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石码镇人民西路。 法定代表人：陈荣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宝聪，福建明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跃川，福建明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联盛（厦门）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新阳工业区阳和路58号。 法定代表人：洪少鹭，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福建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宇，福建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海鞋业有限公司（下称龙海鞋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联盛（厦门）彩印有限公司（下称联盛彩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海鞋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宝聪、被上诉人联盛彩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海鞋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联盛彩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联盛彩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龙海鞋业公司与联盛彩印公司之间不存在订购买卖鞋盒纸制品的法律关系，货款应当由美国客户支付，原审法院判决龙海鞋业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依据，不能支持，依法应当予以驳回。龙海鞋业公司根据美国客户佩雷斯（Payless）公司订单要求的各类型号提前告知联盛彩印公司生产出来，再按照出口货物所需的各类规格型号鞋盒制品要求供货，货物出口后，等待美国客户货款回笼后，龙海鞋业公司在联盛彩印公司供货后的90日内支付货款，联盛彩印公司货款（货物单价）也是根据联盛彩印公司与美国客户直接签约的鞋盒供货商，其产品和价格都是美国客户指定并且事先确定的。这一事实在2017-2018年和2019-2020年佩雷斯（Payless）公司包装材料（内盒）供应商整合公告两份合同上可以证明。龙海鞋业公司认为，本案用于龙海鞋业公司出口货物包装使用联盛彩印公司的鞋盒纸制品的单价是根据美国客户直接与其协商确定的，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理应由美国客户佩雷斯（Payless）公司承担，龙海鞋业公司只是在收到美国客户货款后代为支付鞋盒制品货款而已。原审法院直接判令龙海鞋业公司承担偿付货款责任明显与案件事实不符。二、退一步来说，如果认为龙海鞋业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那么，原审法院对货款总额1602626.42元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1、对于已取消订单的货款324242.59元问题。龙海鞋业公司知道美国客户在美国申请破产的消息后，告知联盛彩印公司取消订单，这也是为了减少其不必要经济损失而通知取消订单，责任完全在于美国客户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而引起的，责任完全在于美国客户，与龙海鞋业公司无关。该货款应当予以剔除。2、对于未取消的22张订单货款问题。龙海鞋业公司并没有通知取消这22张订单，这22单订单仍然可以继续履行，而且实际正在继续履行中，对于继续履行部分的货款，双方已另行约定货款支付方式，采用月结。龙海鞋业公司与联盛彩印公司也曾经在2019年4月份和5月份履行了部分订单，3月份货款10960.32元已于4月底支付清楚；4月份货款9007.2元也于5月底支付清楚。说明部分订单仍然在履行中，货款也另行采用月结方式结算。从2019年3月至9月的所有交易都是采用新的交易模式。因此，原审法院将没有取消的22张订单货款28293.2元一并作出判决完全与事实不符，依法应当予以剔除。再说，货物尚未交货，哪能未交货先付款？三、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联盛彩印公司必须按照订单的要求将货物运送到龙海鞋业公司公司仓库，才算联盛彩印公司完成履行订单义务。既然原审法院判决将未取消和已取消订单货款352535.79元判令龙海鞋业公司承担支付货款义务，那么，龙海鞋业公司也要求联盛彩印公司必须把这些订单货物如数交付给龙海鞋业公司，完成其交付货物义务。同时，要申领货款必须事先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请求二审法院责令联盛彩印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将该部分货物如数交付龙海鞋业公司，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总之，龙海鞋业公司认为，本案供应给龙海鞋业公司用于包装使用的鞋盒制品的单价是美国客户直接与联盛彩印公司协商确定的，货款本应当由美国客户支付。鉴于美国客户已经于2019年2月17日在美国申请破产保护，尚欠我公司已交货货款450万美金（不含未交存货），至今没有支付分文货款，在这种情况下，所有材料供应厂商共体时艰，龙海鞋业公司也已经与包括联盛彩印公司在内的75家有配合的厂商协商货款打六折结算，其他74家供应商都同意并已结算完毕，唯独联盛彩印公司1家不同意按六折结算货款，龙海鞋业公司已同意原告(联盛彩印公司)的货款付7折，并且原告(联盛彩印公司)也已同意龙海鞋业公司货款付85折,大家协调不成，只是85折和7折的差异而导致本案纠纷，希望二审法院组织双方进一步友好协商解决案件纠纷。如果无法和解，请求二审法院剔除未取消订单部分的货款28293.2元，并责令联盛彩印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将该取消订单部分的货物如数交付龙海鞋业公司，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 联盛彩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请求。 联盛彩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海鞋业公司向联盛彩印公司支付货款1762572.63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2.判令龙海鞋业公司赔偿联盛彩印公司支付的律师费12000元；3.案件的诉讼费及保全费、保险费5714元由龙海鞋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龙海鞋业公司向联盛彩印公司发出《订购单》，列明品名/规格、颜色、数量、单位、价格、金额、型体等，备注：内盒短边资料，请参照客户买主明细表，并参照金标盒，注意品质，否则退货论。交易条款：1.本订单承制厂商应依双方确认之样品生产，交货品质应达到标准，如有因品质不良或所交货品有瑕疵遭退货或索赔，承制商需负完全赔偿责任，并于接受本公司通知后七天内照数赔偿，不得异议。2.凡是宝伦公司的订单，皆须测试通过才可生产；若于生产进行中发现未通过测试，一律不付款，不得异议。3.承制厂商交货应及时，如有延误致影响生产进度，应赔偿本公司损失，不得异议。4.交货时，送货单上须注明本单之制令编号。5.每月帐款需于每月5日前送至本公司整理，逾期延后一个月付款。 