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5民初4825号 原告：上海菲力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江川路20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6307970507。 法定代表人：张屹新，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旻，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康雄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金都路42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736234723L。 法定代表人：李晓西，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兆勋，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同乐，江苏娄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菲力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菲力公司）与被告上海康雄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康雄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6日召开庭前会议，于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菲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被告上海康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兆勋（参加庭前会议）、黄同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菲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86574.52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186574.5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30日，原、被告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根据被告需要，按合同约定价格向被告供应NL-3产品；被告以原告的开票日（每月25-30日）起125天内付款（即被告必须与原告在每月25日前，将原告的上月“送货明细”进行核对，然后原告开出增值税发票）。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供货。但原告就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月19日期间向被告所供货物，多次与被告进行对账未果，致使186574.52元货款至今未能向被告收取。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上海康雄公司辩称：2018年8月21日，原、被告就上述《采购合同》涉及的结欠货款及付款方式，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确认截止2018年3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5562316.52元，并约定案外人太仓康雄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仓康雄公司）对被告的债务履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被告已通过债权转让等方式在逐步履行还款义务。原、被告间在《还款协议书》中已经就双方在2018年3月30日之前结欠的全部货款进行结算，原告不应当再单独向被告主张其他货款。原告举证的六张送货单上均非被告工作人员或被告授权的人员签字，该六张送货单即便送货情况属实，亦非与被告之间的业务往来。 原告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采购合同》，证明被告向原告购买NL-3注塑加工产品，双方对产品质量、价格、供货方式、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 2、送货单六份，送货发生在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1月4日期间，证明原告就本案争议的货款已完成向被告供货的事实，签收人分别为曹发强、王亚奇、李廉政。 3、邮件及其附件对账单，证明就涉案六张送货单上的货款，原告两次向被告发送邮件要求进行对账。 4、增值税发票两张、催款通知函及邮寄凭证，证明原告就涉案争议货款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将发票以及催款通知函邮寄给被告。 5、统计表及发票、对账单、付款凭证，证明双方之间业务往来过程中原告已向被告开票的业务金额，被告已付款金额及尚结欠的金额。 6、情况说明，由上海菲新塑料模具成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抬头为上海菲新塑料模具成型有限公司的送货单实际由原告供货。 7、送货单31份，送货发生在2017年10月19日至2017年12月14日期间，证明该期间内原告向被告供货，签收人员为曹发强、王亚奇、李廉政三人，与本案所涉六张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一致。 被告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还款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双方经过对账，对截至2018年3月30日的尚欠货款金额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确认，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按照《还款协议书》履行。 2、邮寄凭证，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的发票后，马上又通过邮寄方式退还给原告。 经庭审质证，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1、对于《采购合同》真实性无异议。 