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山大北路46号办公楼负一层。代表人：李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艳，山东泰祥（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志，男，195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刚，男，198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凤滋，女，193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威海市环翠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燕娜，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福坤，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兆河，男，196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观海路267号观海大厦。代表人：陈同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荣耀，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鼎和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刘昌志、刘刚、邵凤滋、徐福坤、孙兆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和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鼎和财险和中国人保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昌志、刘刚、邵凤滋、徐福坤、孙兆河、中国人保承担。事实与理由：1.鼎和财险对原判决认定“郑某死亡后果系因与徐福坤所驾驶货车碰撞所致”不予认可。公安局鉴定书摘要部分没有碰撞描述，论证部分死者头面部损伤及胸部多发肋骨骨折，其损伤程度符合车辆碰撞所致，应当是两辆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统称为碰撞，并不是特指某一辆车的行为。事故认定书并没有得出是徐福坤的驾驶行为导致郑某死亡。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徐福坤和郑某承担同等责任，2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兆河、徐福坤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郑某不承担责任。按原判决的逻辑，第一次事故已经造成郑某死亡，第二次事故责任主体不应该是郑某，显然，第五交警大队是认可第二次事故发生前，郑某仍然有生命体征。原判决必须对如何推断是第一次事故导致的郑某死亡的结论进行论证，其仅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碾压行为与郑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为由排除孙兆河的责任缺乏依据。郑某是由于多发肋骨骨折，孙兆河从躺卧的郑某身上碾压过去，无法排除骨折的肋骨插入器脏导致死亡的可能行。鉴定要求对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并没有对是由于哪辆车的原因造成的死亡进行鉴定，原判决排除孙兆河的碾压没有造成郑某的死亡行为缺乏证据支持。2.两份事故认定书应为一次交通事故。针对本案两车先后撞击同一人致其死亡的交通事故，因为两个肇事司机之间没有共谋，所以两人是分别侵权，二者侵权行为的结合导致了郑某死亡的后果，事故认定书对每个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等因素进行了分析，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应当判决徐福坤、孙兆河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昌志、刘刚、邵凤滋辩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尸检报告和车检报告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郑某系第一起交通事故中徐福坤驾驶货车碰撞导致死亡。尸检报告表述郑某的死因为头面部损伤及胸部多发肋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严重，符合车辆碰撞所致，故郑某不是第二起交通事故碾压导致死亡。车检报告对事故发生时货车与自行车接触部位的分析中表明，郑某的头部、上身与货车发生碰撞，高速行驶的货车撞击郑某的头部和胸部，说明是第一起交通事故导致郑某死亡。车检报告确认事故时三轮车右后轮与躺卧被害人发生碾压，没有写明接触部位，不能仅因三轮车与郑某发生接触，参与此次交通事故就认定系三轮车碾压造成被害人死亡。交警部分制作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仅是对事故责任做出认定，并未对损伤程度、赔偿责任进行确认，所以不存在交警部分认定被害人在第一起交通事故后有生命体征一说，也没有法律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必须有生命体征的人才能作为事故主体。2.本案并不是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案件，多因一果的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的构成要件必须是数个侵权行为的原因力结合、过错结合，每个侵权人都实施了损害行为，而且每个侵权人的损害行为必须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占有一定比例的参与度。没有证据证明第二起事故三轮车对被害人存在加重或重复打击的情况，而且第一起交通事故中货车的碰撞足以造成被害人死亡，不需要与碾压行为相结合，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十二条规定。3.第一起交通事故导致被害人死亡，因事故发生后徐福坤未设置警示标志并开启灯光，导致被害人的遗体被三轮车碾压，给近亲属造成巨大精神伤害，故依法请求鼎和财险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徐福坤辩称，同意原判决，不同意上诉意见。孙兆河辩称，同意原判决。中国人保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昌志、刘刚、邵凤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鼎和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刘昌志、刘刚、邵凤滋损失110000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剩余损失的70%即538741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909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330元、丧葬费34653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167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879630元）；2.徐福坤在保险范围以外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鼎和财险、中国人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昌志系郑某之夫，二人育有一子即刘刚，邵凤滋系郑某之母，育有二子一女，分别为郑学宽、郑学增及郑某，郑某生前户籍地为威海市环翠区。2018年4月9日4时20分许，徐福坤驾驶鲁Ｋ×××××号轻型普通货车沿201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与郑某推行自行车由北向南横过机动车道相撞，约7分钟后，躺卧在道路上的郑某又被由东向西途径事故现场的鲁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碾压。该两起交通事故，经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五大队分别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两份，其中威公交认字【2018】第371050201800233-1号认定书载明，经委托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及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证实鲁Ｋ×××××号轻型普通货车事故发生时行驶速度约为47.8km/h,车辆前部右侧与自行车前部、推行自行车的郑某前部呈一定角度发生碰撞，郑某尸检头面部损伤及胸部多发肋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严重，结合案情符合车辆碰撞所致，因此鉴定意见为郑某符合颅脑合并胸腔脏器损伤死亡，据此认定该起事故造成郑某死亡、鲁Ｋ×××××车辆损坏，徐福坤及郑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威公交认字【2018】第371050201800233-2号认定书载明，经委托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孙兆河驾驶鲁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事故发生时行驶速度约为29.2km/h，车辆底盘与躺卧状态的郑某发生刮碰，随着三轮车的继续运动，其右后轮与郑某发生碾压，该起事故孙兆河、徐福坤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郑某不承担责任。