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6民终9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依祥，男，1957年3月16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抚松县抚松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吉林郭新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钢（王依祥之子），198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吉林省抚松县抚松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风兰，女，1969年4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力（安风兰之子），男，1969年4月8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抚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禹蓉，女，1978年3月2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抚松县抚松镇。 上诉人王依祥因与被上诉人安风兰、陈禹蓉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抚松县人民法院（2019）吉0621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依祥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抚松县人民法院（2019）吉0621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由安风兰、陈禹蓉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9年6月25日抚松县人民法院到现场对涉案6串参地人参保全查封时，经现场确认，看护管理人员董新江自述“涉案6串人参为陈禹蓉所有，并为陈禹蓉经管人参”，抚松县法院工作人员将民事裁定书送达于董新江，并在涉案参地张贴查封公告，该内容经董新江、杨玉娥、王夕芬、王依祥等人现场核实一致签字确认。证人证言与安风兰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具有倾向性，不符合客观事实。另刘勇的证人证言所述“听董新江说陈禹蓉的6串人参顶账了”，该证人证言是道听途说，并不是如实陈述自己所知道的事实，而是将听到的传闻认为的、推测的作为事实作证。安风兰原审提交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仅能说明2016年3月18日当日有两笔30万元往来账目，其中一笔是收入30万元，另一笔是支出30万元账目，不足以说明二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事实和尚欠借款13.6万元的事实。4、2019年6月16日王依祥与陈禹蓉签订抵押协议，约定：陈禹蓉自愿用其涉案参地作为王依祥与陈禹蓉之间债务（29万元）的担保（抵押协议为凭)。抵押协议签订当天王依祥同陈禹蓉及其母亲一起到现场勘查确认，告知该参地为其所有和管理（现场同步视频为凭)。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安风兰提供的参地顶账协议、看护管理协议、收条、银行历史明细单的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的客观事实是错误的。 安风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禹蓉与安风兰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参地顶账协议”合法有效，且时间先于抵押协议，因此陈禹蓉与王依祥签订的抵押协议无效。 陈禹蓉辩称，是王依祥逼着陈禹蓉去看的参地，并不知道要保全的事，所以没有告诉王依祥参地已经抵顶的事。保全后，陈禹蓉已经向法院说明参地已经抵帐的情况。 王依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抚松县人民法院(2019)吉0621执异89号执行裁定书；二、准予执行位于临江市桦树镇东小山村的6串人参的执行；三、案件受理费由安风兰、陈禹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王依祥与陈禹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依祥于2019年6月24日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陈禹蓉的两处房产及人参，法院于当日作出（2019）吉0621民初1213号民事裁定书，主要内容为：对陈禹蓉所有的两处房产以及位于临江市桦树镇东小山村的10串人参、位于临江林业局茫河林场的3串人参予以查封。经看护人员董新江夫妇、王依祥等人确认，临江市桦树镇东小山村人参实际查封6串。同年7月12日，法院作出（2019）吉0621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陈禹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王依祥借款本金29万及利息。安风兰因对（2019）吉0621民初1213号民事裁定查封陈禹蓉所有的人参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吉0621执异8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位于临江市桦树镇东小山村的6串人参的执行。 另查明，安风兰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5年10月16日向陈禹蓉转账10万元、于2016年3月18日向陈禹蓉转账30万元。后经陈禹蓉偿还部分款项后，陈禹蓉尚欠安风兰本息共计13.6万元。2018年5月30日，陈禹蓉（甲方）与安风兰（乙方）签订了“参地顶账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原有欠乙方总款额13.6万元（壹拾叁万陆仟元整），甲方同意将临江东小山村一处参地顶账给乙方（160丈共6个串)；二、待2020年10月起参销售额达到13.6万元，即双方清账，如参地产参价值不足13.6万元甲方给补足，如参地产参价值超过13.6万元，多出部分乙方给甲方返回；三、本协议自双方签定之日起该参地所有权为乙方所有。2018年6月8日，安风兰(甲方)与董新江(乙方)签订人参看护管理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将陈禹蓉在东小山村顶账的六串人参，约160丈，交付给董新江看护和管理，看护费每年每丈10元、管理费每年每丈18元，农药每年每丈3元。