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再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本枝，男，1946年11月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长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光，辽宁建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仁绪，男，1955年9月1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长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峥昱，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本枝与被上诉人丛仁绪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2014年5月5日作出（2013）长民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刘本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大民三终字第65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00077号民事判决。刘本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6）辽02民终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丛仁绪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6）辽民申43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辽民再65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6）辽02民终3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00077号民事判决，发回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重审。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8）辽0224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刘本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本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光，被上诉人丛仁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峥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本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本枝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双方只有一份书面的合同且一直在履行，该合同在起诉前从未被解除过，也并不存在所谓的口头合同，这是刘本枝一直以来都主张的事实。一审判决严重与事实不符。二、本案书面合同的性质是出租并不是转让，这从合同的内容就可以很容易的看出，该合同签订后并不需要办理过户和备案，这是一个基本的常识；并且合同中也并没有约定要过户给丛仁绪，相反却约定如果丛仁绪违约，刘本枝可以收回该海域。所以，不能办理过户这不可能是丛仁绪解除合同的原因。三、案涉的书面合同在签订后一直在履行，并没有在签订的两三个月后解除，丛仁绪给付的20万元明显是第一年的租金，并不是违约金。丛仁绪为了证明书面合同已经解除的证据要么与本节事实无关，要么明显是编造的，所以都不应当被采信。四、案涉的书面合同在签订后一直在履行，并不存在所谓的口头合同，丛仁绪给付的13万元和9万元是补交其之前拖欠的租金，并且刘本枝曾多次催促丛仁绪尽快交齐拖欠的租金。五、退一步说，即使双方解除了2007年6月4日签订的合同，因为丛仁绪认可自2011年以来一直是他在经营案涉海域，被上诉人又提供不出重新签订的书面合同，那么就应当按照每年30万元的标准交纳租金，对于2012年5月16日动迁以后海域面积发生减少可以相应扣减租金，而不应当直接认定为每年13万元和9万元。六、丛仁绪在2011年以后一直在使用案涉海域，这是他自己多次自认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丛仁绪辩称，不同意刘本枝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刘本枝认为“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双方只有一份书面合同且一直在履行，该合同在起诉前从未解除过，也不存在所谓的口头合同……”与事实严重不符。二、本案案涉合同是承包合同而非租赁合同。三、案涉合同在合同签订后短时间内就已经解除，丛仁绪交纳的20万元实际是解约赔偿金，而且丛仁绪解除合同的原因合情合理。四、丛仁绪向刘本枝交纳的13万元和9万元两笔款不是补交之前拖欠的承包金，而是双方重新口头约定的承包金。五、案涉合同已经解除，刘本枝主张按照原合同标准计算承包金依据不足。六、丛仁绪交纳的9万元是2012年全年的承包金，到2012年5月16日案涉海域被动迁时只履行了五个半月，而刘本枝领取动迁补偿款后也没有给丛仁绪补偿，故自2012年5月16日案涉海域动迁后，丛仁绪就不再实际经营了。刘本枝提出的上述事实和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应支持和保护，丛仁绪请求驳回刘本枝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本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被告解除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给付租金1239698.02元（2007年6月4日-2011年6月3日租金120万元，2011年6月4日-2012年6月3日租金291267.42元，2012年6月4日-2013年9月10日租金168430.6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6月，原告刘本枝与长海县广鹿乡吴家村民委签订承包合同，承包位于长海县广鹿乡吴家村与塘洼村海区交界处、西至北嘴以东的滩涂和江头从事养殖生产，承包期限1999年6月10日至2019年6月10日，承包期限20年，承包金总额88000元，交付方式为现金上打租，并约定擅自转包、转让承包海域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不予赔偿损失。