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安迪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上派镇人民西路与合铜路交汇处翰林水岸*上园A6#楼商业101-1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5785108759（1-1）。法定代表人：左泽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华，安徽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香，女，196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安徽潜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仕俊，男，198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立高，男，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从才，庐江县白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合肥安迪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香、夏仕俊、夏立高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迪公司上诉请求：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张春香对安迪公司的诉讼请求，张春香、夏立高、夏仕俊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安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依法予以改判。2016年4月11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批准浙江、安徽、陕西3省开展建筑劳务用工支付改革试点工作的函》（2016）75号拟取消安徽省建筑行业劳务资质。安徽省关于印发《安徽省建筑劳务用工制度改革试点方案》明确安徽省于2016年6月1日“取消建筑劳务资质。自试点工作开始之日起，取消建筑劳务企业资质和安全生产行政许可管理，各级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不再将建筑劳务资质列入建筑市场监督执法检查违法分包打击范围。”劳务资质不再成为本案判断合同效力根据，安迪公司与夏立高所签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劳务合同因夏立高无资质而为无效合同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的解释》第十一条判决安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对法律曲解，本案受害人并非是雇员，而是第三人，不能适用该司法解释条款。张春香辩称，夏立高与安迪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该合同约定安迪公司将案涉工程的电缆排管工程劳务分包给夏立高施工。考虑到夏立高系没有电力劳务施工资质的个人，该份合同违反了《电力施工企业资质管理办法（暂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安迪公司诉称的相关文件规定，并非法律。另，安迪公司对该部分文件的规定存在错误理解，该文件系取消对资质的行政管理，并不影响法院对合同无效的认定。综上，该份合同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安迪公司将案涉工程的电缆排管工程劳务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夏立高个人，具有过错，夏立高必然会招录雇员，夏仕俊在施工过程中造成张春香受伤，安迪公司对此可以预见。另外，虽然夏立高仅承包劳务，但安迪公司对施工现场仍应当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建立一个安全的施工环境。张春香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等规定，安迪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夏立高辩称，一、本案系交通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夏立高不是本案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赔偿义务。二、夏仕俊是在完成安迪公司承包的电力施工工程劳动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系履行自身职责，安迪公司在施工中无安全警示标记，存在过错，该责任应当由安迪公司承担。三、夏立高与安迪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中，夏立高仅是代表人，与施工人员系同等主体，仅负责结算与分配。该合同对人身安全及人身损害的约定法定无效。所借用肇事车辆不是合同约定的范围。四、安迪公司引用《安徽省建筑劳务用工制度改革制度试点方案》，试点内容中取消建筑劳务资质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系电力安装，非建筑工程。仅为试点，非法定依据；仅适用于广德、宿松二地，对其他地区无约束力。该试点方案，不能对抗法律和相关行业的强制性规定。该方案（四）也明确规定，明晰“三方”关系。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企业对所承包项目的建筑专业作业活动负总则。因此，一审法院按照部门行业及现行法律规定认定责任并无不当。五、一审法院认定张春香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定依据。张春香已经年满50周岁，应享有职工保险，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核减误工费。夏仕俊辩称，夏立高找本人给安迪公司干活，工资是夏立高工程干完后支付。安全隐患以前和夏立高提过，但是为了完成工程进度，没有改正，所以发生了事故。张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夏仕俊、夏立高、安迪公司连带赔偿医药费31781.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1970元、误工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687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0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142091.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夏仕俊、夏立高、安迪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夏立高承包安迪公司电缆排管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工程并签订了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施工地点为合肥市；承包方式采取包工不包料；施工用小型机具由夏立高自备，大型机械设备由安迪公司提供；同时约定由于夏立高自身管理及其他方面所引起的各种人员伤亡、设备损坏事故，由夏立高承担全部责任；合同对其他事项亦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夏立高依约履行合同。2018年11月2日9时00分许，夏仕俊驾驶电动三轮车沿庐江县檀山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庐城镇卫生院路段，车上装载的管子超宽刮擦同向前方路边步行的行人张春香，造成张春香受伤的交通事故。本起交通事故经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夏仕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春香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夏仕俊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实际所有人为夏立高，夏仕俊系夏立高雇佣人员，夏仕俊的工资由夏立高发放，夏仕俊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本起事故。事发后，张春香被送往庐江县人民医院救治，伤情经诊断为：1.为左膝关节前十字韧带损伤；2.左膝半月板损伤，支付门诊医疗费1326元、住院医疗费2193.84元，合计3519.84元。住院6天，出院医嘱：建议手术治疗等。2018年11月11日，张春香被转往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伤情经诊断为：左膝前交叉韧带撕裂，住院7天，支付门诊医疗费27元、住院医疗费27764.01元，合计28280.01元。出院医嘱：门诊随访等。2019年2月20日，张春香往庐江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471元。综上，张春香共支付医疗费为31781.85元。事发后，夏仕俊垫付张春香医疗费1300元。