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4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燕波，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某，男，193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双夏、孙怡薇，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某，女，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苏芳，浙江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阮某、原审第三人陈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5年6月28日，李某所在单位浙江省轻工业厅出具《出售公有住房职工工龄证明单》，确认李某以其个人工龄26年，副处长职务为基础，申请房屋（以下简称莫干山路房屋）房改房。1996年9月28日，李某提交《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以其本人及女儿陈某作为家庭成员申请购买，配偶一栏为空白。1996年10月24日提交《公有住房出售价格申报表》确认了夫妻双方工龄之和为26年，也就是李某个人工龄。××××年××月李某和阮某登记结婚。1997年1月8日李某与浙江金纬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年××月××李某通过股票账户取款20000元，通过银行卡账户取款6500元。同日，李某支付购房款26325.13元，并取得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1997年4月6日，李某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状况登记的权利人为李某。2013年11月28日，李某与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约定将莫干山路房屋拆迁，并通过产权调换取得紫薇公寓3幢1单元1302室、1303室房屋（以下简称紫薇公寓房屋）。2015年4月22日，李某与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签订《拆迁安置结算清单》，双方完成最终价格结算。2019年李某办理了紫薇公寓两套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载明的权利人为李某。 另查明，2017年2月27日，李某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8年8月15日，该院作出（2017）浙0106民初1523号判决，准予李某、阮某离婚。在该离婚案件审理过程中，经阮某申请，该院委托上海八达国瑞房地产估价顾问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对紫薇公寓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一份估价报告书，确定紫薇公寓1302室、1303室房屋价值分别为318万元、298万元。后阮某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5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民终7535号民事判决，准予离婚，判决中未对紫薇公寓房屋进行处理。2019年1月2日，阮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莫干山路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2、判令紫薇公寓房屋归李某所有，李某支付阮某房屋折价款308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莫干山路房屋虽系李某于婚前以其个人的职级、工龄申请购买，但与卖方签订住房买卖协议与支付房款均发生于与阮某登记结婚之后，亦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房屋产权登记，阮某与李某对夫妻财产的归属未有明确的特别约定，故应当认定莫干山路房屋系李某与阮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现莫干山路房屋已被拆迁，标的物已被灭失，阮某提出要求法院判决确认莫干山路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已无必要。在《公有住房出售价格申请表》中，陈某仅作为购房申请人家属出现，并非案涉莫干山路房屋的买方申请人，而《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最后有陈某的签字是因为陈某为李某的委托代办人，故认定陈某与原莫干山房屋并无权属关系。案涉紫薇公寓安置房屋系被拆迁原莫干山路房屋产权调换而来，故紫薇公寓房屋应当归原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所有，因原被拆迁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所以案涉安置房屋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当予以分割。考虑到房改房具有强烈的人身属性和福利属性，房屋价格并非单纯的市场价格，该价格包含的折扣福利系李某以其个人26年工龄、副处长职务和本人及其女儿组成的家庭获取，及购房款来源等因素，参照该房屋的评估价值，该院酌情确定紫薇公寓房屋归李某所有，李某支付阮某123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阮某要求确认原坐落于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二、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房屋归李某所有，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阮某房屋折价款123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9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9920元，由阮某、李某各负担29960元。 宣判后，李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莫干山路房屋系上诉人的婚前个人财产，而非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原审仅注意到上诉人与卖方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在婚后，而忽略了所有的审批手续均发生在婚前的事实。房改房是特定历史时期的政策福利分房，出售对象特定性、出售价格非市场性、享受优惠政策一次性，均与商品房的属性不同，所以在签订正式的《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之前需要经过层层申报，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浙江省省直单位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浙江省省直单位出售公有住房职工工龄证明单》、《浙江省省直单位公有住房出售价格申报表》证据显示，所有的房改房申请工作均已在两人婚前提交完成，申请所依据的状态均是上诉人婚前的状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结婚并不影响后期审批的结果以及《公有住房买卖协议》的签订，只是恰好两人在这个时间节点领取了结婚证而已。由于房改出售公有住房量大，手续较多，时间较长，而当时的工作人员只有两名（该事实经浙江省省直房改办主任确认），上诉人再婚前已实际取得了该房产的财产权益，因当时的客观情况，签订协议需要排队等各方面因素，《公有住房买卖协议》在婚后才轮到签署，但这并不影响莫干山路房屋是依据上诉人婚前的状态得到批准、取得的事实。房改房具有强烈的人身属性和福利性质，被上诉人的存在与否丝毫不会影响上诉人依个人情况取得莫干山路房屋的所有权。若仅因上诉人在一个不恰当的时间点与被上诉人领取结婚证，就要使上诉人所有的房屋被被上诉人分去一部分，实在有违公平原则。（二）原审仅注意到购房款支付在婚后，却忽略了购房款均来自于上诉人婚前收入的事实。