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96刑终202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军华，男，1989年2月11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天门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7年10月24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2018年2月13日经原公诉机关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1日经原审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23日经原审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天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红峻，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天检刑诉﹝2019﹞35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宋军华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鄂9006刑初6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宋军华、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分别在法定期间内提出上诉、抗诉。本院于同年9月11日收案、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指派检察员金志慧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宋军华及其辩护人周红峻，被害人于某、李某，被害单位天门市富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高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罗某、杨某等到庭参加诉讼。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阅卷期间9月24日至10月23日应从审理期限中予以扣除。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指控： 2015年3月，宋军华的岳父喻某1从天门市富源化工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源公司”）的代理商于某处购进“山东可尔丹复合肥”计202吨（每吨2100元），共计货款42万元许。同年5月，有农户向喻某1反映该品牌复合肥质量有问题，宋军华以此为由，敲诈被害人于某7万元；尔后宋军华以生意、名誉受损为由，以要带人去富源公司闹事、去相关部门举报等方式，敲诈富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高某295万元。 同年7月，喻某1在天门市拖市镇李某处多次以每吨约2600元价格购买钾肥，后李某向喻某1讨要所欠货款时，宋军华以购进钾肥质量有问题要李某对其名誉、生意损失进行赔偿，在天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城南工商所工作人员对双方进行调解期间，宋军华对工作人员谩骂和威胁，并以言语威胁等手段敲诈被害人李某17.9万元。 原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原公诉机关认为，宋军华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宋军华及其辩护人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宋军华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没有实施威胁、要挟、恫吓的行为，请求对宋军华宣告无罪。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至5月，宋军华之妻喻某2经营的天门市惠某种业经营部（以下简称“惠某经营部”），从富源公司代理商于某处购进202吨共计42万余元的“山东可尔丹复合肥”等肥料后销售给农户。同年5月上旬，农户喻某4反映惠某经营部销售的肥料送检不合格向其索赔，宋军华以此为由向于某索赔了7万元。 同年5月15日，天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惠某经营部销售的“山东可尔丹复合肥”肥料进行了抽样送检。次日起，宋军华又以生意、名誉受损为由，频繁以“搞就搞，不搞（给钱）去找12315、去逼工商局、带人去厂里同归于尽”等方式要挟、威胁富源公司，迫使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高某向宋军华之妻喻某2转款295万元。 同年6月8日，天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送检的“山东可尔丹复合肥”经检验不合格。