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161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敦平，男，汉族，1968年11月6日出生于广东省潮州市，初中文化，劳务人员，户籍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因本案于2019年2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禅城区看守所。辩护人陈铄鸿、李伟波，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敦平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粤06刑初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敦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黄某3因与被害人郑某合伙经营赌场分配利润产生矛盾，遂怀恨在心，伺机报复。1998年12月12日17时许，黄明宏得知郑某、吴某4、吴某1等人在佛山市石湾云龙山庄吃饭，即伙同被告人黄敦平及黄某4光在外守候，并指使邱某报警抓捕郑某，又跟踪郑某等人至石湾华某宫。23时许，黄某3得知郑某没有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已回到吴某4的住处后，萌发杀害郑某的念头。黄敦平受黄明宏纠集驾驶一辆农用车到佛山市澜石购物中心15号楼吴某4住处楼下守候，并打电话叫来蔡某、吴某3。次日凌晨1时许，吴某1驾车载吴某2返回吴某4住处楼下时，黄某3指使蔡某、吴某3将吴某2控制在农用车上，黄某3、黄某4光、黄敦平各持一把手枪胁迫吴某1上楼。黄某3、黄某4光、黄敦平将各自的手枪上膛，到达吴某4住处1903房后，黄敦平按住电梯按钮等候接应，黄某3、黄某4光冲入客厅，各持手枪朝郑某开枪射击，致其中弹当场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敦平无视国家法律，伙同同案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黄敦平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黄敦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上诉人黄敦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仅黄某3宏一人前后不一致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认定事实错误。（2）黄敦平不知黄某3宏想杀郑某煌，其没有杀人的犯罪故意，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公安机关在案发后19年6个月才对黄敦平采取强制措施，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追诉时效。原判认定未超过追诉时效，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判决黄敦平无罪。经审理查明：同案黄某3宏（已判刑）因与通缉犯本案被害郑某煌合伙经营赌场分配利润等原因产生矛盾，遂郑某煌怀恨在心，伺机报复。1998年12月12日17时许，黄明宏得郑某煌吴某4敏吴某1龙等人在广东省佛山市石湾云龙山庄吃饭，即伙同上诉人黄敦平黄某4启光（另案处理）在该山庄外守候，并指邱某权报警抓郑某煌，又跟郑某煌等人至石华某榕宫，待公安人员到达黄某3宏、黄敦平等人才离开现场。公安人员因时机不适当而未郑某煌抓获。