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明全，男,199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通，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新生力农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花岗镇董岗工业园1#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584566875L。法定代表人：方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墨可，安徽大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全忠，安徽大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明全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新生力农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生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明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对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机器设备进行更换、维修；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1、徐明全已经支付设备款694300元，而不是660000元。双方2016年4月2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书中的总价款为84954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乙方给付甲方定金7万元整，货到现场后支付货款10万元整，机器安装好后乙方支付甲方货款89500元整，剩余货款49万元整由徐明全办理融资租赁的方式支付给原告”因此徐明全支付了货款694300元后，新生力公司就应当对机器进行调试并保证机器能够正常使用并达到相应的验收标准，但是截止目前，新生力公司交付的机器仍然无法正常使用，徐明全多次要求对机器进行调试、维修，均遭到新生力的拒绝，2016年度，新生力公司在进行烘干作业的时候由于烘干机温度不正常导致粮食烘干至焦黑状，损失达到41万余元，新生力作为卖方，当然有要求卖方付款的权利但是权利的行使必须是在履行了自己一方的义务之后不能只讲权利不讲义务，徐明全一方一共支付了694300元整，目前只欠新生力公司155240元，请求法院对欠款数额进行调整，另外关于违约责任规定在《销售合同书》的第九条，但是该违约责任明显是有利于新生力公司的不平等条款，徐明全的付款进度已经超出了合同的约定，因此新生力公司无权主张违约金。2、购机补贴款的补贴对象是购机者(即徐明全),《销售合同书》中补贴款归新生力公司的约定违反了法律法规，属于骗取国家税费的行为，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关于印发《2015-2017年江苏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办法》的通知，即苏农机行【2015】3号文件，该文件第四条明确补贴对象为从事农业生产的个人和农业生产经营组织，即购机者，因此该笔补贴款即使存在，也是补偿给被徐明全的，新生力公司无权主张该笔补贴。新生力公司作为从事生产农业机械的公司，利用其对国家政策的了解以及徐明全对法律知识的欠缺，签订了《销售合同书》,并约定将补贴款归新生力公司的做法其实是骗取国家补贴，其行为即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其行为也足以达到取消其生产的机器在江苏省的补贴目录，并可以追究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相关责任。3、新生力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不合格，导致徐明全损失41万余元。新生力公司交付的谷物干燥机、热风炉、水分仪都没有相应的说明书、安装手册、三包凭证等资料，属于三无产品，设备在2016年安装后无法正常使用，后新生力公司派公司员工陈捷等人现场一边调试一边进行烘干作业，导致把优质的小麦吹进灰尘堆，给徐明全造成损失达41万元，对此有陈捷的证言予以证明，后徐明全只能将烘坏的麦子低价出售，并有相应的出货单据予以证明，因此，新生力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失。新生力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仅支付了660000元设备款，而不是上诉人所称的支付了694300元设备款。上诉人于2016年4月20日支付了70000元，2016年5月5日支付了100000元，2016年5月17日通过宜信惠琮国际融资租赁公司（以下简称：宜信公司）贷款支付490000元。对于上诉人主张其中34300元差额的款项，实际上系融资租赁过程中，上诉人通过新生力公司交给宜信公司的履约保证金，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供了相关证据，对这一情况给予了证实。一审法院也已查明该笔费用是上诉人获取宜信公司融资租赁款的必要支出，该款项理应由上诉人承担。至于说双方合同第九条是不平等条款，完全是无稽之谈，因为该条款的内容是：一方违约应按合同……支付对方违约金。2016年5月5日被上诉人安装了案涉设备，上诉人签字确认验收合格。上诉人依约履行了供货、安装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却未依约支付货款，仅支付定金、首笔设备款及融资租赁款共计660000元，仍有货款189540元以及政府已经发放给上诉人的购机补贴款352080元未支付。因此，一审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第一项内容：判决上诉人支付所欠我公司的货款、补贴款以及违约金等内容完全正确。二、购机补贴款的约定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系有效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才会导致合同无效。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指明确规定违反该类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的规范，或者指法律行政法规虽未明确规定，但如果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本案中，苏农机行（2015）3号文件只是一份通知，是行政机关公文中一种，其中关于补贴对象的规定显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上诉人以违反该文件的规定而主张合同条款无效，缺乏依据。三、新生力公司的设备质量问题与其无关，且上诉人产生的损失与新生力公司没有关系。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虽提出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但并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缴纳费用，应视为其放弃鉴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六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对于其在没有任何理由而逾期提交证据应当不予采纳。而上诉人现有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售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根据合同第八条约定“若乙方自行或者委托第三方拆改机器设备，则甲方不承担保修及售后服务责任”，在上诉人未按约定付款，因而被上诉人拒绝调试设备，由于上诉人自行委托第三方调试致使设备出现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提出的新生力交付的设备质量不合格，导致其受损失是没有事实证据。