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徐县鑫励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清徐县清源镇春光路78号。法定代表人陈映全，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岩，山西友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瑞，男，198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清徐县鑫励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监事，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伟，山西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徐县鑫励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瑞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徐县鑫励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如下程序瑕疵，侵犯上诉人诉讼权利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申请追加第三人戴锋参加诉讼，并提出反诉要求确认被上诉人股东身份和其行为危害公司及股东利益，但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追加当事人申请和反诉请求进行受理。上述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合并审理，而未合并审理，严重侵害上诉人诉讼权利。另外，即使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追加第三人及反诉请求不应当合并审理，也应当按照《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通过裁定形式做出决定。二、一审判决在未确认被上诉人履行前置程序的情况下，支持了被上诉人查询诉讼请求，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说明，其在2019年6月27日申请立案，但在2019年7月12日才将其要求查阅的书面请求张贴在公司大门外墙上，这已经明确说明在本案起诉前，被上诉人并未就查询相应资料提出请求，且其提出请求的方式上诉人无法知晓其内容。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受理和被支持。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对被上诉人提出查阅请求的有效性和适当性进行认定和说明，就毫无依据违法法律规定支持其查阅请求，明显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在事实不清，即未就被上诉人股东身份进行审查的情形下，做出判决，严重失当。上诉人成立于2013年3月4日，注册资本30万元，股东为陈映全和段宣英，其中陈映全出资20万元持有公司66.667%股权，段宣英出资10万持有公司33.333%股权，后公司股权及登记事项经历如下变更：(1)2014年11月7日，段宣英将投资10万元形成的公司33.33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戴锋，陈映全将其投资20万元形成公司66.67%股权中投资6.5万元形成的21.67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戴锋，转让完成后戴锋持有出资16.5万元形成的公司55%股权，陈映全持有出资13.5万元形成的公司45%股权，戴锋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2016年5月26日戴锋因个人经营和债务等原因不再作为公司显名股东，将其股权变更登记在被告梁瑞名下，并办理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但至今公司实际仍以戴锋为实际股东，如2019年7月9日戴锋即从其身份证地址以被上诉人梁瑞名义寄出特快专递要求召开股东会对于上述事项上诉人代理人在庭审中予以了明确说明，但一审判决对此未进行审核形式的审查，也未就被上诉人具有适格股东资格进行说明。四、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查阅公司会计凭证(含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于法无据一审判决在判决第二项中支持被上诉人可以查阅公司会计凭证(含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这明显属于超越法律规定的范畴，公司法三十三条关于股东知情权和查阅公司资料的规定中，并未规定股东可以查阅上述资料，该判决事项于法无据。五、被上诉人出具的《股东授权委托书》涉嫌以授权委托名义进行股权转让处置，危害公司利益、侵犯其他股东权益，不应允许其查询公司资料被上诉人梁瑞于2019年7月1日向公司出具书面《股东授权委托书》，在该委托书中，梁瑞将其全部代戴锋持有的股权权益和担任公司监事的职责全部委托受托人孔勇强(身份证号×××)行使，甚至包括分红款项领取权，同时该授权委托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29年7月7日。该授权委托事项及长达十年的期限严重违反惯例和正常逻辑，特别是对分红权也进行了处置，公司有理由怀疑该行为实为对公司股权的转让处置，对公司正常管理和经营带来不可预测的风险，严重侵犯公司及股东利益，不应允许其查询或复制公司按照公司法三十三条规定的信息资料。另外在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也举证说明，被上诉人梁瑞背后的实际股东戴锋，因各种债务缠身，身负3项失信记录、1项限高记录，其上述超出正常情况的授权，涉嫌将公司股权非法处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另外其名下还有经营相同业务的晋城市华润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即“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属于《公司法》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应当“拒绝其查阅”公司材料的“不正当目的”范畴，不应支持其查阅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侵犯上诉人诉讼权利，同时案件事实(股东身份、查阅书面请求有效性、授权委托性质等)方面并未查清，也未就当事人的说法进行必要的判断和审核，就错误使用法律盲目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和公司及股东的实体利益，应当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梁瑞辩称：关于梁瑞股东身份，一审有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材料，该材料有法定代表人陈映全的签字和公司的公章。起诉前梁瑞提出过对账要求，上诉人不让其进入公司，也不对账，出于无奈梁瑞将请求张贴于公司大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声称从未拒绝梁瑞查账申请，梁瑞以书面提出调解申请，一审法院准予让双方2019年8月2日到法院调解。调解前2019年8月1日，上诉人称其代理人要去河北开庭将调解时间推迟至2019年8月6日，梁瑞按时到达进行调解，上诉人晚到并拒绝调解，声称只有梁瑞本人到场才调解。梁瑞与上诉人协商2019年8月11日到公司办公室面谈。届时，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拒绝。综上，上诉人对梁瑞的股东知情权造成严重损害，多次拒绝调解，浪费司法资源。2011年第八期最高院指导案例《李淑君等诉江苏佳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予以明确，股东权查明房屋应当包括原始凭证及明细账等会计账簿。梁瑞通过工商局调取的资料发现，公司有伪造其签名进行变更登记的现象。通过2017年全年记账凭证发现，公司收入进入其法定代表人陈映全和陈映全女婿的账户。关于戴锋，股东知情权纠纷案件，不是必要共同诉讼，无需追加前股东作为诉讼参与人。