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5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固诚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盘山县太平镇。法定代表人：齐在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苓，女，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辽宁青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镇市广宁乡东跃车队。住所地：北镇市广宁乡东门外村。投资人：李国明。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该车队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南京路4段18-1号1、2层。负责人：郑大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辽宁秋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盘锦固诚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淑苓、北镇市广宁乡东跃车队（以下简称广宁乡车队）、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锦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台安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1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固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天安保险锦州公司对李淑苓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89087.6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肇事车辆辽Ｇ×××××号机动车在天安保险锦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李淑苓的各项损失应由天安保险锦州公司承担。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只需要提示，不用明确说明，但增驾实习期内不能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是公安部第123号的规定，其是部门规章不属于行政法规，因此天安保险锦州公司仍然需要提示及明确说明。固诚公司是实际投保人，天安保险锦州公司没有向其提示及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内容，故该条款不生效。二、免赔同保险一样应遵循近因原则，只有损害确因牵引挂车而引发时，保险公司才能拒赔。本次事故与牵引挂车无关，而是因为司机的操作不当等原因引起，故天安保险锦州公司不应拒赔。李淑苓辩称，因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不生效，我方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对于超出保险公司限额的赔偿费用，由东跃车队及固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广宁乡车队辩称，事故车辆虽挂靠在我处，但车辆运营和管理实际受益人是固诚公司，我司也未向该公司收取任何费用，本案赔偿如超出保险公司的理赔金额，我方不应承担超出部分的赔偿责任。天安保险锦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我公司与广宁乡车队签订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该合同第二十四条明确约定，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半挂牵引车辆，如该车辆出现事故则保险公司免责。上诉人固诚公司与广宁乡车队签订了机动车挂靠合同，广宁乡车队与我公司保险合同的所有内容，固诚公司是应予认可的，所以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部分应免于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淑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医疗费25797.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护理费12851.60元、误工费15246元、残疾赔偿金2931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车辆维修费1250元、施救费600元、鉴定费2062.66元，以上经济损失合计100319.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日16时40分，贾兴伟驾驶辽Ｇ×××××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湘拉公路（湘水口—韭菜台杨塘）由西向东行驶至湘拉公路湘水口—韭菜台杨塘）高力房镇红旗村路口时，因忽视瞭望，与同方向左转弯原告李淑苓骑行的电动车两轮车相撞，致原告李淑苓及电动两轮车乘车人徐心如受伤，电动两轮车损坏。此事故经台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贾兴伟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在此次事故负全部责任，原告李淑苓无责任。事故车辆辽Ｇ×××××号车系被告固诚公司所有，挂靠在被告广宁乡车队，在被告天安保险锦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原告受伤后入台安县恩良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肩胛骨骨折、多处挫伤、胸腔积液、创伤性血气胸，住院治疗72天，一级护理17天，二级护理55天，出院后诊断休息60天，2019年5月6日，鞍山双山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将原告左侧第1-7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李淑苓的经济损失总计为90937.66元，其中：一、医疗费用项目下的经济损失为32931.68元。1、医疗费：25731.68元；2、伙食补助费：7200元；二、死亡伤残项目下的经济损失为54027.32元。1、护理费：144.40元/天×1人×17天+144.40元/天×1人×72天=12851.60元；2、误工费：48.21元/天×132天=6363.72元；3、伤残赔偿金：14656元/年×20年×10%=29312元；4、精神抚慰金：5000元；5、交通费：500元；三、财产项下的经济损失1850元：1、电动车损失：1250元。2、施救费：600元。四、其他经济损失为2128.66元。1、鉴定费：2062.66元。2、复印费：66元。原告李淑苓系辽Ｇ×××××号车交强险保险合同的受害人。辽Ｇ×××××号车交强险有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全部赔偿本次事故中另一伤者徐心如，原告在该项目下的经济损失为32931.68元，超出该限额范围的经济损失为32931.68元。辽Ｇ×××××号车交强险有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已全部赔偿本案另一伤者徐心如，原告在该项目下的经济损失为54027.32元，超出该限额范围的经济损失为54027.32元。辽Ｇ×××××号车交强险有责任财产费用赔偿限额为2000元，原告李淑苓在该项目下的经济损失为1850元，未超出该限额范围。综上，原告李淑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经济损失为185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经济损失为89087.6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公民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辽Ｇ×××××号车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李淑苓受伤、车辆受损，该机动车一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被告天安保险锦州公司作为该机动车交强险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应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经济损失，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责任。