同年9月23日，天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于某以销售10吨不合格肥料进行了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宋军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要挟手段，敲诈勒索被害单位富源公司29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宋军华敲诈勒索于某7万元和敲诈勒索李某17.9万元，因在卷证据不能证实宋军华向于某、李某索赔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对于某实施了威胁、要挟、恫吓行为，故该指控不能成立。宋军华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一、宋军华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责令宋军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违法所得295万元返还被害单位富源公司。 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判对宋军华敲诈勒索于某7万元和敲诈勒索李某17.9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依法改判。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支持抗诉意见为：一、宋军华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宋军华的妻子经营的惠某经营部曾经购买了于某、李某经营的不合格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惠某经营部在对农户退货、赔偿损失后，有权向供货者于某、李某追偿。但宋军华在对农户少量赔偿后，却向于某索要7万元，在没有对农户退货、赔偿情况下却向李某索要17.9万元，明显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二、宋军华使用了威胁、要挟的手段索取他人财物。宋军华对于某、李某采取打电话、上门威胁等手段，强索其财物，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请依法纠正。 宋军华上诉提出：一、原判对富源公司制造、销售不合格产品导致其提出索赔的事实认定不清。二、依照我国产品质量法有关规定，惠某经营部因购买富源公司生产的不合格化肥所遭受的损失，有权向富源公司追偿。三、其向富源公司索赔采取的手段是协商或调解，没有超出维权范围，只要富源公司的侵权事实存在，其施压行为就不属于敲诈，原判认定其实施了威胁、要挟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宣告其无罪。 宋军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同上。 二审审理查明：惠某经营部（原名天门市惠某天和种业经营部）于2011年7月经天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营业执照载明类型为非公司私营企业，投资人为喻某2，经营范围包括农药、种子、化肥批零。宋军华与喻某2系夫妻关系，喻某1为宋军华的岳父。富源公司于2002年9月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营业执照载明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高某，经营范围包括复混肥料的生产、销售，精制棉等。2015年肖某1为富源公司销售员，于某为富源公司代理商。李某自2013年开始在其家中开店经营农资产品，为中化牌氯化钾等肥料的代理商。 2015年3月14日至同年5月6日，喻某1经手先后15次从富源公司代理商于某处购进“山东可尔丹复合肥”共202吨，每吨价款2100元，共付给于某货款42万元许。于某每次系以每吨1650元价款向肖某1购买，然后转手卖给惠某经营部。惠某经营部也从湖北库神化工有限公司、济南彪牌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等单位的代理商处购买化肥进行销售。 2015年5月中旬，宋军华以于某所送复合肥农户投诉有质量问题要对农户赔偿为由，向于某敲诈了7万元，没有提供具体赔偿明细。同月15日，天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惠某经营部销售的“山东可尔丹复合肥”肥料进行了抽样送检。次日起，宋军华又以生意、名誉受损为由，要求富源公司赔偿1000万元，没有提供具体赔偿明细。宋军华频繁以“搞就搞，不搞（给钱）去找12315、去逼工商局、带人去厂里同归于尽”等方式要挟、威胁富源公司，迫使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高某于同月29日向宋军华之妻喻某2转款295万元。 同年6月2日，天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送检的“山东可尔丹复合肥”经湖北省黄冈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测，结论为不合格。6月8日，工商执法人员将上述检验报告送达给惠某经营部，经查，惠某经营部已将所抽检的“山东可尔丹复合肥”销售完毕。