当日23时许黄某3宏得郑某煌没有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已回吴某4敏的住处后，即萌发杀郑某煌的念头。黄敦平受黄明宏纠集驾驶一辆“的士头”农用车到佛山市澜石购物中心15号吴某4敏住处楼下守候，并打电话蔡某茂吴某3钿到该处会合。次日凌晨1时许吴某1龙驾驶一辆奔驰轿车吴某2彬返吴某4敏住处楼下时黄某3宏指蔡某茂吴某3钿二人吴某2彬控制在“的士头”农用车上黄某3宏黄某4启光、黄敦平各持一把“五四”式手枪胁吴某1龙乘电梯上楼。在电梯内黄某3宏黄某4启光、黄敦平将各自的手枪上膛。到吴某4敏住处1903房门外后黄某3宏胁吴某1龙去吴某4敏住处门铃，黄敦平则在电梯口按住电梯按钮等候接应吴某4敏开门后黄某3宏黄某4启光吴某1龙吴某4敏推倒，冲入房内客厅，分别持手枪朝坐在客厅郑某煌开枪射击，郑某煌头部、胸部等共11处中弹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郑某煌因被他人枪弹射击右侧头脸部、胸部致脑组织损伤及肺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黄敦平黄某3宏黄某4启光乘电梯下楼回到“的士头”农用车上，并劫吴某2彬逃离现场，途中吴某2彬放走。2019年2月27日，黄敦平前往广东省潮州市公安局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佛山市石湾区公安分局刑事警察大队于1998年12月13日对案发现场佛山市澜石购物中心19楼1903号房进行勘查。进入房门为客厅，在厅南墙中间靠墙有一茶几。靠厅西墙有一张三人座的红木家私，在三人座椅对面有一个南北放置的红木茶几，茶几上有三个水杯、二个高脚酒杯、两个喜力啤酒罐、两包中华烟及手机、BB、烟灰缸、水果等物品。在茶几北面有一张单人座红木椅，椅上坐有一男尸，椅背上挂有一件蓝黑色西装。男尸面向西北，两眼微闭，呈滑坐状，头部斜搭在左肩上，上身穿灰色毛夹，两手自然下垂，左手放于左腿上，右手放于右腿边的坐垫上，下穿白色长腿内衣，双脚交叉放在地上。在男尸右脸部有六个洞状创伤，右脸伴有黑色烟晕状物质，在胸部及右腋下部处的衣服上有洞状破损。在死者东北30-180厘米的地板上有一个五四弹壳两个弹头。在死者东面70厘米处靠电视柜的地面有一个五四弹壳和弹头，在厅的西北角有一个弹头，在死者脚下压有两个弹壳，在死者座椅左后腿处地面有血迹及一个弹头，在西南60厘米处单人坐垫上有两个弹壳，在该单人椅右后腿处有一个五四弹壳，在该单人椅南面茶几两边靠墙的地上有两个五四弹壳及一个弹头，在厅西南角的冰箱顶上有一个五四弹壳，在冰箱和西墙夹缝地板上有一粒弹头，在空调下面的吸气窗上有损坏痕迹，打开后找到一粒弹头，在死者背后挂的西装左口袋内有一粒弹头，在西装背部布面上有几处洞状创口，抬走死者，在死者座椅背后有明显的七处洞状创痕。2.佛山市公安局法医学鉴定书（石公刑技医鉴第98108号）证实：经检验郑某煌右面部、胸前、胸背部、右上臂及左手等处类圆形创口，据损伤程度及形态特征分析，为被他人用枪弹射击所致。据损伤程度及形态特征分析，右头面部6创口、胸前3创口、右腋下1创扣、右上臂外侧1创口为射入口；左后枕、左耳部、项部、胸背部等9个创口为射出口。右面部枪弹创为近距离射击创口；右额部、右颧部枪弹创的出口为左耳部创口；右面颊、右胸腋下、胸前正中4个枪弹创的出口为胸背部4个创口；左手、右上臂创口为抵挡枪弹时所致贯穿创。鉴定结论为郑某煌因被他人枪弹射击右侧头面部、胸部致脑组织损伤及肺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3.佛山市公安局移送案件通知书、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特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关于黄明宏持枪杀人、绑架、敲诈勒索案的破案报告书以及潮州市公安局刑警三大队出具的到案及破案经过材料，证实黄敦平故意杀人一案的由来及破案经过。4.