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003民初771号 原告：黄山海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平湖西路。 诉讼代表人：黄山海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吕泽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祝英，安徽。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革萍，安徽。 被告：徐志祥，男，197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坤，安徽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茜，安徽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山海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海安公司）与被告徐志祥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祝英、王革萍，被告徐志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坤、胡梦茜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依法裁定中止诉讼，中止的原因消除后已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徐志祥立即支付购房款90338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海安公司因开发黄山区玉河桂花苑小区，于2009年3月设立黄山海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玉河桂花苑项目部（简称玉河桂花苑项目部）。2015年6月30日，玉河桂花苑项目部与徐志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买受人（即徐志祥）购买出卖人（即玉河桂花苑项目部）开发的玉河桂花苑住宅小区9幢9－D号房，建筑面积250.94平方米，单价3600元/平方米，总价款903384元。付款方式“签订合同付10万元，2015年7月14日前付10万元，2015年7月31日前付203384元，余款50万元于2015年7月20日前办理银行贷款付清”。合同签订后，徐志祥至今未支付。2016年11月，海安公司被黄山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同时指定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管理人，负责人为吕泽民。管理人进场后，书面通知徐志祥支付购房款未果。 徐志祥辩称：一、玉河桂花苑小区实际上是由黄山鑫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鑫海公司）开发，鑫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系徐某。2006年6月2日，海安公司与鑫海公司签订承包开发合同书，约定海安公司将龙须坞地块的开发权转让给鑫海公司，由鑫海公司负责该地块的开发建设销售及物业管理，同时，在该地块上成立项目部，而龙须坞地块上开发建设的就是玉河桂花苑小区，也就是说玉河桂花苑小区实际系鑫海公司开发，玉河桂花苑项目部实际上也是由鑫海公司设立，该项目部实际控制人就是鑫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玉河桂花苑项目由徐某投资开发建设，涉案房产就是通过徐某购买所得。二、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已经通过折抵电器货款和借款的形式支付完毕。首先，徐志祥与玉河桂花苑项目部就电器货款、借款折抵购房款达成合意并已履行完毕。第一，自2008年起，徐某本人及其控制下的黄山市北海商业有限公司（简称北海商业）、黄山北海商务度假酒店有限公司（简称北海酒店）、黄山沟村爱之舟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爱之舟公司）和玉河桂花苑项目部长期在徐志祥经营的北海家电购买电器的货款，从未支付；第二，2014年，北海商业向徐志祥借款300650元。第三，徐某与徐志祥协商以玉河桂花苑住宅小区9幢9－D号房折抵该笔电器款和借款，剩余的购房款继续通过电器货款折抵，徐志祥表示同意。2015年6月30日，徐志祥与玉河桂花苑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房管部门进行了备案（登记）。第四，玉河桂花苑项目部向徐志祥开具了购房发票，徐志祥也已支付了购房契税。后经统计，上述购买电器货款及借款总额已超过90万元，故涉案购房款已通过折抵电器款、借款的方式支付完毕。徐志祥已履行付款义务，海安公司不仅无权要求徐志祥支付购房款，其还应协助徐志祥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其次，徐志祥系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涉及的鑫海公司、北海商业、北海酒店、爱之舟公司和玉河桂花苑项目部的实际控制人均是徐某，而玉河桂花苑小区是由徐某开发销售，徐志祥购买涉案房产也是通过徐某，徐志祥供应的电器也是应徐某的要求供给上述公司，以涉案房屋抵付电器货款、借款同样是徐某与徐志祥协商一致的结果。至于其内部账目如何区分，徐志祥作为善意第三人无从知晓。现涉案房屋交付徐志祥多年，办理了相关物业手续并支付物业费，在此期间，从未有人向徐志祥主张购房款，即便海安公司现在要追回该笔购房款，也应向徐某及其名下的公司主张，无权向善意第三人主张。三、退一步说，即便管理人不认可债务人与徐志祥以货款、借款抵扣购房款的行为，债务人就涉案房屋向徐志祥开具发票并实际交付徐志祥的行为，也可以理解是放弃债权的行为。据此，管理人即便主张购房款也应先撤销债务人的债权放弃行为。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31条规定，管理人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放弃债权行为的，该放弃债权行为必须是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而本案中，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间是2016年11月11日，而债务人为徐志祥开具发票的时间是2015年6月30日，超过一年，管理人也无权撤销。四、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徐志祥与玉河桂花苑项目部签订合同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合同签订后，海安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从未有人向徐志祥主张购房款，直到2019年，海安公司才提起诉讼追讨购房款，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涉案购房款系折抵徐志祥的电器货款和借款，故海安公司起诉要求徐志祥支付购房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海安公司的起诉。 海安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徐志祥购买的涉案房屋总购房款数额及约定付款期限。 2、徐志祥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徐志祥陈述没有实际支付购房款，而是冲抵了徐某及其关联公司的债务。 3、记账凭证二份，用以证明应收账款是90万元，2016年12月31日，玉河桂花苑项目部将应收账款冲抵了北海总公司债务。在法院受理破产案件之后的冲抵债务行为，不产生法律效力。 徐志祥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但根据合同第六条规定，最后一笔购房款的付款时间是2015年7月20日，诉讼时效截止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前，法院受理海安公司破产案件的时间是2016年11月28日，依据破产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对证据2、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徐志祥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鑫海公司、北海商业、北海酒店、爱之舟公司的营业执照各一份，用以证明上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均是徐某。 2、承包开发合同书一份，用以证明海安公司将龙须坞地块的开发权转让给鑫海公司，由鑫海公司负责该地块的开发建设销售及物业服务，并成立项目部。龙须坞地块上开发的就是玉河桂花苑小区，即玉河桂花苑小区实际上是鑫海公司开发建设。 