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14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江干区民心路280号平安金融中心1幢。负责人：石波，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磊，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雄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浣东街道东二路99号。法定代表人：陈金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浦阳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望云路138号。法定代表人：朱友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火，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惠东，女，196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原审被告：浙江锦子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诸暨市璜山镇诸东南路。诉讼代表人：俞岚，浙江锦子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成才，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为与被上诉人雄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风公司）、诸暨浦阳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阳公司）、王培火、蔡惠东、原审被告浙江锦子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之第二项，改判雄风集团有限公司立即对判决第一项中浙江锦子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合同编号为平银杭营额保字20160429第001-1号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项下所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总额以最高额保证担保本金45000000元所产生的债务总额为限；雄风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浙江锦子纺织集团有限公司追偿；2、依法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之第三项，改判诸暨浦阳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对判决第一项中浙江锦子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合同编号为平银杭营额保字20160429第001-2号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项下所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总额以最高额保证担保本金20000000元所产生的债务总额为限；诸暨浦阳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浙江锦子纺织集团有限公司追偿；3、依法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之第四项，改判王培火、蔡惠东立即对判决第一项中浙江锦子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培火、蔡惠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浙江锦子纺织集团有限公司追偿。4、本案上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雄风集团有限公司、诸暨浦阳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王培火、蔡惠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于浙江锦子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10日内，显然有违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第1.4条、第5.2条约定，上诉人有权要求各被上诉人立即履行代偿责任，即各被上诉人的代偿责任与原告被告（借款人）的清偿责任是并行的。上诉人通过诉讼执行程序向各被上诉人追偿所得款项与通过破产程序从原审被告破产分配所得款项的合计金额不超过破产管理人确认的债权总额即可。因各被上诉人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按照现有法律规定，保证人的连带保证责任与借款人的清偿责任是独立的，是不区分顺序的。现有法律也未规定债权人在借款人破产程序终结前不得从担保人受偿。更何况，在司法实践中，借款人破产受理后，债权人从担保人处受偿款项是很常见的现象。因此，若按照一审判决将担保人的担保责任限定在破产程序终结后，显然有违司法惯例和法律规定。四被上诉人未提供答辩意见。原审被告锦子公司述称：案件相关事实，一审已经查清，二审上诉未涉及到与原审被告有关的请求，对其陈述的请求事项以及事实与理由，原审被告无异议。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锦子公司立即归还平安银行杭州分行贷款本金86981679.34元、利息3056834.16元、罚息18054420.44元、复利437101.55元，合计108530035.49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11日止，此后的罚息、复利等按照贷款合同的约定计收，直至清偿日止）；2.雄风公司对锦子公司的前述第一项债务在最高本金余额450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复利、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浦阳公司对锦子公司的前述第一项债务在最高本金余额200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复利、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王培火、蔡惠东对锦子公司的前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公告费等）由锦子公司、雄风公司、浦阳公司、王培火、蔡惠东共同负担。在审理过程中，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当庭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锦子公司立即归还平安银行杭州分行贷款本金86981679.34元、利息3056834.16元、罚息19043837.04元、复利647633.99元，合计109729984.54元（计算至2019年2月19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5月3日，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与太子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子龙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编号为平银杭营综字20160429第001号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一份，约定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同意授予太子龙公司400000000元的综合授信额度；授信期限自2016年5月3日起至2017年5月2日止。二、2016年5月3日，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与雄风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编号为平银杭营额保字20160429第001-1号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一份，约定为保证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与太子龙公司合同的履行，雄风公司作为保证人向平安银行杭州分行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平银杭营综字20160429第001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太子龙公司所应承担的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本金中的450000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复利、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从本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各具体授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每一具体授信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任意具体授信展期，则保证期间延续至展期期间届满之日后两年。三、2016年5月3日，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与浦阳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编号为平银杭营额保字20160429第001-2号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一份，约定为保证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与太子龙公司合同的履行，浦阳公司作为保证人向平安银行杭州分行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平银杭营综字20160429第001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太子龙公司所应承担的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本金中的200000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复利、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从本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各具体授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每一具体授信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任意具体授信展期，则保证期间延续至展期期间届满之日后两年。四、2016年5月3日，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与王培火、蔡惠东签订合同编号为平银杭营额保字20160429第001-3号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一份，约定为保证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与太子龙公司合同的履行，王培火、蔡惠东作为保证人向平安银行杭州分行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平银杭营综字20160429第001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太子龙公司所应承担的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本金中的995000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复利、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从本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各具体授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每一具体授信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任意具体授信展期，则保证期间延续至展期期间届满之日后两年。