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潮中法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及本院（2001）粤高法刑终字第473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人黄明宏于2001年4月28日因犯故意杀人罪、绑架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妨害公务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其中，故意杀人罪中包黄某3宏伙同黄敦平等人故意杀害被害郑某煌的犯罪事实。5.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材料证实：2019年2月27日，黄敦平到潮州市公安局投案。6.户籍证明及前科情况证实黄敦平的身份情况，其在案发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7.证吴某1龙的证言：1998年12月12日下午3时多，我开奔驰轿车吴某2彬郑某煌，郑某煌叫来的另外二个青年开一部“贵O”的佳美小车吴某4敏到澜石购物中心15号1903吴某4敏住处，我们6人在那里喝啤酒闲谈至傍晚6时许。我开车郑某煌吴某2彬郑某煌的朋友开车吴某4敏和他女朋周某1云和另一青年到云龙山庄吃饭。饭后我们六个男人华某榕宫桑拿周某1云自己先吴某4敏住处。将近晚10时，我郑某煌吴某4敏回吴某4敏住处继续坐在客厅喝啤酒吴某2彬因喝醉酒留在桑拿按摩房睡觉郑某煌另二个朋友回了广州。至晚上12时许，我发吴某2彬还未回来，就用自己的手机吴某2彬的手机，接通后但没有人接听吴某4敏就叫我开车去接他回来，于是我开车华某榕宫吴某2彬接回来。回吴某4敏楼下时，已是凌晨1时许，我们刚停好车，在我左后侧一辆丰田牌“的士头”车冲下五人，其中黄某3宏、黄敦平、“空5坎”及另外二人我不认识的男青年黄某3宏、黄敦平、“空5坎”将我抱住黄某3宏还用枪顶住我的后腰，另二个我不认识的男青年抱吴某2彬并将其塞进“的士头”车里。然后，黄明宏、黄敦平、“空5坎”胁迫我带路乘电梯吴某4敏的住处。在电梯里，他们三人各自拿出手枪上膛黄某3宏还威胁我要装作镇定按1903房乐敏住处的门铃。黄敦平跟我们走出电梯后，按住电梯按钮准备好撤离黄某3宏、“空5坎”分别蹲吴某4敏住家大门两侧吴某4敏打开门后黄某3宏立刻把大门推开，将我吴某4敏带倒，“空5坎”紧接着冲了进来。我吴某4敏被撞倒后立刻起身站起来，这时听见第一枪响声，看黄某3宏抓郑某煌头发，接着站郑某煌的前侧连续开了几枪，“空5坎”冲进后，用枪郑某煌头部右侧开了几枪，整个过程开枪都是连发的，时间很短。之黄某3宏用枪指着我吴某4敏很凶地对我们说：“你们不能乱说，如有警察问及此事，就说是我干的，另一起来的二人不能说真名，只能说是外省仔。”经辨认吴某1龙辨认黄某3宏、黄敦平，辨认黄某4启光就是“空5坎”。8.证吴某2彬的证言：1998年12月13日凌晨吴某1龙开他的奔驰轿车接我回到佛山澜石购物中心15号楼1903号吴某4敏住处楼下吴某1龙停好车后，我先下车走在前面吴某1龙走在我后面，准备上楼吴某4敏家。这时我听到后吴某1龙在说：“不要，不要”。我回头看黄某3宏、黄敦平、“空5坎”在吴某1龙。与此同时，又有二个我叫不出名字的枫溪男青年过来将我抱上旁边一辆白色丰田“的士头”农用车的后座，并威胁我“不能乱动”。吴某1龙黄某3宏、“空5坎”、黄敦平三人押吴某4敏的家。这二个男青年我不知道真实姓名，只知道他们是邱欣锐公司驻佛山办事处员工，其中一个是枫溪人。大约十分钟后黄某3宏、“空5坎”、黄敦平就气势汹汹地下楼坐上“的士头”农用车离开。车行约五分钟黄某3宏、“空5坎”、黄敦平三人在市区一路口下车，下车时吩咐开车的男青年要一个小时后才放我下车。一个小时后我被放下车，搭摩托车去到金都大酒店，见吴某1龙他们。之后我们回吴某4敏住处报警。