梁瑞在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清徐县鑫励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提供自2013年3月4日以来的公司章程（包括章程修正案）、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议报告供梁瑞查阅和复制，梁瑞委托的会计师和律师可以协助；2.判令清徐县鑫励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提供自2013年3月4日以来的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和日记账）和会计凭证（含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供梁瑞查阅，梁瑞委托的会计师和律师可以协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徐县鑫励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4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陈映全。该公司有两名股东，其中一名股东陈映全，持股比例为45%，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另一名股东梁瑞，持股比例为55%，担任公司的监事。2016年5月30日，清徐县鑫励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召开第四次股东会决议，由原来的“清徐县鑫励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清徐县鑫励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梁瑞占注册资本的55%，陈映全占注册资本的45%，全体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公司的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2016年5月26日，戴锋作为转让方（甲方），梁瑞作为接收方（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自己在清徐县鑫励贸易有限公司所持55%的股份，股金为人民币壹拾陆万伍千元，转让给乙方股份；乙方自愿接收甲方在清徐县鑫励贸易有限公司所持55%的股份，成为公司股东，与其他股东一起共享权利，共担风险。甲方：戴锋乙方：梁瑞，均签了字。在庭审中，梁瑞陈述，梁瑞在起诉之前孔勇强曾代表梁瑞要求公司公开相关决议和会计账簿。在起诉之前就已经提出相关请求，公司和陈映全拒绝孔勇强进入公司，梁瑞不得已才提起诉讼。2019年6月27日立案的，2019年7月12日把材料贴到公司的墙上，一方面提起诉讼，一方面贴到公司墙上,并提供照片。而清徐县鑫励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辩解，股东变更后就没有见过梁瑞，梁瑞就没有与我谈过查阅账目事宜。起诉后，2019年7月12日就把材料贴到公司的墙上。梁瑞将股东的全部权利委托孔勇强行使，严重侵害了公司和股东的利益。况且梁瑞委托孔勇强的授权委托书中没有一项内容是查阅公司的相关资料内容。梁瑞要求知情权，我们从来没有不让看账目。双方各执一词。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应合法保护。我国公司法第33条第1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该条第2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薄。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薄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薄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现梁瑞作为清徐县鑫励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会计账簿及有关凭证，梁瑞应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并说明查阅的理由，清徐县鑫励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应提供其会计账簿供梁瑞查阅。清徐县鑫励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提出的梁瑞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存在不正当目的，应由公司举证证明，现清徐县鑫励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梁瑞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存在不正当目的或可能损害公司的合法利益。故对清徐县鑫励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辩解，不予以采信。鉴于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等资料具有一定的专业性、复杂性，允许专业人士予以协助。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的规定，“股东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故查阅文件材料时，梁瑞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注册会计师、律师予以协助。关于查阅时间和地点，公司法赋予股东知情权的目的和价值在于保障股东权利的充分行使，但这一权利的行使也应在权利平衡的机制下进行。故查阅时间应当在公司正常的业务时间内不超过十五个工作日，查阅的适宜地点应当是清徐县鑫励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清徐县鑫励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3年3月以来的公司章程（包括章程修正案）、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梁瑞进行查阅和复制，梁瑞委托的注册会计师、律师可以予以协助；二、清徐县鑫励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3年3月以来的公司会计账薄（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会计凭证（含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供梁瑞查阅，梁瑞委托的注册会计师、律师可以予以协助；三、上述材料由梁瑞在清徐县鑫励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地点在清徐县鑫励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区域内，查阅时间为十五个工作日。案件受理费元50元，由清徐县鑫励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薄。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薄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薄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被上诉人梁瑞作为上诉人清徐县鑫励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会计账簿及有关凭证，被上诉人梁瑞应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并说明查阅的理由，公司应提供其会计账簿供梁瑞查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清徐县鑫励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清徐县鑫励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源生审判员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芝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