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4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1，男，195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2，男，196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3，女，195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张洋，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某，女，195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卢某4，女，194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上诉人卢某1、卢某2、卢某3为与上诉人庄某、原审第三人卢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2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某1、卢某2、卢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2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2、三上诉人均按照6.25%的比例继承卢启成的全部遗产；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庄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庄某未对陈明姝尽赡养义务。首先，庄某和陈明姝分居丽水、台州临海两地，直至陈明姝病逝前，庄某未曾与婆婆陈明姝共同居住。因婆媳二人间发生矛盾，自陈明姝病故前，庄某近20年未登临海婆家对陈明姝老人进行过看望或照顾；其次，卢启成病故后，庄某寄来约5万元的所谓“保姆费”均已被退回，部分未退回款项系上诉人寄存卢启成处的保姆补贴费，并非庄某支付的保姆费。卢启成生前曾与三上诉人约定，兄弟姐妹共同分摊补贴母亲的保姆费。2、陈明姝对卢启成履行了主要的抚养义务。卢启成1979年上大学，上大学前一直与母亲在临海共同居住，上大学后每年寒暑假仍回临海。四年大学生活，卢启成没有工资收入，生活上完全依赖父母直到1983年毕业，与母亲共同生活了34年。而卢启成与庄某××××年××月结婚共同生活，至2017年1月去世，与庄某共同生活了29年。较之庄某，卢启成的母亲陈明姝与卢启成生活的时间更长，不论从哪个角度考虑，都应认定陈明姝对卢启成尽到主要抚养义务。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卢启成生前一直与庄某共同生活与事实不符。二、卢启成的遗产分配比例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一审法院判决由庄某继承卢启成70%的遗产份额，由陈明姝继承30%的遗产份额显属不当，明显有失偏颇。法院应按照各50%的比例继承遗产份额。被上诉人系卢启成妻子，陈明姝系卢启成母亲，均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当均等分配遗产，且陈明姝年事已高又无劳动能力，缺乏经济来源，更应当在分配时予以照顾。再者，卢启成生前身体健康，因突发重疾病去世，被上诉人履行的只是夫妻之间互相扶养的法定义务，不应当属于多分的特殊情况。且陈明姝为卢启成提供主要生活来源至34岁大学毕业时，更应当说尽到了主要抚养义务，因此陈明姝仅继承卢启成30%的份额、而庄某继承70%的份额显属不当。庄某与陈明姝之间的继承差额达到了40%之多，已经显失公平。按现有证据及事实情况，各上诉人应按照6.25%(100%×50%×50%÷4)的比例继承卢启成名下的现金、青田县城湖水电站股权、丽水市立达水利电力安装有限公司股权等全部遗产。此外，判决书继承金额前后矛盾。判决书第9页第5行载明：“各原告可继承卢启成遗产合计金额(不含股权)309015.48元”，而第9页18行却变为：“判决被告支付三原告人民币309015.5元。”前述是支付各原告30万，后面是合计支付原告30万。二者含义大相径庭，前后严重矛盾。卢启成的丧葬费用从遗产中扣除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卢启成的丧葬费用是其去世后产生的费用，不属于其生前债务，不应当在遗产中优先清偿。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的丧事费用在总遗产中予以扣除无相关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操办卢启成丧事过程中未与三上诉人及其母亲陈明姝沟通，其购买和选用的部分丧葬用品价格过高，已明显超出合理范围，该部分金额更是不应从遗产中预先扣除，这与常理不符。卢启成的生前医药费用从遗产中扣除属于重复计算。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卢启成医疗费用及丧葬费总额为244296元，其中2万余元的医疗费用发生时间系被继承人死亡之前，属于生前就已经支出的花费，其在继承开始之前就已经通过医保结算等方式直接结算完毕，不属于被继承人的债务。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医疗费用应从遗产中优先扣除，属于重复计算，该部分金额不应从遗产总额中预先扣除。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卢启成名下的商铺租金、股权分红、股票帐户等遗产一审法院未査实。