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8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明发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科园大道33号盛世龙腾B单元B-2-2008号房。 法定代表人：陈名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涓涓，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辉星，男，196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义，男，196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上诉人广西明发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辉星、李义船舶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8)闽72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郑辉星、李义向明发公司支付“新明发117”轮及“新明发77”轮光船租船租金332000元，安全与防污染体系管理费30000元，以及自2017年7月16日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郑辉星、李义向明发公司支付为“新明发77”轮垫付的油款110000元，以及自2017年10月23日签署还款“和解协议”之日至实际支付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判令郑辉星、李义向明发公司支付船舶扣押期间租金损失53000元，以及自2017年8月14日至实际支付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8年12月29日，明发公司调整其第二项诉求为：判令郑辉星、李义向明发公司支付为“新明发77”轮垫付的油款110000元。其余诉求不变。 原审查明：明发公司系“新明发117”轮、“新明发77”轮的船舶所有人。2016年9月13日，明发公司与郑辉星、李义签订光船租赁合同，约定：明发公司（甲方）作为出租人将“新明发117”轮、“新明发77”轮光船租赁给郑辉星、李义（乙方）；租期为自各艘船舶交船之日起至各船坞检期限；租金为每船人民币9万元/月，甲方船舶交付给乙方使用日即开始计算，每条船分别根据交付使用日期计算租金，支付方式为交船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首月租金，其后每30日结算一次；“新明发117”轮的交船时间为2016年9月17日，“新明发77”轮的交船时间待定；租赁期内船舶保险、船员工资、燃料及维修、船舶体系费用均由郑辉星、李义负责并承担；乙方应在光船租赁合同到期时还船，乙方还船时做到船舶现状适航；合同期间发生的争议如双方协商不成，可提交厦门海事法院处理。“新明发117”轮的《航海日志》记载，该轮于2017年7月13日进入船厂修船，持续修理至2017年7月16日。 郑辉星、李义确认“新明发77”轮应付的租金为822000元，以及明发公司于2016年9月17日交付“新明发117”轮的事实。但认为其向明发公司归还“新明发117”轮的时间应为2017年7月13日，该船的应付租金为891000元。 2017年4月25日，明发公司财务吴水珠通过微信向郑辉星、李义发送“新明发117”轮、“新明发77”轮的租金收款明细，其上载明：“新明发117”轮郑辉星、李义分别于2016年9月22日、10月30日、12月7日、12月16日，2017年1月25日支付原告2016年9月17日至2017年2月16日的租金各90000元，合计450000元。2016年2月17日至2017年3月16日、2017年3月16日至2017年4月17日租金，列明的支付时间是2017年4月4日，备注栏分别注明总汇30万除9万余21万、总汇30万除9万余12万。“新明发77”轮2016年10月1日、10月24日、11月25日、12月16日，2017年1月12日、2月15日支付明发公司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租金合计450000元。2017年3月租金列明的支付时间是2017年4月4日，备注栏注明总收30万除9万余3万。2017年4月8日支付2017年4月租金，备注栏注明6万+3万。2017年5月9日，吴水珠向郑辉星、李义发送微信催收新明发77轮5月份的租金。明发公司称据吴水珠回忆，因郑辉星、李义一直没钱支付租金，故其一直在催收，郑辉星、李义让其通融一下，其将情况报告陈总（陈名发），当时陈与郑辉星关系尚好，同意郑拖欠，并由陈总个人为公司垫付300000元，吴水珠就制作上述租金收款明细发给郑。次日（大约）陈总又告诉吴水珠，他不打算为郑垫付了，因为郑不想写借条，想用其他项目的账对冲，为避免将来说不清，要求郑继续支付租金。 2017年7月9日，明发公司（甲方）与郑辉星、李义（乙方）签订交接协议，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已按照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光船租赁合同，于2017年7月4日在福建省连江黄岐锚地将承租的“新明发77”轮移交甲方，从租船之日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7月4日，本船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经营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船舶修理费用、油耗、龙门吊、船员工资、保险、体系等）均由乙方负责，交付之后从2017年7月4日后本船一切责任由甲方负责。甲方确认移交后应返还乙方70000元。