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3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龙城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榆太路80号。法定代表人：韩建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渊，山西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月，山西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国，男，汉族，1950年9月1日生，山西省阳泉市居民，住阳泉市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丕香，女，汉族，1955年1月17日生，山西省阳泉市居民，住阳泉市矿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丽，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进，男，汉族，1978年1月27日生，住广东省惠州市仲恺区和畅五路西105号半山名苑2-1-402，系二被上诉人之子。上诉人晋中龙城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城高速”）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国、武丕香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城高速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上诉人少承担20%的责任，减少赔偿金额274059.35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过分加重了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从山西省公安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六支队八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可以看到，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为驾驶员张春艳超速行驶，遇紧急情况采取措施不当造成，负事故全部责任。上诉人作为高速公路的管理者尽到了管理义务，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没有及时发现并清除路面危险”。从张春艳车辆行车记录仪记录的视频可以看出，前方出现的动物属于活体动物，并迅速逃离。因而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公平原则，上诉人出于人道主义在被上诉人损失基础上给予10%的补偿。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没有过错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存在次要责任，并划分上诉人30%的过错责任，违反了《侵权责任法》过错责任原则。被上诉人张建国、武丕香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未尽到管理维护义务，是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对道路交通管理者的责任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本案上诉人所建设经营管理和维护的事发路段，不仅在设计及建设中存在缺陷，而且在管理维护中存在严重过错。故其应当承担本起事故70%的责任，而不是30%责任。3.本案属侵权引发的人身伤害赔偿，与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伤害赔偿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责任划分及赔偿计算并不能与交通事故相关的保险赔偿计算交织进行。综上，上诉人的上诉应予驳回，二审依法裁判。一审原告张建国、武丕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城高速依法赔偿张建国、武丕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食宿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720582.3元；残疾赔偿金及对应的精神抚慰金、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待鉴定后确定；2.判令龙城高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9日16时28分许，张建国、武丕香之女张春艳驾驶晋Ｃ×××××号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龙城高速（祁榆方向）10km+100m处时，与中央护栏发生碰撞后又与另一侧相向而行甘Ｍ×××××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该客车受撞后与其同向行驶的晋Ｋ×××××小型普通客车发生刮擦，造成张春艳当场死亡、乘车人张建国、武丕香及武利超受伤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武利超住院5天，支出医疗费用6697.26元，张建国住院73天，支出医疗费用227502.04元，武丕香住院52天，支出医疗费用174585.33元。张春艳支出医疗费用51元。事发后，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六支队八大队出具晋公交认字（2018）第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该起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原因进行了说明，认为张春艳超速行驶遇紧急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认定驾驶员张春艳负事故全部责任。另查明，张春艳驾驶晋Ｃ×××××号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投保有限额为1万元的车上人员险，事发后，该公司已支付张建国、武丕香每人1万元。诉讼过程中，依据张建国、武丕香申请，该院委托山西正名司法鉴定所对张建国、武丕香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武丕香因车祸致胸部多处损伤、腹部损伤、脑挫伤，失血性休克、胸椎骨折、闭合性胫骨平台骨折、肱骨外科颈骨折、锁骨骨折等，胸12椎体爆裂骨折伴椎管狭窄，构成九级伤残，经测算右肩关节活动度丧失48.3%，构成十级伤残。右侧额叶软化灶形成，伴有头晕，头疼等症状，构成十级伤残。张建国因车祸致多发性骨折、出血性休克、寰椎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胫骨远端骨折伴腓骨骨折等，14根肋骨骨折并后遗8处畸形愈合，构成八级伤残。经测算，右踝关节活动度丧失50%，构成十级伤残。面部散在色素减退区面积累计18ｃ㎡，构成十级伤残。张建国、武丕香支出鉴定费3000元。庭审中，张建国、武丕香陈述，张春艳所遇到的紧急情况系当时有狗闯入高速公路，张春艳为了躲避该狗才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张建国、武丕香提供交警部门调取的张春艳车上的行车记录仪视频资料，视频中显示事发路段为南北走向全封闭、全高速公路，双向设有6车道，张春艳由北往南在右侧第3车道行驶，事发时车辆前方确有动物出现，且从右侧第1车道向第2车道移动，车辆前方数十米范围内无其他车辆。