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陕07民终1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 遵化市艳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遵化市。法定代表人：刘艳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男，该公司安全生产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戍，河北京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弘欣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乡县。法定代表人：高仙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景，陕西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化市艳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艳丰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弘欣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欣矿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4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艳丰建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提到的601000元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浓密池工程款，与本案争议的零星工程劳务费、挖掘机租赁费无关。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拖欠的工程款613523元，自2015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利息金额为110916.16元，被上诉人应当赔付本息合计724439.16元，而不是原审判决所认定的12523元。弘欣矿业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是三个项目同时付款，零星工程人工费和租赁费已经付清，浓密池工程款至今没有结算和验收，合同约定200万元的工程已支付300余万元，已经付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艳丰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护坡、护坝、挡墙工程劳务费225050元、挖掘机租赁费388473元，合计613523元；2、由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10916.6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艳丰建安公司系依法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的建筑安装企业，被告弘欣矿业公司系从事矿产品加工、销售等业务的企业。2014年8月，原、被告经协商口头达成劳务协议，约定“原告公司为被告公司建设护坡、护坝、挡墙等工程，工程劳务费按每立方米150元计算，工程结束后一次性付清”。协议达成后，原告即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工程结束后，原、被告于2015年2月2日对施工的人工费进行了结算，被告公司向原告公司出具了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被告公司确认应支付原告公司人工费338050元，扣除被告公司已先后支付原告公司的143000元，尚欠195050元。2014年12月12日，被告因工程建设的需要，租赁原告卡特牌320型挖掘机从事土方开挖、破石、吊物等工作，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卡特320挖掘机租赁合同》，约定劳务费以租赁费的方式结算。工程相继结束后，被告分别于2015年2月2日和2016年5月4日向原告出具挖掘机租赁费结算单两份，其中第一份结算单载明尚欠原告租赁费259191元，第二份结算单载明尚欠原告租赁费159282元。以上被告共计拖欠原告劳务费、租赁费613523元。2015年2月13日，被告公司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刘艳起个人账户上转款两笔合计500000元；2015年5月27日，被告公司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刘艳起个人账户上转款100000元；2015年9月19日，原告方挖掘机司机张某从被告公司领取1000元。被告认为，被告公司已先后向原告支付601000元，从被告拖欠原告的劳务费、租赁费613523元中扣减后，现只欠原告12523元未给付。另查明，原、被告除上述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和挖掘机租赁合同外，双方还签订有《浓密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为被告承建浓密池土建工程，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暂定为200万元，该工程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0余万元。原告认为，2015年2月13日被告公司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刘艳起个人账户上转款500000元及2015年5月27日被告公司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刘艳起个人账户上转款100000元，合计600000元均是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浓密池”工程款，与本案争议的劳务费、挖掘机租赁费无关。被告公司则认为，“浓密池”建设工程的价款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且双方存在争议，依据合同约定被告已超付了“浓密池”工程款，不可能再继续向原告支付。被告后来支付给原告的600000元及原告方挖掘机司机张某领取的1000元均是被告支付的涉及本案拖欠的劳务费和挖掘机租赁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告艳丰建安公司与被告弘欣矿业公司口头达成的劳务协议及签订的《卡特320挖掘机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在工程结束后，已经对劳务费、挖掘机租赁费进行了结算，双方对结算结果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结算后，被告又向原告支付601000元究竟是支付的涉及本案拖欠的劳务费和租赁费，还是向原告支付的《浓密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款。通过原告提交证据来看：1、《浓密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该工程价款暂定为200万元，具体以结算数据为准；2、原告提交的被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某某在一张财务明细表上的所签“弘欣公司涉及各单位账目款项明细”，以此证明原、被告双方已经就“浓密池建设工程”进行了结算，并认为被告公司后来支付的600000元就是支付“浓密池”工程的价款。从以上证据来看，被告公司对前法定代表人张某某在财务明细表上签字的真实性存疑，且签字的是明细表而不是结算单，未加盖被告公司印章，未注明签字时间，也没有原告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被告公司不认可结算的事实，充分证明了被告对“浓密池建设工程”是否结算尚存在争议。那么原告将被告后来支付的601000元收取为有争议的“浓密池”工程价款，而不作为被告支付本案无争议的劳务费、挖掘机租赁费的欠款，与情、与理、与法均不相符。故结合本案事实及相关证据，本院不可能确认被告后来支付的601000元就是“浓密池”工程价款，而应认定被告就是支付的涉及本案中拖欠原告的劳务费、挖掘机租赁费，并应从总欠款613523元中扣减。即使原、被告双方对《浓密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结算及工程价款支付存在争议，尚可通过诉讼或其他方式寻求解决。虽然从被告后来支付款项的时间上来看，部分支付是在双方最后一次结算之前，但并不影响整个合同价款的支付。