事吴某4敏吴某1龙有郑某煌黄某3宏开枪打死，又有黄某3宏、“空5坎”、黄敦平他们有带枪黄某3宏他们一伙为何要杀郑某煌，可能是赌场的利润分配问题，另外我听郑某煌曾经想勒邱欣锐钱黄某3宏平时与邱欣锐关系很好，是否与此有关我不敢肯定。经辨认吴某2彬辨认了黄敦平黄某3宏，辨认黄某4启光就是“空5坎”蔡某茂吴某3钿就是将他抱上“的士头”农用车的人。9.证蔡某茂的证言：1998年12月的一天晚上，黄敦平打电话叫我吴某3钿黄某1彬邱某权等人华某榕宫，黄敦平开一辆“的士头”在那，他说等下有个公安机关要抓的人会华某榕宫出来，我们一起抓住他送公安机关。后警察到来后叫我们离开，我吴某3钿二人就先离华某榕宫，黄敦平和其他人留在现场。我吴某3钿回到公司后不久，黄敦平又打电话叫我吴某3钿去石湾澜石购物中心。我们到后，黄敦平说刚华某榕宫那个公安要抓的人抓不到，现在已经到了楼上，等下继续帮忙找那个人。过了一会“大个”和“空坎”坐摩托车过来与黄敦平会合，跟黄敦平聊了几句。不久有一辆奔驰轿车来到，车上下来二个人，其中一个人是“老矮彬”，“大个”、“空坎”和黄敦平就去抓住“老矮彬”之外的那个男子，同时“大个”叫“老矮彬”上我们的车，叫我吴某3钿二人在车里看住“老矮彬”。之后“大个”“空坎”和黄敦平三人就抓了那个男子上楼去。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大个”“空坎”和黄敦平三人下来坐上“的士头”，“大个”指挥我开车离开。在车上“大个”威胁“老矮彬”说这件事是他做的，跟我吴某3钿二人无关。事后，黄敦平通邱某权跟我们说当晚只是到了云龙山庄，他的目的也是为了让我们回避华某榕宫、澜石购物中心这些关键地方。我看见当晚被黄敦平和“大个”“空坎”三人带上澜石购物中心的人很脸熟，知道他也是潮州人，在佛山做化工，我跟他见过面，但是没有交往，事后我知道这个人吴某1龙。自发郑某煌被枪杀这件事后，我没有再见到黄敦平。我是经同学黄敦平介绍到佛山原石湾镇邱欣锐（黄敦平的表兄）经营的民福陶瓷原料厂（办事处）上班的，主要负责开车和原料销售，到了2000年前后离职回潮州打工做生意。经辨认蔡某茂辨认了黄敦平。10.证吴某3钿的证言：1998年12月12日10时许，我蔡某茂在民福公司，黄敦平叫我蔡某茂过华某榕宫有事。我蔡某茂到后，看见黄敦平已经华某榕宫那里，黄敦平跟我们说等会帮忙去抓一个人送给当地公安处理。过了一会佛山警察过来，黄敦平就叫我们先回民福公司。大概当晚十一点多，黄敦平再次电话联系我蔡某茂，叫我们过去澜石购物中心相遇，看那个人住在哪里，有无机会再抓那个人到公安机关。我蔡某茂打的过来澜石购物中心楼下见到黄敦平开那辆“的士头”停在楼下，他叫我们上车等，紧接着就有二个说潮州话的人打摩的过来，黄敦平跟这二个人说话，但是具体说什么我没听见。过了一会，有二名男子从一辆奔驰汽车出来，从奔驰车下来较矮的人当时神态比较紧张，我们用手搭他的肩头和背后然后叫他上车，这个人就上车然后在车上坐，在车上也无对话，我确定没有拿什么武器去顶那个人的背后。黄敦平和那两个坐摩托车过来的人带着从奔驰车下来的较高的男子进入小区。过了十分钟左右，黄敦平和那两个坐摩托车过来的人走出小区并坐上我们的“的士头”小车，他们上车后那个较高的人就叫我们开车离开。车行到佛山百货公司附近，黄敦平和那两个坐摩托车过来的人就下车离开，离开时那个较高的人对我蔡某茂说要等一个小时后才能让车上那个人下车离开。约一个小时后，我们在佛山陶都酒家附近让车上的那个人下车后开车回办事处附近。经辨认吴某3钿辨认了黄敦平。11.证吴某4敏的证言：1998年12月12日中午3点多钟，我在石湾镇朋友吴记忠处吴某2彬打电话给我叫我回我住处。在19楼门口，见吴某2彬吴某1龙郑某煌及另外两名男子郑某煌的朋友）在我门口等我，之后进我房子。下午5时许我们到云龙山庄吃饭，后到华容宫桑拿。桑拿完已经是晚上10时许，我郑某煌吴某1龙三人吴某1龙的奔驰车先回我住处吴某2彬因喝多了酒说要在华容宫休息下，另外两名男子也走了。在房子坐了一个小时左右郑某煌吴某1龙去吴某2彬。等到凌晨0时至1时许，我听到房门铃响了，就去开门郑某煌坐在客厅沙发上。我先开房门再开闸门，见吴某1龙。