明发公司自认已收取郑辉星、李义船舶租金132万元。 因“新明发77”轮于2017年4月19日加油发生供油款225400元未及时支付，供油方佳诚公司向天津海事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天津海事法院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津72财保36号民事裁定书及扣押船舶命令，自该日起扣押“新明发77”轮于天津港，并责令本案明发公司提供300000元的担保。2017年8月14日，明发公司通过案外人林斌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天津海事法院提供了300000元担保。2017年9月19日，郑辉星、李义向明发公司发出催告函，其上载明：“我方承租贵司的“新明发77”轮，该船在航行中因加油补给与佳诚公司产生纠纷，现佳诚公司诉至天津海事法院，案号为（2017）津72民初577号，因本案的审理结果和我方有关系，故要求贵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等材料，由我方出庭应诉处理本案。贵司若未及时出具相应应诉资料，导致我方不能正常参加本案的庭审和维护我方权益，届时法院判决产生对贵司的所有责任将由贵司承担，我方将不再对该案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2017年10月，明发公司与佳诚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由明发公司一次性支付佳诚公司240000元作为最终的和解解决方案，该款项由天津海事法院从明发公司交付法院的300000元扣船担保金中直接支付给佳诚公司。李义代表广西明发公司在和解协议上签字。明发公司自认郑辉星、李义已偿还13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船舶租用合同纠纷，其中明发公司为出租人，郑辉星、李义为承租人，双方订立的光船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明发公司已履行出租人的义务，郑辉星、李义作为承租人应当按约定履行支付租金和提供燃油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光船租赁合同租金总额如何确定；郑辉星、李义是否欠付明发公司租金；明发公司为郑辉星、李义垫付的加油款是否还清。 关于合同租金总额。明发公司认为“新明发77”轮应付的租金为822000元，“新明发117”轮的应付租金为900000元。郑辉星、李义确认“新明发77”轮应付的租金为822000元，同时其认为归还“新明发117”轮的时间应为2017年7月13日，该船的应付租金为891000元。关于“新明发117”轮的还船时间，明发公司主张该轮在租用期间毁损严重，双方发生争议，且因郑辉星、李义拖欠船员工资，船员至2017年7月16日才下船，故拖至2017年7月16日。郑辉星、李义认为船舶7月13日抵达，当日交接。原审认为，首先，根据航海日志所载，7月13日-16日该轮大副林鹤鸣均在船，可见郑辉星、李义配备的船员至早也应在7月16日才离船；其次，光船租赁合同约定“乙方还船时做到船舶现状适航”，郑辉星、李义负有交付适航船舶的义务，由于该轮修理持续至2017年7月16日；综合以上两点，“新明发117”轮在7月16日前并不能完成交付，因此原审认定该轮的还船时间为2017年7月16日。因此“新明发117”轮的光船期限为2016年9月17日至2017年7月16日，合计为10个月，合同租金总额为90000元/月×10个月＝900000元。案涉光船租赁合同租金总额为822000元+900000元＝1722000元。 郑辉星、李义是否欠付明发公司租金。明发公司自认郑辉星、李义已支付1320000元，另根据双方关于“新明发77”轮的交接协议，明发公司在船舶移交后应返还乙方70000元，故郑辉星、李义已支付的租金为1390000元。郑辉星、李义主张已支付1620000元。原审认为，郑辉星、李义无证据证明其已直接向明发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陈名发支付了2017年3－4月份租金30万元，但据明发公司的自认，陈名发自愿个人向公司垫付郑辉星、李义应承担的30万元，由于其兼具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自然人双重身份，该行为属于债务承担人与债权人订立的协议，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协议即为成立，承担人陈名发成为300000元租金的债务人，原债务人郑辉星、李义则免除该300000元租金债务，债权人不得再向其请求履行。在债务承担协议发生效力之后，债权人与承担人之间不得再以协议形式恢复原债务人的债务。明发公司主张的次日（大约）陈名发又告诉吴水珠，他不打算为郑垫付了，并不能发生恢复郑辉星、李义300000元租金债务的效果，明发公司可就该部分债权可向债务承担人主张。因此，扣除该300000元、郑辉星、李义已付的1320000元和应返还郑辉星、李义的70000元，郑辉星、李义拖欠明发公司的租金＝1722000元-300000元-1320000元-70000元＝32000元。郑辉星、李义拖欠上述租金未付，明发公司有权主张相应利息，明发公司主张郑辉星、李义应支付未付租金自2017年7月16日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 关于明发公司为郑辉星、李义垫付的加油款是否还清。郑辉星、李义在租船期间因与他人的供油纠纷，致明发公司承担了天津海事法院（2017）津72民初57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给付油款240000元的责任，因该加油款本应由郑辉星、李义承担，因此，明发公司有权依据租船合同向郑辉星、李义主张。扣除已支付的130000元，郑辉星、李义尚须支付110000元。