3、对账清单、发货保修单、商品销售成本表、购销合同一组、经营承包合同一份，用以证明从2008年－2017年间，徐某个人及其关联公司与徐志祥有长期电器业务往来，徐志祥供应的电器货款近40万元均未支付。 4、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三份、收款凭证及现金缴款单各一份、证明一份，用以证明2014年5月－12月间，徐志祥出借给北海商业借款（转账方式）300650元、2016年7月9日徐志祥出借给汪某（系徐某之子）借款（归还信用卡之债）110250元。徐某自愿将玉河桂花苑住宅小区9幢9-D号房冲抵货款，与玉河桂花苑项目部的记账凭证项目吻合。 5、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契税缴纳证明和完税证明一组，用以证明2015年6月30日，徐志祥与玉河桂花苑项目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房管局进行了备案，合同签订当日，玉河桂花苑项目部为徐志祥开具了购房发票，双方债务债权已履行完毕；契税缴纳证明和完税证明则证明徐志祥已缴纳契税并办理了完税证明。 6、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装修公约）、物业费收据一组，用以证明涉案房产已交付给徐志祥多年，徐志祥已经办理了物业手续并缴纳物业费。 海安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三性有异议，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从判断；该组证据中，有2009年之前的单据，此时，玉河桂花苑项目部尚未成立，与玉河桂花苑项目部无任何关联；徐志祥与徐某及其关联公司的债权债务往来，与玉河桂花苑项目部没有关联性；徐志祥陈述双方抵账时间是2015年6月30日，但却有2016年、2017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往来，存在明显的矛盾。经营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为2002年-2006年，与本案更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只能证明徐志祥与徐某及其关联公司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开具发票并不等于徐志祥已经支付购房款，购房发票、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支付货款的凭证。对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海安公司提交的证据1－3，徐志祥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5、证据6，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所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依法可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徐志祥提交的证据3、证据4，该组证据仅能证明2008年－2017年间，徐某及其亲属和所属关联公司与徐志祥有长期电器业务往来以及其他资金往来、借款情况，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结算及实际欠款数额，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6年6月2日，海安公司与鑫海公司签订承包开发合同书一份，约定，海安公司将龙须坞地块的开发权承包给鑫海公司，鑫海公司负责该地块的开发建设销售及物业管理。同时成立该地块的工程项目部，负责处理该地块的开发事务。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09年3月，海安公司设立黄山海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玉河桂花苑项目部（简称玉河桂花苑项目部），负责上述涉案地块的玉河桂花苑小区的开发事宜。2015年6月30日，玉河桂花苑项目部与徐志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买受人（即徐志祥）购买出卖人（即海安公司）开发的玉河桂花苑住宅小区9幢9－D号房，面积250.94平方米，单价3600元/平方米，总价款903384元。付款方式“签订合同付10万元，2015年7月14日前付10万元，2015年7月31日前付203384元，余款50万元,于2015年7月20日前办理银行贷款付清”。当日，玉河桂花苑项目部向徐志祥开具了购房发票，金额为903384元，徐志祥办理了完税手续,但徐志祥未支付涉案购房款。 2016年11月28日，黄山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海安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一案，同时指定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管理人，负责人为吕泽民。管理人进场后，书面通知徐志祥支付购房款，而徐志祥认为其已通过货款和借款抵扣了应支付的购房款。海安公司遂向法院起诉。 另查明，鑫海公司诉海安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并依法裁定驳回鑫海公司的起诉。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徐志祥主张以货款和借款冲抵购房款的抗辩意见能否成立。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债务抵销，应是双方当事人之间互负债务时，才有可能发生债务抵销的法律后果。作为债务抵销的主体必须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对他人债务不发生债务抵销的法律后果。如果是第三人自愿替代履行债务也必须有第三人的明确意思表示和实际履行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第一，徐志祥提交的对账清单中，写明徐志祥与玉河桂花苑项目部发生三笔业务往来，金额为4839元，经审查，该对账清单与发货保修单中的客户名称不一致，且有二张发货保修单的原件与复印件内容不一致，故无法认定是否为徐志祥与玉河桂花苑项目部之间的业务往来。其他业务往来均系徐志祥与徐某个人及其关联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且有部分业务往来是发生在出具购房发票之后，与玉河桂花苑项目部无关联性，不能直接发生债务抵销的法律后果。第二，玉河桂花苑项目部开具购房发票的行为属于事实行为，是否以此作为冲抵徐某个人及其关联公司的应承担债务的后果，应有相关当事人作出意思表示后才能作出审查判断。但徐志祥并未提交海安公司或玉河桂花苑项目部作出该意思表示的证据，也未提交徐志祥、徐某、玉河桂花苑项目部（或海安公司）三方达成冲抵债权债务合意的证据。故徐志祥主张以货款和借款冲抵购房款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本案中，2016年11月28日，黄山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对海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一案，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最后一笔购房款的付款期限为2015年7月20日，但需要说明的是，合同对付款方式约定“2015年7月31日前付203384元，余款50万元,于2015年7月20日前办理银行贷款付清”，该约定的“2015年7月20日”中的月份有误，从前后内容上看，应为2015年8月。故海安公司要求徐志祥支付购房款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徐志祥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徐志祥与玉河桂花苑项目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徐志祥未按约定支付购房款，故应承担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玉河桂花苑项目部系海安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故对海安公司要求徐志祥支付购房款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徐志祥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黄山海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款903384元。 案件受理费6417元，由徐志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方昆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君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