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宝康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榆亚路749号。法定代表人：廖锦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君华，海南大兴天泰（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鼎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河西路金河公寓A座6C。法定代表人：廖健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浩波，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亚宝康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鼎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861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君华、被上诉人鼎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浩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鼎立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鼎立公司提供的200万元转账凭证上注明为货款，没有写明是保证金。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鼎立公司向宝康公司账户支付多笔款项，但都是合作款，没有单独支付保证金。一审法院认定涉案200万元为保证金，缺乏证据证明。二、诉讼时效届满，鼎立公司的请求权不受保护。2015年9月8日，因关联案件，双方在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达成调解，该院作出（2015）琼民三终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第十条约定，“协议自2015年9月8日起发生效力。”这是宝康公司与鼎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健雄约定的《合作开发兴建协议书》不再履行的日期。因此，自2015年9月8日次日至鼎立公司向法院起诉之日，诉讼时效已超过二年，鼎立公司的请求权不应受法律保护。三、上述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调解书明确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宝康公司诉鼎立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案，由宝康公司一个月内向法院申请撤诉。双方原签订的涉该案合作协议不再履行。”据此，宝康公司已向法院申请撤诉，双方已无权利义务关系，鼎立公司无权要求宝康公司归还保证金。四、一审判决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人黄经邦和廖健雄，属于程序违法，导致事实不清。根据鼎立公司提交的2010年3月25日的补充协议，截止2010年3月25日之前所投入的经费，作为廖健雄和黄经邦50%的入股资金，且鼎立公司放弃前期投入款的权利主张。因为2010年3月25日之前，鼎立公司的投资包括200万元在内都未达到4000万元。当时核算后将这200万元作为廖健雄和黄经邦的认股资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鼎立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维护宝康公司合法权益。鼎立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涉案200万元是履约保证金，不是货款。从付款的时间、付款金额等分析，都与涉案的《合作开发兴建协议书》约定内容一致。二、黄经邦、廖健雄与涉案《合作开发兴建协议书》没有关联，该二人并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鼎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宝康公司归还鼎立公司保证金2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8年9月6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2日，宝康公司与鼎立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兴建协议书》，约定宝康公司以三土房（2004）字第3483号《土地房产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作价4000万元）为出资方式，鼎立公司以现金4000万元投入为出资方式进行合作，共同兴建产权式酒店及酒店式公寓的综合大楼及房屋；上述土地及资金投入后，如资金不足，双方各分担百分之五十，若有结余，双方共同分配各百分之五十；鼎立公司向宝康公司预付2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待取得销售许可证时无息归还鼎立公司等。2015年9月15日，在廖健雄诉宝康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中，双方在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作出（2015）琼民三终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本协议生效后，宝康公司诉鼎立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案，由宝康公司一个月内向法院申请撤诉。双方原签订的涉该案合作协议不再履行。”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如下：关于鼎立公司支付的200万元是否为履约保证金的问题。宝康公司认可收到鼎立公司支付的200万元，但主张该笔款项系双方之间其他经济往来所付的款项，宝康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鼎立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07年11月2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兴建协议书》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鼎立公司向宝康公司支付2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鼎立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上载明付款日期为2007年11月7日，系协议书签订的五日内所付，付款金额为200万元，符合协议约定的履约保证金的支付要求。宝康公司否认上述200万元为保证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认定鼎立公司支付的200万元为履约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鼎立公司向宝康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二是鼎立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一、鼎立公司与宝康公司于2015年9月8日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一致同意双方原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不再履行，即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兴建协议书》中约定各方权利义务终止。鼎立公司依据上述协议向宝康公司支付了200万元履约保证金，该履约保证金系为保障《合作开发兴建协议书》的履行而支付，现该协议书已不再履行，无须履约保证金对其进行保障，履约保证金已失去了职能和作用，宝康公司继续占有鼎立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鼎立公司诉求宝康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予以支持。二、关于诉讼时效。鼎立公司与宝康公司在协商不再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兴建协议书》时未就涉案200万元返还期限进行约定，鼎立公司可以随时要求返还，宝康公司主张鼎立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三、关于利息。