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高新区万丽富德广场1号楼东单元二十七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6980949338。负责人：王焕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琪，山东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芳，女，194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云，女，198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春香，山东九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忻芳，男，194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云（系李忻芳之女），女，198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春香，山东九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乡县化雨镇卫生院，住所地金乡县化雨乡政府驻地，登记号49982892237082811C2201。法定代表人：刘强，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宇慧，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书芳、李忻芳、金乡县化雨镇卫生院（以下简称化雨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8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我公司少承担48003.32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死者李忻雨家属和金乡县化雨镇卫生院双方共同委托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对本案的诊疗行为进行过错程度及因果关系鉴定，结果为金乡县化雨镇卫生院的过错参与度评定为40%，而一审法院对丧葬费34652.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未按照我司承担40%的责任比例判决。(2)我司依法承担李书芳、李忻芳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09643元、丧葬费34652.5元、交通费1000元、及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损失金额共计365295.5元，应该根据我司保单特约第6条之规定“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额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故我司在承担责任赔付的同时，需扣除绝对免赔额10%即365295.5×40%×90%=131506.38元，免赔部分由化雨镇卫生院承担。李书芳、李忻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一审法院按照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确定侵权人承担2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该数额是侵权人应承担的数额，不应再按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成承担，交通费也是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种情形酌定让侵权人承担1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丧葬费是已实际支付的费用，也不应再予以分成承担。2、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27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而我方主张的损失均在该赔偿范围内，损失应由保险公司予以承担；3、一审法院根据保险公司与卫生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认定保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免赔比例为10%是正确的。化雨卫生院答辩称，按照约定保险公司应当在医疗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内赔付李书芳、李忻芳全部经济损失179509.7元，不应扣减损失额的10%。依据金乡县卫生健康局代表全县医疗卫生系统通过招投标程序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医疗责任保险合作协议》约定，保险范围内的事故发生后，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事故鉴定费、查勘费、取证费、案件受理费、律师费均应由保险人负责赔偿，该协议并未对免赔率10%进行特别约定。保险公司并未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对免赔条款进行提示或说明，卫生院对此根本不知情，该条款对卫生院没有任何约束力。且依据《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卫生院与保险公司之间的医疗责任保险条款应当优先适用金乡县卫生健康局通过招投标程序订立的《医疗责任保险合作协议》。李书芳、李忻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0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案外人李忻雨，1957年8月7日出生，农民，生前住金乡县。2019年2月14日13时50分，案外人李忻雨入住被告金乡县化雨镇卫生院，入院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缺血性心脏病。主治医师马景梅、住院医师孟凡勇给予抗生素抗炎治疗。同日下午17时40分，案外人李忻雨呼吸、心跳骤停，输液结束约30分钟左右死亡。主治医师马景梅、住院医师孟凡勇均拥有职业医师资格证、医师执业证。2019年3月14日，金乡县殡葬管理所出具的火化证明：李忻雨已于2019年3月14日在本单位火化。经原告和被告金乡县化雨卫生院委托，2019年2月28日，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出具济宁永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金乡县化雨卫生院对患者李忻雨的李振刚的诊疗过程中存有过错，与患者不良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方过错参与度为40%。2019年1月29日，被告金乡县化雨镇卫生院在被告中国人寿财险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处为化雨镇卫生院及辖区内卫生所、诊所、医务室续保。每人赔偿限额300000元，每次索赔免赔额1000元或10%，对精神损害赔偿限额未作约定。被告中国人寿财险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实际收到保险费53020元。保险期间12个月，自2019年2月1日0时起，至2020年1月31日24时止。2019年1月16日，金乡县卫生健康局和被告中国人寿财险济宁市中心支公司签订医疗责任保险合作协议。其中第七条第（六）项约定：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发生后，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事故鉴定费、查勘费、取证费、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保险人（保险公司）应当负责赔偿。第十条约定：本合同期限三年，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20年1月31日止。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期限内的保险责任，中途不得退出。若一方提出终止，应提前30日通知对方。另查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医疗责任保险条款第三十二条（二）：对于被保险人应当承担的精神损害责任，保险人的赔偿金额以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医疗责任每人赔偿限额的30%为限，并计算在每人赔偿限额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济宁永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被告金乡县化雨卫生院的过错参与度为40%。被告金乡县化雨卫生院依法应对原告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付赔偿责任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人赔偿保险金。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中国人寿财险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在医疗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医疗责任保险金，于法有据，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健康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用具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此，对原告诉求被告金乡县化雨镇卫生院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结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关于原告诉求被告支付交通费1400元，法律规定交通费一般应当参照侵权行为地的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的车旅费标准支付交通费。原告虽不能提供交通费的正式票据，但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因被告的诊疗过错，原告在为处理案外人丧葬事宜往返，交通费的支付会实际发生。综合考虑时间、地点及人数、次数，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到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细节；（三）侵权行为所照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关于被告金乡县化雨镇卫生院主张由被告保险公司负担鉴定费4000元、律师代理费17000元的问题。金乡县卫生健康局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签订了医疗责任保险合作协议，就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发生后，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事故鉴定费、查勘费、取证费、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如何承担问题，进行了约定，且就保险合作合同履行期限进行了明确，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乡县化雨卫生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李书芳、李忻芳死亡赔偿金123857.2（16297×19×0.4）元、丧葬费34652.5（69305÷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79509.7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在270000（免赔30000元）元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510元，原告李书芳、李忻芳共同负担79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对于丧葬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按照责任比例进行承担；2、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要求扣除绝对免赔额10%由化雨卫生院承担，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1，根据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化雨卫生院对李忻雨的诊疗过程存有过错，与李忻雨不良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化雨卫生院过错参与度为40%。对于李忻雨死亡造成的损害后果，化雨卫生院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于丧葬费和交通费，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范畴，亦应当按照化雨卫生院的过错程度判令其承担相应的部分，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上诉主张应当按照40%的比例承担丧葬费和交通费，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化雨卫生院给予李忻芳、李书芳的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根据化雨卫生院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2万元，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上诉主张应当按照40%承担，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与金乡县卫生健康局签订医疗责任保险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中没有关于免赔额的约定；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没有提交其与化雨卫生院签订的保险合同，其提交的投保单中也没有化雨卫生院的签字或盖章确认，不能证明其已将免赔事项告知化雨卫生院；况且该免赔内容与经招投标程序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不符，该免赔条款无效，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上诉主张应扣减10%的免赔额由化雨卫生院承担，不予支持。综上，李书芳、李忻芳的损失共计158118.2元，由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在医疗保险责任限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8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书芳、李忻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58118.2元；三、驳回李书芳、李忻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书芳、李忻芳负担838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4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60元，李书芳、李忻芳负担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