龙城高速表示，视频虽然显示车辆前方有移动物体，但截至视频结束，车辆未出现行驶不稳的情况且显示张春艳时速达116，无法证明紧急情况为躲避小狗，张春艳超速驾驶遇紧急情况处置不当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庭审中，龙城高速提交JTGD81-2006《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立规范》、JTGD80-2006《高速公路交通工程及沿线设施设计通用规范》、《山西省榆次龙白至祁县城赵高速公路项目第二合同段两阶段施工图设计》、晋交建管发【2016】371号《山西省交通运输厅关于印发榆次龙白至祁县城赵高速公路竣工验收鉴定书的通知》、《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山西省高速公路养护管理办法》、《日常（夜间）特殊巡查日记》，主张高速公路两边的隔离栏设计、建设符合当时的规定，且经过竣工验收，作为管理者，龙城高速也对道路正常巡查，尽到了相关的管理职责，龙城高速不应承担责任。张建国、武丕香则以《日常(夜间)特殊巡查日记》系龙城高速单方记录、隔离栅应是网孔状而非条状等提出异议。关于各项损失，张建国、武丕香陈述乘车人武利超的费用已经由张建国、武丕香进行了垫付，故张建国、武丕香一并主张，具体损失为：医疗费408835.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0元、营养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张建国、武丕香及武利超三人共计住院130天)、护理费26402.05元（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张建国、武丕香及武利超三人共计住院130天，张建国、武丕香出院后护理天数均按60天计算，三人共计算250天)、死者家属误工费15574元、交通住宿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285522元（张建国31035元×11年×40%、武丕香31035元×16年×30%)、死亡赔偿金620700元、丧葬费3077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6955元、精神抚慰金75000元，上述各项共计1785762.20元，要求龙城高速赔偿1250000元，诉讼过程中，张建国、武丕香明确要求龙城高速按100万元进行赔偿，并负担鉴定费用及诉讼费用。龙城高速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无异议，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无异议，但认为赔偿系数偏高，对张建国、张春艳医疗费用无异议，提出武丕香的医疗费用包含治疗高血压、糖尿病的费用，应核减相应费用，张建国、武丕香在ICU期间不应计算护理费，张建国、武丕香有收入来源，不同意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家属误工费于法无据，不同意支付。认为武利超的相关损失与本案无关，对营养费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龙城高速作为事发路段的管理部门，基于高速公路封闭性和单向行驶特点，有义务保障公路使用安全畅通。结合庭审中张建国、武丕香提供的事故车辆行车仪视频资料，可以确认事发路段张春艳车辆前方确有动物出现，龙城高速作为该路段的管理部门，没有及时发现并清除路面危险，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张春艳作为驾驶人，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在遇到紧急情况时应采取最合理的避险措施，牺牲较小利益保全较大利益，张春艳采取措施不当，同时也存在超速行驶的情况，应减轻龙城高速责任。综合双方情况，该院酌定龙城高速按30%承担责任。关于张建国、武丕香各项主张，其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龙城高速无异议，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结合张建国、武丕香伤残等级，赔偿系数分别按32%和22%予以支持；关于医药费部分，张建国、武丕香提供了住院病历及相应票据，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伙食补助费，张建国、武丕香主张按每天100元结合住院天数计算，标准适当，该院予以支持；护理费按每天100元标准，张建国护理天数按4个月酌情支持，武丕香护理天数按3个月酌情支持，武利超结合住院天数计算；关于交通住宿费，考虑事故发生后张建国、武丕香必然有交通方面的实际支出，该院酌情支持2000元；关于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张建国、武丕香的伤残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张建国、武丕香提供证据显示为张建国、武丕香之子张学进，张建国、武丕香主张不符合规定，综上，作为伤者，张建国、武丕香损失为：医疗费402087.37元(227502.04元+174585.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0元（100元×73天＋100元×52天)、护理费21000元（100元×120天＋100元×90天)、残疾赔偿金218486.4元（31035元×11年×32%十31035元×16年×22%）、精神抚慰金25000元(15000元＋10000元)、交通费2000元。武利超损失为：医疗费6697.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0元×5天)、护理费500元（100元×5天)，共计7697.26元。该部分费用，已经由张建国、武丕香垫付，可由张建国、武丕香一并主张。以上共计688771.03元。基于张春艳死亡事实，张建国、武丕香作为张春艳的继承人，其损失为：医疗费51元、死亡赔偿金620700（31035元×20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0773.5元，共计701524.50元；综上，张建国、武丕香作为事故受害人，同时作为事故受害人张春艳的法定继承人，其损失共1390295.53元，核减保险理赔款20000元后，为1370295.53元，龙城高速按30%承担责任，为411089元。一审判决：一、晋中龙城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建国、武丕香共计人民币411089元；二、驳回张建国、武丕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龙城高速在庭审过程中提出：本起事故是三车相撞，其他两车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损失22000元，该部分应扣除。经当庭核实，张建国、武丕香并未向案涉其他两车的车主或保险公司主张过该部分损失，龙城高速在一审时也未提出该项抗辩。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收费公路经营管理者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和规范，对收费公路及沿线设施进行日常检查、维护，保证收费公路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为通行车辆及人员提供优质服务。”本案中，龙城高速作为事发路段的管理部门，应依法履行道路的管理、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以保障高速公路的安全通行。但从事故车辆行车记录仪的视频资料中可以看出，张春艳车辆前方确有动物出现，张春艳采取紧急措施避让该动物导致发生事故。尽管龙城高速举证证明其对道路正常巡查履行了相关的管理职责，但其不能否认在日常检查、维护中存在缺陷，未能保障高速公路的安全通行，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龙城高速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城高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1元，由上诉人晋中龙城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申子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