辽Ｇ×××××号车机动车驾驶人贾兴伟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对于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经济损失应由辽Ｇ×××××号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辽Ｇ×××××号车虽然在被告天安保险锦州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但驾驶司机被告贾兴伟肇事时持有A证临时驾驶证，所驾驶车辆事故在保险期间内，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该车辆的实际车主系被告固诚公司，故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固诚公司承担。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车辆挂靠在被告广宁乡车队，被告广宁乡车队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李淑苓的医疗费、电动车损失费、施救费、鉴定费、复印费因有证据证明，该院予以认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原告住院治疗期间应给付伙食补助费，原告要求按100元/天计算伙食补助费，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误工费，原告要求按照按115.50元/天计算，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应按照农业标准48.21元/天计算。关于护理费问题，原告住院一级护理期间应给2名护理工，二级护理期间应给1名护理工，原告要求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144.40元/天计算，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系农村户口，原告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人身损害后果严重，精神上会遭受痛苦，应给予适当的精神抚慰，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及责任，该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关于原告提出交通费1000元的请求，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因其交通事故受伤后住院治疗，此间会有交通费用发生，该院酌定交通费用为5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淑苓施救费、电动车损失1850元；二、被告盘锦固诚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原告原告李淑苓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复印费、鉴定费89087.66元，被告北镇市广宁乡东跃车队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6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承担50元，被告盘锦固诚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被告北镇市广宁乡东跃车队承担2028元，原告李淑苓承担228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固诚公司提交（2019）辽11民终198号民事调解书一份，用以证明该调解书案例与本案案情相似，应判决由天安保险锦州公司承担理赔责任。该证据经质证及本院审查，因不属于法律规定二审审理期间的新证据，且我国现行法律体系并不适用判例法，该案例亦非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故不予采信。天安保险锦州公司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投保人声明，结合一审时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用以证明天安保险锦州公司将保险条款交付广宁乡车队且就保险免除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广宁乡车队进行了解释和说明的义务。因广宁乡车队、固诚公司和李淑苓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该组证据的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应否采信本院将在下文一并阐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李淑苓一审审理期间撤回了对贾兴伟的起诉。本院认为，综合固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广宁乡车队、天安保险锦州公司、李淑苓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第三者人身和财产损失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关于该争议焦点本院阐述如下：第一，本案中天安保险锦州公司对案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所负的义务是提示还是解释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例的性质为行政法规，其中的实习期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针对增加的准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性质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案驾驶人贾兴伟驾驶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的驾驶证为增驾A2驾驶证，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天安保险锦州公司对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第三者人身和财产损失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应向投保人负有明确的解释和说明的义务。第二，天安保险锦州公司对案涉免责条款是否向投保人尽到解释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天安保险锦州公司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投保人声明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欲证明天安保险锦州公司将保险条款交付广宁乡车队且就免除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广宁乡车队履行了解释和说明的义务，但是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记载投保人为固诚公司，被保险人为广宁乡车队；投保人声明仅加盖了广宁乡车队公章，并无投保人书写的任何内容，而本应由投保人书写的部分却被事先复印的内容所替代，因此天安保险锦州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就案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解释说明的义务，故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第三者人身和财产损失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发生法律效力。李淑苓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天安保险锦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固诚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台安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1民初6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淑苓施救费、电动车损失1850元”；二、变更台安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1民初6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淑苓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复印费、鉴定费89087.66元；三、驳回李淑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6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078元，由李淑苓负担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棠审判员  杨向东审判员  王宇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隋冰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