我准备吴某1龙进门时，突然被潮州大个和另外一个男子吴某1龙撞到我身上。我被撞到房门门口里面，门打开着，紧接着我就听到枪响（连发五六枪）。跟着我就看到潮州大个和另外一个男子用枪指着我，叫我不要报警，若报警就杀死我们，跟着就走了。潮州大个和另外一个男子均右手拿着枪（黑色，长约25公分）。当时我女朋周某1云在厨房煲了粉。他们走后，我女朋友从厨房出来。随后，我吴某1龙周某1云一起去了金都酒店。期间，潮州大个打电话吴某1龙的手机，告诉他杀人一事不准报案，并说现在扣押吴某2彬，叫我们在金都酒店吴某2彬。然后我叫小舅子吴伟雄开我的佳美车接我女朋友。随后，我见吴某2彬搭一辆摩托车来到金都酒店门口。我们四人开了704房，商量要不要报警。后来，我开着小舅子开来的佳美车载吴某1龙吴某7彬等人返回我的住处并报警。当时潮州大个冲进去，我们听到枪响，另外一人跟着进去，也开了几枪。12.证周某1云的证言：案发时我在厨房里，听到枪响后，拉开门，看郑某煌垂着头靠在他原先坐的那张单坐沙发椅上，然后又朝左面大门口处看，刚好见到“大个”右手持着一支手枪朝上举着走向门外，估计“大个”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就转过头来用凶狠的眼神瞪了我一下。当时吴某4敏吴某1龙二人站在大门进客厅的通道处，是较靠近客厅的地方，他们站的位置既能看到客厅的情况，也能看到厨房大门的情况。我很害怕赶紧把厨房的门关紧。一会儿吴某4敏过来打开厨房门叫我赶紧跟他们离开。途吴某1龙的手机响了吴某4敏接听了电话后，我们就去了金都大酒店开了一个房间。后来“老矮彬”也有来金都酒店。当时他们三人在房内谈论着。之后吴某4敏的弟弟来接我离开。13.证邱某权的证言：1998年10月郑某煌的马仔“弟哥”打电话给我，勒索我们公司，我接到电话之后就告诉邱欣锐，邱欣锐对我说打郑某煌的消息，郑某煌来就去报警。郑某煌曾勒吴某1龙，所以我有去吴某1龙，吴某1龙若郑某煌的消息向我们通透一下。1998年12月12日吃晚饭的时候黄某3宏打电话给我，告诉我吴某1龙正在郑某煌在云龙山庄吃饭，我便叫上公司黄某1彬吴某3钿蔡某茂三人开了公司的佳美轿车前往云龙山庄。到后看吴某1龙的奔驰轿车，我们就在附近盯着，然后打电话报警，警察来到后就布置抓人，郑某煌吴某1龙出来后警察还不抓人郑某煌他们去华某榕宫，我们和警察也跟着他们，后郑某煌他们出来后，警察还不动手去抓他们，我们就回公司了黄某3宏与我们公司黄某1彬和黄敦平关系较好郑某煌被枪杀后，公司很多人被调查。我至今很少看见黄敦平。14.证吴某5华的证言：1998年12月13日凌晨2时许，我弟吴某1龙打电话给我，叫我到金都酒店把车子开回家。我到了后上到704房，我弟对我郑某煌（即“老二”）被人杀死，赶快报警。随后吴某1龙他们三人坐吴某4敏舅子的车去报案，我则开那辆奔驰车回家郑某煌曾在1997年夏天在我的档口对面开赌场吴某4敏郑某煌的马仔，负责赌场。赌场在过完春节之后一两个月就结束了郑某煌来佛山之前，石湾的大哥是“大个”（黄某3宏）。“大个”与邱欣锐关系很好。15.证陈某1鸿的证言：1998年12月12日下午6时许，我接到邱某权的电话，其郑某煌在云龙山庄吃饭，建议警方进行抓捕。我将该情况迅速报告给了刑警大队，并与大队干警一同前往现场邱某权开着车一同前往。到达现场后邱某权郑某煌与其“马仔”可能有携带枪支，因此警方采取跟踪的方式等待抓捕机会，但跟踪华某榕宫，一直郑某煌等人驾驶一辆奔驰车和一辆外省车牌轿车离开，都没有机会行动，所以没有成功抓捕郑某煌。分局领导认邱某权等人没有必要呆华某榕宫附近，就让他们离开。当夜下半夜4点多，我接到通知到石湾分局集中后才知郑某煌已被枪杀。16.证卢某纯的证言：1998年12月13日0时30分左右，我姐吴某4敏打电话叫我去金都704房。到后看吴某4敏周某2银吴某8龙吴某2彬四人在场吴某4敏说他住的地方出了事，死了一个人。后我听说死者叫“老虾”（郑某煌）。后来我吴某4敏他们三人去租住处，并周某1云到我住的地方。17.证朱某兴的证言：1998年12月12日下午3时30分至晚上11时30分，我在购物中心福华路15号住宅区4号楼当门卫值班，1903房是潮州吴某4敏租住的。