6月13日，工商执法人员将上述检验报告送达给于某，于某未提出异议。同年9月23日，天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于某以销售10吨不合格肥料进行了处罚：1.责令于某停止销售不合格复合肥料；2.没收于某违法所得3800元；3.对于某处以罚款25200元。 自2015年下半年始，惠某公司喻某1经手多次向李某购买其代理的中化牌氯化钾等肥料，尚欠李某货款103400元。2016年4月，李某向惠某经营部讨要该货款时，宋军华提出李某所卖钾肥质量有问题、检验不合格，拒付货款，还要李某对其名誉、生意损失赔偿300万元，宋军华没有提供具体赔偿明细。后宋军华向天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投诉，该局工作人员到惠某经营部对相关肥料抽样送检，检验结论为不合格。自2016年5月开始，宋军华频繁以维权为名，采取威胁手段向李某勒索钱款。除经工商人员出面调解李某放弃惠某经营部所欠货款103400元外，宋军华还自2016年5月至2017年6月先后向李某索要1.4万元、5万元、2万元、1万元、8.5万元，共17.9万元。其间，宋军华多次持棍打砸天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城南工商所办公大楼的大门及玻璃，致大门和玻璃受损。宋军华频繁给李某发信息：“你不处理我直接去你家，把你家搞的不得安身！”“我看看你运水有好狠，你亮出来看看，我当这钱不要了，我就要搞你家里的人，你去报警说是我说的，1点钟前，你不体谅我定让你后悔！”……宋军华还伙同他人持棍在公路上拦截和敲击李某车辆索要钱款和到李某家中采取威逼手段索要钱款。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审理核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等书证，证明富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高某于2017年1月17日向公安机关举报宋军华敲诈勒索其295万元以及宋军华于2017年10月24日被抓获等事实。 惠某经营部、富源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惠某经营部、富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惠某经营部向于某购买肥料付款明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喻某1）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喻某2）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喻某1）等书证，证明惠某经营部于2015年3月至5月共向于某购买202吨“山东可尔丹复合肥”、价款共计42万余元等事实。 天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询问笔录、委托书、湖北省黄冈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报告、天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关于于某销售不合格复合肥料的调查终结报告、天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天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证明于某因向惠某经营部销售“山东可尔丹复合肥”经检验不合格，天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9月23日对其予以行政处罚等事实。 江西省九江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报告，证明天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6年5月4日在惠某经营部抽检的掺混肥料（湖南泰谷生物肥料有限公司生产）、氯化钾（中化化肥有限公司生产），于6月1日至3日经检验为不合格，九江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于6月15日制作检验报告。 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证明2016年9月30日李某和宋军华签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的情况。 肖某2与宋军华录音文字材料、通话录音资料、协议书、喻某2（62×××7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向高某银行转账回单以及宋军华的供述等证据，证明宋军华为索要款项以“带人去厂里同归于尽；行就回复，不行就去维权，我不想啰嗦，只怕没哈数了，还只怕搞出邪来了；搞就搞，不搞拉倒，去找12315，去他妈的嗨；今天下午能回复就回复，不能回复就尬试算了；像这样，我这时去天门工商局维权……硬要我去逼工商局”等方式要挟、威胁被害单位富源公司，迫使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高某向宋军华之妻喻某2转款295万元等事实。 