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博兴县鑫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博兴县店子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尚学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美玲，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强，男，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金，女，195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新艳，女，198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告原告)史新美，女，198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新玲，女，199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涛，男，197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勇，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六路渤海十八路669号。主要负责人：朱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挺锐，男，199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山东省博兴县鑫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小金、史新艳、史新美、史新玲、孔祥涛、刘海勇、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博兴县鑫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故车辆鲁Ｍ×××××号车挂靠在上诉人处运营，上诉人仅是名义登记车主，不收取挂靠人的任何费用，该车的运营支配、收益权均由实际车主刘海勇享有，上诉人并未获得任何经济效益，因此其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2.事故发生时鲁Ｍ×××××号车驾驶员孔祥涛持有A2驾驶证，虽然在实习期内驾驶，但对实习期的解释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同时保险公司应该就免责条款的提示和告知义务提供证据证实，因此，本案中关于实习期免赔的保险条款并不生效，对于受害人的损失应该由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承担。3.鲁Ｍ×××××号车和鲁Ｍ×××××车分别登记，在法律上属于独立的主体，因此即使判决车辆需承担责任，也应该就该两车应该承担的责任予以区分，因此，一审判决未考虑挂车鲁Ｍ×××××车应该承担的责任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死亡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受害人在城镇连续居住并生活一年以上，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李小金、史新艳、史新美、史新玲辩称，1.法律对挂靠车辆在以被挂靠人的名义进行道路运输经营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有明确规定，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刘海勇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的规定，刘海勇作为实际使用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挂车的原车主将车斗出让与刘海勇的行为本身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前提不以其是否获利为条件。3.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受害人在城镇居住并生活一年以上，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刘海勇辩称，车辆投了保险应由保险公司赔付，对实习期的约定不明确，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根据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运输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证明死者系城镇居民的证据不足，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计算。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辩称，其在一审时已提交由被保险人滨州市金广来物流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免责告知书及商业险条款，可以证实其对驾驶证实习期驾驶牵引车辆的免责问题进行了明确说明，且免责条款也进行加黑加粗处理，尽到了提示义务，应认定该免责条款生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其已履行一审判决赔偿，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祥涛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小金、史新艳、史新美、史新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各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车损等各项损失699013.5元；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8日18时37分，原告亲属史社友驾驶二轮摩托沿滨北办事处镇内梧桐七路，自东向西行至凤凰二路东时，被孔祥涛驾驶的鲁Ｍ×××××、鲁Ｍ×××××重型半挂车碾压当场死亡。鲁Ｍ×××××、鲁Ｍ×××××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是被告山东省博兴县鑫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是被告刘海勇，在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受害人史社友，1956年11月20日出生，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建筑工地务工。原告方主张被扶养人为其次女史新美，1989年8月23日出生，有二级精神残疾。其配偶李小金，1955年3月24日出生。其还有两个女儿，均已成年。事故发生时，孔祥涛在A2驾驶证增加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挂车。刘海勇系鲁Ｍ×××××、鲁Ｍ×××××重型半挂车的实际车主，鲁Ｍ×××××号牌牵引车挂靠于山东省博兴县鑫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结合认证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法院确认本案中原告方因本次事故导致的合理、合法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711882元（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18年）；2.丧葬费34652.5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乘以6个月）；3.交通、误工费酌情认定5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10000元。合计：757034.5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划分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交警未能划分双方责任，原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对方存在更大过错，故应平均分担该事故赔偿责任。关于实习期内能否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问题，在《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中规定，即“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系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该条款通过“不得”的行文表述方式将牵引挂车的行为明确列为禁止性情形，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孔祥涛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依法禁止的情形，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方的损失应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承担，剩余损失由刘海勇、山东省博兴县鑫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孔祥涛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自身应诉、答辩、反驳、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小金、史新艳、史新美、史新玲各项损失110000元；二、被告刘海勇、山东省博兴县鑫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小金、史新艳、史新美、史新玲剩余各项损失323517.25元；三、驳回原告李小金、史新艳、史新美、史新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5.07元，由原告李小金、史新艳、史新美、史新玲负担1245.07元，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250元、被告刘海勇、山东省博兴县鑫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李小金方提交了考勤表、证人证言等证据，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刘海勇当庭陈述受害人史社友生前在外打零工，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受害人史社友生前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对于实习期的理解，《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两者规定不一致，应当以行政法规为准。在“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且不属于有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应当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保险人在对保险条款中“实习期”作出何种解释，应当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履行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一方在未明确“实习期”为何种解释而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根据不利解释原则，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不应包含在案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内。实习期的存在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关驾驶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故上诉人主张的商业三者险不应免赔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23517.25元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山东省博兴县鑫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小金、史新艳、史新美、史新玲剩余各项损失323517.25元；四、驳回上诉人山东省博兴县鑫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95.07元，由被上诉人李小金、史新艳、史新美、史新玲负担1245.07元，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02.76元，由上诉人山东省博兴县鑫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302.76元，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珍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杨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崔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