刘昌志对上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存在异议，向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认为郑某死因系两起事故共同造成，要求重新划分责任，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维持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述两起事故发生后，孙兆河与刘昌志、刘刚、邵凤滋经威海市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达成调解，由孙兆河赔偿刘昌志、刘刚、邵凤滋50000元，事故赔偿事宜一次性处理终结，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对于刘昌志、刘刚、邵凤滋主张的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系郑某之子即刘昌志、刘刚、邵凤滋刘刚（称为兴顺餐饮司机）、儿媳（称为卓一地产房产中介）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0日，但未对此提供工作及收入减少的相关证据。又查，鲁Ｋ×××××号货车在鼎和财险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00万及不计免赔），鲁Ｆ×××××号摩托车在中国人保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刘昌志、刘刚、邵凤滋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另向徐福坤、鼎和财险提起诉讼，基于涉案交通事故要求鼎和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刘昌志、刘刚、邵凤滋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在（2019）鲁1002民初1897号案件予以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侵权纠纷，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虽先后发生两起交通事故，但对于郑某的死亡后果，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结合郑某死亡原因等综合分析，郑某死亡后果系因与徐福坤所驾驶货车发生碰撞所致，孙兆河虽驾驶正三轮摩托车与碰撞后躺卧状态下的郑某发生碾压，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碾压行为与郑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在第一起碰撞的交通事故中经公安机关认定徐福坤与郑某承担同等责任，故刘昌志、刘刚、邵凤滋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鼎和财险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应由鼎和财险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及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由徐福坤按其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责任比例，徐福坤作为机动车一方，责任比例应适当予以加重，酌定按照70%赔偿为宜。对于刘昌志、刘刚、邵凤滋主张各项损失，一审法院逐一分析如下：关于刘昌志、刘刚、邵凤滋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90980元，结合郑某户籍居住地及户口性质，刘昌志、刘刚、邵凤滋主张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刘昌志、刘刚、邵凤滋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郑某之母即刘昌志、刘刚、邵凤滋邵凤滋受郑某等兄妹三人共同赡养，年满75周岁以上，系郑某的被抚养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因此刘昌志、刘刚、邵凤滋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刘昌志、刘刚、邵凤滋主张的丧葬费3465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亦予以支持。对于刘昌志、刘刚、邵凤滋主张的交通费500元及误工费2167元，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但因郑某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相应交通费支出及相应误工损失，结合当事人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300元、误工费按照二人三日计650元为宜，并据此予以支持。对于刘昌志、刘刚、邵凤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另案中予以处理，在本案中不做重复审查及处理。综上，各刘昌志、刘刚、邵凤滋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832310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41330元），丧葬费34653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650元及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另案予以处理。以上费用中，鼎和财险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各刘昌志、刘刚、邵凤滋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另赔偿各刘昌志、刘刚、邵凤滋死亡赔偿金102000元，其余合理损失应由鼎和财险在商业三者险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昌志、刘刚、邵凤滋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02000元；二、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昌志、刘刚、邵凤滋剩余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730310元、丧葬费34653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650元及交通费300元的70%，计536139.1元；以上一、二项支付义务，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刘昌志、刘刚、邵凤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74元，由刘昌志、刘刚、邵凤滋负担162元，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971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2018]交鉴字第529号涉案事故车辆鉴定意见书显示，货车右后视镜破碎、脱落，支架向后移位，前挡风玻璃破碎，其损坏部分高度范围约为135~150cm,货车上述损坏情况满足人体头部与之碰撞情况；货车前面板右侧凹陷变形，其损坏部位高度范围为90~115cm，满足人体上身与之碰撞情况；货车前保险杠右侧破碎，右前灯具变位，其损坏部位高度范围为40~97cm，满足人体大腿及腰部与其碰撞情况。2.根据事发当时的监控录像及事故照片，2018年4月9日4时，涉案事故发生前后，201省道温泉镇万达花园门前事发路段经常有车辆通过。3.交警询问笔录显示，货车司机孙兆坤陈述，第一次事故发生后，路面上还有不少车辆通过，其未按要求放置警示标志，三轮车压过之后，其才将货车双闪灯打开。二审诉讼过程中，孙兆坤又称事故发生后，其上前查看郑某还有反应，当时货车原地停放，占据一个车道，徐福坤站立在相邻车道，郑某头朝南躺在货车与徐福坤中间，其未预料到可能发生二次碾压，当孙兆河的车辆经过时，其正在低头打电话，没有看到，没有警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侵权行为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第一次交通事故系徐福坤的货车与郑某发生碰撞并致郑某倒地，第二次事故系孙兆河驾驶三轮车将郑某碾压，虽然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郑某系基于哪一起事故而死亡，但不可否认的是徐福坤对两起事故均负有过错。由此，本院评判如下：首先，从交警部门出具车辆检测报告看，郑某的身体上部与徐福坤的货车在第一次交通事故中发生激烈碰撞，导致货车前挡风玻璃破碎，右后视镜破碎、脱落，支架向后移位前面板凹陷，前保险杠右侧破碎，右前灯具变位，且交警部门出具的郑某死亡原因分析中载明郑某损伤程度严重，结合案情符合车辆碰撞所致，表明第一次交通事故对郑某造成损害非常严重；其次，第一次事故发生后，徐福坤在事发道路有不少车辆通过的情况下，未设置警示标志，未打开双闪，将郑某放置于货车和其中间，自己则低头打电话，当孙兆河的三轮车以29.2km/h的时速经过时，其应当能够避免而因其疏忽大意且违反交通法规未能避免二次碾压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最后，经交警部门认定，第一次交通事故中，徐福坤与郑某负同等责任，第二次事故中，徐福坤与孙兆河亦负同等责任。综上，应认定徐福坤对涉案两起事故导致郑某死亡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根据机动车危险控制优势原则，原判决认定徐福坤对郑某的死亡后果承担70%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鼎和财险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74元，由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