鼎立公司与宝康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兴建协议书》解除后，鼎立公司向宝康公司主张返还履约保证金，宝康公司应当在鼎立公司主张之时向鼎立公司返还，延期返还该履约保证金，占用了鼎立公司的资金，宝康公司应当向鼎立公司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鼎立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宝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鼎立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6日计算至履约保证金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宝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宝康公司提交了两组材料作为二审新证据：1.一组银行收款凭证、进账单。证明：截止2010年3月25日，鼎立公司实际投入的费用未达到4000万元。鼎立公司将前期全部投入的款项作为认股金，即作为黄经邦和廖健雄50%的认股金。因此，不存在应退还20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2.2010年3月25日的《补充协议》，证明：截止2010年3月25日，鼎立公司所投的资金。200万元的保证金已经核算为4000万元认股金的一部分。鼎立公司对宝康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些证据可以确认，其他各项开支为8073733元，累计共40500004元。200万元不包含在40500004元当中。200万就是履约保证金。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包括200万元履约金在内，鼎立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42500004元。本院对宝康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认证如下：对宝康公司提供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采信。第一组证据中的2007年11月7日的200万元的汇兑支付来账凭证与一审中鼎立公司提交的交通银行的结算业务申请书相互印证，对其关联性予以采信，能够证明鼎立公司向宝康公司汇款200万元的事实。但是对第一组其他证据的关联性及第一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的《补充协议》，鼎立公司一审中已经提交，由于并不是二审的新证据。对该证据，本院在二审中不予认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两点：1.一审判决认定宝康公司应向鼎立公司返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是否遗漏必要的诉讼参加人黄经邦及廖健雄。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一审判决认定宝康公司应向鼎立公司返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是否正确的问题。1.2007年11月2日，宝康公司与鼎立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兴建协议书》，约定了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鼎立公司向宝康公司支付2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待取得销售许可证时无息归还鼎立公司等相关内容。该协议签订后，鼎立公司于2007年11月7日向宝康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合同签订后的七日内，鼎立公司向宝康公司支付的款项只有这一笔。虽转账凭证注明是货款，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除了涉案四季阳光国际酒店项目合作之外，双方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因此，鼎立公司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向宝康公司支付该200万元的性质应该为《合作开发兴建协议书》所约定的鼎立公司向宝康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双方当事人亦在二审审理中确认，根据该协议约定，200万元履约保证金是独立于鼎立公司应投入的4000万元投资款之外的款项。宝康公司主张涉案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已经实际转化为鼎立公司4000万元投资款的一部分，但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3.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均认可，在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琼民三终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合作开发兴建协议书》不再履行时，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如何处理的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是经过法院调解，一致同意涉案合作协议不再履行，并非是鼎立公司违约不再履行协议，那么宝康公司应该向鼎立公司返还涉案200万元履约保证金。4.关于宝康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届满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开庭期间均确认，在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述案件的调解中，并未涉及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如何处理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合作开发兴建协议书》不再履行时，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期限，因此，鼎立公司随时可要求返还并无不当。同时，《合作开发兴建协议书》约定，待取得销售许可证时，宝康公司将保证金无息归还给鼎立公司。鼎立公司在本案中举证证明，宝康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已经取得四季阳光国际酒店（一期）预售许可证。虽双方达成调解，一致同意不再履行《合作开发兴建协议书》，但是鼎立公司在协议约定的履约保证金返还的条件成就后，起诉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应予支持。宝康公司未主动返还，鼎立公司于2018年9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宝康公司的该主张亦不能成立。5.关于利息的问题。鼎立公司主张宝康公司应支付从2018年9月6日起的相应利息。由于双方已经调解一致决定《合作开发兴建协议书》不再履行，那么宝康公司应向鼎立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宝康公司未主动返还，一审判决支持从鼎立公司起诉之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一审判决是否遗漏必要的诉讼参加人黄经邦及廖健雄的问题。根据前述，涉案200万元的性质确实是鼎立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向宝康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合作开发兴建协议书》的合同双方当事人是鼎立公司和宝康公司，黄经邦及廖健雄二人均不是合同当事人。宝康公司主张，宝康公司与鼎立公司于2010年3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已经将包括涉案200万元保证金在内的鼎立公司的4000万元投资款转化为黄经邦及廖健雄入股宝康公司的股本金。但是，该协议仅约定了将鼎立公司前期投入的4000万元转化为廖建雄、黄经邦的投资股金，并未明确约定4000万元投资款中包括该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宝康公司亦未提交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因此，一审判决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程序违法问题。综上所述，宝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三亚宝康旅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桂祥审判员 李宝鹏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罗 瑛书记员 张舒皓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