郑辉星、李义主张为明发公司垫付保险费用40000元，应从110000元中扣除，无证据支持，也与光船租赁合同关于“租赁期内船舶保险由郑辉星、李义负责并承担”的约定相违背，另“新明发77”轮的交接协议约定的明发公司应返还乙方70000元已在先抵作租金，因此，郑辉星、李义关于该110000元已清偿的主张不能成立，对明发公司要求郑辉星、李义支付垫付110000元的诉求，原审予以支持。 关于明发公司主张的由其代垫的安全与防污染体系管理费30000元，明发公司仅提供了一份由其法定代表人向案外人林平汇款30892元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因无证据证明收款人与其所称的收取该安全与防污染体系管理费的公司间的关系，郑辉星、李义亦不予认可，原审认为明发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关于明发公司主张的船舶扣押期间租金损失53000元，明发公司仅提供定期租船合同，因无证据证明该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以及实际存在租金损失，郑辉星、李义亦不予认可，因此，对明发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郑辉星、李义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西明发海运有限公司船舶租金32000元及该款自2017年7月16日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郑辉星、李义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西明发海运有限公司垫付的油款110000元及该款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广西明发海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91元，由广西明发海运有限公司负担6151元，郑辉星、李义负担3140元。 一审宣判后，明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关于船舶租金30万元，原审认定与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事实是根据案外人吴水珠微信及回忆陈述，但吴水珠并不清楚陈名发垫付该30万元租金存在前提条件，即需被上诉人写下借据，以便为其对冲债务留下凭证。事实上，陈名发与郑辉星之间经多次磋商也未就该30万元的借贷或抵扣事宜达成合意，且陈名发也未将该3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原审认为构成上诉人自认是草率的，且与事实不符。陈名发已于2017年2月21日后退股，不再是上诉人股东也非法定代表人，吴水珠也并非上诉人员工，其二人行为不代表上诉人。本案上诉人始终没有同意该债务由陈名发承担，陈名发也未实际支付，在此情况下，根据原审判决，上诉人的租金只能向陈名发索赔，而被上诉人的债务也被无端免除，有违法律规定。2.关于扣押期间的租金损失53000元。案涉船舶因被上诉人租赁期间拖欠油款，被天津海事法院扣押3天，因扣押停航无法正常运营必然产生经济损失，这是客观事实，对于损失金额，上诉人依据2017年与案外新承租人签订的定期租船合同的租金标准来计算并无不当，若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该金额至少也应该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审对此认定处理有失公允。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本案“新明发117”轮及“新明发77”轮光船租船租金3320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新明发77”轮被扣押期间的租金损失53000元。 被上诉人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是：一、关于船舶租金30万元债务是否已由陈名发垫付；二、“新明发77”轮被扣押期间的租金损失53000元是否应予支持。 一、关于船舶租金30万元。本院认为，该30万元款项涉及的是“新明发77”轮在2017年3-4月份期间的租金债务承担，从在案证据来看，在上诉人财务人员向郑辉星、李义发出的微信内容中，关于“新明发77”轮的租金附表显示是在4月4日记载2017年3月的租金情况，并备注“总收30万除9万余3万”，关于2017年4月份的租金记载为“（6万+3万）”，从该财务表格记载来看，可以判断上诉人已经收取案涉该30万元款项，结合陈名发当时兼具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自然人的双重属性，对其做出的垫付30万元款项的意思表示，可认为已经得到其所代表的上诉人公司的确认，不因所谓的第二天不打算垫付而改变该债务承担。原审对此分析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二、关于租金损失53000元。上诉人仅提供其与案外人所签订的定期租船合同，但没有进一步证据证明该合同的履行，而且在郑辉星、李义不予认可并认为造成该船期损失的原因系上诉人一方造成的情况上，原审以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原审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595元，由上诉人广西明发海运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胜 审 判 员  林文勋 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丽萍 书记员李龙霞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