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9民终4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炎，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湖，男，197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军，男，197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国亮，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述亭，江苏珠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忠，男，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彩凤，女，198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永生，盐城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炎、刘湖、宋军、沈国亮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忠、郭彩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5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炎、刘湖、宋军、沈国亮共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1.李炎、刘湖、宋军、沈国亮在一审中已提交陈建忠承诺书、4张借条、原债权人沈国亮与陈建忠往来明细、催要借款和告知债权转让的录音等证据，可充分证明案涉207万元债权存在并已合法转让。2.沈国亮与陈建忠之间207万元借款系双方长期往来结算的结果，且借贷交易不限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3.陈建忠的辩解毫无逻辑性、合理性，明显是虚假陈述，其一方面认可曾多次向沈国亮借款并以转账及现金还款，另一方面却又辩称出具条据和承诺书是为了帮助沈国亮哄骗他人，且无论对何种陈述，其均未提交证据证实。陈建忠、郭彩凤辩称，1.陈建忠与沈国亮之间没有真实发生案涉借贷关系，案涉借条并非因借贷出具，沈国亮也没有向被上诉人交付过所谓借款款项。2.陈建忠与沈国亮之间曾互有资金拆借往来，但均通过银行转账进行。从银行交易往来明细来看，显然双方之间不存在案涉借贷关系。3.被上诉人在一审之前根本没有收到过债权转让通知，转让行为对被上诉人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炎、刘湖、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建忠、郭彩凤立即还清借款207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从2014年1月3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2.5%计算）；2.诉讼费用由陈建忠、郭彩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建忠与沈国亮系朋友关系。2012年9月15日,陈建忠向沈国亮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沈国亮人民币计壹佰万元整（¥1000000）。2013年7月7日,陈建忠向沈国亮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沈国亮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同年10月15日，陈建忠向沈国亮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沈国亮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160000）。同年12月15日，陈建忠向沈国亮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沈国亮人民币捌万元整，另加叁万元整，合计壹拾壹万元整。该据下方注（11月、12月）。上述借条合计金额207万元。2014年1月30日，陈建忠向沈国亮出具《承诺》一份，内容是“陈建忠与沈国亮因经营需要经济往来，经结算，截止到2013年12月15日，陈建忠共欠沈国亮人民币贰佰零柒万元整，该款项陈建忠承诺如下：2014年6月底结清，借款月息2.5%。承诺人：陈建忠。2014年元月30日”。2016年6月23日，沈国亮将对陈建忠承诺书中所写的207万的债权分别转让给了李炎、刘湖、宋军，并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出让人：沈国亮，身份证号码；接收人：李炎，身份证号码；接收人：刘湖，身份证号码；接收人：宋军，身份证号码；立协议人经协商，订立本债权转让协议如下：一、出让人有相对于陈建忠的债权贰佰零柒万元整，向接收人转让。二、债权状况为：截止2013年12月15日，债权总额为贰佰零柒万元整，2014年6月底结清，月息2.5%。三、债权的依据：陈建忠于2014年元月30日所立书面《承诺》一份。四、转让份额为：李炎壹佰万元整；刘湖陆拾万元整；宋军肆拾万元整。五、转让后，出让人与接收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所转让的债权损益风险概由接收人承担。六、本协议经出让人、接收人签字后生效。出让人：沈国亮(签名)；接收人：李炎、刘湖、宋军(签名)；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后李炎、刘湖、宋军向陈建忠、郭彩凤主张债权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陈建忠与郭彩凤系夫妻关系。2009年6月至2012年2月，沈国亮与陈建忠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款项，沈国亮经银行转账给陈建忠计968000元，陈建忠经银行转账给沈国亮计149万元。双方均未提供2009年6月前、2012年2月后转账交易记录。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炎、刘湖、宋军还提交一份沈国亮与陈建忠的电话录音证据及与沈国亮之间的银行流水清单、交易明细清单、沈国亮与他人银行流水清单。电话录音证据证明沈国亮将对陈建忠债权分别转让给了李炎、刘湖、宋军，陈建忠表示知晓，暂无法偿还。陈建忠质证意见:光盘所载的录音中陈建忠与第三人沈国亮谈话的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就借贷的金额与李炎、刘湖、宋军的诉称、陈建忠的承诺书、第三人当庭的陈述以及目前陈建忠的认可的结论，都不一致，光盘中所称的借款金额仅有三、四十万元。李炎、刘湖、宋军提交的书面的通话记录的摘要是光盘上通话录音的内容，但断章取义，回避了借款金额的部分。陈建忠已经提交的2份中国电信江苏分公司短信通信存单，证明2016年5月、6月，陈建忠没有收到任何有关债权转让的短信通知。银行流水清单、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沈国亮与李炎、刘湖、宋军之间存有资金往来及出借资金的来源。陈建忠质证意见:对沈国亮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份证据为沈国亮与他人银行转账的流水单，不能证明沈国亮通过银行转账向陈建忠交付借款，也不能证明沈国亮从银行取现金交付给陈建忠，不能达到沈国亮的证明目的。