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2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女。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1，女。法定代理人：何某，女，与钱某1系母女关系。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2，男。法定代理人：何某，女，与钱某2系母子关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廷义，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情竹，女。二被上诉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显光，系贵州八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盘南煤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响水镇。法定代表人：李飞，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雄，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何某、钱某1、钱某2因与被上诉人钱廷义、田情竹及原审第三人贵州盘南煤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盘南公司”）共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6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某、钱某1、钱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6470号民事判决，改判为：1、丧葬补助金29199元归属何某，余下40801元在工亡补助金中扣除；2、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中扣减钱正永生前债务192350元，剩余工亡补助金为494769元，根据公平原则应分配给何某、钱某1、钱某270%，即346338.3元；3、97056元家庭经济困难补助金归属钱某2；4、另外两份家庭经济困难补助金，何某、钱某1、钱某2占60%，即170085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工亡职工钱正永善后处理补充协议书》中的家庭困难补助金97056元的归属认定错误。根据该协议中备注载明“每月支付674元；支付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至2030年4月10日”的内容，结合钱某2系2012年9月8日出生的事实，该款相应计算时间与钱某2事发时6周岁算至18岁的时间相吻合，且盘南公司予以认可，且盘南公司在签订协议后已经开始履行按月支付674元给钱某2。2、家庭困难补助金分配错误。三笔家庭困难补助金共计380531元，应扣除归属钱某2的97056元，剩余283475元。因三笔家庭困难补助金属于二被上诉人与三上诉人共同共有，因此二被上诉人共同享有113390元，三上诉人共同享有170085元。3、丧葬补助金数额认定错误。根据我国农村办理丧事事宜的实际情况，二被上诉人认可的36000元，其中棺木费为16000元，余下20000元显然无法满足何某办理钱正永的丧事费用支出。同时结合农村办理丧事的实际情况，何某无法提供办理丧事过程中的相关费用票据，但一审法院仅依据二被上诉人认可的36000元作为裁判依据，显然有失公平。二、一审法院对工亡补助金、家庭经济困难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分配方式错误。工亡补偿金是对死者直系家属的一次性赔偿，原则上属于死者近亲属共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关于如何处理石晓丽等五人请求赔偿一案的批复“赔偿金不应按份额平均分割，考虑到受害人崔洪福及其妻已与父母分家、子女尚小等因素，在作出赔偿决定时，应适当照顾未成年人的利益，并应就赔偿请求人各自获得的赔偿金额直接作出决定”等，因此，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原则上属于第一顺位的近亲属共有，但是在分配时应结合死者与各近亲属之间的生活紧密程序、近亲属的劳动能力和生活状况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中，二被上诉人除死者外，还有其子钱宪赡养，而三上诉人的唯一经济来源就是死者的工资收入，且二被上诉人与死者早已分家，未共同生活，死者生前还有192350元债务需要偿还，若将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按照等额赔偿，显然有失公平。就算人民法院不参照前述调整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家庭困难补助金的分配，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等额分配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家庭困难补助金，也应当在分配工亡补偿金中扣除死者生前与何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再分配。被上诉人钱廷义、田情竹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盘南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钱廷义、田情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二原告对钱正永工亡所获赔偿款1137650元，应分割得493113.1元；2、判令第三人向二原告支付前述赔偿款份额493113.1元，并向原告钱廷义支付抚恤金606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正永于2018年4月25日工亡。钱正永工亡后，其用工单位盘南公司与其妻子何某、父亲钱廷义、母亲田情竹共同于2018年4月19日签订一份《关于工亡职工钱正永善后处理协议书》及不同的三份《关于工亡职工钱正永善后处理补充协议书》。