诉讼期间，上诉人曾向法官提出对卢启成名下的商铺租金、股权分红、股票帐户等遗产情况进行调查，并提交了书面调查取证申请，并提供了商铺出租后现场正常营业的照片。但一审法官均置之不理。卢启成名下的商铺租金、股权分红、股票帐户等均属于本案继承的主要遗产，属于本案的最基本事实。上述情况上诉人均无法通过自行调取的方式获得，符合法院调取或法院开具调查令的范围，一审法院对上述遗产未查实、也不为上诉人开具调查令的行为属于程序违法。2、庄某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未查实。卢启成的遗产除了体现在其本人的银行账户、房产等方面外，庄某的银行存款、房屋、股权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中50%的份额也属于卢启成的遗产，庄某的财产情况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曾要求法庭调查，并要求庄某公开。但一审法院并未查实庄某名下的全部财产，遗漏了本案另一关键事实，即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四、丽水市莲都区房产产权明晰，应当作为卢启成的遗产进行分配。一审法院判决因案外人张爱曦对丽水市莲都区房产提出享有部分产权，而将该房产搁置不列入遗产继承范围。但张爱曦自2018年6月13日口头提出对该房产的产权异议至今，从未就该房产另案提起诉讼，也未向房产登记部门主张权利，产权证明上也未显示出张爱曦对该房产具有抵押权或其他权利登记事项。倘若张爱曦一直不对该房产主张其权利，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将无法得到保障，该房产不可能因案外人的口头意见就被一审法院束之高阁且不参与分配，一审法院对该房产不处理的态度明显不具备法律依据。在现有房屋产权明确、案外人未通过司法途径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依法对该房产进行确权。五、一审判决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认为自己对婆婆陈明姝尽到主要赡养义务，要求列为陈明妹的继承人，但没有提出“自己作为卢启成的继承人，因与卢启成共同生活而要多分卢启成遗产”的要求。一审法院在没有提出该项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援引《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径直作出被上诉人庄某多分遗产的判决，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庄某上诉并答辩称：一、依法撤销(2018)浙1102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改判：1.上诉人庄某支付被上诉人卢某1、卢某2、卢某3人民币219765.26元【(893208.82+7591500-1159200)×50%×30%÷5】，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房屋、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商铺、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商铺均归上诉人庄某继承所有；2.被上诉人卢某1、卢某2、卢某3各继承青田县城湖电站0.016242%(0.5414%×50%×30%÷5)股权，青田县城湖电站0.492674%股权由上诉人庄某继承所有；3.被上诉人卢某1、卢某2、卢某3各继承丽水市立达水利电力安装有限责任公司1.741881%股权，丽水市立达水利电力安装有限责任公司52.837057%股权由上诉人庄某继承所有。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认定庄某系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丧偶儿媳，有违客观事实，背离本案特殊的家庭背景。庄某显属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丧偶儿媳，依法应当认定为陈明姝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庄某每月向卢启成的母亲陈明姝支付3000元赡养费，并非是卢启成去世后才开始的赡养行为，而是庄某夫妻一直以来对母亲陈明姝尽主要赡养义务的延续。因卢启成及其兄弟姐妹居住地与母亲不同，无法通过共同居住生活的方式尽赡养义务，卢启成生前通过家庭会议的方式，与卢启成的兄弟姐妹达成一致意见，以分摊赡养费的方式尽赡养义务。由庄某夫妻每月支付陈明姝赡养费3000元，卢某4、卢某3、卢某2每人每月支付母亲赡养费300元，卢某1不支付赡养费。庄某始终支持卢启成的决定，并积极共同承担主要赡养费用。2017年1月26日(除夕夜前一天)，卢启成突然病逝后，庄某在承担丧夫之痛、独自料理丈夫后事的同时，仍然按此前的约定，继续承担主要赡养义务，直至陈明姝去世。2、一审判决认定“卢某4在收款后，经与其他原告商量，陆续退还给被告庄某大部分款项”，显属错误认定。卢启成去世后至陈明姝去世时，10个多月期间，庄某已累计支付赡养费50600元。陈明姝从未拒绝庄某支付赡养费，亦未提出退款要求，更未要求分割庄某财产。所谓的退款，是在陈明姝去世后、被上诉人提出巨额财产分配主张、准备提起诉讼前，集体向卢某4施加压力的情况下，卢某4迫于无奈退还的。完全不存在被上诉所谓的，陈明姝拒绝庄某支付赡养费、要求退还赡养费的情形。