18.证李某1泉的证言：我在1998年12月12日晚11时30分至13日早上7时30分当班。在我当班期间有看到四个男人进4号楼门，因当时楼下的防盗门坏了，他们是自己推门进来的。我有问他们是找哪一户的，走在前面那个人对我说是找1903房的，我看这个人平时有来过1903房，所以就没有登记。我只注意到他们都着西装，走在前面那个人大约有三十五岁左右，四人相隔很近紧挨着走过来，并匆匆忙忙乘电梯上楼，但不到十分钟，刚才上楼的四人中那三个不认识的人气势汹汹下楼，然后我见到二辆车从我值班的4号楼经过。一部是白色“的士头”，后尾箱的盖没有盖的，另一部车是黑色的体积较大的轿车，但具体是什么牌子我没看清。我在当班期间没有听到枪声，只是警察来查1903房时，我才知该房里面有一男青年被人用枪打死。19.证方某彦的证言：季华路购物中心4号楼1903房的产权为我岳母严佩英所有。该房现吴某4敏承租，月租金1500元/月（含车位费）。20.证黄某1彬的证言邱某权报案后到公司叫我吴某3钿蔡某茂四个人，时间大概是12月12日下午6点多钟邱某权说欠我们公司货款的人在云龙山庄吃饭，叫我们一起过去盯住他，别让他走了。之后我们开车去了云龙山庄。大概是晚上7时许，有五六个人从云龙山庄出来，分别上了一台广西牌的小车和另外一台佛山牌的黑色奔驰车。随后这两台车一起开到华某榕宫，而我们也跟了过去。华某榕宫以邱某权就一个人下了车，叫我们继续盯住那两台小车。大约隔了10分钟左邱某权回到车上，告诉我们他已经报了案，马上就有警察过来，然后我们坐在车上继续等。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以后邱某权说警察已经过来了，不用我们盯住，接着我们就开车走了。21.证佘某辉的证言：1998年12月12日黄某3宏在佛山枪郑某煌的事，黄某3宏杀郑某煌后的当黄某3宏有打电话给我说：“件事物直了”，是指“老虾”郑某煌）已经被他杀掉黄某3宏枪郑某煌前约一个月有叫我一起去跟郑某煌行踪，当时我跟佘贤彬每人身上各带一支“五四”式手枪一起去跟郑某煌。我跟郑某煌二天后离黄某3宏，当时我跟佘贤彬同时离黄某3宏一起到深圳黄某3宏身上经常带有“五四”式手枪。22.证王某光的证言：我的绰号叫“弟哥”。1998年2月份，我郑某煌吴某4敏黄某3宏合股吴某1龙档口对面开赌场抽水。赌场开了一个多月就结束了，随后我也离开了佛山。1998年8、9月份郑某煌曾要求我打电话邱某权（绰号“史泰龙”），要求他向其老板邱欣锐索要金钱。由郑某煌是通缉犯，我处于惧怕心理，就按照他说的办。不久郑某煌就被杀害，他应该最后没有拿到邱欣锐的钱。听郑某煌是被“大个”害的，有没有其他人参与我不清楚郑某煌是因为私吞了赌场的“抽水”，引起“大个”不满而被杀的。23.证黄某2銮的证言：我不知道黄敦平做了什么违法犯罪事情，我陪同黄敦平过来公安机关，黄敦平没有跟我沟通他做了何事。黄敦平基本没有回家，偶尔也打一下电话回家（号码不固定，经常变换），只知道他在外面经商，具体从事什么行业他也没有跟我说。24.辨认尸体笔录证实：1998年12月23日，被害郑某煌家李某2华陈某2艳石某飞对被害人尸体进行辨认，证实本案死者郑某煌。25.同案黄某3宏的供述：1998年11月初已产生杀郑煌动机，因为以前曾郑某煌在佛山合开赌场，赚了200万元，按股份我可分50万元，但他只给我17万元。另外，他曾叫我去杀“大头章”（许镇章），我没去杀“大头章”郑某煌怀疑“大头章”拿钱给我郑某煌威吓我，如果调查有就要杀掉我，所以那个阶段就有在跟郑某煌行踪。1998年12月12日下午4时许，我和黄敦平黄某4启光开一部车经吴某4敏住处楼下时，发吴某1龙的奔驰轿车停放在那，当时我觉得有点奇怪，加上闲着，所以我们三人将车停放在旁边抽烟，看究竟有无关于“老虾郑某煌）”的情况。傍晚近六时左右，我看见“老虾”郑某煌）吴某4敏吴某1龙、“老矮彬”吴某2彬）等七人一起下楼坐上加龙的奔驰车和一部“贵O”的轿车离开，我们三人跟在他们后面，一直跟到云龙山庄郑某煌吴某4敏等人到云龙山庄吃饭。