在《关于工亡职工钱正永善后处理协议书》中，约定由盘南公司一次性支付钱正永近亲属丧葬补助金29199元（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一次性支付钱正永近亲属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支付钱正永父亲钱廷义每月抚恤金2022元，付至钱廷义死亡时止，支付钱正永长女钱某1每月抚恤金2022元，付至钱某1年满十八周岁时止，支付钱正永次子钱某2每月抚恤金2022元，付至钱某2年满十八周岁时止，前述抚恤金由上级工伤保险管理机构从保险基金按月支付给本人。在第一份《关于工亡职工钱正永善后处理补充协议书》中，约定因钱正永父母年迈、多病，两个孩子年幼需人照顾，且家庭困难，给予钱正永家属家庭困难补助金185475元，此款由盘南公司一次性支付。在第二份《关于工亡职工钱正永善后处理补充协议书》中，约定因钱正永父母年迈、多病，两个孩子年幼需人照顾，且家庭困难，给予钱正永家属家庭困难补助金98000元，此款由盘南公司一次性支付。在第三份《关于工亡职工钱正永善后处理补充协议书》中，约定因钱正永父母年迈、多病，两个孩子年幼需人照顾，且家庭困难，给予钱正永家属家庭困难补助金97056元，此款由盘南公司一次性支付；同时备注：“每月支付674元，支付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至2030年4月10日。此款项与主协议的90%抚恤金于每月10日按时支付……”上述协议签订后，基于上述协议的约定，盘南公司支付给何某50000元及支付给何某对应上述第三份《关于工亡职工钱正永善后处理补充协议书》的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共12个月每月674元共计8088元的家庭困难补助金；对截止于2019年6月30日的钱廷义的抚恤金，盘南公司已向钱廷义足额付清；对截止于2019年4月30日的钱某1、钱某2全部的抚恤金，盘南公司均已向钱某1、钱某2的法定代理人何某足额付清。之后，因原、被告之间就钱正永工亡赔偿金分配事宜产生争议，盘南公司遂未再继续支付相应赔偿金款项。另查明，经钱廷义、田情竹所自认的何某为钱正永死亡已实际支出的丧葬费用36000元中，包含有棺木费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对钱廷义、田情竹共同的诉请所涉钱正永工亡赔偿金，应如何分配；2、对钱廷义、田情竹共同诉请盘南公司向其支付抚恤金6066元，应否予以支持。就案涉钱正永工亡赔偿金，依据《关于工亡职工钱正永善后处理协议书》及不同的三份《关于工亡职工钱正永善后处理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已列明了具体的赔偿款项目，分别为一次性工亡补偿金、丧葬补助金、钱廷义的抚恤金、钱某1的抚恤金、钱某2的抚恤金、家庭困难补助金。针对其中一次性工亡补偿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性质为基于工亡职工钱正永的死亡而导致其家庭预期收入损失而产生的填补性的物质损失赔偿，因而不属于遗产性质，进而应由钱正永的近亲属共同享有，相应的，本案案由由此应变更为共有纠纷。该家庭中近亲属其范围限于钱正永的妻子何某、父亲钱廷义、母亲田情竹、长女钱某1、次子钱某2。在分配时，鉴于在上述协议中，原、被告均确认了钱正永父母年迈、多病，两个孩子年幼需人照顾即钱某1、钱某2尚处年幼需何某履行更多抚养义务，同时，也考虑到各近亲属因钱正永工亡而造成的家庭预期收入损失的大小及与钱正永之生活紧密程度等因素，故对一次性工亡补偿金727920元，应由原、被告共五人等额均分。针对其中丧葬补助金，对为钱正永死亡已实际支出的丧葬费用，系由何某一人支出，钱廷义、田情竹及钱某1、钱某2均不持异议。但对何某提出其已实际支出丧葬费用70000元，钱廷义、田情竹仅认可36000元。就其中超出部分丧葬费用，鉴于在协议中原、被告共同按照法定标准已核定相应丧葬补助金数额，且我国并不主张大操大办婚丧嫁娶事宜，故不予确认并支持。据此，对丧葬补助金29199元，应由何某享有，同时，对钱廷义、田情竹认可的何某为钱正永死亡已实际支出的丧葬费36000元，其中超过丧葬补助金29199元的部分6801元，应从上述一次性工亡补偿金727920元中先行扣减给何某。针对其中抚恤金，依据《关于工亡职工钱正永善后处理协议书》及不同的三份《关于工亡职工钱正永善后处理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已指明权利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进行分配。故对钱廷义主张的其2019年7月的抚恤金2022元，应予支持；另对钱廷义主张的其2019年5月至6月两个月的抚恤金4044元，因盘南公司已向其按期足额支付，不予支持。针对其中家庭困难补助金，三笔共计380531元。依据不同的三份《关于工亡职工钱正永善后处理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明确给予的对象为钱正永家属，则应明确系由钱正永的近亲属共同享有。该家庭中近亲属其范围限于钱正永的妻子何某、父亲钱廷义、母亲田情竹、长女钱某1、次子钱某2。据此，钱廷义、田情竹共同主张应仅由钱廷义、田情竹与钱某1、钱某2享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何某、钱某1、钱某2共同抗辩“家庭困难补助金其中一笔97057元，此款系明确给钱某2，且盘南公司也是将此款打入了钱某2的法定代理人何某的账户。针对盘南公司所述对补充协议中的97056元这一笔款项，是明确赔付给钱某2一人用于其生活，何某、钱某1、钱某2予以确认。对此款97056元，在相应补充协议中有备注，从备注来看，其计算方式上，相应计算时间与钱某2自事发时六周岁算至十八周岁的时间吻合，且盘南公司亦同样予以了明确”，对此，从第三份《关于工亡职工钱正永善后处理补充协议书》约定内容来看，并未明示系给予钱某2一人，反之系明确给予钱正永家属，且从其备注部分内容来看，虽系明确为按月支付，但由此也不能当然推定为是按钱某2的抚养月数支付给钱某2，同时，即使其中已付部分款项系已支付给了何某，鉴于何某同期亦收取有其他款项，也不能当然推定为系支付给钱某2。故对家庭困难补助金，三笔共计380531元，应由原、被告共五人等额均分。综上，并结合钱廷义、田情竹诉请、依据协议约定，并根据盘南公司已付款项情况、何某的已得款项情况，确认对丧葬补助金29199元，全额由何某享有，同时，对钱廷义、田情竹认可的何某为钱正永死亡已实际支出的丧葬费36000元，其中超过丧葬补助金29199元的部分6801元，应从上述一次性工亡补偿金727920元中先行扣减给何某。