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所举证据，2017年10月15日兄妹四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证实，退款并非陈明姝的意思。该退款是被上诉人为提起本案诉讼所做的准备，以此抹灭庄某尽主要赡养义务的客观事实，从而实现多分财产的目的。一审判决忽视本案中卢启成家庭承担赡养义务方式的特殊约定，忽视庄某支付赡养费是一直以来尽主要赡养义务的延续，仅认定庄某承担过赡养义务，而不认定庄某系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丧偶儿媳，显然有违客观事实。庄某对陈明姝遗产享有第一顺序继承权。二、一审判决认为卢启成和庄某欠付的债务1159200元的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未在总遗产中扣减该部分债务，显属证据采信错误、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丽水市立达水利电力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立达公司)记账凭证，用于证明卢启成欠付立达公司备用金49200元，备用金每笔出款和还款都有相应记账凭证予以证明；另上诉人提供了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1月28日立达公司分别汇付给卢启成15万元、30万元借款的支票存根和进账单，支票存根上载明是“借款”。且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卢启成银行流水可知，2016年10月12日立达公司向卢启成尾号为5043的建行丽水瓯江支行账户汇付15万元，2016年11月29日立达公司向卢启成尾号为1938的民泰银行丽水分行账户汇付30万元。卢启成的银行流水和立达公司的支票存根、进账单能相互印证，而卢启成未有银行流水或立达公司账册反映卢启成已归还借款。2、庄某一审中提交了2016年12月19日卢启成向徐松武出具的《借条》和徐松武的汇款凭证。卢启成尾号为0917的建行丽水中山支行银行流水也反映出2019年12月20日徐松武向卢启成汇付16万元借款，且未有卢启成向徐松武归还借款的证据。3、2014年，浙江正达置业股份有限公司(正达公司)因无法归还向庄某集资的借款，故以其开发所有的兰亭小区5幢301室房产作价4486614元抵偿给庄某和案外人张爱曦。由于集资款不足以抵消购房款，故庄某向陈咏梅、蒋蓓叶借款50万元用于补交购房款。庄某一审中不仅提交了银行转账流水，亦申请陈咏梅、蒋蓓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与庄某陈述一致。显然，庄某在一审所举证据已充分证实被继承人卢启成尚有1159200元债务未予清偿。一审判决忽视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关系，错误认定借款的证据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明显与事实不符。《继承法》第33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因此，卢启成所负1159200元债务应当在案涉被继承财产中先行扣除后，再进行分配。综上，庄某对陈明姝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作为陈明姝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其遗产。案涉1159200元借款属卢启成债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在被继承财产中先行扣除。一审法院对案涉财产可分配金额和分配比例的认定有误。为此，恳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庄某的上诉请求。 庄某针对卢某1、卢某2、卢某3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卢某1、卢某2、卢某3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的观点相互矛盾不明确，提出要求各上诉人均按照6.25%的比例继承卢启成的全部遗产，显然跟民诉法的规定是相违背，其上诉请求不符合民诉法规定，显然不能成立。卢某1、卢某2、卢某3以蕴辉与陈明姝分别居住在不同城市，而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实际上卢某1、卢某2、卢某3也没有跟陈明姝住一起，显然不能按照分居两地认定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婆媳二人之间矛盾的原因是什么，在一审及另案中讲的非常清楚，卢某1、卢某2、卢某3提出没有看望或者照顾，显然是背离客观事实。庄某寄5万元所谓的保姆费退回的事实，不是卢启成去世以后才开始付的，而是卢启成经济条件相对是最好的，跟兄弟姐妹商量他出3000钱一直在付，庄某虽说人不去看，但在经济上包括给其他兄弟姐妹去填窟窿的时候，庄某都没有反对，而且是支持的，假如说庄某反对，这个钱卢启成能付吗？所以不能说陈明姝去世以后才付钱，而是双方对陈明姝尽赡养义务的一个延续。本案诉争的遗产上千万，哪一分钱是各位上诉人赚来的，所以也不存在庄某为了要多分陈明姝的遗产去打钱。法律没有规定跟谁生活在一起，尤其是母亲和子女生活更长就要多分遗产，卢某1、卢某2、卢某3的观点在法律和事实上显然不能成立，本案的遗产是夫妻双方共同生活期间产生的，卢启成生病后事的处理也都是庄某一手操办。