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志新，男，195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锋（DENNISZHU），男，1953年9月13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住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晔，北京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北京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志新因与被上诉人朱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志新，被上诉人朱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晔、张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志新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驳回朱锋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朱锋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钱志新的上诉理由：钱志新与朱锋之间的纠纷是期货交易纠纷，一审法院的庭审中已经确认了双方合作进行期货交易的事实，钱志新和朱锋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双方的期货交易合作纠纷应当另案解决。朱锋辩称，钱志新和朱锋虽然有过期货交易的合作，但并未产生钱志新所主张的期货交易纠纷。在双方终止期货交易合作后，钱志新向朱锋出具了借款合同，朱锋对此借款合同予以承诺，将期货交易账户中的标的款项出借给钱志新，双方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此外，朱锋因钱志新不履行到期债务而支出差旅费、诉讼费等大量维权费用，因此上述费用及二审期间的诉讼费全部应由钱志新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朱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钱志新偿还朱锋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80800元。二、判令钱志新承担朱锋为实现债权而委托律师的律师费20000元。三、判令钱志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一切其他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锋与钱志新于1979年至1982年间曾经为同学，就此结识。2013年10月，钱志新在中投天琪期货有限公司开设账户从事期货交易。当月28日，朱锋向钱志新转账支付100万元。朱锋称该100万元系其委托钱志新进行期货交易，钱志新则表示该款投入期货账户后双方合伙操作。一审诉讼中朱锋称从事期货交易期间发生亏损，到2015年9月底时中投天琪期货有限公司账户内资金仅剩48万元，此时朱锋提出停止交易并要求钱志新将账户内剩余款项退还，钱志新则提出将该48万元作为借款。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朱锋提交电子邮箱号码qianzhixin020@sina.com向其发送的若干电子邮件，其中2015年9月30日的邮件内容为“出借人朱锋，借款人钱志新（并注明身份证号），借款金额48万元整，借款期限一年，从2015年9月27日至2016年9月26日，借款利率年息10%，到期还款本息合计528000元”。此后该邮箱还于2017年2月向朱锋发送邮件，要求将借款期限延长一年，其中2017年2月16日的邮件中最终确认借款时间延长到2017年9月，到期后本息合计580800元。朱锋称qianzhixin020@sina.com为钱志新使用的电子邮箱号码，对此钱志新予以否认。为证明上述邮箱使用者情况，朱锋补充提交了该邮箱于2015年8月23日发送给朱锋的邮件，其中作为附件有钱志新的身份证复印件（有效期始于2005年6月12日）。钱志新对此封邮件的真实性再次予以否认，反驳称其确实使用过该身份证，但该身份证于2013年间丢失并重新补办了身份证（有效期始于2013年7月13日），因此2015年不可能再使用旧身份证。对于朱锋为何会有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钱志新解释称其与朱锋长期保持良好关系，期间为办理某些具体事务曾经将身份证交予朱锋，但就上述陈述钱志新未能提交直接证据。另查，经一审法院询问，钱志新称曾经通过微信或QQ与朱锋进行沟通，但就此始终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一审庭审期间，经向双方当事人询问，双方均表示同意在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认为，朱锋为美利坚合众国国籍，故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本案的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钱志新住所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且本案起诉时案件标的额不足2亿元，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关于本案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一审庭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在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视为双方就本案适用的准据法达成合意，故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协议决定在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朱锋曾经在2013年10月向钱志新账户内汇入100万元用于期货交易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根本争议在于2015年9月间钱志新是否曾经要求将账户内余额48万元转为个人借款，朱锋与钱志新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同关系。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朱锋提交了电子邮件等证据，并称电子邮箱号码qianzhixin020@sina.com由钱志新所使用。钱志新对朱锋所述，特别是对电子邮箱号码qianzhixin020@sina.com由自己使用，均予以否认。对于双方上述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朱锋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优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朱锋与钱志新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之所以形成上述判断，有以下理由：一、朱锋提交的电子邮箱号码qianzhixin020@sina.com于2015年8月23日发送的邮件中附有钱志新的身份证复印件。虽然该邮件中所涉身份证是有效期始于2005年的旧身份证，而钱志新自2013年起办理了新身份证，但目前没有证据能够排除钱志新同时使用两个身份证的可能性。而且，钱志新未能合理解释朱锋从何取得其身份证复印件。钱志新称其曾经将身份证交予朱锋，但就此未能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二、双方当事人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进行沟通存在合理性。朱锋于2013年10月向钱志新账户汇入100万元用于投资期货交易，此后双方不可能没有任何往来联络。诉讼中钱志新称该账户由其与朱锋共同操作，更加印证了双方相互进行沟通的必要性。而由于时差原因，双方采用电子邮件方式而并非电话等即时通讯方式进行联系符合常理。钱志新称朱锋提交的往来电子邮件不属实，但其未能提交双方往来联络的任何证据，两相比较，朱锋提交的证据具有明显优势。在认定相应电子邮件真实性的基础上，根据邮件载明的内容，钱志新就借款48万元提出要约，朱锋予以承诺，双方形成合意，故已经达成借贷合同法律关系。此后双方达成新的合意，改变了还款期限，但并未改变合同性质。朱锋与钱志新达成的借贷合同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朱锋要求钱志新归还借款本金48万元以及双方约定的截至2017年9月的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亦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的合法利率上限，故一审法院对朱锋要求钱志新归还本息合计5808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诉讼期间朱锋因申请对钱志新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为此支付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该部分费用应作为朱锋的损失由钱志新负担。朱锋还要求判令钱志新承担朱锋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但就相应律师费用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朱锋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钱志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朱锋本息合计580800元；二、钱志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锋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三、驳回朱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不持异议，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各方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朱锋与钱志新存在借贷合同法律关系依据的是朱锋与钱志新间电子邮件记载的内容及朱锋提交的其他证据所形成的优势证据。钱志新否认案涉电子邮箱为其本人使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如一审法院所述，2013年，朱锋向钱志新的账户内汇入100万元用于期货交易，此后据朱锋与钱志新往来的电子邮件记载，所余48万元经朱锋与钱志新协商，转为钱志新向朱锋的借款。钱志新并无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电子邮件的内容已能够确立借贷关系及偿还金额。故对钱志新称其与朱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朱锋与钱志新于电子邮件中约定的借款金额及利息与钱志新使用新旧身份证的事项并无关联，故本院对钱志新关于调取记载旧身份证丢失情况的笔录的相关申请不予准许。钱志新自述因更换手机，申请本院调取丢失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为，微信与电子邮件为两个不同的记载路径，钱志新并未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与案涉电子邮件相关联的证据，故其关于恢复已丢失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朱锋在二审审理期间对应付律师费、机票、公证认证费用、邮寄费用等相关费用及增加的利息均应由钱志新承担所提出的相关请求，因一审判决中已驳回朱锋其他诉讼请求，朱锋并未对此提出上诉且在二审程序中亦未就新的请求与对方达成和解协议，故本院对朱锋该部分请求不予裁判。综上所述，钱志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58元，由钱志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张 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王 峥书 记 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