于是我就打电话邱某权报警来郑某煌，警察来到现场了解情况，我郑某煌的身份向警察反映，警察提出要向潮州警方了郑某煌的真实身份，我担心这样做会走漏风声，于是向警察提出向省厅汇报，了郑某煌的情况。约晚上7时许郑某煌等七人从云龙山庄出来，然后坐上车离开，我们跟在他们车后华某榕宫，警察华某榕宫楼下守候，我们在现场等到九时许才离开。我和黄敦平黄某4启光离华某榕宫到别处吃饭。晚上11时许，我邱某权说警察没有郑某煌抓获。于是我和黄敦平黄某4启光三人回住的酒店客房各拿一支“五四”式手枪后，又开车来吴某4敏住的地方附近并停车观察。晚上12时许，我看吴某1龙开他的奔驰轿车来吴某4敏住处楼下，停车后车上下吴某1龙和“老矮彬”，我和黄敦平黄某4启光立刻下车跑吴某1龙，吴某1龙带我们上楼吴某1龙带我和黄敦平黄某4启光三人上楼。“老矮彬”则被黄敦平叫来吴某3钿蔡某茂叫上我们的车。我们吴某4敏门口时，吴某1龙吴某4敏家门铃，我们先蹲下身子。开门后，我右手持着一支已在电梯里上好膛的“五四”式手枪迅速冲进房内，看郑某煌坐在客厅的一张沙发椅上，我冲过去用左手抓住他的头发，向他开了六七枪至子弹射完。跟在我后面冲入房间黄某4启光右手同样持着一支上好膛的“五四”式手枪冲郑某煌的旁边，枪指郑某煌头部右侧开了四五枪。我们开完枪后估郑某煌已死，于是就到各房间看房内有无其他人，转了一圈在厨房门口见到厨房内有乐敏的女朋周某1云在厨房里面，然后交吴某4敏吴某1龙今夜的事不要乱说，若要说就说是我单人做的，然后我们二人就出门离开。出门时见到黄敦平在电梯口按住电梯按钮，然后我们三人坐电梯一起下楼。我们三人下楼后走出小区大门口，上了一辆小车，车上吴某3钿蔡某茂和“老矮彬”，我们三人上车后同“老矮彬”坐在后排座。我和黄敦平黄某4启光吴某4敏家楼下和电梯里都有商量如何对郑某煌，黄敦平负责按电梯按钮方便乘电梯离开黄某4启光配合我进房内对郑某煌。当夜我们三人各自带一支都已上膛的“五四”式手枪上楼。经辨认黄某3宏辨认了黄敦平吴某3钿蔡某茂黄某4启光。26.上诉人黄敦平的供述：大概是在1998年底的一天晚上黄某3宏打电话给我，叫我一起去澜石购物中吴某4敏家里坐，并责怪我整天都没接他的电话。因为当时我在佛山打工做化工生意时吴某4敏有来往，知吴某4敏的住处，所以我就一人打的士过去。当我到达澜石购物中心楼下时，看黄某3宏吴某1龙黄某4启光（外号“空坎”）三人，当黄某3宏气势很凶，揽吴某1龙的肩膀，有点胁迫控吴某1龙的感觉，叫我们进电梯。在电梯里面黄某3宏先骂我当夜早些时候为何没有接听他的电话，我没怎么回应他黄某3宏就吴某1龙说等下你去吴某4敏住房的门铃，吴某4敏开门，我印象是到了19楼或者是20楼。电梯门打开黄某3宏吴某1龙黄某4启光三人就出了电梯，我当时内心感觉可能要发生什么事情，没有跟着出来，下了电梯，在楼下坐摩托车返回公司，后来发现没有带公司钥匙，就在公司附近一招待所开房睡觉了黄某4启光吴某1龙在电梯里没有说什么话。我站在电梯里的最后边黄某3宏揽吴某1龙站在我的左前方位置吴某1龙站在我的正前方黄某4启光站在右前方最靠近电梯口的位置。大概过了一个多月，我听黄某3宏当晚在澜石购物中吴某4敏的住家用枪打死了“老虾”。“老虾”，人郑某煌，潮州市内人，是当时潮州黑社会老大黄某3宏黄某4启光二人也是当时潮州黑社会人员，二人均为古巷孚中人。当日我黄某3宏等四人在电梯里面，我没有看见他们持枪械。案发前，我没有黄某3宏在一起。对于上诉人黄敦平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在案发现场佛山市澜石购物中心15号楼1903房发现被害郑某煌的尸体；法医学鉴定意见证郑某煌因被他人枪弹射击右侧头脸部、胸部致脑组织损伤及肺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案黄某3宏归案后供认其因郑某煌赌场利润分配等纠纷，伙同黄敦平黄某4启光跟郑某煌和报警抓郑某煌，后在得知公安机关未能抓郑某煌后，即伙同黄敦平黄某4启光携带手枪赶到现场楼下，后由黄敦平叫来蔡某茂吴某3钿控吴某2彬，其和黄敦平黄某4启光携带手枪要吴某1龙带其三人上楼，在电梯内将手枪上膛，上楼后由其黄某4启光冲入房内射郑某煌，黄敦平按住电梯配合作案，后