被告丛仁绪承包的底播养殖海域和原告刘本枝承包的滩涂相邻接。2001年8月14日，大连广鹿渔工商总公司与刘本枝签订海区（滩涂）承包经营合同，将国海证990103415所记载范围内的120亩滩涂发包给刘本枝，承包期限1999年6月10日至2019年6月10日，承包期限20年，承包金总额88000元，交付方式现金上打租，并约定擅自转包、转让承包海区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不予赔偿损失。2007年6月4日，刘本枝（甲方）与丛仁绪（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将萝卜堆滩涂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为2007年6月4日至2019年6月10日，总承包金额360万元，分12年支付，每年30万元，每年九月末一次付清；从承包日起，滩涂每年全部税费由乙方支付；乙方只有经营权，无转让资格。上述三份合同中涉及的海区为同一海区。至迟不超过2007年9月，丛仁绪向刘本枝支付20万元。2009年6月至8月期间，长海县广鹿乡人民政府主管部门多次开会研究调解原告刘本枝与被告丛仁绪之间的养殖海域、滩涂边界争议问题，并到双方争议海域、滩涂进行现场测绘。2009、2010年，大连长海隆盛达水产有限公司两次在案涉海区向刘本枝收购海菜，本案证人王某1为经办人员。2009年9月12日、9月15日，刘本枝分两次从大连长海隆盛达水产有限公司领走海菜款6500元。2010年9月16日，刘本枝再次从大连长海隆盛达水产有限公司领取了海菜款4600元。2011年12月21日、2012年12月25日，丛仁绪以大连广鹿渔工商总公司名义向长海县财政局分别缴纳了2011年和2012年海域使用金（滩涂养殖）6480元和3180元。2013年9月29日，长海县广鹿乡海洋管理办公室出具证明，内容是：“国海证082100303号海域使用权证书，为滩涂养殖，2011年-2012年度海域使用金，交款人为丛仁绪，情况属实。特此证明。”2013年1月10日，丛仁绪以刘本枝的名义向长海县广鹿乡经营管理指导站缴纳了2011年6月11日-2012年6月10日、2012年6月11日-2013年6月10日的海区承包金共计6400元。另查，2011年6月22日，大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文件《关于长海县环岛路二期工程（广鹿岛段）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大发改交通字〔2011〕276号），对项目建设必要性、工程路线方案、建设规模及技术标准、投资估算、资金来源、工期等进行批复。2012年5月16日，广鹿乡人民政府（甲方）与刘本枝（乙方）签订了《长海县环岛路二期工程（广鹿岛段）滩涂动迁补偿协议书》，由甲方补偿乙方人民币56.3万元，补偿面积56.3亩，补偿标准每亩1万元，并约定2012年5月21日前完成清理工作。同日，刘本枝领取了补偿款56.3万元，并与大连广鹿渔工商总公司重新签订海区承包合同，继续承包国海证082100303记载的53亩滩涂养殖区，承包期限7年，从2012年6月11日至2019年6月10日止，承包金总额1.4万元。又查，2008年6月27日，长海县海洋与渔业局填发国海证082100303号海域使用权证书（副本），记载用海面积53亩，项目名称滩涂增殖。2012年11月29日，大连广鹿渔工商总公司就案涉海域申请进行海域使用权变更，用海面积由108亩变更为53亩，用途为滩涂开放式养殖。2013年10月24日，长海县海洋与渔业局出具说明，证实大连广鹿渔工商总公司在2008年6月取得案涉滩涂（国海证082100303）使用权，确权前的2006年和2007年该海域由原告刘本枝承包经营。再查，证人王某1、何某、于某、侯某、马某、崔某、孙某、胡某等多名证人，在该案此前或本次庭审中，出庭证实案涉滩涂在2010年以前是由原告刘本枝经营管理；证人王某2、王某3出庭证实2011年至2012年5、6月，案涉滩涂是由原告刘本枝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本枝与被告丛仁绪2007年6月4日签订合同，被告丛仁绪在合同签订后的6、7月对案涉滩涂进行经营管理，以及在2011、2012年度案涉滩涂征收之前对案涉滩涂进行经营管理，并分别支付13万元、9万元承包金，系不争事实，则本案的焦点有四：一是刘本枝与被告丛仁绪2007年6月4日签订的合同是承包合同还是租赁合同；二是双方签订的合同在2007年8月是否已经解除，即2007年8月至2010年期间，案涉滩涂是由原、被告哪一方实际经营管理；三是2011、2012年度案涉滩涂征收之前，被告经营管理案涉滩涂并向原告刘本枝分别支付13万元、9万元承包金，是基于2007年6月4日双方签订的合同还是双方重新口头达成的协议；四是2012年5月案涉滩涂被部分征收后，被告丛仁绪是否继续承包剩余部分至2013年9月10日。（一）关于刘本枝与被告丛仁绪2007年6月4日签订的合同是承包合同还是租赁合同的问题。庭审中，刘本枝诉称双方签订的是租赁合同而不是承包合同。但是通过庭审，可以看到双方签订的合同分别就“承包期限”、“承包总金额”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且在第四条款中明确约定，“甲方将萝卜堆滩涂承包给乙方，乙方只有经营权无转让资格”。因此，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是承包合同，而不是租赁合同。此外，原告起诉书中的事实和理由部分也明确表示其与被告签订的是承包合同。