证人肖某1的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上半年经手卖给于某可尔丹化肥10多次，每吨价格1600多元，共卖了200多吨的事实。 证人肖某2（富源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2015年5月16日左右，公司向总（向高某）跟我说叫我去处理这个事。第二天一个名叫“宋建”（指宋军华，喻某1的女婿）的给我打电话，说我们卖的肥有质量问题要跟我谈下。在跟我见面前我们怕见面不好谈，就找了个中间人，好像是宋军华的叔叔，我们喊他喻某5。过了一天我跟喻某5见了面，喻某5说：“对方口开大了，我不好去做工作。”我回答喻某5说：“我们都是朋友，希望帮下忙。”第二天，我、喻某5、宋军华在喻某5的办公室见了面，还没说二句话宋军华就发起脾气来，大致说他损失多少钱，多少客源没了，还说自己在外面混了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做些正当事情。如果这个事件谈不好、没给我赔偿到位的话，他就去市政府、我们公司闹去。喻某5看见我们谈得不愉快就安抚了下宋军华。过了两天宋军华约我去新城一个茶社谈这个事情。我和喻某5一进门，宋军华就将手机往桌上一摔，说：“你知不知道老子是混黑社会的人，以原来的脾气，老子要搞死你。”喻某5在旁边解交，我们就继续谈下去了。这次大概就谈了我们公司要给他500万的赔偿金额。第二天晚上，宋军华又给我打电话，叫我去昨天的茶社谈赔偿金额，这次就比上次少说了些，要我们公司赔偿400万。宋军华说：“如果少于这个数字，我钱也不要了，我就用我自己的办法去。”就是这天我要宋军华拿出赔偿明细，宋军华当天没有明确表态。第二天早上喻某5给我打电话，大致的意思是说，如果愿意要他解交，他说个数字我们协商去，如果不同意他就不管这个事了。当天晚上宋军华还是约我去茶社谈赔偿金额。喻某5说了一个赔偿金额295万元。我提出赔偿明细的事情，宋军华回答我说：“没有明细。”我说：“没有明细我就没有依据。”宋军华说他自己写个协议。回去我就向公司汇报了这个情况。又过了一天，宋军华又打电话说：“你们解不解决这个事情，不解决我就用自己的办法去做。”之后，我们在天门市四牌楼见面了。宋军华看见我来了很生气，说：“你们再不解决我就去找12315去，今天下午2点前你们没跟我把钱到位，我就用自己的办法去，你就是去拿高利贷也要给我办。”之后我跟向总汇报了。向总担心影响我们厂的生计和厂里100多名员工，就被迫向宋军华汇款。并且宋军华在找我谈这个事情时，还不停地威胁我们向总。 证人喻某3（天门市路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我和宋军华都是天门市卢市人，平常有来往，朋友关系。和肖某2以前不认识，是后来宋军华和富源公司发生了经济纠纷，肖某2通过我的朋友敖五科主动找到我，多次跟我说好话，要我出面从中撮合调解。每次都是肖某2打电话我，然后我们就在天门，我、宋军华、肖某2三人在谈，为富源公司卖的肥料不合格谈赔偿谈了四五次。宋军华开始提出要赔1000万元。肖某2说这个数双方没法达成一致，我从中调解讲到了700万。后来肖某2又找我说700万也不行，要我再从中调解。最后我们三人在万元的赔偿金额。 ？你们三人在协商期间宋军华有没有威胁恐吓肖某2？ ：协商期间宋军华有时会情绪激动，说话的声音大点，说：“你这样搞，就不用谈了。”或者起身要走说：“不谈了，我去走法律程序告你们去的。”我在场时都是把宋军华安抚下来了，要他们两人好好谈。期间宋军华从来没有动手。 ？这295万元赔偿金额是以什么确定的，宋军华、肖某2有没有拿出依据？ ：宋军华说的是对购买肥料的农户的损失，他自己的声誉，对他生意的影响等，但是双方都没有拿出什么明细和依据。 证人喻某22017年10月24日的证言，证明富源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给其转款295万元，宋军华曾告诉她这是富源公司因卖给惠某经营部200多吨假肥料而给的赔偿款。销售富源公司肥料对农户的赔偿是宋军华在处理，其不知道。其没有从这笔295万元款项中拿钱出来赔偿农户，宋军华有没有赔偿其不知道。 ？你是否能提供你们赔偿购买过富源公司的不合格肥料农户的单据、收条等明细？ ：我没有。 证人喻某12017年11月7日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份，惠某经营部向于某购买了202吨可尔丹复合肥进行销售，2015年5月农户喻某4反映在其经营部所购买的可尔丹肥料有问题，并提供了检测报告，要求赔偿。其对喻某4进行了赔偿（具体赔了多少钱不知道，也没有明细）。还有一些农户也来经营部要求赔偿。每次都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提吃饭就接他们吃饭，要其赔多少钱记不清了。 ？你从开始到最后处理这个赔偿问题，你损失了多少？ ：我不知道。 ？你是如何给农户赔偿的？ ：他们来我店里，提的要求我都满足，他们提吃饭我就接他们喝酒吃饭，要我赔多少钱我就记不清了，反正就是弄得农户舒服了农户才走。 ？宋军华有无参与赔偿问题？ ：参与了。 ？你是否知道宋军华赔偿农户多少损失？ ：我不知道。 ？你们有无赔偿农户损失的明细？ ：没有。 证人喻某4（天门市干驿镇杨巷村村民）2017年11月14日的证言：在喻某1门市部购买了30袋复合肥，不知道是什么牌子，总价款3300元。2015年4月在仙桃检验为不合格。找喻某1赔偿，他就退还我货款3300元，检验费300元，赔偿给我500元，共4100元。 ？你是否知道有人购买过喻某1卖的肥料？ ：不知道。 ？你们村里有无其他人找喻某1要求赔偿？ ：我不知道。 证人陈某1（与证人喻某4同村）的证言：向喻某1买了70袋左右的复合肥，不记得是什么牌子的，总价7700多元。