当年年终（即2012年春节前）由发包人根据财务状况在此范围内酌情支付。工程在全部单体竣工合格一年后30天内付合同价的30%，二年后30天内付合同价的20%，三年后30天内付合同价的20%。截止2016年4月27日，第三人阳山镇政府已向被执行人浦壹公司付款13063.501104万元。另查明，在盐都法院查封之前已有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等多家法院对案涉工程款进行了查封，截止盐都法院查封之日，上述法院（包括盐都法院）共计查封金额4255.93万元。2017年1月18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了阳山镇政府所欠浦壹公司案涉工程款项计198万元。2017年1月22日，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了阳山镇政府所欠浦壹公司案涉工程款200万元。盐都法院认为，阳山镇政府认可尚差欠浦壹公司工程款约1亿元，其以工程未审计，最终尚需支付的金额不确定为由提出异议，但根据阳山镇政府与浦壹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系以合同价款的百分比按进度支付，且盐都法院多次发函要求阳山镇政府向盐都法院提供审计报告，其均未能提供。无论是根据合同约定的金额还是根据其提供的初步审计金额，均远大于本案的执行标的。即便盐都法院为轮候查封，扣除盐都法院查封之前其他法院的查封金额，剩余金额仍远超过该院执行的金额。况且该院对案涉工程款采取强制执行，也并不影响工程款的最终结算。在盐都法院对案涉工程款进行查封之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均对该工程款进行了扣划。综上，盐都法院强制执行浦壹公司对阳山镇政府享有的到期债权，并无不当。阳山镇政府要求撤销执行裁定书并对所查封的账户予以解封，不予支持。据此，盐都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苏0903执异109号执行裁定：驳回无锡市惠山区阳山镇人民政府的异议请求。阳山镇政府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阳山镇政府在收到盐都法院发出的限期履行债务通知书后立即向盐都法院提出异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盐都法院不得再对阳山镇政府继续强制执行，并且不应对异议进行审查，但盐都法院仍然继续将阳山镇政府列为第三人，并且直接冻结了阳山镇政府的财政预算账户，没有法律依据。2、多家法院的生效文书已经确认徐健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浦壹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主体，因此阳山镇政府对浦壹公司无付款义务，当然也无协助执行的义务。3、徐健以浦壹公司的名义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工程进行了分包，案涉工程涉及多家单位和个人，盐都法院如果继续执行将会导致实际组织施工的单位和个人无法取得工程款，农民工工资也无法发放，影响社会稳定。故请求：撤销（2015）都秦执字地0022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9）苏0903执异109号执行裁定书，并立即解除对阳山镇政府财政预算账户的冻结措施。联动公司称，1、根据阳山镇政府与浦壹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阳山镇政府的实际付款情况，目前阳山镇政府还有1亿元左右工程款未付，且已经至应付款时间，故盐都法院阳山镇政府列为第三人，并限期履行到期债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2、虽然法院确认徐健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合同的签订主体是浦壹公司和阳山镇政府，阳山镇政府付款的对象应当为浦壹公司。故联动公司将阳山镇政府作为协助义务对象符合法律规定。盐都法院向阳山镇政府发出多份协助执行通知，阳山镇政府亦从未以其不是协助执行对象为由提出异议，仅以工程未审计，不具备付款条件提出异议。3、阳山镇政府需要协助执行的4000多万元均发生在2015年之前，而其需要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都是近期发生，部分还在诉讼过程中，且即使阳山镇政府协助法院执行，剩余款项也足够支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4、阳山镇政府仅仅是协助执行义务人，其无权代表实际施工人提出异议。而徐健本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向多家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但均被驳回。阳山镇政府所负的协助执行义务是在付款条件成立时直接向执行法院付款，该义务应当优先于其对实际施工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第三人对债务部分承认、部分有异议的，可以对其承认的部分强制执行。本案中，盐都法院在要求阳山镇政府协助冻结对浦壹公司的未付工程款时，虽然阳山镇政府认可其尚有1亿元左右工程款未支付，但仅是根据其工程总量以及已付工程款情况对未付工程款数额的估计，并不表示阳山镇政府已经认可债务已经到期，并且符合履行条件，且从阳山镇政府此后多次复函中亦可看出，阳山镇政府一直未认可债务到期。故阳山镇政府对于未付工程款数额的预估不构成上述规定中的“部分承认”。第六十三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本案中，盐都法院于2019年4月8日向阳山镇政府送达了限期履行债务通知书，要求其在收到通知书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联动公司履行对被执行人浦壹公司的到期债权5375600元。阳山镇政府不服上述执行行为，以浦壹公司未按合同向其开具发票、未达到支付工程款条件等为由向盐都法院提出异议，在此情况下，盐都法院即应当停止对阳山镇政府的执行，但盐都法院又继续作出（2015）都秦执字第0022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强制执行被执行人浦壹公司对阳山镇政府的到期债权5375600元，并于2019年5月7日冻结了阳山镇政府的银行账号，该执行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但阳山镇政府仍应当按照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继续冻结案涉债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执异109号执行裁定。二、撤销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5）都秦执字第00222号之一执行裁定，解除对无锡市惠山区阳山镇人民政府银行账户的冻结。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珩审判员 李汉林审判员 惠 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成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