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25刑初301号公诉机关隆化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章某某。指定辩护人王琳琳，河北山庄（隆化）律师事务所律师。隆化县人民检察院以隆检公诉刑诉〔2019〕3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朝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章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28日，秦皇岛抚宁区某镇人章某某与秦皇岛市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秦皇岛市某1建筑工程公司直属八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承建隆化县隆化镇某小区地块二部分水电及混凝土项目，截止到现在，拖欠45名劳动者工资281877.5元。2019年3月1日，隆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章某某下达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在规定期限内，章某某以逃逸的方式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公诉机关当庭变更拖欠45名劳动者工资数额为281814.5元。隆化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章某某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报酬，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拒不支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称其与某公司尚未结算完毕，故拖欠了劳动者的工资，自愿认罪，希望法庭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无异议，被告人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且认罪认罚，希望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8日、2017年11月30日秦皇岛市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秦皇岛市某1建筑工程公司直属八公司与被告人章某某分别签订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将隆化县某小区地块二1、2、4、5、7、14、15、16楼及1号车库一段、二段的水暖、混凝土、电气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人章某某。工程完工后，经双方结算工程总价款为1727251元，发包方以支付工资的形式共向章某某支付工程款1691057.5元。至2019年2月，被告人章某某尚欠45名劳动者工资281814.5元。2019年3月1日，隆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章某某下达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在规定期限内，章某某仍以逃逸的方式拒不支付45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另查明，秦皇岛市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向45名劳动者支付工资272512.5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经庭审质证后予以证实：一、被告人章某某供述证实，2016年12月28日，我与秦皇岛市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水暖安装班组、电工班组、砼工班组三份承包合同，负责承建隆化县某小区地块二建设，合同约定我干清工。2017年3月12日开始施工，施工工人都是我找的，某建筑工程公司按照完成的工程量向我拨付工程款。因为包的是清工，工程款都是工人的工资，前期工程款都直接拨付到工人的银行卡上，我给他们出具收条，如果有利润，最后再拨给我。2018年11月22日，我和某公司做了某小区地块二工程主体结算，这部分基本结清了。后来我又干了二次结构，这部分某公司没有跟我结算。我向公司的代表房某要过，也把二次结构的工人工资表给某公司了，二次结构没有和某公司签订合同。二次结构应该是二次浇筑混凝土。我认为我干的活应该就是一次浇筑，二次浇筑费工费时，应该另外给我钱。2018年年底，某公司拨付给我手下工人28万余元，现在还欠我工程变更及工程中的零用工工资27万元，我都给他们打着欠条。工程变更有项目经理签字的变更单，我手上的被房某拿走了。隆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限期改正通知书我不知道。变更项目没有通过预算，不清楚项目多少钱。某公司还欠我误工费，有记录在家放着，零用工的记录和项目经理的施工日志也在家里。我没有挪用25万元工人工资，因为当时工期紧，就准备了少部分人的工资卡，某公司将工资打入这部分工人的卡上，我再将多余的部分指出来，分给其他没有提供工资卡的人。后来某公司认为给提供卡的人打多钱了，以后的工程量他们就不给他们打卡了，但是这些工人又重新干了活，我就只能给他们打欠条，这部分钱是我们这些人自己算账。