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彤阳数码影像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西里路53号。法定代表人：马同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上海沪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派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700号86幢12层办公1202室。法定代表人：裴大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勇，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彤阳数码影像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商派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5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彤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彤阳公司从未收到过“商派CommerceB2B2C移动商城买家版APP”，一审法院认定商派公司已交付该产品，与事实不符。彤阳公司为实现网上销售向商派公司定制了相应软件，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为标准版通用产品而非定制产品错误。彤阳公司所有的系统都是从商派公司购得，即使并非全部是定制产品，产品不能兼容的问题，也应由商派公司处理。商派公司怠于处理，同时也未提供过彤阳公司购买的后期技术服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金按合同总金额20%计算,应为1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商派公司构成一般违约，但在商派公司并未提出减免违约金的情形下，只扣除尾款2万元，该判决不当。商派公司辩称，双方2017年5月签订了《补充协议》，共同确认更换第一份协议中的部分产品。商派公司在《补充协议》之前和之后分别交付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两套产品，已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不存在彤阳公司所称的部分产品没有交付的情形。涉案产品属于标准产品，不存在定制化开发问题。彤阳公司一审中确认其购买的四套产品均系标准产品，其主张四套产品的兼容性属于定制化产品，没有依据。这也是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而非知识产权纠纷案件的原因。彤阳公司所述系统兼容性问题，实际上是指更换的产品和原合同中已经交付的产品的对接问题。对接并非商派公司合同义务，商派公司只要保证更换的产品可以和原来产品对接即可。商派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系统可以正常使用。合同约定售后维护期限是12个月，没有证据证明产品交付后，商派公司未进行售后服务。彤阳公司主张系统不兼容及商派公司未向其提供售后服务，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彤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其与商派公司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及其附件《产品与服务协议》及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本案诉状副本送达之日起解除；2.商派公司退还买卖合同款540,000元；3.商派公司赔偿违约金112,000元；4.商派公司赔偿服务器托管费用253,000元。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12月3日，彤阳公司（甲方）和商派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SDM2014112500023的《销售合同》，约定：彤阳公司向商派公司购买产品及服务，分别为：商派CommerceB2B2C标准版终身授权（期限终身）/价格400,000元、商派CommerceB2B2C移动商城触屏插件（期限终身）/价格100,000元、商派ERP自有仓储版售后技术维护服务（期限12个月）/价格22,000元、商派CRM会员关系管理和营销监控软件V3.0（商派CommerceCRM标准版终身授权）（期限终身）/价格98,000元、商派CommerceB2B2C标准版售后技术维护服务（期限12个月）/价格30,000元、商派ERP电子商务企业资源管理系统应用软件V2.8.5（商派ERP自有仓储版终身授权）（期限终身）/价格128,000元、商派CommerceCRM标准版售后技术维护服务（期限12个月）/价格10,000元、商派CommerceB2B2C移动商城买家版APP（包含服务费）（期限终身）/价格140,000元，总计金额928,000元，甲方实际应付总金额为560,000元；甲方应在签订合同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全额款项，乙方自收到款后2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交付产品或开始服务；交付产品或服务日期甲乙双方另行约定的除外；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如有违约行为，应向对方支付合同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在合同附件《产品与服务协议》中双方约定：商派CommerceB2B2C标准版终身授权、商派CommerceCRM标准版终身授权-商派CRM会员关系管理和营销监控软件V3.0、商派ERP自有仓储版终身授权-商派ERP电子商务企业资源管理系统应用软件V2.8.5、商派CommerceB2B2C移动商城买家版APP、商派CommerceB2B2C移动商城触屏插件软件产品（以下简称被授权系统），乙方承诺被授权系统是由乙方自行开发的、拥有合法的、独立的著作权、任何整体或部分的所有权和知识产权，保证此授权软件作品内容的合法性，并负责解决由此软件作品引起的著作权纠纷；乙方将在收到甲方支付的相关款项后的2个工作日内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将被授权系统授权文件发送给甲方；相关内容发送至主合同列明的甲方电子邮件地址等，即视为乙方已完成交付；甲方应及时验收，并在乙方发送授权文件起3日内，向乙方书面反馈验收结果；甲方未在规定时间内验收，视为验收通过；如甲方购买被授权系统源代码，乙方授权甲方合法使用并因自身业务需要基于被授权系统源代码进行二次开发，并承诺其系统中不含有主观的危害系统正常运行的代码；被授权产品的安装、部署、维护等由甲方自行负责；甲方亦可向第三方购买安装、部署、维护和技术服务；因软件授权业务的特殊性，授权文件交付、验收通过后不予退款；由于软件产品的特殊性，设计开发过程中无法完全避免一些错误和问题，乙方将通过软件升级解决这些错误和问题，但乙方不对其非故意造成的软件错误产生的问题承担责任。