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文，男，196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毅，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秦，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玲，女，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成，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恒河村8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5540711189。法定代表人：李光文，执行董事。上诉人李光文因与被上诉人沈玲、原审被告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4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光文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沈玲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沈玲承担。其主要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认为股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应该认定为股权质押担保合同；2、协议约定的400万元是以30％股权实质性转让为前提条件，如果沈玲主张返还该30％的股权，则本案既不存在股权转让费更不存在股权转让补偿费。同时在一审中沈玲也没有表示他放弃该30％股权的回购权。因此，是否应该支付400万元的补偿费及股权转让费属于不确定状态，一审没有对该事实没有进行查明，属于事实不清；3、本案应当追加案外人李光云作为第三人或诉讼参加人参加诉讼，因为本案处理结果与李光云是否返还股权具有利害关系。而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李光云为第三人，属于事实不清；4、股权转让第6条明确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均以正文为准，而该合同正文中没有任何关于支付400万元补偿费的约定，因此，一审判决支付400万元补偿款缺乏事实依据；5、上诉人申请笔迹和指纹鉴定。被上诉人沈玲进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上诉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股权转让费400万元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江恒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占有30％的股权，在股权转让时江恒公司的财产价值几千万元，上诉人在一审的庭审中也认可该事实，在股权转让时李光文为了让被上诉人离开公司所以就让被上诉人的股份转让给上诉人的哥哥李光云，被上诉人的股份应该分得的财产为600万元以上，所以李光云、李光文与被上诉人协商，股权转让的真实价款为600万元，在写协议的过程中，由李光云承担支付转让费200万元，由上诉人李光文补偿被上诉人400万元。各方在这种情况下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此，在协议的第三条中约定了由李光文补偿沈玲400万元，上诉人应该按照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2、上诉人李光文认为本案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股权转让合同第3条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应该补偿被上诉人400万元，而且，上诉人在对外欠款声明书中确认欠被上诉人股权转让费400万元的事实，足以印证股权转让协议第1页第3条中的内容中约定的400万元股权转让补偿费是真实意思表示；3、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不能支持，在一审中双方共同选定了鉴定机构，一审法院也将相关材料送了鉴定机构，是因为上诉人为了拖延时间不缴纳鉴定费用，视为放弃鉴定；4、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追加李光云的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光文、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补偿沈玲股权转让费40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光文、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28日，沈玲为公司两个股东之一。2014年8月6日，沈玲与李光文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李光文占公司70%的股份，沈玲占公司30%的股份，李光文支付了沈玲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于2014年11月7日完成股东变更登记。2016年11月26日，沈玲（出让方、甲方）、李光云（受让方、乙方）、李光文（担保方、丙方）、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担保方、丁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沈玲将其持有的30%股份转让给李光云，李光文、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为李光云提供担保，沈玲在3年内享有股权回购权。在合同首部载明：“鉴于：1．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简称“目标公司”）注册资金人民币1000万元。甲方系目标公司股东，出资300万元，持目标公司30%股权；丙方系目标公司股东，出资700万元，持目标公司70%投权。2．丁方在日常生产经营中，为甲方代付了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贷款300万元，甲方归还了100万元，尚有200万元没有归还。3．乙方愿意代甲方偿还所欠丁方200万元垫付款项，在此情况下，甲方愿意按本协议约定有条件的将所持股权转让给乙方。丙丁方表示同意补偿甲方股权转让费400万元，并愿意作为乙方的担保人提供担保”。合同还约定：“第一条债务承担条款甲方所欠丁方200万元垫付款项，转由乙方承担。丁方不得再向甲方要求支付。第二条股权转让条款……第七条其他……“如果本合同正文的部分条款不论因任何原因而无效、不合法及/或不能被执行，该等条款的无效、不合法/或不能被执行，该等条款的无效、不合法及/或不能被执行不影响、不损害本合同正文其他条款的效力，本合同正文的其余条款继续有效”。同日，李光文、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沈玲出具《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外声明欠款书》，载明：“本人李光文系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今欠沈玲股权转让补偿费400万元（大写：肆佰万元整），本人在此郑重声明：同意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为李光云向沈玲履行其2016年11月26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项下履约责任、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股权回购期满后2年”。2016年11月29日，完成变更李光云为股东的工商登记。审理过程中，李光文申请对《股权转让合同》、《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外声明欠款书》上的“李光文”签字笔迹鉴定，后因其未交费而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沈玲、李光文以及李光云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同当事人各方均签字确认，该合同成立。虽然合同主要约定了沈玲将其持有的30%公司股份转让给李光云，但在首部载明了李光文及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给予沈玲400万元的补偿，同时李光文、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外声明欠款书》进一步确认了李光文欠沈玲股权转让补偿款的事实，因此，按照约定，李光文应当支付沈玲股权转让补偿款400万元。关于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虽然其在合同中确认与李光文共同承担给付4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民事责任，但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民事权利义务本不应涉及公司，公司支付股权转让补偿款只会减损公司资产，而不会给公司带来任何利益，因此该约定应视为公司的无偿支付行为；其次，如公司支付该款项，相较于1000万元的注册资本，势必造成公司资产的显著减少，会导致公司利益受损，也可能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再次，股权转让补偿款应当由股东来支付，现法定代表人通过签字盖章确认由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应由股东承担的股权补偿支付责任，应视为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综上，该约定中针对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400万补偿款的部分无效，对沈玲要求其支付股权转让补偿款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李光文辩称400万元补偿款系2014年其与沈玲之间股份转让约定的违约金，因该约定载于沈玲与李光云的股权转让合同中，且从字面理解应为补偿款，故李光文的辩解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光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沈玲股权转让补偿款400万元；二、驳回沈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19400元，由李光文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查明，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李光文申请对《股权转让协议》及《对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外声明欠款书》中其签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将鉴定所需材料及鉴定申请移交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退案函》载明：受案后，就交鉴定费一审多次与申请方联系未果，经审查，符合《重庆市司法鉴定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五款、《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四款的规定，终止鉴定，作退案处理。审理中，沈玲明确表示，不要求回购股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本案被上诉人沈玲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及《对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外声明欠款书》要求上诉人李光文及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补偿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光文是否负有向沈玲支付股权补偿款的合同义务。首先，《股权转让协议》及《对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外声明欠款书》对李光文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问题。沈玲举示的该两份证据均有李光文签字和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盖章，李光文否认该两份文件中的签字系本人签字，其在一审中也申请了鉴定，但由于其未按规定交费，鉴定被退还。由于李光文自行在一审中放弃鉴定，其在二审中再次申请鉴定，不符合法定程序，也违反了民事诉讼禁反言的原则，故其在二审中申请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据此，由于李光文没有提供证据否认或推翻上述文件中的签名，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本院依法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及《对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外声明欠款书》对李光文具有约束力。《股权转让协议》及《对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外声明欠款书》均系合同当事人自愿签订，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其次，沈玲、李光云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义务，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及李光文出具的《对重庆市江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外声明欠款书》的承诺，李光文应当履行向沈玲支付股权转让补偿款400万元的义务；再次，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股权回购条款，沈玲有权利随时要求回购其转让的股权。但沈玲并没有行使回购权利，且其在二审中也明确表示放弃回购权利，且现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三年回购期。上诉人以此为由拒付股权转让补偿款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由于沈玲与李光云就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已经履行完毕，本案沈玲仅请求支付股权转让补偿款，李光云并非案涉股权转让补偿款的义务主体，也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且本案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未追加李光云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追加李光云的申请本院也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李光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   永   鸿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柳   光   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邓筱茜书记员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