使用中觉得有问题就与喻某4一起送到仙桃检测，为不合格。找喻某1，他退给我买肥的货款7700元，补偿了我一些损失（具体多少我不记得了），反正加买肥的货款一起算起来没超过二万元。 ？你是否还知道有人购买过喻某1卖的肥料？ ：我只知道我和喻某4买了，其他人我不知道。 ？你们村里有无其他人找喻某1要求赔偿？ ：我不知道。 证人何某、雷某（均为天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城南工商所干部）的证言及有关视听资料，证明其处理宋军华与李某化肥质量纠纷的有关情况，以及宋军华经常到天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城南工商所扯皮、砸门、砸玻璃等情况。 被害人于某的陈述： 对卖给喻某1“山东可尔丹复合肥”总计202吨、价款共计42万元多没有异议。2015年上半年的一天，干某工商所的工作人员打电话给我说宋军华反映我的肥料有问题要我去工商所去一下。我去后，看见宋军华也去了，然后工商所的工作人员要我出10万元处理这个事，宋军华要我出8万元算了，后在宋军华的威胁下，我给了宋军华7万元。从宋军华威胁到我给钱，整个过程的时间有3天左右。宋军华多次打电话威胁我，说：“你卖给我的肥料质量有问题，对买肥料的农户造成了损失，要对农户进行赔偿。”他经常打电话说要把我搞去坐牢，还威胁我说：“你这个事要杀头，你给十万元钱我，这个事就不要你管了。”宋军华打电话我一定要我赶到天门去跟他见面。见面后宋军华说：“你最少给8万元钱我，不给钱就不能回去。”还把我留在他门市部附近的一个小宾馆里面住了一夜，当晚一夜没睡，找我儿子、朋友借的7万元钱。我就带着银行卡跟宋军华一起，他开一辆黑色小车（车牌不记得）把我拉上车。我说转账给他，他非要我去取现金给他。在车上还说他开的这辆车都是“搞的别人”的（就是向我显示他有狠，别人都怕他）。我到天门市区信用社的营业厅在我自己的卡（卡号62×××80）上取了7万元现金，我在黑色小车上给了他，他没有给我打收条。 ？你为什么要给宋军华7万元钱，有什么依据？ ：他就说我卖给他的肥料有质量问题，还说工商所要处理，没有给我什么具体的赔偿明细，说的10万，后来8万、7万都是宋军华自己说的。当时宋军华把我叫到天门来，说不给钱不许我回家。我看到他的样子都怕，我怕他折磨我或者打我，我被逼无奈就把钱给他了。到现在宋军华对我造成的心理阴影都还有，人都傻了。我希望把给喻某1女婿宋军华的7万元钱追回来，因为我后来听说他又去找可尔丹复合肥厂家逼了几百万元，我是中间商不应该承担这7万元。我还希望你们给我保密。我听说宋军华是混黑社会的，我怕他知道我向你们反映问题后报复我。 被害单位富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高某的陈述： 2015年3月我公司业务员肖某1供货给天门市多宝镇我公司的代理商于某，于某把我公司生产的可尔丹复合肥部分销售给了石河的农资经销商喻某1，喻某1再销售给天门市干某镇农户的有10吨可尔丹复合肥是我公司生产，后被干某工商所查处有质量问题，且天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我公司的代理商于某作出了行政处罚（已履行）。据于某向我反映，喻某1的女婿宋军华在2015年5月向其敲诈勒索了8万元。2015年5月16日左右，公司第一次接到宋军华的电话，然后宋军华就开始连续五天不断地给我打电话、发短信来骚扰威胁我。后来我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就委派我公司的肖某2跟宋军华接触。 ？宋军华是如何骚扰、威胁你的？ ：宋军华从2015年5月16日开始，打电话开口就说：“你们厂里卖给我的化肥质量不合格，现在对我的生意和名誉造成了损失，必须对我进行赔偿。”期间宋军华打电话多次说：“你不赔钱我，我有我的搞法，你去问问别人，我是混黑社会的，我带人去堵门，去上访闹的，搞的你们厂不能生产，把你的企业搞死，还去投诉12315。”他发短信说：“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绝对把你搞到牢里去。”连续五天宋军华不分白天黑夜，不停地给我打电话，搞得我觉都不能睡，开口都是要钱，而且动辄就是500万巨额赔偿，甚至还威胁我不许找人（我觉得他的意思是不许我报警），找一个人赔偿款就加一百万。我说没有钱，宋军华说：“赔偿款不能超过5月29日下午2点，没得钱借高利贷都要给他。”宋军华还威胁我派去处理问题的肖某2，说要搞死他。 ？宋军华有没有跟你见面，带人到厂里闹事？ ：没有。都是肖某2在跟他们谈。 ？你汇款给宋军华时是否有收据协议等？ ：有。是在我把295万（这些钱都是我私人找亲戚朋友借的）汇给宋军华后，因为我们怕他再次骚扰、再次要钱，我们就要他打个收条或者提供具体对农户进行赔偿的明细。宋军华就在我2015年5月29日下午汇款之后他自己拟了一份协议书，送来我签字。我拿到协议书时上面条款他自己都拟好了，宋军华没有签字，具体赔偿数额是空的，我在上面签了字。后来肖某2把协议拿给宋军华，他自己在上面填的295万，签字后留了一份给我。 ？宋军华要的这295万元依据是什么？ ：我们要宋军华提供农户损失等具体明细，他提供不出来。这295万是宋军华自己说的，还说如果我们不答应就搞死人、带人来堵门，所以我把钱给他后怕他再次要钱敲诈我，就要他提供收据，他就自己写了个协议要我签了字。 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有关视听资料：我是2013年开始在天门市拖市镇张丰村八组开店经营农资产品。2015年7月左右，喻某1找我买了一批尿素，我们就开始有了农资货物交易往来。后来喻某1开始欠我的货款，给我打借条。