看护时间自2018年6月8日至2020年10月末止，付费方式每年年末结清。如果人参丢失，乙方按每丈1000元包赔给甲方。2018年11月26日，董新江为安风兰出具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安风兰人参看护和管理费4960元。证人董新江当庭认可安风兰的六串人参由其看护和管理，并收到了安风兰的2018年人参看护管理费，且人参看护协议和收条是其本人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安风兰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证据之间可以互相印证，能够证实在法院查封前陈禹蓉就与安风兰签订了抵顶协议，将其位于临江市桦树镇东小山村的6串人参抵顶给安风兰。安风兰提交的银行明细清单可以证实其与陈禹蓉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安风兰与陈禹蓉签订的“参地顶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陈禹蓉用案涉6串人参抵顶欠安风兰的借款13.6万元应予以认可。安风兰提供的“人参看护协议”和看护管理费收据，以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其已经实际占有管理该6串人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安风兰因对案涉6串人参享有物权而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王依祥虽对案涉6串人参抵顶给安风兰的事实有异议，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亦无法否认陈禹蓉在本院查封前已将6串人参抵顶给安风兰的事实，其主张证据不足，故对王依祥要求撤销抚松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621执异89号《执行裁定书》、准予执行位于临江市桦树镇东小山村的6串人参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安风兰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对案涉6串人参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上述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依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王依祥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6月16日，陈禹蓉与王依祥到临江市桦树镇东小山村和临江林业局茫河林场对陈禹蓉的人参参地进行现场确认后，陈禹蓉于当日为王依祥出具内容为“本人将东小山村（10串人参）、茫河（3串人参）抵押给债权人王依祥，如无法偿还个人债务，用人参作为抵押。”的协议，双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杨玉娥在调节（解）人处签字捺印。在法院工作人员到临江市桦树镇东小山村参地查封案涉参地人参时，杨玉娥亦在现场并在查封、扣押财产笔录和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上签字捺印。陈禹蓉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其对参地情况不了解，杨玉娥清楚，在领王依祥去看参串时，是由杨玉娥帮忙给看的参串。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安风兰主张其为案涉参地的人参所有权人并实际占有管理，提供了其与陈禹蓉签订的《人参抵顶协议》、与看护人董新江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人参看护协议”和给付看护管理费收据予以证明，但由于王依祥不予认可，且陈禹蓉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在2019年6月16日与王依祥去看参地之前，并不知道自己家有多少串参地，而杨玉娥清楚，是经杨玉娥帮忙给看的参串，知道是10串参地，并与王依祥签订了10串参地人参的抵押协议，该陈述与安风兰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参地抵顶协议”中明确约定抵顶的参地为6串160丈相矛盾；且法院依据王依祥的申请去查封陈禹蓉抵押的10串参地的人参时，是经看护人董新江的现场指认，查封的该6串参地的人参。董新江在现场指认过程中及法院查封后，并未向法院告知案涉的参地人参为安风兰所有或其为安风兰看护，陈禹蓉在查封后也未向法院告知上述事实。同时，案涉参地位置从靠近公路一侧自下而上，从第9串至14串，虽然陈禹蓉与安风兰签订的协议中抵顶6串参地的人参，但并未约定具体位置。综合上述事实，无法认定陈禹蓉与安风兰抵顶协议中的6串参地与法院查封的6串参地为同一参地，故对安风兰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另外，安风兰辩称“买参地需要用钱，因陈禹蓉无法偿还，与陈禹蓉签订的参地顶帐协议”，而陈禹蓉与安风兰却未对能提前起参且参土质量较好的临江林业局茫河林场3串参地签订抵顶协议，与常理不符；陈禹蓉与安风兰签订的参地抵顶协议中第二条“待2020年10月起参销售额达到13.6万元，即双方清账，如参地产参价值不足13.6万元甲方给补足，如参地产参价值超过13.6万元，多出部分乙方给甲方返回”的约定，可认定双方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抵顶，而是抵押担保。综上，安风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参地的人参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王依祥的诉请，依据充足，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抚松县人民法院（2019）吉0621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 二、准许执行位于临江市桦树镇东小山村的6串参地的人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00元，由安风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迟吉岩 审 判 员  兆艳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鸿宇 书 记 员  戴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