故对被告的辩解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因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对逾期付款未约定支付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陕西弘欣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遵化市艳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剩余劳务费、挖掘机租赁费1252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遵化市艳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50元，由原告遵化市艳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被告陕西弘欣矿业有限公司负担9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艳丰建安公司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人证言三份，1、证人张某某书面证明，证明目的：张某某系被上诉人弘欣矿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2015年2月浓密池工程施工完毕，经与艳丰建安公司核对工程款387.5万元，2015年2月13日支付的 50万元和2015年4月27日支付的10万元是浓密池工程款，不是机械租赁费和人工费。2、申请证人孟某某出庭作证，孟某某证明其2014年7月至2015年7月期间在弘欣矿业公司项目部上班，负责工程量、工程进度报表工作，2015年2月浓密池主体工程完工，正值春节前工人着急回家，弘欣矿业公司就支付了一些款项。3、申请证人徐某某出庭作证，徐某某证明其是艳丰建安公司会计，艳丰建安公司和弘欣矿业公司共有三部分费用，浓密池工程款378.5万元已付清，零星工程付了11.3万元，机械费支付3万元，弘欣矿业公司还欠艳丰建安公司63万余元。2015年2月13日支付的150万元是浓密池工程款，因为木工和钢筋工堵门，弘欣矿业公司给艳丰建安公司付款，艳丰建安公司才支付了人工费。第二组证据:2018年8月30日银行账户交易电子回单复印件，证明目的：该电子回单中附言载明付款3万元系挖机租赁款，2015年2月13日支付的不是挖掘机租赁款。第三组证据：2014年8月4日至2015年4月27日银行账户交易电子回单复印件14份及2016年8月26日李某某收条复印件1份，证明目的：弘欣矿业公司付款集中在2015年，2016年8月26日支付的23万元费用是弘欣矿业公司直接支付给木工的，不能把2015年支付的费用从没有发生的2016年的机械租赁费中扣减。被上诉人弘欣矿业公司没有新证据提供。对于上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弘欣矿业公司认为，第一组证据证人张某某的书面证明，张某某曾经是弘欣矿业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因和其他股东发生巨大分歧离开公司，与公司及现任股东仍存在经济纠纷，浓密池工程款至今未验收结算，其证明支付的浓密池工程款不对，因其与被上诉人公司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认可。 对证人孟某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孟某某对财务付款并不知晓，无法证明款项到底支付的是租赁费还是浓密池工程款。对证人徐某某的证言，因徐某某是上诉人公司员工，有利害关系，浓密池工程至今没有完工和结算，对其证言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至今双方对挖掘机租赁费是否付清没有核算，因此存在超额支付租赁费的情况。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浓密池工程款没有结算，合同价款是200万元，零星工程人工费和挖掘机租赁费是70余万元，被上诉人已支付390多万元，已经付超。上诉人对证人孟某某、徐某某的证言予以认可。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人张某某的书面证明，因张某某未出庭作证，且其证明的浓密池工程款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其书面证明在本案中不予采信；证人孟某某、徐某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孟某某的岗位身份不足以证明款项的用途，徐某某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对其二人的证言不予采信；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支付的部分款项能否从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租赁费欠款中扣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三项业务关系，分别是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浓密池土建工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零星工程劳务及出租卡特320挖掘机，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支付3928003元。2015年2月2日零星施工人工费结算单载明人工费合计338050元；2015年2月2日、2016年5月4日机械费结算单分别载明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机械租赁费259191元、2015年2月至2016年1月机械租赁费159282元，两项租赁费合计418473元。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是：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支付的3928003元中，除113000元为零星施工人工费及3万元为机械租赁费外，其余为浓密池工程款。被上诉人认为，浓密池工程款尚未结算，按合同价款已经超付，已支付的3928003元中包含人工费和租赁费。对此，本院认为，浓密池工程是否结算、工程款多少，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因上诉人并未就浓密池工程款提起诉讼，故本案不作审查。关于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应否从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租赁费欠款中扣减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凭据，除2016年8月30日银行交易电子回单载明支付的3万元为挖机租赁款、2016年8月26日李某某收条载明235000元工人工资及上诉人认可的支付人工费113000元的凭据外，其他银行交易电子回单中均未载明款项交易用途，故原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据将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部分款项从上诉人主张的到期债权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上诉人称租赁机械至2016年1月才结束，未发生的租赁费不可能先预支，因租赁机械从2014年9月开始，双方对租赁费结算时并未核算已付租赁费用，工程施工中不排除预付工程相关费用的情形，故上诉人关于不应扣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如果上诉人认为本案从被上诉人已付款中扣减零星施工人工费和机械租赁费后，被上诉人欠其浓密池工程款，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上诉人请求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支付利息，故原审判决未予支持上诉人的利息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艳丰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由遵化市艳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潇浴审  判  员   舒  胜 审  判  员  曹建祥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 官 助 理   李  鹤书  记 员  刘  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