一审法院判决的比例已经相对公平，甚至对庄某来讲还是有失偏颇的，庄某尽到主要的抚养义务，法律规定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法院作出认定是根据本案的事实以及背景情况来确定，而不是以陈明姝年事已高，又无劳动能力缺乏经济来源，更应该在分配时予以照顾。陈明姝在世时从来没有出面向庄某要求分配卢启成的遗产，卢某1、卢某2、卢某3也没有通过法院来主张相应的权利，因此，在分配的时候更应该考虑陈明姝已经去世，不存在考虑年事已高要求多分的请求。庄某的经济来源是其原家庭经济条件很好，自己也是经商，生意非常好，卢启成做的生意亏空的比较多，甚至还有一些其他的股权纠纷，庄某对卢启成以及对其原家庭的支持非常大，卢启成去世后是庄某一手操办了后事。关于丧葬费用过高的问题，卢启成去世是在大年三十，相应的金额要比原来高，所以丧葬费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背景，尤其卢启存家庭的社会地位，不可能说是草草就办。关于生前医药费用从遗产中扣除重复计算的问题，因为费用都是事先垫付的，显然你要继承巨额的遗产，当然要承担处理卢启成生病或后事的费用，你要享受权利，就要承担相应的义务，才符合继承法原则。关于程序违法问题，提出相应的请求，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要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仅是口头说法，法院没有采信支持，当然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中还提到庄某名下夫妻共同财产未查实的问题，举证责任是在对方，实际上，庄某的经济收入来源能力更优于卢启成。关于兰亭小区的问题，在一审庭上明确不在本案处理，当时双方都表达接受法院这种方式，另外再处理。关于不告不理的问题，一审中庄某在答辩时讲到了分配比例，要求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驳回原告的不合理的诉讼请求，法院在审查的时候，根据案件的背景情况，相互的经济关系，然后根据自由裁量来处理相应的比例，怎么会是不告不理，卢某1、卢某2、卢某3提出的上诉请求严重背离本案事实。 卢某1、卢某2、卢某3针对庄某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庄某基于婆媳矛盾也好，或者说夫妻感情问题也好，将近20年的时间没有回过临海看望老人，而老人自己的经济来源完全可以支持老人生活，因为老人有退休金，保姆费原来是3000元一个月，后来又到3900元，老人自己的存折原来是卢启成管理的，每个月老人自己掏1800元，3000元的时候陈明姝掏1800元，大头是老人自己承担的，并不是庄某承担的，也不是这几个子女承担的，一直都是付老人自己的工资存折，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证明每月都是取1800元付保姆费。所以，庄某说对陈明姝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与事实不符。庄某主张向老人陆续支付了5万多元钱，是夫妻共同财产，值得商榷。不管老人去世前后，及在被继承人卢启成去世前后，儿媳都不是法定对陈明姝具有赡养义务的人，至于被继承人卢启成去世后，庄某付的钱不是支付到陈明姝账户上，庄某知道向老人直接汇款是不会收的，庄某没有给家庭留下一女半子也好，还是婆媳之间有其他的矛盾也好，老人对庄某意见很大，所以庄某也无法亲自登门把钱送到老人的手里，只能是采取其他的方式将这5万多块钱汇到了卢某4的账号里，里边的钱到底是什么性质需要查清，不能认定是赡养费。陈明姝有要求分配遗产和主张分红，并且找庄某来沟通家庭关系。对于庄某认为相应的债务应当在遗产当中进行扣除，包括公司及案外人的借款问题，首先卢启成去世后，庄某代替卢启成作为公司董事长，一审过程中拒绝向法院提供相应股权评估的资料，导致股权评估未能进行，基于不同的目的，对公司实际财务情况和股权情况的材料提供两种显然相反的行为。对于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判观点认可，但涉及民间借贷的事实，不能形成证据链，不予认可。另外，对于蓝天小区的房产不进行分配的话，法院应当向双方释明不作为遗产分配的法律依据，房屋是否抵偿的举证责任在庄某，一审法院对该套房产不进行分割处理的法律依据不充分，应依据现有的产权情况对房屋进行相应的分割处理。望二审法院能够查明事实，进行了相应的改判或发回重审。 卢某1、卢某2、卢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分割继承卢启成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住宅价值（按200万元估价，6.25%比例分割，诉讼标的金额为12.5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由于其他遗产经调查查明，原告增加了诉讼请求，具体请求为，判令：一、将被继承人卢启成所有的遗产按每原告各继承6.25%的比例进行继承（其中存款总额为934845.88元，房产价值为11676900元，商铺租金为750000元，公司分红为840000元，青田县城湖电站股权份额为0.5414%，丽水市立达水利电力安装有限公司的股权份额为58.0627%）；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启成与被告庄某系夫妻关系，与原告卢某1、卢某2、卢某3、第三人卢某4系兄弟姐妹关系，陈明姝系卢启成母亲，卢启成生前居住地为丽水，陈明姝生前居住地为临海。在卢启成生前，夫妻未就婚后财产归属进行过约定。卢启成于2017年1月26日因病去世，陈明姝于2017年11月10日去世。