因此，原告关于双方系租赁关系，不需要办理过户和备案手续，不存在被告所说的合同解除情形的意见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在2007年8月是否已经解除，即2007年8月至2010年期间，案涉滩涂是由原、被告哪一方实际经营管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被告方多名证人均证实案涉滩涂在2007年8月至2010年期间由原告刘本枝经营管理，其中何某、胡某曾为原被告双方看海，于某、马某、崔某曾为原告赶海赚取手工钱，王某1曾与刘本枝有过购买海菜的交易，故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特别是王某1的证言，与大连长海隆盛达水产有限公司分别在2009、2010年购买原告刘本枝海菜以及刘本枝分别于2009、2010年领取海菜款的事实相印证，结合2009年6月至8月期间，长海县广鹿乡人民政府主管部门多次开会研究调解原、被告之间的养殖海域、滩涂边界争议，并到双方争议海域、滩涂进行现场测绘的事实及其他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刘本枝与被告丛仁绪2007年6月4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在2007年8月已经解除，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随即终止，案涉滩涂交由原告刘本枝管理、经营、收益至2010年底。刘本枝虽不认可上述证据，但其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否定上述证据，且从2007至2013年长达7年的时间里，丛仁绪总共仅支付给刘本枝42万元，与刘本枝主张的承包金数额相差巨大，在此情况下，刘本枝都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向丛仁绪主张过权利，还允许其继续承包经营，违背常理、常情。皮口街道城关社区出具的证明只能证实原告刘本枝在当地社区有住所，不能证实刘本枝本人持续、不间断实际在当地生活居住，且在当地生活居住与承包案涉海域并不必然冲突，故该证据无法对刘本枝的主张形成有效佐证。此外，在刘本枝与长海县广鹿乡吴家村民委、大连广鹿渔工商总公司签订的数份承包合同中，都有不得擅自转让、转包的约定。在此情况下，被告所承包滩涂有随时被收回的可能，考虑到海域开发利用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的特点，被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解除双方所签承包合同，符合常理常情。因此，关于被告辩称其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没有经过渔工商总公司同意，有随时解除的风险，合法利益得不到保障，故提出解除承包合同并支付20万元解约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三）关于2011、2012年案涉滩涂征收之前，被告经营管理案涉滩涂并向原告刘本枝分别支付13万元、9万元承包金，是基于2007年6月4日双方签订的合同还是双方口头重新达成的协议的问题。通过（二）的论述，可以看到原、被告双方2007年6月4日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在此情形下被告丛仁绪2011、2012年经营管理案涉滩涂，只能是基于双方新的合意。关于2011、2012年承包金的数额，在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的情况下，结合“上打租”这一较为普遍做法，以及案涉海域面积大幅缩减的实际情况，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金额即13万元、9万元为当年的承包金，更加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四）关于2012年5月案涉滩涂征收后，被告丛仁绪是否继续承包至2013年9月10日的问题。在2012年5月案涉滩涂征收之后，大连广鹿渔工商总公司同刘本枝重新签订了案涉滩涂的承包合同，对承包滩涂面积、承包金等关键内容均重新进行了约定。在案涉滩涂面积出现缩减约50%的重大变化下，按照一般人的做法，双方必然会就滩涂承包问题进行重新协商。但是，在该案的多次庭审中，无论是原告还是被告，均未提及2012年案涉滩涂征收后双方进行过重新协商，有违常理常情；结合王照宽的证言、被告丛仁绪缴纳2012年度海域使用金以及2012年5月刘本枝领取、占有案涉滩涂征收补偿款的事实，足以认定2012年5月案涉滩涂征收后，被告丛仁绪未再经营管理案涉滩涂，而是由刘本枝自己经营管理。因此，原告刘本枝关于被告丛仁绪一直经营管理案涉滩涂直到2013年9月10日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刘本枝依据其与被告丛仁绪2007年6月4日签订的承包合同要求被告支付租金并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本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16020元，由原告刘本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性质问题，刘本枝主张其与丛仁绪签订的案涉合同是租赁合同而非承包合同。根据案涉合同载明内容，刘本枝与丛仁绪双方签订合同时对“承包期限”、“承包总金额”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合同第四条款明确约定“甲方将萝卜堆滩涂承包给乙方，乙方只有经营权无转让资格”。根据上述合同内容，并结合刘本枝在本案原审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关于“2007年6月4日被告承包原告的滩涂，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被告在承包后……”之表述，本案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系承包合同而非租赁合同，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刘本枝关于案涉合同系租赁合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合同签订后，是否处于持续履行状态的问题。刘本枝的本案原审诉请第二项为请求丛仁绪给付自2007年6月4日至2013年9月10日的租金。刘本枝向丛仁绪提出该项诉请的前提是，刘本枝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后将案涉海域“交付”给丛仁绪，丛仁绪在案涉海域持续不间断地经营，即案涉合同签订后，一直处于持续的履行状态而未中断。