2016年5月26日，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张春香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春香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春香其误工期建议为120日，护理期建议为90日，营养期限建议为60日。张春香支付鉴定费2000元。同时查明：张春香于1969年1月9日出生，系城镇居民，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庐城镇军二中路445号306室。另查明：夏立高无电力方面的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因夏仕俊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接受夏立高的指示和安排，且工资由夏立高发放，可以推断夏仕俊与夏立高间系雇佣关系，故该院对夏立高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夏立高雇佣夏仕俊从事塑料管点对点的搬迁工作过程中，至张春香受伤，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夏仕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损失应由夏仕俊承担赔偿责任，夏立高作为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安迪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夏立高不具备相应资质,但却将其电缆排管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夏立高施工(该合同虽然名为承揽合同,但本质上属于对部分工程的分包合同),违反了《电力施工企业资质管理办法(暂行)》的相关规定,因而该合同是无效合同;夏立高接到上述工程后,雇佣夏仕俊等人进行施工,因其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安全管理义务,导致其雇工夏仕俊在施工过程中致第三人张春香受伤。可见,安迪公司对张春香的损害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安迪公司和夏仕俊、夏立高应对张春香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春香要求夏仕俊、夏立高、安迪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安迪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张春香主张的具体损失有：1.医药费31781.85元，张春香提交相关医院医药费收据、出院小结、用药清单佐证，夏仕俊、夏立高、安迪公司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2.根据张春香住院天数、医疗机构的医嘱及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张春香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50元/天×13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护理费11959.20元（132.88元/天×90天）、鉴定费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3.张春香系在城镇务工，没有固定工作，虽在城镇居住，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及从事工作相同或者相近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故误工费标准应按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同时张春香的误工期限为120天，故张春香诉请的误工费确定为11307.60元（94.23元/天×120天）；4.张春香定残时年龄未满60周岁，一处十级伤残，并居住在城镇，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8786元（34393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5.张春香因伤构成十级伤残一处，在事故中无责任，张春香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过高，该院酌定为5000元；6.交通费，张春香因伤去上海市医院住院治疗，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支出交通费系客观事实，但其诉请1000元过高，该院确定为800元。张春香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缺少相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确定张春香因本起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药费31781.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1959.20元、误工费11307.60元、残疾赔偿金687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135284.65元。即该院确定由夏仕俊赔偿张春香各项经济损失135284.65元，扣除夏仕俊已为张春香支付医药费等计1300元，实际由夏仕俊赔偿张春香损失133984.65元，夏仕俊、夏立高、安迪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电力施工企业资质管理办法(暂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夏仕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春香各项损失133984.65元；二、夏仕俊、夏立高、合肥安迪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元，减半收取490元，由张春香负担30元，夏仕俊负担46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安迪公司、夏立高双方之间于2019年9月28日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包括电缆排管施工的所有内容。本院认为，其一，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夏仕俊系受雇于夏立高，在其从事夏立高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时致张春香受伤，就张春香因受伤导致的相关损失，夏立高应承担赔偿责任。夏仕俊因重大过失致张春香受伤，对张春香相关损失，应当与雇主夏立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二，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工程系电缆排管工程，安迪公司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夏立高施工，安迪公司系定作人，夏立高系承揽人。因电力排管工程并非简单的建筑工程，具有相当的专业性与危险性，应由相应的具有专业资质的人员施工，安迪公司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不具有电力施工资质的夏立高施工，安迪公司作为定作人对其选任的承揽人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量各方过错因素，对张春香因伤而导致的各项损失135284.64元，本院酌定安迪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3528.46元；夏立高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121756.19元，夏仕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夏仕俊已经支付的1300元，夏立高、夏仕俊仍应赔偿张春香120456.19元。另外，二审过程中，安迪公司、夏立高主张应核减张春香误工费，但未能在法定上诉期内上诉主张，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安迪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二、合肥安迪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春香各项损失13528.46元；三、夏立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春香各项损失120456.19元，夏仕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张春香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80元，减半收取490元，由张春香负担30元，夏仕俊负担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合肥安迪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0元，夏仕俊、夏立高共同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勇审判员  王雷审判员  钱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孙大鹏书记员伍倩倩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