三人逃离现场；证吴某1龙吴某4敏吴某2彬证实，案发时黄明宏、黄敦平、黄启光胁吴某1龙带路乘坐电梯上楼，并在电梯内各自将手枪上膛蔡某茂吴某3钿则在楼下控吴某2彬，上楼后由黄敦平按住电梯按钮准备撤离黄某3宏黄某4启光冲入房内枪郑某煌后逃离，途中吴某2彬释放；证蔡某茂吴某3钿证实，案发时黄敦平打电话叫其二人去到现场楼下黄某3宏、黄敦平等三人抓吴某1龙上楼，其二人看吴某2彬，十多分钟黄某3宏、黄敦平等三人下楼坐车逃离，途中吴某2彬放走；黄敦平归案后亦供认案发黄某3宏打电话叫其到现场，其在楼下见黄某3宏黄某4启光吴某1龙，并一起坐电梯上楼；此外，还有证周某1云邱某权陈某1鸿等人的证言、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潮中法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黄敦平伙黄某3宏等人持枪杀害被害郑某煌的事实。（2）黄敦平黄某3宏等人在作案前将枪支上膛，并黄某3宏等人持枪冲入房内射杀被害郑某煌，黄敦平则按住电梯按钮配合同案人作案后逃离。黄敦平主观上存在杀人的共同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持枪配合同案人射杀被害人的行为，并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完全符合共同故意杀人犯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原判认定黄敦平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故意杀人犯罪的追诉期限为二十年。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在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立案侦查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特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等书证证实，目击证吴某4敏于1998年12月13日报案后，佛山市公安机关于当日对本案立案侦查，且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潮中法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及本院（2001）粤高法刑终字第473号刑事裁定已认定黄敦平为杀害被害郑某煌的同案人之一，而黄敦平在案发后一直负案潜逃。2018年6月5日，潮州市公安局对黄敦平采取了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并于同月7日办理网上追逃手续，对本案继续开展侦查。由此可见，本案对黄敦平追究刑事责任并未超过法定的追诉期限。原判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敦平结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共同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黄敦平在逃匿多年后自动投案，量刑时可酌情考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黄敦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时 磊审判员 李慧群审判员 苏智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丰刚书记员袁思敏书记员刘海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