联盛彩印公司按照《订购单》的内容向龙海鞋业公司供应鞋盒纸制品，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送货的出库单均由龙海鞋业公司的员工郭苏恋签字确认。2018年12月25日，龙海鞋业公司支付2018年9月份货款，联盛彩印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给龙海鞋业公司。2019年1月25日，龙海鞋业公司支付2018年10月份货款。后联盛彩印公司于2019年3月4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当日发出诉讼服务立案通知书，后于2019年4月19日受理。联盛彩印公司为此支出律师费12000元、保险费5714元、保全费5000元。 联盛彩印公司与龙海鞋业公司确认2018年11月供货货值为341081.65元，2018年12月份供货货值为468044.8元，2019年1月份供货货值为440964.18元。 库存货物的货款问题。龙海鞋业公司庭后书面确认，未通知取消的22张订单数量23747套货款28293.2元应当扣除，联盛彩印公司实际库存订单货物货款只有324242.59元。联盛彩印公司庭后书面确认，未通知取消的22张订单，龙海鞋业公司尚有28293.2元未支付；龙海鞋业公司已通知取消的订单，龙海鞋业公司尚有货款324242.59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联盛彩印公司提交的《订购单》、出库单、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均系以龙海鞋业公司与联盛彩印公司双方的名义进行，是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及履行之有效证据，联盛彩印公司主张的买卖欠款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龙海鞋业公司主张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案外人，与双方的交易往来事实不符，其辩解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联盛彩印公司请求龙海鞋业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762572.63元，双方共同确认2018年11月供货货值为341081.65元，2018年12月份供货货值为468044.8元，2019年1月份供货货值为440964.18元，没有异议，此部分货款共计1250090.63元，龙海鞋业公司应予支付。至于货款352535.79元（含未取消订单货款28293.2元及已取消订单货款324242.59元）的问题。联盛彩印公司系根据龙海鞋业公司发出的《订购单》生产上述货物，联盛彩印公司履行了作为供货方的义务，龙海鞋业公司未取消的订单当然应按照《订购单》的约定继续履行，按《订购单》约定的时间接收货物及付款。龙海鞋业公司单方发出取消通知的订单，不符合法定解除或约定解除的条件，也应承担继续履行之合同义务，按《订购单》约定的时间接收货物及付款。故，龙海鞋业公司应支付联盛彩印公司货款共计1602626.42元。 龙海鞋业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实际给联盛彩印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联盛彩印公司还请求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应以欠付货款1602626.4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4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联盛彩印公司还主张保全费5000元，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保险费5714元、律师费12000元，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龙海鞋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盛彩印公司货款1602626.42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602626.4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4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保全费5000元；二、驳回联盛彩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龙海鞋业公司及联盛彩印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联盛彩印公司确认尚未交付的价值352535.79元货物已经生产完毕，随时可以按照对方的交付的指令发货，其中2019年12月18日,联盛彩印公司根据龙海鞋业公司的发货指示，向其交付D10711053号和D10712056号订单项下货物共1万套，货款为18403.2元，尚未支付，故尚未交付货物价值为334132.59元。双方确认，就尚未交货部分，联盛彩印公司与龙海鞋业公司合意一致约定付款的同时交付相应货物并开具对应款项的增值税专专用发票。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龙海鞋业公司与联盛彩印公司确认，龙海鞋业公司已就价值合计1602626.42元的货物向联盛彩印公司下订单，其中2018年11月到2019年1月供货价值1250090.63元，二审期间供货价值18403.2元，尚余价值为334132.59元的货物因龙海鞋业公司未指示交付货物而尚未交货，联盛彩印公司已生产完毕，等待龙海鞋业公司提货。以上货物系联盛彩印公司依据龙海鞋业公司发出的《订购单》生产，《订购单》、出库单、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均系以龙海鞋业公司与联盛彩印公司双方的名义进行，龙海鞋业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订购买卖鞋盒纸制品的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龙海鞋业公司与联盛彩印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适用法律正确。 龙海鞋业公司主张已取消订单的货款应予以扣除，未取消的订单双方变更了交易方式。但是龙海鞋业公司并未举证双方已经变更交易方式，且龙海鞋业公司单方取消订单的行为不符合法定解除或约定解除的条件，联盛彩印公司已根据龙海鞋业公司发出的《订购单》和提供的样品生产完毕，龙海鞋业公司就《订购单》下价值合计1602626.42元的货款尚未支付，一审认定联盛彩印公司履行了作为供货方的义务，龙海鞋业公司也应承担继续履行之合同义务，并对给联盛彩印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但按照订单的约定及双方在二审庭审中达成的合意，联盛彩印公司应在龙海鞋业公司付款的同时，将货物发送至订单指定的交货地点，并向龙海鞋业公司开具对应金额的增值税专专用发票。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龙海鞋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9元，由龙海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林 审判员 洪培花 审判员 陈 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清姬 书记员 范亲敏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