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吉行终4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洪志，男，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 委托代理人肖俊杰，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东风大街7766号。 法定代表人程宇，该管理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宁伟，该管理委员会法制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张佳庚，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人民大街10111号。 法定代表人刘忻，长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钱朋斌，长春市司法局行政复议备案审核处处长。 原审第三人中国第一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街8899号。 法定代表人徐留平，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长春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人民大街10111号。 法定代表人刘金岩，该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华武，该社合作指导处副处长。 委托代理人李晓杰，吉林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长春市物资回收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崇智路17号。 法定代表人房有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晓杰，吉林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长春物资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崇智路17号。 上诉人姜洪志因诉被上诉人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汽开管委会）、长春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行初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5日，姜洪志通过电子竞价方式购得长房权字第5030002775号、长房权字第5030002778号、长房权字第5030002776号、长房权字第5030002773号、长房权字第5030002777号、长房权字第5030002774号、长房权字第306029号计上述七套房屋，及95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并由产权交易中心出具了《电子综合竞价成交确认书》及《吉林长春产权交易中心产权转让鉴定书》，其中长房权字第5030002775号、长房权字第5030002778号、长房权字第5030002776号、长房权字第5030002773号、长房权字第5030002777号、长房权字第5030002774号所有权证已变更至姜洪志名下，长房权字第306029号房屋在长春市物资回收总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回收公司）朝阳分公司名下。2011年4月28日长春西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以下简称西新管委会，系汽开管委会前身）发布征收公告，姜洪志竞买的房屋和土地在征收范围内。2011年5月18日汽开管委会公布“一汽4B街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踏查结果公示单”。2011年9月15日西新管委会作出《一汽4B街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2011年10月西新管委会作出《4B街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2011年10月15日西新管委会作出《关于一汽4B街区棚户区改造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及《房屋征收决定公告》。2011年11月3日西新管委会拆迁管理办公室向“一汽4B街区房屋被征收人”发出《通知》，要求选择产权调换或货币安置的被征收人于2011年11月8日和11月10日开始签订《棚户区及危旧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2011年11月10日西新管委会拆迁管理办公室公布价格评估机构名录。2011年10月17日由被征收人代表、社区代表参加，以公开抽签的方式选定了评估机构。2011年10月27日由选定的评估机构吉林省共建伟业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公布了《一汽4B街区棚户区改造范围内典型住宅房屋评估结果公示单》。2017年6月24日汽开管委会作出《关于批准棚户区（旧城区）及危旧房改造项目纳入2017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的决定》。2018年7月17日，吉林共建伟业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以2016年11月3日为评估时点，作出《一汽4B街区棚户区改造范围内房屋征收项目房地产估价报告》，该估价报告汽开管委会于2018年7月31日向姜洪志送达，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向估价机构咨询或申请复核。2018年10月8日，汽开管委会作出长汽开征补字［2018］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主要内容为：主张权利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产权调换，如选择货币补偿，房屋货币补偿合计为1096056.00元；土地货币补偿金额为30417788.00元。如选择产权调换，非住宅房屋主张权利人可在建设范围内选择产权调换，计算并结清差价。2018年11月21日，姜洪志不服《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向长春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长春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长府复［2018］27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结论为：维持汽开管委会作出的长汽开征补字［2018］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后姜洪志在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和《复议决定书》。 另查明，1987年7月2日第一汽车制造厂（一汽集团前身）取得长房权字1262号长春市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面积为1339009平方米，涉案土地在该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1995年6月，长春市人民政府向一汽集团颁发长国用（1995）00061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一汽集团，地址：朝阳区东风大街，图号：0.00——6.50，地号：22-（49）-3，用途：商服”，宗地图标注：宗地面积8584.3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1128.5平方米。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汽开管委会作出的长汽开征补字［2018］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及长春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长府复（2018）27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及第十九条：“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办法评估确定。”的规定，征收补偿应当遵循及时补偿原则和公平补偿原则。国家因公共利益需要使用城市市区的土地和房屋的，市、县人民政府一般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等规定，以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为评估时点，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被征收房屋进行市场价格评估，并在此基础上进行补偿。结合本案，汽开管委会前身西新管委会于2011年10月15日作出征收决定和征收决定公告和公示；2011年10月17日虽依法定程序选定了评估机构，但直到2018年7月17日评估机构才以汽开管委会确定的2016年11月3日作为评估时点作出了《一汽4B街区棚户区改造范围内房屋征收项目房地产估价报告》，并于同年7月31日向姜洪志送达。该评估报告作出时间距离征收决定公告时间相差近7年时间。汽开管委会既然因自身原因没有在征收决定公告之日确定被征收房地产的市场价值，而汽开管委会确定的2016年11月3日的征收评估时点距离评估机构作出评估报告时间又间隔了18个月之久，且2016年至2018年正是长春市房地产价格波动较大的时间，故应以作出该评估报告的时间为估价时点，更能体现公平补偿的立法精神，也有利于保障对被征收人房屋价值的补偿不低于同时期类似房地产价格，被征收人用获得的补偿款在市场上能够买到与被征收房屋区位、结构、面积等相接近的房屋，被征收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不因房屋征收而受减损。