卢启成在生前和被告庄某共同置办的财产有：1.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商铺；2.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商铺；3.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房屋；4.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住宅；5.卢启成在丽水市立达水利电力安装有限公司占有的58.0627%的股权；6.卢启成在青田县城湖电站占有的0.5414%股权；7.卢启成在建行尾号为5043账户的余额214171.83元，在建行尾号为0917账户的余额154065.77元，在民泰银行尾号为1938账户的余额510007.2元，在莲都农商行尾号为0605账户的余额14964.02元，存款总计为893208.82元。被告庄某为卢启成的医疗及料理后事共支出各项费用共计244296元。卢启成去世时，其母陈明姝已雇佣保姆照顾，为陈明姝赡养之需，在陈明姝生前，被告庄某曾多次向第三人卢某4汇款用，具体的时间和金额为于2017年2月7日汇款10000元，于4月1日汇款9000元，于同月2日汇款1600元，于7月1日汇款9000元，于同月2日汇款9000元，于同年8月31日汇款3000元，于同年10月8日汇款9000元，共计汇款50600元。第三人卢某4于2017年6月11日退还被告庄某9000元，于2018年1月19日、20日、21日各退还10000元，共计退款39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卢某1向法院申请对案涉遗产中的房产和股权价值进行评估，法院依法委托衢州市建业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的房产价值进行评估，委托温州鹿程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案涉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衢州市建业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5日分别作出衢建房地估（2018）衢S字第07-024、-025、-026、-027号司法鉴定估价报告，确认：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房屋在2018年7月10日的房地产公开市场价值为1764000元（单价18197元/平方米）；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房屋在2018年7月10日的房地产公开市场价值为4085400元（单价17322元/平方米）；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商铺在2018年7月10日的房地产公开市场价值为2406700元（单价43616元/平方米）；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商铺在2018年7月10日的房地产公开市场价值为3420800元（单价44822元/平方米）。委托温州鹿程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的丽水市立达水利电力安装有限公司的58.0627%的股权和青田县城湖电站0.5414%股权价值，由于无法获得完整的评估资料，该所于2019年6月24日退回，股权价值未作评估。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张爱曦向法院提出申请，认为其系案涉的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房屋的共有权人，其占有该房产47.97%份额，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要求参加本案的诉讼。由于牵涉到房屋权属纠纷，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为保障其合法权益，已告知其另行主张，本案对该处财产不作处理。在2018年2月3日，第三人卢某4与被告庄某达成协议：约定卢某4将其可从母亲继承卢启成的遗产所得作价30万元转让给被告庄某，签署协议后，被告庄某已向卢某4支付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继承份额的确定。案涉的财产均系被告庄某与卢启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置办，各对上述财产享有50%的份额。属于卢启成的50%财产，在卢启成去世后，被告庄某和卢启成的母亲陈明姝系卢启成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对卢启成遗产享有继承权。由于陈明姝在上述遗产分割之前去世，故陈明姝享有的对卢启成遗产可继承的部分财产，转化为其本人遗产。原告卢某1、卢某2、卢某3和第三人卢某4作为陈明姝的子女，依法对陈明姝的遗产享有继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规定：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对于被告庄某作为丧偶儿媳，是否对陈明姝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双方存有争议。依上述规定，在卢启成去世后，被告庄某多次向卢某4汇款，用于支付陈明姝雇佣保姆的费用和生活所需，卢某4在收款后，经与其他原告商量，陆续退还给被告庄某大部分款项。