协议签订后，商派公司即交付了“商派CommerceB2BC标准版终身授权”、“商派CRM会员关系管理和营销监控软件V3.0”、“商派ERP电子商务企业资源管理系统应用软件V2.8.5”三套软件。彤阳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向商派公司支付货款150,000元，于2014年12月3日支付货款360,000元，于2016年11月25日支付货款30,000元，共计向商派公司支付货款540,000元。2017年3月，彤阳公司以“商派CommerceB2BC标准版终身授权”软件非商派公司独立研发的产品为由，向商派公司提出更换该软件；商派公司后于2017年5月8日交付了“商派ONex多用户商城（B2B2C）套件标准授权版”用以替换“商派CommerceB2BC标准版终身授权”；另外，“商派CommerceB2B2C移动商城买家版APP”、“商派CommerceB2B2C移动商城触屏插件软件产品”被“商派ONex多用户商城（B2B2C）套件移动版标准授权”替换，商派公司于2017年7月将该替换软件通过光盘形式交付给了彤阳公司。2017年5月25日，彤阳公司（甲方）与商派公司（乙方）为上述产品的更换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共同签署了《销售合同》（合同编号SDM2014112500023），就原合同未尽事项，相关事宜及增补内容订立以下补充协议条款；双方确认，自本协议签订之日即为原合同（合同编号SDM2014112500023）内所含标准产品“商派CommerceB2B2C标准版终身授权”+“商派CommerceB2B2C移动商城触屏插件”+“商派CommerceB2B2C移动商城买家版APP”授权及其相关售后技术支持服务（以下简称原产品）终止之时，但原合同中相关保密条款或者保密协议持续有效；原合同中，甲方所购买原产品及其相关售后技术支持服务变更为“商派ONex多用户商城（B2B2C）套件标准授权版”及其售后技术支持服务和“商派ONex多用户商城（B2B2C）套件移动版标准授权”，且变更后标准产品可与原合同内乙方已交付的标准产品（商派CommerceCRM标准版终身授权和商派ERP自有仓储版终身授权）进行接口对接；甲乙双方确认，变更后的标准“商派ONex多用户商城（B2B2C）套件标准授权版”产品中已包含多用户商城触屏端（H5）即原合同内“商派CommerceB2B2C移动商城触屏插件”；除本协议约定的变更产品和其服务外，原合同内其他乙方已交付的产品或服务继续有效；其次，就上述变更后的产品及其服务甲方无须再向乙方支付款项，乙方需在正式交付上述变更后的标准产品同时向甲方收回乙方原合同内已交付的原产品内相关授权码、文件、技术资料等……；原合同内所有针对原产品的条款对变更后的标准产品继续有效，甲方需按原合同内约定的相关条款继续履行（变更后的标准产品功能以本协议附件描述的为准）；甲乙双方确认，本协议中约定变更的产品和服务不会产生任何费用，甲方仍需按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安排进行付款。2017年7月，彤阳公司员工与商派公司员工通过QQ聊天软件沟通，彤阳公司两次提出在软件系统运行过程中出现了问题，商派公司两次均为其解决了问题；2017年8月，彤阳公司再次向商派公司提出7月曾经出现的问题，商派公司并未回复和处理；2018年8月31日，彤阳公司的网上商城运行正常。彤阳公司认为商派公司尚未交付部分产品以及交付的产品存在瑕疵，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审理中，彤阳公司明确其全部诉讼请求均以合同解除为请求权基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商派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首先，彤阳公司与商派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变更了《销售合同》的产品，又重新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义务。其次，无论是双方之前签订的《销售合同》还是后来的《补充协议》，彤阳公司向商派公司购买的均是标准版或授权版软件及相关售后技术维护服务，两份合同中商派公司的合同义务约定为收款后交付产品或开始服务；本案审理中，彤阳公司及商派公司均确认商派公司已交付《销售合同》项下的软件系统，并在《补充协议》签订前已按《补充协议》的约定用“商派ONex多用户商城（B2B2C）套件标准授权版”软件替换了“商派CommerceB2BC标准版终身授权”软件，并在《补充协议》签订后以光盘形式交付了《补充协议》约定更换的“商派ONex多用户商城（B2B2C）套件移动版标准授权”软件；可见，商派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第三，彤阳公司和商派公司先后两份合同约定并交付的产品都是商派公司研发生产的标准版通用产品，商派公司并不负有为彤阳公司设计生产定制产品的义务，从《销售合同》关于“由于软件产品的特殊性，设计开发过程中无法完全避免一些错误和问题，乙方将通过软件升级解决这些错误和问题，但乙方不对其非故意造成的软件错误产生的问题承担责任”的约定也可以得出以上结论。故商派公司对涉案产品同彤阳公司自身系统兼容与否并不负有违约责任。第四，系争两份合同中，彤阳公司均向商派公司购买了售后技术维护服务，合同价款中均包含了产品的货款及服务费；在商派公司完成交货义务并由彤阳公司进行使用后，售后技术维护服务的合同义务便已启动；纵观《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彤阳公司向商派公司购买的均是标准化软件产品，不涉及产品开发的内容，也未对所要交付彤阳公司的产品进行特殊约定，那么在产品交付后商派公司针对软件系统运行所做的都属于售后技术维护；双方在《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商派公司通过QQ与彤阳公司的交流均是在履行售后技术维护服务的合同义务，通过QQ记录的显示，在后续的售后技术维护过程中，商派公司虽为彤阳公司提供过技术维护，却后续服务不够积极。