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07刑终972号 原公诉机关石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小勤，男，1958年4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石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石城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2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饶志强，福建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佑荣，男，1964年8月29日出生于江西省石城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农，住石城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2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城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常发，男，1958年12月10日生于江西省石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石城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2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城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流生，男，1963年12月1日出生于江西省石城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农，住石城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2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董云州，江西保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曾章荣，男，1961年6月26日出生于江西省石城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农，住石城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2月22日被取保候审。 石城县人民法院审理石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小勤、曾佑荣、曾常发、曾章荣、陈流生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赣0735刑初6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小勤、曾佑荣、曾常发、陈流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陈小勤、曾佑荣、曾常发、曾章荣敲诈勒索事实 （一）大由乡大由村徐坊河段的中心砂坝的土地权属为国有。2013年至2015年间，由曾某1等人经营的徐坊砂场及由饶某2、黄某1等人经营的寨下砂场经申请批准在徐坊大桥下游1000米至告尾狮脑石左侧河道采砂，按规定采砂船应离河岸线20米以上采砂，后期由于砂石资源的减少，两家砂场的采砂船均有靠近中心砂坝堤坝采砂的违规行为，造成了部分堤坝崩塌的情况。2014年7月13日傍晚，大由村大屋组村民发现曾某1的采砂船在大由村徐坊河道离河岸不足20米处采砂，存在违规开采行为，被告人陈小勤遂召集大屋组村民到曾某1的采砂船上阻工，并电话要求曾某1向大屋组缴纳“罚款”，因曾某1当时未在采砂船上，未果。次日上午，被告人陈小勤邀集被告人曾佑荣、曾常发、曾章荣组织徐坊坝大屋、大园、铁寮、枫树、新禾坪五个小组约四五十位村民前往曾某1的砂场阻工，陈小勤等人以曾某1砂场违规开采为由，要求曾某1向徐坊坝五个小组缴纳“罚款”10万元，因数额太大曾某1未能接受，陈小勤等人便安排村民陈某6(已去世)、曾某7(已去世)两位老人继续在砂场阻工。7月16日，陈小勤、曾佑荣、曾常发、曾章荣再次带领徐坊坝五个小组几十名村民到曾某1砂场阻工并索要“罚款”，当日曾某1迫于无奈向陈小勤等人缴纳4万元“罚款”。 （二）2014年7月16日，被告人陈小勤等人在曾某1砂场敲诈勒索曾某14万元后，陈小勤、曾佑荣、曾常发、曾章荣又带领徐坊坝五个小组的村民来到黄某1的砂场，同样以黄某1的采砂船在徐坊河道存在违规采砂为由，向黄某1砂场索要与曾某1相同金额的“罚款”，如果不缴纳“罚款”村民就在砂场阻工，当日黄某1迫于无奈向陈小勤等人缴纳“罚款”5000元。 被告人陈小勤等人将敲诈勒索所得45000元，按照50-100元/天不等的补助标准给前往砂场阻工的徐坊坝五个村小组村民发放补助共计9050元，此外，陈小勤以大屋小组村民出力更大为由，大屋组多分得1万元，余额25950元按五个小组捐资修桥修路的人口数予以分发，并由陈小勤、曾佑荣、曾常发、曾章荣领回发给村民。 案发后，被告人曾章荣于2019年2月22日到石城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2019年4月15日被告人陈小勤、曾佑荣在值班律师兰连英见证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曾常发在辩护律师孔令明见证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害人曾某1出具书面谅解书表示对曾佑荣、曾章荣的行为予以谅解。被害人黄某1出具书面谅解书表示对陈小勤、陈流生的行为予以谅解。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黄某1、曾某1的陈述，证人曾某8、曾某2、曾某3、曾某4、陈某2、陈某3、陈某4等人的证言，石城县农粮局、林业局证明文件、河道采砂申请书、石城县自然资源局证明及权属证明图、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石城县公安局搜查证、搜查记录、发还清单、“罚款”收据、去砂场误工补助花名册、对曾某1、黄某1砂场“罚款”分配单、书面谅解书、户籍及前科劣迹证明材料、归案情况说明，以及被告人陈小勤、曾佑荣、曾常发、曾章荣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且陈小勤、曾佑荣、曾常发、曾章荣在法庭上对上述事实也无异议。 二、陈流生敲诈勒索事实 （一）2014年5、6月份，黄某1的砂场开始在大由村告尾组河段采砂，被告人陈流生找到黄某1，以其2013年冬天在告尾河段投资捞金(砂)船向告尾组缴纳了一年的资源补偿费19200元，告尾河段一年的采砂权属于陈流生个人买断以及其捞砂亏损为由，向黄某1砂场索要3000元/月的补偿，并威胁黄某1如果不给钱就不准在告尾河段捞砂，黄某1迫于无奈向陈流生支付6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证人曾某5、陈某5的证言，告尾组会议记录、协议书、收据，以及被告人陈流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 （二）2016年5月份，福鑫砂石公司通过石城县人民政府组织的公开竞标拍卖方式获得了大由乡大由村徐坊河段的采砂权，并办理了采砂许可证等手续。2018年8月，福鑫砂石公司开始准备在大由乡徐坊河段采砂。徐坊坝周边村小组得知砂场又要重开后以砂场重开会破坏徐坊坝生态环境，给徐坊坝村民生产生活造成影响为由，反对砂场重开。2018年9月25日上午，福鑫砂石公司寨下砂场正式开工采砂，徐坊坝五个村小组村民到砂场阻工，要求砂场停工，随后又到大由乡政府上访，要求政府关停砂场。被告人陈流生见徐坊坝村民在砂场阻工闹事后，与告尾村民一起到砂场阻工并指使曾某5阻工。福鑫砂石公司股东赖某便委托大由村的饶某1做陈流生的工作。当饶某1要求陈流生不要阻工后，陈流生提出如果福鑫砂石公司愿意支付其2013年冬至2014年春在告尾河段投资捞砂船亏损的28000元，就可以保证不去砂场阻工，并帮忙做告尾组村民不去砂场阻工的工作，并要求饶某1转告赖某。在饶某1将陈流生要求转告赖某后，赖某于11月3日迫于无奈答应陈流生的要求。后因公安机关在大由村调查寨下砂场阻工事件，陈流生未敢再向赖某索要这28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赖某、陈某1的陈述，证人饶某1、曾某5的证言，拍卖成交确认书、合同书、河道采砂申请书、江西省河道采砂许可证，通话录音，以及被告人陈流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陈小勤、曾佑荣、曾常发、曾章荣、陈流生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钱财的目的。首先，大由乡大由村徐坊坝河段及中心砂坝属于国有。