综上，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成合同约定的交货、安装义务，且上诉人在收到货物后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希望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新生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徐明全向新生力公司支付欠款189540元、补贴款352080元、违约金84954元，合计626574元；2.本案诉讼费由徐明全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4月22日，新生力公司与徐明全签订《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主要内容有：1.徐明全从新生力公司购买批式循环谷物干燥机（5HPX-15型）12台，高效节能热风炉（SZD-III）4台，水分仪（青浦）12台，合同总价849540元；2.合同签订后徐明全付给新生力公司定金70000元，货到现场付100000元，机器安装好后付清首付款189540元，剩余货款490000元，由徐明全在宜信惠琮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通过融资租赁方式支付。融资过程中，徐明全有义务配合新生力公司进行融资手续办理，如融资未获通过，则剩余货款徐明全在一周内支付新生力公司。补贴款归新生力公司，徐明全有义务配合新生力公司办理补贴事宜；3.货款付清前，货物的所有权归新生力公司，并且货款在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未付清前，新生力公司有权中止维修义务，徐明全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4.按使用说明书进行验收，提出产品验收异议于发货之日起三日内书面提出，代办运输的货物到站之日起三日内书面提出。5.新生力公司保证产品性能与说明书相符，按照国家农机新三包规定实施售后服务，干燥机自然发生的故障整机保修一年。因人为操作不当造成产品故障而发生的损害，新生力公司不负其责，若徐明全自行或委托第三方拆改机械设备，新生力公司及售后服务责任终止。5.一方违约应按合同总价款的10%支付对方违约金。6.如合同价款中不包含政府购机补贴，补贴款结算后由徐明全支付给新生力公司。徐明全须提供相关资料信息，积极配合新生力公司办理申请补贴相关手续，补贴款到账后三日内，徐明全无条件足额转至新生力公司账户，如发生不配合办理、拖延、拒付补贴款等情况，新生力公司有权要求徐明全将其垫付的补贴款退还，政府补贴款由徐明全自行办理。2016年5月5日新生力公司安装了案涉设备，徐明全签字确认。案涉设备安装后，徐明全仅支付定金及融资租赁款共计660000元，首付款189540元未予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徐明全从扬州市江都区财政局农业科领取农机具购置补贴款352080元。2016年5月16日，徐明全网上转账34300元至新生力公司账户。2016年5月17日，新生力公司销售部向其公司出具请款单，申请徐明全保证金24500元，手续费9800元，公司保证金24500元，合计58800元。同日，新生力公司通过网上转账至宜信惠琮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58800元，用途栏备注“徐明全保证金、手续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新生力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安装义务，徐明全未依约支付货款，新生力公司主张徐明全支付所欠其货款189540元，予以支持。徐明全认为新生力公司出售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了对案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但其在本院指定的时间内未缴纳鉴定费用，应视为其放弃鉴定。徐明全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新生力公司所售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对徐明全主张新生力公司承担小麦损失413420.80元及对案涉设备进行维修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据《合同》第二条“……补贴款归甲方……”及第十三条“如合同价款中不包含政府购机补贴款，补贴款到乙方帐户后由乙方支付给甲方……”的约定，新生力公司主张徐明全支付补贴款352080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因徐明全未依约定支付货款，存在违约，新生力公司主张其承担违约金，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的承担总价款10%的违约金过高，应予以减少。本院酌定违约金为：自起诉日2019年2月12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2倍的标准计算至款清日止的利息，但不得高于84954元。至于徐明全主张其支付给新生力公司34300元，应从货款中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新生力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34300元系融资租赁合同中通过新生力公司交纳给宜信惠琮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等费用，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徐明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欠安徽新生力农机股份有限公司货款、补贴款计541620元及违约金（以54162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2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2倍的标准计算至款清日止的利息，但不得高于84954元）；二、驳回安徽新生力农机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徐明全对安徽新生力农机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5033元，反诉诉讼费减半收取3750.50元，均由被告徐明全负担。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新生力公司提供的徐明全与宜信惠琮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2016年5月16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购买价款转付三方协议》，约定了应支付保证金24500元及手续费9800元，以及租赁物转让价1227600元，融资额490000元，首付款737600元及还款计划表。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新生力公司与徐明全签订《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按合同履行。关于质量问题徐明全无证据证明，且因徐明全要求第三方调试，在新生力公司未参与调试，其该责任与新生力公司无关。关于保证金24500元及手续费9800元，合计34300元，有合同约定，且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此事实，故徐明全应当支付该款，因此，其已支付设备款为66万元，而非694300元。综上，徐明全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6元，由上诉人徐明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许晓童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