2、对于送货单六份，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送货单上签收人员非被告员工，也非被告授权人员，无权代表被告签收货物，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往来。 3、邮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邮件属实，也仅是原告单方向被告发送，被告未予回应，不能证明被告认可货款真实存在，对账单也系原告单独制作，被告不予认可。 4、增值税发票及邮寄凭证真实性认可，由于双方并不存在发票对应的货款金额，被告收到以后立即退还给了原告。催款通知函系原告单独制作，被告不予认可。 5、统计表及相应的附件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予认可，里面包含了原、被告在业务往来期间的货款，但原告本案主张的六张送货单并不包含在其中，由此说明双方在对账时已经明确本案所涉的这些业务并不属于被告需要支付货款的。 6、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系案外人出具，所涉送货单签收人也非被告员工。 7、31份送货单真实性认可，被告确实收到这些货物，但不能因为之前这些送货单上由案外人太仓鸿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恩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就表明其有权代表被告在涉案六张送货单上签字。 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1、对《还款协议书》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该协议书是针对截至2018年3月30日前原告已向被告开票的货款被告尚结欠的金额，在《采购协议》中，从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可以看出，在原告未向被告开票的情况下，是不会产生被告对原告的应付款义务的，本案六张送货单因为双方一直未对账，原告未向被告开具发票，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是不包含在内的。 2、邮寄凭证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之所以将发票寄回是为了拖延付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有原件印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相关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是否能达到当事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庭审查明事实予以综合判断。 根据当事人举证证据及法庭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12月，原、被告开始发生业务往来。2017年3月3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根据自己的生产计划，向乙方购买NL-3注塑加工产品。合同第四条约定具体价格如下：仪表板左饰条，模具费15万元，产品未税总价6.4元；仪表板右饰条，模具费50万元，产品未税总价29.8元；副仪表板前部面板，模具费35万元，产品未税总价15.65元。以上价格均为未税价（包含模具分摊、包装、运输、原材料等一切费用），以上模具分摊按照40万套进行分摊2.5元/套。合同七.1条约定付款方式为甲方以乙方的开票日（每月25-30日）起125天内付款（即甲方必须与乙方在每月25日前，将乙方的上月“送货明细”进行核对，然后乙方开出增值税发票），甲方可选择用银行支票或6个月电子汇票，电汇形式进行付款。合同还对供货方式、产品质量、合同解除等条款进行了约定。 在业务往来过程中，对发生于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月19日之间的六笔送货行为双方产生争议，未予对账。2018年2月24日，原告通过邮件方式向被告的员工吴叶发出1月对账单，要求被告对账，被告未予回复。 2018年8月21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太仓康雄公司（丙方）签署《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鉴于甲方尚欠乙方货款，但甲方暂时无法一次性归还欠款，丙方自愿为甲方还款事宜承担保证责任。三方签订协议如下：一、甲乙丙三方确认截至2018年3月30日，甲方尚欠乙方货款共计5562316.52元，款项分八期履行。二、甲方承诺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乙方上述货款共计5562316.52元。三、若甲方未在2019年4月30日前还清上述全部款项，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违约金。四、丙方同意对甲方依照本协议约定应支付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两年。 2018年11月17日，原告又向被告员工吴平发送邮件，要求被告对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的NL-3系列送货单进行对账，被告仍未予回复。邮件所附的对账单显示，原告按照NL-3副仪表板未税单价12.8元（合同约定价15.65元-包材费用0.55元-打磨费2.3元），NL-3右饰条未税单价25元（合同约定价29.8元-包材费用1.5元-打磨费3.3元）计算，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月19日送货总价款165110.2元（不含税）。 2019年7月8日，原告针对上述六张送货单向被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两张，价税合计186574.53元。同日，原告将上述发票及催款通知函邮寄被告法定代表人，向被告催收上述货款，该邮件于次日被签收。2019年7月10日，被告将上述发票退寄给原告。 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六笔送货行为是否存在，收货主体是谁。 原告提供的六份送货单显示：2017年12月22日，原告送2088件NL-3副仪表板，由曹发强签收；2017年12月23日，原告送2700件右饰条，由王亚奇签收；2017年12月25日，原告送2446件NL-3前部面板，由曹发强签收；2018年1月3日的送货单抬头为上海菲新塑料模具成型有限公司，送395件NL-3右饰条/备模，由李廉政签收；2018年1月4日，原告送270件NL-3右饰条/备模，由李廉政签收；2018年1月19日，原告送918件右饰条，由曹发强签收。