考虑到陈明珠的居住情况、赡养义务的内容等，认可被告庄某对陈明姝承担过赡养责任，但尚达不到尽主要赡养义务的要求，故，对被告庄某认为其系陈明姝尽主要赡养义务的儿媳，对陈明姝遗产享有继承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考虑到庄某对陈明姝尽过赡养义务，在处理涉案遗产时，可适当予以考虑。继承法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卢启成生前一直与被告庄某在丽水共同生活，被告庄某对卢启成的遗产依法可以多分。综合本案的情况，酌定由被告庄某继承卢启成70%的遗产份额，由陈明姝继承30%的遗产份额，由于陈明姝在继承发生后，遗产分割前去世，陈明姝可继承的遗产转由原告卢某1、卢某2、卢某3和第三人卢某4继承，各继承卢启成遗产7.5%份额。其中，卢某4可继承的份额，根据其与被告庄某的协议，应属庄某享有。二、存款遗产的继承和丧事费用、借款以及公司分红、房产租金的处理。卢启成在去世后所留的存款为893208.82元，被告庄某为卢启成生前治疗和去世后办理丧事所支付的费用244296元，属合理费用，可在总遗产中予以扣除。被告庄某认为卢启成生前向丽水市立达水利电力安装有限公司借款499200元，向徐松武借款160000元、以及其本人向陈咏梅借款300000元，向蒋蓓叶借款200000元，合计有欠款1159200元尚未归还，应在遗产总额中先于扣除的抗辩意见，因其提供的证据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诉请要求将公司分红和房屋租金收益1590000元进行继承，但未提供公司有分红、分红的金额和商铺出租以及具体租金的相关证据，该诉请不予支持。因此，本案可供继承的存款金额为648912.82元，各原告可继承的金额为24334.23元（648912.82元×50%×30%÷4）。三、房产遗产的继承处理。由于案涉房产遗产一直由被告庄某居住使用，考虑到房屋使用和管理的便利，本院酌定房产的产权归被告庄某继承所有，各原告可继承遗产份额由被告庄某以支付原告现金的方式进行遗产分割。案涉的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房屋，由于案外人张爱曦对该房产提出享有部分产权，因该房屋产权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应由相关当事人另行主张，故在本案中对该处房产的继承暂不处理，待相关权属处理完毕后，由权利人再行主张。本案可处理的房产价值为：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房屋，价值为1764000元；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商铺，价值为2406700元；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商铺，价值为3420800元，合计总价值为7591500元。由各继承人按各自继承份额进行继承，各原告可继承金额为284681.25元（7591500元×50%×30%÷4）。上述二、三项的合计金额为309015.48元。四、股权遗产的继承处理。由于案涉遗产中，两处股权遗产的价值未能确定，依法按权利份额进行分割。卢启成持有的青田县城湖电站股权份额为0.5414%，各原告可继承份额为0.0203%（0.5414%×50%×30%÷4）；卢启成持有的丽水市立达水利电力安装有限公司的股权份额为58.0627%，各原告可继承份额为2.1774%（58.0627%×50%×30%÷4）。第三人卢某4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庄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卢某1、卢某2、卢某3人民币309015.50元；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房屋（权证号：01××73），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商铺（权证号：01056004、01056004-1），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商铺（权证号：01055515、01055515-1）归被告庄某继承所有；二、原告卢某1、卢某2、卢某3各继承青田县城湖电站0.0203%的股权，青田县城湖电站0.4805%的股权由被告庄某继承所有；三、原告卢某1、卢某2、卢某3各继承丽水市立达水利电力安装有限公司2.1774%的股权；丽水市立达水利电力安装有限公司51.5305%的股权由被告庄某继承所有；四、驳回原告卢某1、卢某2、卢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664元，由原告卢某1、卢某2、卢某3负担42664元，由被告庄某负担23000元；鉴定费34160元，由原告卢某1、卢某2、卢某3负担17080元，由被告庄某负担17080元。 二审期间，卢启成、卢某3、卢某1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4家庭会议精神记录，待证2014年清明节时，卢启成、卢某3、卢某1、卢某2、卢某4兄妹五人一致同意陈明姝的保姆费每月由母亲自己承担1800元，兄妹每人承担300元。证据二，卢某3与保姆雪芳通话录音、保姆收取陈明姝支付的工资签字凭证（复印件），待证保姆承认从未收到庄某支付的保姆费。证据三，卢某4与庄某微信截图、卢某2与庄某短信截图，待证卢某4、卢某2曾在陈明姝病重期间，多次给庄某发微信，要求其到医院探望母亲，但庄某并未前来探望。