汽开管委会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因上述原因，应予撤销；长春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没有完全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对汽开管委会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纠正，其作出的复议决定亦应予以撤销。 综上，汽开管委会作出的长汽开征补字［2018］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及长春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长府复（2018）27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撤销汽开管委会作出的长汽开征补字［2018］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二、撤销长春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长府复（2018）2714号行政复议决定；三、汽开管委会应依照法定程序重新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汽开管委会负担。 上诉人姜洪志上诉称：请求法院重新认定案件事实，确认汽开管委会征收程序违法，请求法院判决维持原审判决结果，上诉费由汽开管委会和市政府承担。主要理由是，1.汽开管委会提交的证据当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其征收行为获得了市政府的批准文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其征收行为依法经市、县人民代表大会批准列入国民经济与发展计划，其征收程序违法。2.原行政机关出具的《房屋征收方案》征收起止时间为2011年10月25日至2011年11月25日，至汽开管委会2016年11月3日决定恢复征收时已间隔6年之久已经失效，程序违法。3.汽开管委会公告《房屋行政收方案》、房屋踏查结果公示及2011年的典型住宅房屋评估结果均不包括姜洪志的非住宅房屋，公示方式及地点不清，姜洪志并不知情，程序违法。4.汽开管委会选择评估机构没有经过与姜洪志协商的过程，抽签过程及结果未经现场公证，程序违法。5.行政机关送达评估报告时未告知姜洪志对评估报告有提出异议的权利和期限，程序违法。6.评估报告不仅存在评估时点违法的问题，还存在没有公示，初步评估结果没有经过估价师进行现场解释和说明的问题，程序违法。7.产权证为306029号房产在改制过程中就卖给了姜洪志，已经不再属于长春物资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开发公司），只有姜洪志为真正的补偿权利人。 被上诉人汽开管委会及市政府辩称：一审过程中关于程序性的证据能够体现涉案棚户区改造项目经市职能部门批准并依法启动征收程序，由汽开管委会作出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并已在征收区域内予以公示。在一审庭审中评估机构已经向法院说明，评估时点在2016年但2016至2018年期间非住宅房屋价值波动不大，能够体现涉案房屋的真实价值。一审中提交的《关于确认一汽4B街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符合长春市控制性详细规划的证明》，《关于4B街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情况说明》以及《关于批准4B、49D、西后3个棚户区（旧城区）及危旧房改造项目结转纳入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的决定》能够证明征收启动程序合法。征收补偿方案已经合法公示，姜洪志没有提出异议，该补偿方案已经生效。 中国第一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集团）述称，依据其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一汽集团一直为标的土地的合法土地使用权人，有权就相应土地获得货币补偿或产权调换。 长春市物资回收总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回收公司）述称，我们取得土地是50年代，房屋是70年代盖的，产权证系70到80年代取得，我们一直在交税，工商登记亦有显示，土地证后有个宗地图显示3万多土地使用权是我们的，我们认为征收主体有问题，一汽集团不是被征收主体。 物资回收总公司提供其下属的东风物资回收供应站工商登记材料，交纳税款证明，以及吉（2019）长春市不动产权第0489115号产权证，拟证明其所述内容。 姜洪志质证称，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汽开管委会及市政府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一汽集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目前仍合法有效，征收部门无权介入到姜洪志与第三人之间的物权确认纠纷中，因此只能列为主张权利人。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汽开管委会提供录像光盘一份，拟证明选定评估机构过程已经现场公证。 姜洪志质证称，公证员未制作公证文书，本案抽签过程未经合法公证，现场公证人员身份亦无法确认，抽签选定评估机构的程序违法。 本院经组织播放录像内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25日，长春市国土资源局为权利人长春市物资回收总公司东风物资回收供应站颁发吉（2019）长春市不动产权第0489115号产权证，载明房屋建筑面积为468平方米，宗地图中宗地面积为37307平方米。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房屋征收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案涉一汽4B街区棚户区改造项目2011年经发展与改革、土地、规划部门审查，已列入长春市西新经济技术开发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计划，符合长春市控制性详细规划的要求，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汽开管委会的前身西新管委会作出征收决定前，还开展了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拟定征收补偿方案、公告并征求意见等工作。虽然对案涉房屋的评估系2018年作出，但2011年至2017年，汽开管委会及其前身西新管委会均作出决定，将案涉棚户区改造项目纳入当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案涉房屋征收决定及作出程序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符合公共利益需要，不存在重大明显违法，合法有效。姜洪志提出的汽开管委会征收行为未取得合法批准文件、《房屋征收方案》已失效及公示地点和方式不清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二、关于评估机构选定程序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长春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自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起5日内，房屋征收部门组织被征收人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协商不成的，由房屋征收部门邀请被征收人、社区代表参加，以公开抽签方式选定评估机构。被征收人不推选代表，或者不参与抽签的，由社区代表公开抽签选定评估机构。抽签过程与结果应当由公证机关现场公证。”2011年10月17日，西新区管委会拆迁管理办公室组织被征收人代表、社区代表参加，以公开抽签的方式选定了评估机构，虽然公证机关并未出具公证文书，但抽签过程已经公证机关现场公证，能够保证抽签过程及结果透明、公正，符合大多数被征收人的利益国。 三、关于评估程序的问题。2011年10月27日评估公司已作出初步评估结果且进行了公示，本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系针对特定工业用地进行，而非针对补偿标准具有普遍意义的住宅，重新作出初步评估结果并公示，并非必需且无实际意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案涉房地产估价报告已于2018年7月31日向姜洪志送达，该估价报告的“估价师声明”部分第七项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对申请复核及鉴定的权利及期限进行了告知，程序并无不当。故除原审认定的评估报告估价时点不当外，案涉评估程序并无不当。 四、关于本案被征收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姜洪志虽然主张产权证为306029号的房屋已经通过产权交易中心转让给姜洪志，但一直未办理变更登记。此外，案涉其他房屋虽然产权人为姜洪志，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权利人为一汽集团，在不能确定被征收人的情况下，征收部门将相关权利主体列为主张权利人并无不当，姜洪志如对补偿利益分配不服，亦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 综上，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原审以评估报告估价时点不当为由判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姜洪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增鹏 审 判 员 王翼博 审 判 员 孔德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姚 桐 书 记 员 焉秀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