2016年4月，我到天门找喻某1要货款时，喻的女婿宋军华将一份肥料检测报告拍在桌子上，说我的钾肥有问题，久业肥也有问题，欠我的103400元是不会给的，还要赔偿喻某1卖了有问题肥料的损失。宋军华当时要我拿300万元赔偿给他，我没有答应回了拖市家中。宋军华从2016年5月开始，给我发短信（发了几百条，手机有记录）、打电话威胁恐吓要我给钱。宋军华说过要打死我儿子、我们走着瞧、一个小时就到你家等威胁性语言。宋军华要我到天门市区和他见了4、5次，到我家中来过2次，其中1次他的车上放了一把10多厘米长的跳刀故意叫我过去说话。我怕出事就先后5次给了他199400元（实际给款179000元，计算错误），喻某1欠我的103400元也不要了。给款过程是：第1次经城南工商所调解，喻某1欠我的肥料款103400元不要了，我还赔偿了14000元现金通过工商所的陈局长给了宋军华。之后宋军华又找我要赔偿，我被逼没法又给了他5万元，其中5000元是微信转账，45000元是2016年6月17日通过银行卡转给他的。过了一段时间宋军华又找我要钱，我去刷了2万元的信用卡给他了。同年9月30日，宋军华又要质监局干部危某给我打电话，说以前赔的不算数，最后再给几十万算了。危某“调解”说10万元了结。然后宋军华逼工商干部何某弄了一份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要我签字承诺除前面的货款和已给的钱，我还要在2016年12月28日之前再给宋军华10万元赔偿费用。实际上，危某和何某二人既没调，也没解，全程就是宋军华敲诈勒索。同年12月29日，我在宋军华多次威胁下用银行卡转给宋军华1万元。2017年4月24日，我带孩子去天门看病，宋军华开车在渔薪灰市路段将我拦住威胁我，用木棒敲我玻璃找我要钱（有行车记录视频为证）。2017年4月左右，宋军华叫其他的三个人去我家找我要钱，将我家里打农药的药水瓶砸了几瓶，并将我孩子吓着了，害得我孩子发了几天高烧（有手机视频和图片）。2017年6月8日晚，我取了85000元给工商所的何某，何某将钱给了宋军华，宋就再没找我要钱了。 宋军华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妻喻某2经营的惠某经营部于2015年1、2月份（具体时间不记得）以2100多元一吨的价格向富源公司的经销商于某购买了202吨的“山东可尔丹复合肥”等肥料。2015年5月，因干某农户喻某4拿着不合格化肥质检报告要求惠某经营部赔偿，其让于某付给他7万元，后其找富源公司要求赔偿500万元，富源公司请喻某3进行调解，最后向高某与其签订了一份协议，赔偿了惠某经营部295万元。其在协商时曾说过过激的话，还骂过他们，也说过带人去厂里找他们，跟他们同归于尽等话，但其一次都没有去过他们厂里。 ？你们经营部出售给农户不合格的“山东可尔丹复合肥”后，你们经营部共计赔偿给农户多少钱，是否能提供收条、明细等凭证？ ：我们进行了送价肥、换肥料、优惠等方式，赔偿给在我这购买了不合格“山东可尔丹复合肥”的农户，共计七八十万元。只有送价肥（我们经营部与一个厂家合作，每户凭身份证领一袋价值120元的肥料）的明细，其他的对农户赔偿过程没有收条、明细等凭证。 宋军华还供述，2015年7、8月，李某上门推销他所代理的中化牌钾肥，其以每吨2600多元的价格购进三、四十吨，给了李某20多万元的货款，还有李某卖的硅谷牌复合肥10多万元的货款没有给。因其出售给横林经销商维东汉的中化牌钾肥农户反映有问题，农户到横林工商所报案，其便将李某出售的中化牌钾肥拿到武汉土肥管理站进行检测，报告显示质量不合格。其拿着报告找天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城南工商所要求处理。后来其多次到李某家找李某，给李某打电话、发短信，也对李某说过一些过激的话，有一次去李某家其车上还放着根棒球棍，但没有动手，要李某赔偿其损失。李某多次出尔反尔，城南工商所也不出面处理。后来李某分多次共赔偿其损失19万元左右。在2017年夏天的一个晚上，其开车到城南工商所用棒球棍朝工商所的铁质卷闸门砸了3、4下，没人理就开车走了。 此外，在本案侦查阶段，喻某1之女喻某2向侦查机关提供了湖北省仙桃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报告、委托检验收样凭证、检验费票据（喻某1称系喻某4向其提交）。经查，该三份证据载明，仙桃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于2015年4月9日给喻某4开具检验费为3000元的票据，同年4月30日收到送样人喻某4500克的复合肥料，同年5月6日出具检验报告，内容为：样品名称复合肥料委托单位喻某4送样人员喻某4样品数量500g抽样方式送样送样日期2015.4.30检验日期2015.4.30-5.6检验类型委托检验检验依据或综合判定原则GB15063-2009检验结论氮氧化钾五氧化二磷实测结果分别为19.9%1.0%6.8%。该报告中所送检的样品无生产厂家，无品牌名称，无产品标准，不能证明是富源公司的产品送检。 宋军华在被取保候审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人张某、陈某2、马某的证言。原审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未作具体评判。本院经查，张某与宋军华系亲属关系（后者系前者的姨侄女婿），张某一审出庭证明，其在惠某经营部买了32袋肥，花费4160元，买回使用后没效果，喻某2赔偿给他41600元。陈某2、马某没有出庭，书面证言证明惠某经营部分别赔偿给其5200元、3250元。