我认为某公司还欠着我的钱，就没有去人社部门解决拖欠工资的事。秦皇岛某公司提供的章某某工人付款明细中最后一栏的欠款金额不包括王某的11760元，一共是270117.5元。这些欠款金额是我给公司提供工人的考勤记录算出来的，考勤记录工人也都认可，我都给他们打着欠条，但公司又发过二次工资，所以欠条的数字肯定跟最后拖欠的工资数不符，应以公司核准数和工人的调查笔录为准。王某是给我领工的，我手下的工人都是他给找的，1760元是他在工地上干活的报酬，另外10000元是带班费，公司不认可，这样算下来我一共拖欠45名工人合计281877.5元。二、证人证言1、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其和章某某是隆化尚城国际工程项目的合伙人。章某某所说的二次结构应该是混凝土的二次浇筑，可以提供这部分的记工记录，记工记录上没有某公司负责人的签字确认。章某某和某公司的变更增项一共有39张变更洽商工程签证单，章某某都提供给房某了。章某某所说的零用工是2018年11月22日工程决算后，干的零工，有某公司项目经理签字的两份工程签证单。工人是我和章某某一起找的。工人的工资应由章某某发放。2、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秦皇岛市某建筑有限公司劳资部经理，某公司在隆化承建了某小区，并将该项目的水暖、电器以及部分混凝土项目分包给了章某某，章某某没有建筑资质。某公司已经和章某某完成决算，全部工程款已经拨付给章某某。2018年年底，章某某手下的工人因为欠工资集体到信访局上访，某公司为了维护稳定，替章某某支付了282072.5元的工资。章某某是以包清工的形式与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某公司拨经章某某的工程款也是按他提供的工资表直接拨付给工人，结算完后，如果有利润再拨给章某某。3、左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秦皇岛市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某公司承建了隆化某小区地块二高层，公司将水暖安装、电工班组和混凝土的二次结构工程分包给了章某某，章某某没有建筑工程的资质。公司以包清工的形式分包给章某某，他负责施工，公司供料，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这三个工程项目已于2018年7月7日和2018年11月22日和章某某进行了决算，由双方签字确认，并将项目的全部工程款都拨付了，有拨款凭证和章某某出具的收据。和章某某之间没有变更项目，章某某所说的二次结构，就是合同中混凝土的承包合同，这部分工程已于2018年7月7日进行决算，是19万元多，是根据合同约定及完工工程量确定的数额。2018年春节前，某公司又给章某某手下的工人发了28万多元的工资，这部分是我们和章某某决算之外的。4、房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秦皇岛市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隆化尚城国际地块二工地的工作。某公司将4#、5#、7#、1#、2#楼的混凝土和水电工程承包给了章某某，并签订了承包合同。章某某是以包清工的形式承包的，他手下的工人都是自己找的。某公司就混凝土和水电部分都与章某某进行了决算，并签有决算单，一共1727251元。章某某提供的工人工资表，某公司按照工资表将工程款打到工人的卡上，章某某出具的收条。除工人工资外，如有剩余就是章某某的利润。2018年年底，章某某手下的工人到信访局投诉，某公司虽然不欠章某某的工程款，但又给章某某手下的工人发放了28万元的工资。章某某干的工程中有五份变更增项，是4、5、7号楼混凝土的，有工程签让单或者洽商单，都是章某某和某公司共同签字的，这部分增项的决算包含在混凝土的决算内。他所说的零用工工资，已经完成决算。章某某的合伙人彭某提供的二次浇筑记录里的工程，都包括在某公司与章某某签订的承包合同里，合同约定的是综合单价，章某某所说的二次结构包括在合同约定里，也就包括在混凝土决算里。彭某提供的两份工程签证单是公司和章某某结算完后，章某某和彭某提出的，还有些零工没有记入决算中，公司的技术负责人和项目经理就跟章某某核对，答应给章某某补上这两张工程签字单上的项目，但是章某某和彭某都不认可也没有签字。公司认可欠工资数为540235元，2019年2月为稳定工人情绪，超额发放了270117.5元工资，最终到章某某被刑拘后，他共拖欠了270117.5元，加上王某的1760元，共拖欠45人工资271877.5元。另欠王某的10000元系章某某让王某找人干活和带班的报酬。三、书证1、承包合同三份、补充协议三份、建设工程结算定案单三份、明细账及扣款单、罚款章、工资表、银行业务回单，证实秦皇岛市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章某某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承包合同、2017年11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将隆化县某小区地块二4、5、7、15、16楼及1号车库二段水暖、混凝土、电气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人章某某，工程结算价款为766664元，已支付工程款元731371.5元。2、承包合同三份、补充协议三份、建设工程结算定案单三份、明细账及扣款单、工资表、考勤表、银行业务回单，证实秦皇岛市某1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章某某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承包合同、2017年11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将隆化县某小区地块二1、2、14楼及1号车库一段水暖、混凝土、电气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人章某某，工程结算价款为960587元，已支付工程款959686元。