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春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花果山路-8-9号。法定代表人：殷锡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军，威海环翠西港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威海环翠西港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本泉，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威海苑大妈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花果山路-8-9号。法定代表人：苑书玲，经理。原审被告：刘建春，男，196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苑书玲，女，196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威海春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本泉、原审被告威海苑大妈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苑大妈公司）、原审被告刘建春、原审被告苑书玲建设工程施工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张贵勇负责涉案装饰工程，刘建春在青岛公司对具体情况不了解，2017年张贵勇因与公司产生矛盾离开春顺公司，2018年底至2019年初，王本泉找刘建春要账，刘建春认为整个装修款未结清，所以录音所提的款项金额是已经给付的装修款。2.王本泉隐瞒了已经给付现金5000元的事实，在法院追问下才搪塞承认，说明王本泉对约定的工程款55000元存在模糊概念。3.王本泉提供自己书写的证据提起诉讼，证据不足，没有得到春顺公司签章认可。涉案工程款已经结清，原判决证据不足，应驳回王本泉全部诉请。王本泉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苑大妈公司、苑书玲述称，同意春顺公司上诉意见。刘建春未予述辩。王本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春顺公司、苑大妈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54800元，并以548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2.刘建春、苑书玲共同就涉案工程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补充连带支付责任；3.诉讼费由春顺公司、苑大妈公司、苑书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本泉为春顺公司进行装饰装修，双方没有签订书面装饰装修合同。2016年10月份，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春顺公司使用至今。庭审中，王本泉自认，收到春顺公司支付的涉案装修款50000元，另外还收到春顺公司支付的5000元与涉案工程无关。庭审中，王本泉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其与王锋及刘建春于2018年冬和2019年2月20日的录音两份，在2018年冬的录音中，王锋称：“刘总，不能给一部分吗？”刘建春称：“缓缓，这刚开始，刚走了第一个柜（集装箱），等缓过两天，缓缓。”王锋称：“就剩五万多。”刘建春称“嗯。一个柜才五万多块钱。”王本泉称：“刘总，大约多长时间给？”刘建春称：“我天天在这干，等不干，等缓过来，我就给你了。”在2019年2月20日的录音中，王本泉称：“不是多，一共就54800元，也不是多，也就是五万多块钱。”刘建春称“只要公司进来钱就给你钱。你那五万来块钱连一个柜都不够，我们当时走的一个柜八万多”。被告质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录音无法证实原告诉请的工程款，录音中没有刘建春对欠款金额的认可。庭审中，王本泉还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信息打印件证实刘建春系春顺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为400万元，实际出资额为0。被告质证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企业情况，只是显示出资情况，形成不了春顺公司和苑大妈公司之间的内在关联。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春顺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建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刘建春系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为4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25年12月30日，实缴额为0万元，2018年12月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殷锡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均认可王本泉为春顺公司进行装饰装修，双方形成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因王本泉不具备从事装饰装修工程的资质，故应认定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王本泉为春顺公司进行装饰装修，春顺公司应将物化到工程中的劳务等费用返还王本泉。关于春顺公司欠付装修款的数额，涉案装饰装修发生于2016年，虽被告主张已向王本泉支付了全部款项共计55000元，但从王本泉提交的2019年的录音证据看，王本泉曾多次向刘建春索要装修款，并言明剩余装修款数额为54800元，刘建春作为春顺公司的股东，亦是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时任春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应了解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情况，但其并未否认王本泉主张的剩余装修款数额，故应认定春顺公司欠付的装修款数额为54800元。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于2016年10月份已经完工且交付使用，但春顺公司至今尚欠付装修款54800元，故应对王本泉要求春顺公司以54800元为本金，承担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苑大妈公司、刘建春、苑书玲是否应向王本泉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刘建春作为春顺公司的股东未实际出资，刘建春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实际出资，故刘建春应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涉案欠款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苑大妈公司、苑书玲均不是涉案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王本泉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苑大妈公司、苑书玲应承担责任，故苑大妈公司、苑书玲不须向王本泉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对王本泉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威海春顺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本泉支付装饰装修款54800元及利息（以54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刘建春在未缴出资范围内（未缴出资额为4000000元）对上述债务中威海春顺食品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王本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元，由威海春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争议的5000元付款问题。双方一致认可2017年春顺公司向王本泉支付5000元工程款。春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总造价5.5万元，施工时支付5万元，剩余5000元王本泉多次维修后于2017年6月27日支付。王本泉则主张该5000元为后期车间下水道改造、出货平台改造工程款，与涉案工程无关。双方对此均未提供证据证实。2.关于王本泉施工的工程量、工程价款及欠付款问题。本院组织相关工程造价鉴定机构的专业鉴定人员、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勘查，鉴定人员回复的意见是，对比王本泉提供的一期、二期工程量清单，除少量墙贴扣板、车间保湿板隔断没有找到外，主要的施工内容现场基本存在，防盗门四周铲除抹灰价格稍高，总体单价不高。综合上述情况，专家给出的意见是，扣除现场不存在的施工内容，涉案工程应在王本泉报价104800元的基础上，酌减1万元-2万元。经质证，春顺公司和苑大妈公司、苑书玲称，专家意见与事实有出入，春顺公司在租赁涉案厂房时，该厂房之前就是做泡菜工厂，其租赁后，厂房设施基本没有变动，王本泉所述的少部分工程是装修办公房时免费施工的。王本泉称，现场勘查不能完全反映2016年的装修原貌，且大部分工程项目与其记载相符。本院认为，春顺公司工作人员张贵勇在王本泉出具的一期、二期及后期工程共计104806元的工程量汇总单上签字，并注明2016年10月16日前，春顺公司办公室装修及厂房改造工程均由王本泉施工，只是工程量本人没有记录，以公司账目为准，而目前春顺公司拿不出涉案工程账目。通话录音中，王本泉向春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建春索要剩余工程款54800元，刘建春未予反驳，只是以款项不到位为由，多次拖延付款。春顺公司主张，刘建春在录音中误以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全部未结清，不合常理，亦与录音通话内容不符。结合上述事实及二审现场勘查情况足以证实，王本泉施工了春顺公司的涉案一期、二期及后期工程。至于具体欠付款数额，本院认为，结合现场勘查少量施工内容现场不存在、少量工程价款虚高，以及王本泉未有证据证明2017年的5000元付款并非涉案工程付款等事实，从公平合理的角度考虑，对涉案工程剩余工程款54800元酌减15000元为宜。据此，涉案工程欠付款数额为398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本泉与春顺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一致认可存在口头的厂房装饰装修合同，鉴于王本泉不具有装饰资质，涉案装饰装修合同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鉴于王本泉投入涉案工程的人工已经物化到涉案装修工程当中，春顺公司应当支付尚欠工程款39800元。原判决仅依据录音证据认定涉案工程欠付款数额，依据不足，应予纠正。综上，春顺公司之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对欠付款数额认定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二、威海春顺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本泉支付装饰装修款39800元及利息（以398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刘建春在未缴出资范围内（未缴出资额为4000000元）对上述债务中威海春顺食品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王本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5元，由王本泉负担160元，威海春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25。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威海春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850元，王本泉负担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