上述言词证据因缺乏其他证据印证，其证明力薄弱，且张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结合其他有关证据综合审查判断，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宋军华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喻某2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及说明、奇声电子送货单、菜单，以证明惠某经营部因销售假肥所遭受的经济损失；2.网络图片截屏及富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以证明富源公司的信用状况。经当庭质证，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其所述内容，证据2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上诉人宋军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富源公司制造、销售不合格产品导致宋军华提出索赔的事实认定不清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宋军华于2015年5月中、下旬向富源公司索要并获取巨额赔偿时，手中并无维权的合法依据。湖北省黄冈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所送检“山东可尔丹复合肥”检测后出具检验报告是在2015年6月。原判认定宋军华以惠某经营部销售富源公司生产的不合格“山东可尔丹复合肥”导致其生意、名誉受损为由，敲诈富源公司295万元的事实，有证人肖某2、喻某3等人的证言，相关通话录音资料，协议书、喻某2（62×××7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向高某银行转账回单等书证，宋军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宋军华及其辩护人提出依照我国产品质量法有关规定，惠某经营部因购买富源公司生产的不合格化肥所遭受的损失，有权向富源公司追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诚然，依照我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的规定，惠某经营部作为经销商，若因销售富源公司不合格肥料而向农户理赔产生损失的，依法有权追偿。但追偿权应当依法行使，并且须有向农户理赔产生的实际损失为前提。而从在案证据分析判断，惠某经营部向富源公司行使追偿权的事实依据并不充分。 其一，宋军华于2017年10月24日第一次交代中，当侦查人员问“你们经营部出售给农户不合格的‘山东可尔丹复合肥’后，你们经营部共计赔偿给农户多少钱，是否能提供收条、明细等凭证”时，宋回答：“我们进行了送价肥、换肥料、优惠等方式，赔偿给在我这购买了不合格‘山东可尔丹复合肥’的农户，共计七八十万元。只有送价肥（我们经营部与一个厂家合作，每户凭身份证领一袋价值120元的肥料）的明细，其他的对农户赔偿过程没有收条、明细等凭证。”送价肥是惠某经营部与另一个厂家的推广活动，不属赔偿性质。 宋军华之妻喻某22017年10月24日在接受侦查机关调查时陈述：“我没有拿出钱来赔偿农户，宋军华有没有赔偿我不知道。具体对农户的赔偿事宜是宋军华在处理。”当侦查人员问“你是否能提供你们赔偿购买过富源公司的不合格肥料农户的单据、收条等明细？”时，喻某2答：“我没有。” 宋军华的岳父喻某1于2017年11月7日的陈述中，侦查人员问：“你从开始到最后处理这个赔偿问题，你损失了多少？”喻答：“我不知道。”问：“你是如何给农户赔偿的？”喻答：“他们来我店里，提的要求我都满足，他们提吃饭我就接他们喝酒吃饭，要我赔多少钱我就记不清了，反正就是弄得农户舒服了农户才走。”问：“宋军华有无参与赔偿问题？”喻答：“参与了。”问：“你是否知道宋军华赔偿农户多少损失？”喻答：“我不知道。”问：“你们有无赔偿农户损失的明细？”喻答：“没有。” 惠某经营部若进行了一定数额的赔偿，通常情况下会通知代理商到场。惠某经营部本有找上家索赔的打算，而其不要求受到赔偿的农户打收条、写明细，不符合情理。惠某经营部表明没有赔偿明细，不能提供赔偿明细等资料，基本可以判断惠某经营部没有赔偿给农户，或者赔偿额较小而未要求农户写收条。 其二，从喻某4、陈某1的询问笔录看，喻某4陈述，在喻某1门市部购买了30袋复合肥，不知道是什么牌子，总价款3300元。2015年4月在仙桃检验为不合格。找喻某1赔偿，他就退还我货款3300元，检验费300元，赔偿给我500元，共4100元。侦查人员问：“你是否知道有人购买过喻某1卖的肥料？”喻答：“不知道。”问：“你们村里有无其他人找喻某1要求赔偿？”喻答：“我不知道。”与喻某4同村的陈某1陈述，向喻某1买了70袋左右的复合肥，不记得是什么牌子的，总价7700多元。使用中觉得有问题就与喻某4一起送到仙桃检测，为不合格。找喻某1，他退给我买肥的货款7700元，补偿了我一些损失（具体多少我不记得了），反正加买肥的货款一起算起来没超过二万元。侦查人员问：“你是否还知道有人购买过喻某1卖的肥料？”陈答：“我只知道我和喻某4买了，其他人我不知道。”问：“你们村里有无其他人找喻某1要求赔偿？”陈答：“我不知道。”二者的证言存在明显矛盾，且无销售发票、收条等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证明是购买“山东可尔丹复合肥”的赔偿款。其中陈某1的证言明显有违常理，体现在：1.