五、2016年5月5日，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太子龙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编号为平银杭营贷字20160429第001号的《贷款合同》一份，约定太子龙公司向平安银行杭州分行贷款，金额为人民币99500000元；贷款用途为归还政府转贷资金；贷款期限为一年，实际贷款金额和起止日期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利率为贷款发放日的人民银行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2.65，贷款期内本合同执行固定利率；每月20日为结息日，太子龙公司按月付息，贷款到期日为最后结息日，利随本清；太子龙公司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贷款到期或提前到期，太子龙公司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的，平安银行杭州分行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从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六、2016年5月5日，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向锦子公司发放贷款99500000元。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期限自2016年5月5日起至2017年4月28日止，贷款利率为7%。贷款期限届满后，太子龙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七、2017年3月28日，太子龙公司更名为现名称即浙江锦子纺织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2月19日，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681破申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锦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为锦子公司管理人。2019年4月8日，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向锦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平安银行杭州分行提交的锦子公司破产债权申报表中载明，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就抵押人王培火、蔡惠东提供的抵押物已向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抵押物已司法拍卖成交，2019年1月4日执行款12518310.66元用于归还本金。锦子公司管理人经审查后，确认债权金额为109729984.53元。一审法院认为，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与锦子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贷款合同》，与雄风公司、浦阳公司、王培火、蔡惠东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已依约向锦子公司发放了贷款99500000元，现借款期限已届满，而锦子公司却至今尚未偿还所欠贷款本息，显属违约，理应向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偿付其所欠贷款本息。由于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9日裁定受理申请人锦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故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主张确认锦子公司应向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归还贷款本金86981679.34元，支付利息3056834.16元、复利647633.99元、罚息19043837.04元（计算至2019年2月19日止）的诉请，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雄风公司、浦阳公司、王培火、蔡惠东为锦子公司在前述《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的主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与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已形成保证合同法律关系，理应在保证担保范围内为锦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关于雄风公司对锦子公司的前述债务在最高本金余额450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浦阳公司对锦子公司的前述债务在最高本金余额200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培火、蔡惠东对锦子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事实与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雄风公司、浦阳公司、王培火、蔡惠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判决：一、确认浙江锦子纺织集团有限公司应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归还贷款本金86981679.34元，支付利息3056834.16元、复利647633.99元、罚息19043837.04元（计算至2019年2月19日止），合计109729984.53元；二、雄风集团有限公司于浙江锦子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十日内对浙江锦子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应付款项未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合同编号为平银杭营额保字20160429第001-1号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项下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总额以最高额保证担保本金45000000元所产生的债务总额为限；三、诸暨浦阳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浙江锦子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十日内对浙江锦子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应付款项未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合同编号为平银杭营额保字20160429第001-2号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项下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总额以最高额保证担保本金20000000元所产生的债务总额为限；四、王培火、蔡惠东于浙江锦子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十日内对浙江锦子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44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89450元，由浙江锦子纺织集团有限公司、雄风集团有限公司、诸暨浦阳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王培火、蔡惠东负担。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已预交5894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一审法院申请退费；浙江锦子纺织集团有限公司、雄风集团有限公司、诸暨浦阳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王培火、蔡惠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借款、担保合同的内容及其履行情况，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一审法院确认借款人锦子公司应归还贷款人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的借款本息数额及保证人雄风公司、浦阳公司、王培火、蔡惠东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且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作出有关借款本息数额和保证责任范围的判决内容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保证人（四被上诉人）承担保证债务的履行期限问题，即一审法院判决保证人在主债务人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十日承担保证责任是否妥当。在主债务人锦子公司现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且债权人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也已经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情况下，为防止债权人双重受偿，一审法院判决保证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承担保证责任固然有其合理性。但是，考虑到人民法院审理主债务人破产案件期间，保证人的履行能力有可能降低，债权人实现债权的风险可能会加大，从而导致担保法保障债权实现的立法初衷可能会落空，保证人不宜在主债务人破产程序终结后才承担保证人责任。为防止债权人双重受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117号宁夏荣恒房地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保证合同纠纷案的二审判决，在判决保证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赋予保证人依法向受理主债务人破产的人民法院在清偿责任范围内申报债权的权利。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确认浙江锦子纺织集团有限公司应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归还贷款本金86981679.34元，支付利息3056834.16元、复利647633.99元、罚息19043837.04元（计算至2019年2月19日止），合计109729984.53元；二、变更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雄风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对浙江锦子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应付款项未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合同编号为平银杭营额保字20160429第001-1号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项下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总额以最高额保证担保本金45000000元所产生的债务总额为限；三、变更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诸暨浦阳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对浙江锦子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应付款项未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合同编号为平银杭营额保字20160429第001-2号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项下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总额以最高额保证担保本金20000000元所产生的债务总额为限；四、变更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为：王培火、蔡惠东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对浙江锦子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雄风集团有限公司、诸暨浦阳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王培火、蔡惠东承担清偿责任后，可依法向受理浙江锦子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的人民法院在清偿责任范围内申报债权，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申报的债权数额予以相应扣减。一审案件诉讼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84450元，由被上诉人雄风集团有限公司、诸暨浦阳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王培火、蔡惠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范启其审判员  骆苏英审判员  陈洪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