证据四，母亲陈明姝对庄某讲话视频，待证陈明姝得知庄某有意多分财产后，表示不满。证据五，汇款凭证、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现金取款凭证、证人证言，待证各上诉人在卢启成去世前，均向被继承人卢启成支付过陈明姝的保姆费及赡养费用，并委托卢启成一并支付，在卢启成处的保姆费用还剩余10000元左右。证据六，卢某3、卢某1、卢某2、卢某4微信群聊天记录，待证庄某向卢某4支付的款项，上诉人认为款项性质是卢启成的遗产，庄某退还的实际是遗产的一部分，并不是支付保姆费或赡养费，自2017年5月份起，上诉人曾多次向庄某表示不要再汇钱，母亲的保姆费已经由上诉人全部承担并支付。证据七，卢某3、卢某1、卢某2、卢某4微信群聊天记录、陈明姝银行存折支取明细，待证自2016年6月份起，陈明姝的保姆费全部由其本人承担，从陈明姝的存折中将款项取出后付给保姆雪芳。上述七组证据共同待证庄某对陈明姝未尽到赡养义务。证据八，卢启成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待证2017年1月19日由立达水利电力安装公司支付的63600元的款项，应按照股权分红进行分配。证据九，陈明姝出院记录，待证陈明姝住院期间庄某未曾探望老人。证据十，转账凭证，待证陈明姝的保姆费，自2017年4月起由3000元变为3500元，陈明姝本人承担1800元，其余1700元由卢某3、卢某2、卢某1、卢某4分摊，庄某对陈明姝未尽赡养义务。庄某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并非是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系列证据是事后为了诉讼而形成，跟本案诉争的事实没有直接关系，显然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认定，同时也不能证明庄某对陈明姝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卢某1、卢某2、卢某3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待证的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被继承人卢启成生前与庄某一直在丽水共同生活，庄某夫妻共同创造了家庭财富，且案涉遗产系庄某与卢启成婚后共同经营取得，于情于理于法，庄某对卢启成的遗产应当可以多分。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由庄某继承卢启成70%的遗产份额，由陈明姝继承30%的遗产份额，同时考虑到陈明姝在继承发生后遗产分割前已去世，故将其遗产转由卢某1、卢某2、卢某3、卢某4各继承7.5%份额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卢启成及庄某所支付的款项，能够确认系支付给陈明姝的赡养费，且卢某1、卢某2、卢某3未能证明庄某的汇款属于其他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庄某已经尽到了赡养义务，并无不当。关于卢启成的丧葬费用能否从遗产中扣除问题，庄某在操办卢启成丧事过程中购买了价格较高的丧葬用品，系其按照自身家庭经济状况和能力而正常处理的行为，卢某1、卢某2、卢某3主张该费用超出合理范围，不应从遗产中预先扣除，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卢启成的生前医药费用问题，因该费用已经实际形成，卢某1、卢某2、卢某3并没有证据证明庄某从遗产中扣除该费用属于重复计算，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卢启成名下的商铺租金、股权分红、股票帐户等遗产，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已经依法予以分割处理，而对于丽水市莲都区房产，因该房产涉及案外人张爱曦提出享有部分产权，一审法院已经释明并经双方同意另案处理，卢某1、卢某2、卢某3再次主张分割房产，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处理案涉遗产分配时，依照《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庄某多分遗产，符合法律规定，并不违背不告不理原则。综上，卢某1、卢某2、卢某3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庄某上诉主张已经对陈明姝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庄某夫妻所欠1159200元债务的问题，由于庄某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所欠的1159200元债务存在的事实，故庄某要求1159200元债务在遗产中先予扣除，其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卢某1、卢某2、卢某3、庄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76元，由卢某1、卢某2、卢某3负担21888元，由庄某负担218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向东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郑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