其次2013年至2015年间，由曾某1等人经营的徐坊砂场及由饶某2、黄某1等人经营的寨下砂场以及2016年至2019年间福鑫砂石公司均通过合法方式取得了在大由村徐坊坝水域的采砂权，且已经申请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可在徐坊坝采区采砂，无需再向其他任何人支付费用，在上述情形之下，陈小勤、曾佑荣、曾常发、曾章荣以被害人违规采砂造成中心砂坝堤岸崩塌为由，向被害人索要所谓的“罚款”，由此足以认定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陈流生以自己以前投资采砂亏损为由要求福鑫砂石公司对其补偿，亦属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陈小勤、曾佑荣、曾常发、曾章荣、陈流生客观上实施了要挟行为。陈小勤、曾佑荣、曾常发、曾章荣为达到让被害人交纳“罚款”的目的，组织村民采取阻工的方式要挟被害人，从而迫使被害人交纳了“罚款”。陈流生在自己积极参与阻工的情况下，并向被害人表示自己有能力阻止告尾村小组的村民不再阻工，势必对被害人产生心理压力，从而被迫答应补偿其所谓损失。各被告人的这种行为均应该认定为是一种要挟行为。综上所述，被告人陈小勤、曾佑荣、曾常发、曾章荣、陈流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要挟的方法，强行索要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陈流生敲诈勒索福鑫砂石公司28000元因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曾章荣到石城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陈小勤、曾佑荣、曾常发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轻处罚。曾佑荣、曾章荣取得了曾某1书面谅解，陈小勤、陈流生取得被害人黄某1书面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违规采砂行为是引起被告人陈小勤、曾佑荣、曾常发、曾章荣敲诈的原因，被害人违规采砂并造成部分堤岸崩塌存在过错，故对陈小勤、曾佑荣、曾常发、曾章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小勤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往五千元；二、被告人曾佑荣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被告人曾常发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被告人曾章荣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五、被告人陈流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陈小勤上诉提出：1.本案“中心坝”土地权属存在争议，他认为是集体土地；2.采砂导致整条河流河流崩塌而非部分堤坝崩塌；3.他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没有实施敲诈勒索的行为。请求二审对他宣告无罪。 陈小勤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石城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权属证明图》不具备证明效力，大由村徐坊河段中央沙坝系集体所有土地，陈小勤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请求二审对陈小勤宣告缓刑。 曾佑荣上诉提出：1.徐坊坝外坝是集体土地；2.他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他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所。请求二审对他从轻处罚。 曾常发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陈流生上诉提出，他没有敲诈勒索，没有实施阻工行为，请求二审对他从轻处罚。 陈流生的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陈流生敲诈勒索福鑫砂石公司犯罪未遂证据不足，请求二审对该起事实不予认定。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曾章荣于2019年8月14日在石城县人民法院接受原审法院审判人员的讯问，表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它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公诉机关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能够相互印证，并且来源合法，业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能够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陈流生及其辩护人就陈流生的行为定性、事实认定及证据问题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原审法院对此问题已经作出了相应的评判、分析，本院对此问题的评判、分析与原审法院观点一致，不再赘述。 经审查，陈小勤、曾佑荣、曾常发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同意量刑建议和程序适用，在辩护人或者值班律师在场的情况下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陈小勤、曾佑荣、曾常发认罪认罚的自愿性和认罪认罚具结书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经一审法院审查无误。陈小勤、曾佑荣、曾常发均当庭表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陈小勤、曾佑荣、曾常发二审期间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罪或原审量刑提出异议，但未能说明理由，也不能提供证据或者线索证明其认罪认罚不具有自愿性、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内容的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小勤的辩护人提出大由村徐坊河段中央沙坝系集体所有土地，陈小勤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陈小勤等人认为本案所涉及土地权属存在争议，但陈小勤等人不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矛盾纠纷，明知其索要“罚款”没有法律依据，仍通过聚众阻工的方式索要“罚款”，陈小勤等人犯罪的目的就是胁迫被害人交出“罚款”，当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陈小勤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小勤、曾佑荣、曾常发、陈流生、原审被告人曾章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数额较大的财物，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本案被害人是否违规采砂，原公诉机关既未提出指控，原审法院也未在审理查明的事实中列明，也未采信相关证据认定被害人违规采砂，且即使被害人违规采砂，也应当由相关职能部门依法处罚，陈小勤、曾佑荣、曾常发、曾章荣等人没有“罚款权”，故原审判决据此对陈小勤、曾佑荣、曾常发、曾章荣从轻处罚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或者他的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上诉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据此，本院维持原审判决对陈小勤、曾佑荣、曾常发、曾章荣的量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对陈流生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慧珍 审判员  周洋发 审判员  刘廷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梁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