因刘本枝通过“看海人”实际管理案涉海域，故案涉合同签订后，刘本枝向丛仁绪“交付”案涉海域的具体方式为向其雇佣的“看海人”告知案涉海域已经由丛仁绪承包经营。根据刘本枝、丛仁绪二人陈述，认定案涉海域实际经营人应符合以下要件：1.交纳案涉海域使用金；2.获取案涉海域养殖物收益；3.支付“看海人”报酬；4.交纳案涉海域海区承包金。根据以上要件，结合本案证据分析如下：1.关于案涉海域使用金，丛仁绪仅交纳了2011年及2012年案涉海域使用金。2.关于获取海域养殖物收益，大连长海隆盛达水产有限公司于2009年及2010年两次在案涉海域向刘本枝收购海菜，即刘本枝获取了2009年及2010年的案涉海域养殖物收益。3.关于支付“看海人”报酬，证人胡某、何某作为案涉海域“看海人”，曾先后为刘本枝、丛仁绪二人看海，证人胡某证实其给丛仁绪看海两个月，证人何某证实其给丛仁绪看海一年。4.关于案涉海域海区承包金，丛仁绪于2013年1月10日以刘本枝的名义向长海县广鹿乡经营管理指导站交纳了2011年6月11日-2012年6月10日及2012年6月11日-2013年6月10日的海区承包金6400元。综上，丛仁绪对案涉海域的实际经营使用情况不符合上述要件，其在刘本枝诉请的期间内并未持续不间断地占有使用案涉海域进行实际经营。三、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如前所述，刘本枝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签订后处于持续的履行状态，因丛仁绪辩称案涉合同已于2007年8月解除，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丛仁绪作为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丛仁绪在本案原审及再审一审审理时，虽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已经解除，但其提供了其他间接证据对其该项抗辩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针对案涉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一节事实，刘本枝与丛仁绪分别举出相反证据，刘本枝虽对丛仁绪提供的证据如广鹿乡工作记录、大连长海隆盛达水产有限公司收据、胡某、何某等证人证言等证据均提出异议，但因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加以推翻，故本案原审判决采信丛仁绪提供的证据，并认定丛仁绪举出的证据大于刘本枝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无不当。丛仁绪提供的间接证据可形成证据链条，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案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已于2007年8月解除，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四、关于如何确定丛仁绪向刘本枝交纳的13万元及9万元两笔承包金的性质问题。刘本枝主张该两笔承包金系丛仁绪交纳的拖欠承包金；丛仁绪则辩称系双方重新达成口头承包合同后，其向刘本枝交纳2011年及2012年两年的当年承包金。刘本枝虽主张案涉合同并未解除，其曾多次向丛仁绪催要拖欠的承包金，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而丛仁绪对此则予以否认。在认定案涉合同已于2007年8月解除的前提下，且丛仁绪承认其于2011年及2012年又实际经营案涉海域，结合案涉海域因被征收导致面积缩小的一节事实，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丛仁绪向刘本枝交纳上述两笔承包金系履行双方之间重新达成的口头承包合同，并无不当。刘本枝关于即使认定其与丛仁绪签订案涉合同已经解除，丛仁绪也应按照30万元/年的标准交纳承包金，但可依据案涉海域减少的面积扣减承包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方式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因刘本枝与丛仁绪之间仅签订过一次承包合同即本案案涉合同，该合同经短时间履行即被解除，仅凭该合同的履行情况无据推定双方之间形成交易习惯，故刘本枝关于可依照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按照30万元/年的标准计算丛仁绪与其达成的口头承包合同的承包金，依据亦不充分，本院亦不予采纳。五、案涉海域部分面积被征收后至2013年9月10日期间内，是否由丛仁绪继续经营的问题。案涉海域于2012年5月部分面积被征收后，大连广鹿渔工商总公司与刘本枝重新签订了案涉海域的承包合同，该合同对承包海域面积、承包金等内容进行了重新约定。在案涉海域自然情况发生客观变化后，刘本枝主张丛仁绪仍继续实际经营至2013年9月10日，在丛仁绪否认的情况下，刘本枝应针对此节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刘本枝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判决根据刘本枝领取案涉海域征收补偿款、丛仁绪交纳案涉海域使用金情况及证人证言，认定丛仁绪在案涉海域部分面积被征收后至2013年9月10日期间内未实际经营案涉海域，并无不当；另，在认定案涉合同已经解除且丛仁绪与刘本枝就案涉海域承包重新达成口头协议的前提下，刘本枝仍依据案涉合同请求丛仁绪支付上述期间的承包金，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充分。刘本枝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刘本枝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0元，由刘本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欢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刘丽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