上述送货单收货单位均注明为“康雄”，六份送货单中NL-3右饰条合计发货4283件，NL-3副仪表板合计发货4534件。 庭审中，原告称双方业务模式为被告根据自身需要向原告发出采购NL-3注塑加工产品素材的需求，原告接到指令后将相应素材送至被告指定的第三方鸿恩公司，鸿恩公司进行转印、喷涂加工以后，再供应给被告。原告根据当月送货情况制作对账单，通过邮件方式发送给被告，被告确认以后，原告向被告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被告收到发票后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付款。在原、被告合作前期，原告送货到鸿恩公司后，由被告工作人员到鸿恩公司对送货数量进行清点后，签字确认。2017年7、8月份以后，双方基于信任关系，货物送到鸿恩公司后，主要由鸿恩公司员工签收，六张送货单上签收人曹发强、李廉政、王亚奇均是鸿恩公司专门负责收货的人员，原告和鸿恩公司之间单独没有业务往来。对于抬头为“上海菲新塑料模具成型有限公司”的送货单，原告解释称上海菲新塑料模具成型有限公司与原告为关联公司，当时向被告送货时候送货单拿错了，本案中货款应由原告主张。 被告称双方业务基本模式为被告向原告采购素材，由原告直接运至鸿恩公司，被告在鸿恩公司有专门派驻人员负责签收货物，货物送到后，由被告人员吴平、李海进行签收，不排除极个别送货单上签收人员为鸿恩公司人员，被告事后对这部分单据也是认可的，但被告并未授权鸿恩公司人员代被告接收货物，不清楚原告与鸿恩公司之间是否另有业务往来。对于上述六份送货单，签收人员曹发强、李廉政、王亚奇均非被告员工，被告并未授权三人可以代表被告签收货物，即便送货事实存在，相应货款也不应由被告承担。在2018年8月21日的《还款协议书》中双方已经对截至2018年3月30日的所有结欠的货款金额进行了明确，本案六张争议送货单发生在2018年3月30日之前，原告不应该再单独向被告主张货款。 为证明曹发强、李廉政、王亚奇三人签字的效力，原告另向本院提供31份送货单，送货单时间介于2017年10月19日至2017年12月14日之间，收货单位均为“康雄”，其中2017年10月19日的送货单签收人为李廉政和吴平，2017年10月25日送货单签收人为吴平、曹发强，2017年11月24日送货单签收人为王亚奇，2017年11月27日送货单签收人为吴平，其余27份送货单均由曹发强签收。原告称上述31份送货单证明在双方合作的后期，原告送货后多数送货单直接由鸿恩公司员工曹发强、李廉政、王亚奇签收，被告对这些送货单均已对账确认，由此可见，案涉六份争议的送货单应认定原告已向被告完成供货义务。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六份送货单的送货行为是否已完成，交易对象是否为被告。六张送货单上的送货行为发生在原、被告业务往来的后期，签收人员分别为鸿恩公司的曹发强、李廉政、王亚奇，根据原告提供的同时期的另外31份送货单，亦多数由曹发强、李廉政、王亚奇三人直接签收，而被告对这些送货单并无异议且与原告对账完成，故对案涉六张送货单曹发强、李廉政、王亚奇的签收行为符合原、被告之间业务往来的习惯流程，而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原告与鸿恩公司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且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其与鸿恩公司之间并无单独业务往来。据此，可以认定原告已完成向被告的供货义务，不能仅因送货单上无被告人员签字而否认送货行为的真实性。 根据六份送货单记载，原告共向被告提供NL-3右饰条合计4283件，NL-3副仪表板4534件。按照双方采用的同种类产品价格标准计算，NL-3副仪表板未税单价12.8元，NL-3右饰条未税单价25元，六张送货单未税总价款165110.2元，价税合计186574.53元。原告此前曾两次向被告发送邮件，要求被告进行对账，但被告均未予配合，2019年7月，原告向被告开具涉案款项的发票，被告拒绝接收，致案涉款项至今尚未支付，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货款186574.5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及双方之前业务往来对账开票的交易习惯，涉案款项如正常对账开票，在2018年被告即应付清货款，现因被告的违约行为，致原告通过诉讼方式主张货款，并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一并予以支持。另需说明的是，原、被告虽于2018年8月21日签署《还款协议书》，确认截至2018年3月30日被告结欠原告的款项，但双方亦都明确认可案涉六张送货单的货款并不包含在《还款协议书》中，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该部分货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康雄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上海菲力精密模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6574.52元并按照年利率4.35%标准向原告支付因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自2019年8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上述款项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太仓市人民法院案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太仓分行，账号：32250199733600000231015249。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31元，由被告上海康雄科技咨询有限公司负担，被告上海康雄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负担的诉讼费交纳至本院（户名太仓市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账号32250199733600000376020845，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仓分行营业部）。拒不交纳的，本院将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胡兴瑞 人民陪审员  杨培兰 人民陪审员  童艳萍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雯                                                          书记员  方佳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