但该行为并不构成根本性的违约，故对彤阳公司基于合同解除所提出的全部诉请均不予支持。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款560,000元包含了产品的货款以及售后服务费，彤阳公司至今仅支付合同价款540,000元，尚有20,000元未支付。鉴于商派公司在履行售后技术维护服务过程中存在瑕疵，故一审法院确定商派公司就该一般违约行为应承担扣减价款的违约责任，具体扣减金额不超过未付价款2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商派公司已经履行合同基本义务，并未构成根本违约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彤阳公司基于上述理由要求解除系争《销售合同》及其附件以及《补充协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彤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0元，由彤阳公司负担。对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商派公司对一审判决书第六页最后一段中如下内容提出异议：2017年3月，彤阳公司以“商派CommerceB2BC标准版终身授权”软件非商派公司独立研发的产品为由，向商派公司提出更换该软件；商派公司后于2017年5月8日交付了“商派ONex多用户商城（B2B2C）套件标准授权版”用以替换“商派CommerceB2BC标准版终身授权”；另外，“商派CommerceB2B2C移动商城买家版APP”、“商派CommerceB2B2C移动商城触屏插件软件产品”被“商派ONex多用户商城（B2B2C）套件移动版标准授权”替换，商派公司于2017年7月将该替换软件通过光盘形式交付给了彤阳公司。彤阳公司主张，商派公司交付的产品仅包含“商派CommerceB2B2C移动商城触屏插件软件产品”，并未向其交付“商派CommerceB2B2C移动商城买家版APP”。商派公司认为，根据《补充协议》，“商派ONex多用户商城（B2B2C）套件标准授权版”替换的是“商派CommerceB2BC标准版终身授权”和“商派CommerceB2B2C移动商城触屏插件软件产品”，“商派CommerceB2B2C移动商城买家版APP”被“商派ONex多用户商城（B2B2C）套件移动版标准授权”替换。经审查，根据《补充协议》第1、2、3条，商派公司对查明事实提出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相应纠正。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已查明之其余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系争合同是否存在应予解除的情形？本案中，彤阳公司主张商派公司未交付《销售合同》项下“商派CommerceB2B2C移动商城买家版APP”，商派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对此本院注意到，双方当事人所签《补充协议》对《销售合同》的情况有所说明，并未提及商派公司未交付“商派CommerceB2B2C移动商城买家版APP”。而根据《销售合同》约定，彤阳公司应及时验收，并在商派公司发送授权文件起3日内，向商派公司书面反馈验收结果；彤阳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验收，视为验收通过。没有证据证明，彤阳公司在双方2014年12月签订《销售合同》至2017年5月签订《补充协议》期间，向商派公司提出过“商派CommerceB2B2C移动商城买家版APP”尚未交付，相反，《补充协议》表述的是以“商派ONex多用户商城（B2B2C）套件移动版标准授权”替换“商派CommerceB2B2C移动商城买家版APP”。商派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即以光盘形式交付了《补充协议》约定更换的软件，应当认定，商派公司已完全履行了《销售合同》项下交付义务。彤阳公司主张商派公司未交付《销售合同》项下“商派CommerceB2B2C移动商城买家版APP”，应不予采信。彤阳公司向商派公司购买的均是标准版或授权版软件及相关售后技术维护服务，商派公司的合同义务为收款后交付产品或开始服务。如上文所述，根据《销售合同》约定，彤阳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验收，视为验收通过。彤阳公司并未按约在商派公司发送授权文件起3日内，向商派公司书面反馈验收结果，应视为涉案产品验收通过。双方《销售合同》约定，被授权产品的安装、部署、维护等由彤阳公司自行负责；因软件授权业务的特殊性，授权文件交付、验收通过后不予退款；由于软件产品的特殊性，设计开发过程中无法完全避免一些错误和问题，商派公司将通过软件升级解决这些错误和问题，但商派公司不对其非故意造成的软件错误产生的问题承担责任。正如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商派公司对后续服务不够积极，但该行为并不构成根本性的违约，且双方合同约定，验收通过后，不予退款。彤阳公司以商派公司未完全交付合同项下产品及交付的产品存在瑕疵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及商派公司退还其已付价款，应不予支持。系争合同约定价款560,000元包含了产品货款及售后服务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全额支付，但彤阳公司至今仅支付合同价款540,000元，尚有20,000元未支付，且已支付款项亦有逾期支付情形，亦属违约。商派公司在售后技术维护服务方面亦存在履行瑕疵。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案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商派公司就其技术服务瑕疵，承担在剩余20,000元范围内扣减价款的违约责任，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综上，彤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0元，由上诉人郑州彤阳数码影像器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