陈某1陈述使用中觉得有问题就与同村的喻某4一起送到仙桃检测，而喻某4陈述不知道村里还有人购买过喻某1卖的肥料；2.陈某1陈述喻某1补偿了一些损失，不记得具体数额，按其证言推算，是不超过13000元，这笔赔偿款应算一笔大额赔偿，而陈某1竟然不记得具体数额，喻某1也未要陈某1打收条；3.同村的喻某4购买30袋复合肥，获赔500元，而陈某1购买70袋左右的复合肥，获赔1万多元。 其三，从宋军华向富源公司勒索295万元后出具并签字的《协议书》有关内容（“涉及到相关经销商和农户的损失，由甲方（富源公司）另行赔偿，但乙方（宋军华）应全力配合，协助处理好相关事宜”）看，宋军华也没打算赔偿任何经销商和农户的损失。 由此可见，宋军华以惠某经营部名义向富源公司行使追偿权的事实依据不充分。宋军华借产品质量问题勒索富源公司巨款，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明显。宋军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宋军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宋军华向富源公司索赔采取的手段是协商或调解，没有超出维权范围，只要富源公司的侵权事实存在，宋军华的施压行为就不属于敲诈，原判认定宋军华实施了威胁、要挟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在案证据表明，宋军华是以协商为名行敲诈之实。在宋军华向于某、富源公司索要赔偿之前，惠某经营部已将富源公司的肥料销售完毕，宋军华及惠某经营部未向于某、富源公司提出过退货、换货方面的要求。宋军华在追偿依据并不充分、没有赔偿明细的情况下，向于某索要7万元，尔后又以生意、名誉受损为由，向富源公司提出索要巨额赔偿1000万元，明显不属于个人权利受到侵害之后提出赔偿的维权情形。宋军华若认为富源公司的产品质量有问题，有权向有关职能部门投诉，由其依法处理，但不得将此权利作为要挟对方的工具、牟取个人非法利益的手段。宋军华频繁以“搞就搞，不搞（给钱）去找12315、去逼工商部门、带人去厂里同归于尽”等方式，利用产品瑕疵要挟、威胁富源公司，使其产生恐惧心理而被迫交出295万元，显然不属于协商或调解性质，不具有正当性，已超越民事维权的底线，所采取的威胁、要挟行为刑事违法性明显，符合敲诈勒索罪的客观构成要件。 因此，宋军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要挟手段敲诈勒索富源公司295万元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宋军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宋军华无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检察机关提出原判对宋军华敲诈勒索于某7万元和敲诈勒索李某17.9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抗诉（支持抗诉）意见。经查，宋军华敲诈于某7万元、勒索李某17.9万元的事实，有证人何某、雷听等人的证言，被害人于某、李某的陈述，有关视听资料，宋军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宋军华以产品质量不合格为名，在追偿事实依据不充分、没有提供具体赔偿明细的情况下向于某、李某索要大额钱款，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明显，且宋军华在索要过程中使用了威胁、要挟手段，已超越了维权的底线。原审对宋军华敲诈勒索于某7万元、李某17.9万元的事实未予认定不当。检察机关提出的上述抗诉（支持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宋军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要挟手段，敲诈勒索于某7万元，敲诈勒索富源公司295万元，敲诈勒索李某17.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当依法追究宋军华的刑事责任。宋军华违法所得应当分别返还给相应被害单位或个人。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刑初62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军华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2032年5月1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军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害单位天门市富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违法所得295万元；返还被害人于某违法所得7万元；返还被害人李某违法所得17.9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志祥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印 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颜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