对李炎、刘湖、宋军与沈国亮的银行流水清单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李炎、刘湖、宋军与沈国亮之间的单次交易数额较小，不能证明李炎、刘湖、宋军将与陈建忠有关的大额借款转由第三人交付给陈建忠，也不能证明李炎、刘湖、宋军大额取现交由第三人作为借款交付给陈建忠，且李炎、刘湖、宋军的银行存款的余额都比较小，与案涉的借款数额相差巨大。根据李炎、刘湖、宋军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苏0902民初3926号民事裁定，查封陈建忠、郭彩凤所有位于盐城市亭湖区产。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必须以交付借款才生效。出借人主张债权，尤其是大额借款，首先应当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本案中，李炎、刘湖、宋军主张的债权系由第三人转让取得，虽然李炎、刘湖、宋军提供了陈建忠出具给第三人沈国亮的借款借据、还款承诺书等证据，但案涉款项系大额借款，双方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陈建忠经银行转账给第三人沈国亮金额高于第三人转给陈建忠的金额，第三人又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以其他方式向陈建忠交付了案涉借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出借人已经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故沈国亮与陈建忠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生效，李炎、刘湖、宋军作为债权受让人现要求陈建忠还款并无事实依据。故李炎、刘湖、宋军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炎、刘湖、宋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8360元，由李炎、刘湖、宋军负担。对于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沈国亮提交了五组新证据，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认定如下：1.沈国亮提交的陈建忠在2013年2月9日（农历除夕）通过其个人建行卡向沈国亮汇款2万元的交易记录和2015年2月18日（农历除夕）陈建忠通过蒲冠华的农行卡向沈国亮汇款5万元的交易记录，用于证明案涉207万元借贷关系真实存在，陈建忠在出具借条、承诺书后均向沈国亮进行了还款。2.沈国亮提交的陈建忠与沈国亮的短信往来，用于证明陈建忠认可差欠沈国亮借款，沈国亮曾通过短信催款。3.沈国亮提交的案外人杨定友（陈建忠的另一债权人）与陈建忠的谈话录音，用于证明陈建忠认可差欠沈国亮借款的事实。4.沈国亮提交的其通过六张农行卡（尾号分别为8819、3712、2611、1413、0410、6618）与案外人宋茂林之间在2006年9月29日到2014年1月20日期间的交易往来明细（共120笔）和宋茂林于2016年8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沈国亮是由我介绍认识陈建忠并熟悉交往，当时我在陈建忠公司帮忙，沈国亮有多笔资金是通过我借给了陈建忠，事后由他们单独结账，由于时间长了，具体的笔数及金额我已经记不清了”，用于证明案涉207万元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沈国亮出借给陈建忠的部分款项，根据陈建忠的指示汇给了案外人宋茂林（当时宋茂林与陈建忠存在生意合作）；5.案外人宋茂林于2016年7月27日出具的书面证言，案外人毛勋于2016年9月25日在该书面证言上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名，用于证明陈建忠确实差欠沈国亮借款200余万元。被上诉人陈建忠质证认为，认可证据1、2、3的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举证的目的：关于证据1，陈建忠早在2017年案件的审理程序中就已陈述有关汇款系沈国亮向陈建忠的借款而不是陈建忠的所谓还款；证据2的短信往来中并没有陈建忠明确认可差欠沈国亮借款的内容；证据3并非陈建忠与沈国亮的直接谈话，陈建忠当时的陈述存在特殊背景，不能证明陈建忠认可差欠沈国亮借款；不能确认证据4、5是否真实，即使证据真实，也与本案无关，宋茂林、毛勋出具的材料没有反映客观事实，沈国亮从来没有通过宋茂林将款项交给陈建忠，宋茂林与沈国亮之间的往来与本案无关，陈建忠在与宋茂林、毛勋的交流过程中也从未承认差欠沈国亮借款。本院二审查明，本案虽然是李炎、刘湖、宋军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但实际往来发生在沈国亮与陈建忠之间。李炎、刘湖、宋军系通过债权转让方式从沈国亮处获得债权而后进行诉讼的。陈建忠认可案涉借条以及还款承诺均系其向沈国亮出具的事实，但是关于条据出具的原因、经过等方面情况，沈国亮和陈建忠在二审中作了完全不同的陈述。沈国亮陈述称，案涉借条均系沈国亮与陈建忠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进行结算后出具，结算中包含的基础借款往来中的大部分款项是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交给陈建忠，小部分是根据陈建忠的指示汇给了案外人宋茂林等人；案涉还款承诺系沈国亮在多次向陈建忠索要借款未果后要求陈建忠出具的。借条和承诺书能够有力证明借款真实发生。若不存在真实借贷往来，陈建忠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不可能接连出具条据，也不可能还款，且借条与承诺相互印证。陈建忠陈述称，案涉借条以及还款承诺均系陈建忠应沈国亮的要求出具。陈建忠之所以出具条据，主要是为了帮助沈国亮，使沈国亮能够用条据去应对其债权人的索债。现沈国亮不作为原告起诉，而是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让李炎、刘湖、宋军起诉，是企图通过以根本不存在真实交易关系的条据进行诉讼，达到非法占有陈建忠财产的目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207万元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虽然上诉人李炎、刘湖、宋军、沈国亮在案件审理中提交了被上诉人陈建忠出具的四张合计207万元的借条以及还款承诺并就条据形成过程、款项来源、资金交付等情况作了说明，但是，上诉人的有关陈述没有得到被上诉人陈建忠的认可，且本案中也没有沈国亮直接向陈建忠银行卡汇款207万元的交易记录等能够确切证明沈国亮与陈建忠之间发生了案涉款项往来的有力证据。结合陈建忠关于条据形成原因的抗辩，本院认为，李炎、刘湖、宋军、沈国亮主张借贷本身可能涉嫌违法犯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53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炎、刘湖、宋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3360元，退还给李炎、刘湖、宋军，保全费5000元（李炎、刘湖、宋军已预交），由李炎、刘湖、宋军负担；上诉人李炎、刘湖、宋军、沈国亮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宋长琴审 判 员 岳维群审 判 员 张振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