3、工程款付款审批单及银行付款明细，证实秦皇岛市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支付工人工资282072.5元，2019年6月30日支付支付工人工资272512.5元。4、接受证据清单及章某某工人付款明细、欠条，证实章某某给44名工人出具欠条金额合计540235元，某公司实际支付270117.5万元，欠款270117.5元。另，考勤记录上欠王某1760元，章某某后补10000元欠条。5、接受证据清单及营业执照、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证实秦皇岛市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6、接受证据清单及工程签证单7份、二次浇筑记录3份，证实被告人章某某与某公司的工程变更情况。7、抓获经过，证实章某某于2019年5月7日在秦皇岛火车站售票厅被太原铁路公安局秦皇岛公安处抓获。8、隆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秦皇岛市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章某某）拖欠劳动者工资一案涉嫌犯罪案件调查报告、立案审批表、案件移送审批表、移送书，证实案件的来源情况。9、隆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证实隆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3月1日责令秦皇岛市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章某某对拖欠劳动者的工资进行改正的情况。10、隆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证明及短信截图，证实2018年11月初劳动者向隆化县人社局反映章某某拖欠工人工资，劳动保障监察人员多次电话联系章某某，要求其配合调查，章某某均拒接电话。2018年11月16日，通过向章某某发送短信要求其配合调查，章某某亦未回复。11、劳动保障监察投诉书、调查询问笔录，证实劳动者刘某1投诉欠工资1720元、曾某1投诉欠工资4950元、潘某1投诉欠工资1400元、王某1投诉欠工资6700元、赵某1投诉欠工资1400元、姚某1投诉欠工资2830元、黄某1投诉欠工资4900元、王某投诉欠工资11760元、王某2投诉欠工资8112.5元、于某1投诉欠工资9790元、张某1投诉欠工资9025元、徐某1投诉欠工资6180元、张某2投诉欠工资3555元、张某3投诉欠工资3000元、王某3投诉欠工资1860元、杨某1投诉欠工资1750元、张某4投诉欠工资960元、王某4投诉欠工资12730元、陈某1投诉欠工资5575元、曹某1投诉欠工资4650元、黄某2投诉欠工资1935元、孙某1投诉欠工资11949.5元、吕某1投诉欠工资12962.5元、郑某1投诉欠工资10272.5元、陈某1投诉欠工资13072.5元、王某5投诉欠工资13175元、申某1投诉欠工资15492.5元、于某2投诉欠工资7010元、米某1投诉欠工资11790元、赵某2投诉欠工资5150元、杨某2投诉欠工资12171元、赵某3投诉欠工资10155元、杜某1投诉欠工资9665元、孙某2投诉欠工资7250元、赵某4投诉欠工资3360元、赵某5投诉欠工资7100元、梁某1投诉欠工资5982.5元、董某1投诉欠工资4907.5元、徐某2投诉欠工资5900元、王某6投诉欠工资1895元、陈某2投诉欠工资2500元、姜某1投诉欠工资2695元、姜某2投诉欠工资2160元、陈某3投诉欠工资6465元、张某5投诉欠工资2100元。12、借记卡明细清单，证实某公司支付徐某1工资6180元、王某3工资1860元。13、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章某某于1968年11月7日出生，犯罪时已达到应负刑事责任年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和辩护人虽对部分内容有异议，但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相关事实，对相应内容本院均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章某某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报酬，拒不支付45名劳动者劳动报酬合计金额271814.5元，数额较大，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责令支付仍拒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存在，罪名成立。被告人章某某自愿认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对其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章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7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阎 丽人民陪审员  王尚华人民陪审员  陈延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