扣减后的一次性工亡补偿金为721119元（727920元-6801元），由钱廷义、田情竹共同享有288447.60元（721119元÷5×2），由何某、钱某1、钱某2各自享有144223.80元。又因盘南公司已支付给何某款项50000元，故何某现仅享有一次性工亡补偿金94223.80元（144223.80元-50000元）。对家庭困难补助金，三笔共计380531元，由钱廷义、田情竹共同享有152212.40元（380531元÷5×2），由何某、钱某1、钱某2各自享有76106.20元。又因第三人已支付给被告何某其中8088元，故被告何某现仅享有家庭困难补助金68018.20元（76106.20元-8088元）。综上所述，针对钱廷义、田情竹诉请，现盘南公司在本案中，应向钱廷义、田情竹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偿金、家庭困难补助金合计440660元（288447.60元+152212.40元），并支付钱廷义其2019年7月的抚恤金2022元。对原告诉请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针对钱正永工亡赔偿金，其中一次性工亡补偿金、家庭困难补助金，原告钱廷义、田情竹现应共同分配合计440660元；二、第三人贵州盘南煤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钱廷义、田情竹支付经本院所确认的应得一次性工亡补偿金、家庭困难补助金合计440660元；三、第三人贵州盘南煤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钱廷义支付钱廷义的2019年7月的抚恤金2022元；四、驳回原告钱廷义、田情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94元，由被告何某、钱某1、钱某2共同负担3879元，原告钱廷义、田情竹共同自行负担515元。二审中，上诉人何某提交《关于支付钱某2、钱某12019年3月至2019年4月的抚恤金待遇的通知》、《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银行凭证》、《贵州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97056元家庭困难补助金是支付给钱某2的。被上诉人钱廷义、田情竹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如人民法院采纳该组证据应对何某进行罚款，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通知中载明的主体仅为何某和盘南公司，其中约定每月674元由钱某2领取并未征得钱廷义、田情竹的同意。原审第三人盘南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是基于钱正永工亡后何某与盘南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共三份，其中一份补充协议涉及97056元家庭困难补助金是基于钱某2六周岁支付到其18周岁而签订，盘南公司已经从2018年5月履行至2019年4月。对于上诉人何某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支付款项的情况，但不能直接证明97056元家庭困难补助金属于钱某2，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钱正永工亡后获得的补偿款应当如何分配？本院认为，根据《关于工亡职工钱正永善后处理协议书》及三份《关于工亡职工钱正永善后处理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已列明了具体的赔偿款项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性质为基于工亡职工钱正永的死亡而导致其家庭预期收入损失而产生的填补性的物质损失赔偿，不属于遗产，因而应由钱正永的近亲属共同享有。本案中近亲属为钱正永的妻子何某、父亲钱廷义、母亲田情竹、长女钱某1、次子钱某2。鉴于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了钱正永父母年迈、多病，两个孩子年幼需人照顾，同时，也考虑到各近亲属因钱正永工亡而造成的家庭预期收入损失的大小及与钱正永之生活紧密程度等因素，对一次性工亡补偿金727920元，应由何某、钱廷义、田情竹、钱某1、钱某2共五人平分。对丧葬补助金，为钱正永死亡已实际支出的丧葬费用，系何某一人支出，钱廷义、田情竹及钱某1、钱某2均不持异议。对何某提出其已实际支出丧葬费用70000元，但是钱廷义、田情竹只认可36000元。鉴于在协议已按照法定标准核定了相应的丧葬补助金数额，据此，对丧葬补助金29199元，应由何某享有，同时，钱廷义、田情竹认可何某为钱正永死亡已实际支出的丧葬费36000元，对超过丧葬补助金29199元的部分6801元，应从上述一次性工亡补偿金727920元中先行扣减给何某。针对其中抚恤金，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进行分配。对家庭困难补助金，依据三份《关于工亡职工钱正永善后处理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三份给予家庭困难补助金的原因皆为因钱正永父母年迈、多病，两个孩子年幼需人照顾，且家庭困难，给予钱正永家属家庭困难补助金，明确给予的对象为钱正永家属，因此，应由钱正永的近亲属共同享有。即何某、钱廷义、田情竹、钱某1、钱某2享有。何某、钱某1、钱某2上诉称家庭困难补助金其中一笔97057元，此款系明确给钱某2的证据不充分，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钱正永生前债务问题，因本案不属于遗产继承，因此，钱正永生前债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某、钱某1、钱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88元，由上诉人何某、钱某1、钱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元军审判员  蒙彩虹审判员  徐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钰涵书记员杨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