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银行账户和股票账户流水可知，其于××××年××月××日从自己的股票账户提取20000元、从自己的工资账户提取6500元，合计26500元，并于同日将该款项交于单位，用于支付购房款26325.13元。××××年××月××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婚时，上诉人的股票账户余额是26117.39元，截止到××××年××月××日上诉人取钱买房之日，上诉人股票账户的余额是20165.9元，可见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的股票账户并未盈利，反而是亏损的，期间也没有现金存款或取款，均是上诉人婚前股票账户的余额。所以上诉人于××××年××月××日从股票账户提取的20000元属于其婚前财产。从银行账户流水看，上诉人于××××年××月××日取款的6500元主要来源于1996年12月17日换折存入的两笔599.42和一笔31.52，续存存入的6000元，该四笔钱款均是因上诉人换新的存折，从老存折上转过来的，并且从流水上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没有大笔收入，该笔6000余元的续存也来自于婚前工资收入。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资购买案涉房屋。购房款是在××××年××月××日前支付，那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婚还不到两个月，双方均系再婚且均已退休。被上诉人对莫干山路房屋没有出资，也不存在出资的任何可能。被上诉人在1995年12月已以15652.23元的价格购买了西溪河东的房改房，而莫干山路房屋则一直由原审第三人居住。虽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没有书面的夫妻财产约定，但双方收入、开支也相互独立，对各自名义购买的房改房是各自管理和处理的，因此，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购房出资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上诉人是以婚前个人财产用于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三）原审忽略了莫干山路房屋和紫微公寓房屋均登记于上诉人个人名下的事实。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登记为准。在紫薇公寓房产证办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曾发函告知房管部门该房屋权属有争端，不要给上诉人办理产权证，房管部门经严格审查莫干山路房屋的状态，依法确认因莫干山路房屋置换而得的紫薇公寓房屋所有权为上诉人一人所有。（四）原审忽略了房改房一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的事实。因阮某已享受过一次房改福利，不符合再次购买房改房的资格。根据《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1994]43号）》文件规定：房改房一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被上诉人根据自身的职位和工龄，确有享受房改房的资格，但其已在1996年5月12日购买西溪河东3号1单元102室房改房的所有权时用尽，丧失了再次购买房改房的资格。如果说莫干山路房屋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则上诉人就不符合申购条件，不可能通过审批。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莫干山路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根据该条款的规定，案涉房屋只能归结为第五款即“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但案涉房屋因其财产的特殊性，除了是具有强烈人身属性的政策福利性房屋，更是用上诉人婚前财产出资购买的，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以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为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可见，当事人以生产经营之外的其他方式使用自己的婚前个人财产，即使该财产的形态发生了变化，也不导致上述财产所有权及其自然增值的变化。本案中上诉人以自己的婚前工龄、职务以及与女儿陈某为家庭成员申请购买公有住房，并且用婚前财产出资购买，该房产理应属于其个人所有，不因婚姻关系的发生而转变为夫妻共同财产。 三、原审法院以“紫薇公寓安置房系原莫干山路房屋产权调换而来”就认定紫薇公寓房屋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进而以紫薇公寓两套房屋的价值作为基础进行分割是错误的。紫薇公寓房屋并非莫干山路房屋等价置换而得。（一）房屋总价。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结算清单》可知，在拆迁评估时，莫干山路房屋评估总价为2597028元，其中房屋主体价值为2411022元。而紫薇公寓两套房屋在结合“增加10%部分差价”、“房屋扩面价”、“安置房楼层差价”等因素后结算价为2699185.74元。上诉人因莫干山路拆迁取得紫微公寓两套房屋，不需缴纳任何费用，系因拆迁部门将原本属于上诉人的过渡费和奖励费102269.74元在购房款中直接进行抵扣。过渡费、奖励费均是奖励给上诉人及实际居住人的，也即属于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二）房屋面积。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结算清单》可知，莫干山路房屋因拆迁能够取得的产权调换面积为135.901m?，按单价17741元/m?结算，价值为2411022元，此价格正是莫干山路房屋的主体评估价格。因此，莫干山路房屋拆迁等价置换的面积应为135.901m?，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76.22m?。 四、原审认为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对于婚内财产没有明确的约定，但莫干山路房屋一直是由上诉人进行管理，由原审第三人居住使用的，原审第三人也出资进行了装修，之后拆迁签字也是由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签字的，不需要被上诉人签字、知晓或者同意。并且事实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财产是分开的。基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莫干山路房屋是由双方默认的，由上诉人自己管理和处理，不需要做特别的书面婚内财产约定。要求那个年代的普通老百姓，做书面婚内财产约定有点强人所难。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认定紫薇公寓房屋属于上诉人个人所有，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折价补偿款；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阮某答辩称：一、原审认定莫干山路房屋属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正确。（一）莫干山路房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后取得的财产，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虽然该房屋系从婚前开始申请，但房屋价格审批确认、签订购房合同、支付购房款等行为均发生在婚后，也就是说，莫干山路房屋所有主要的、实质性的财产取得时间点均发生于婚后，显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莫干山路房屋作为房改房，其取得过程亦符合《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由一方婚前承租、婚后用共同财产购买的房屋，房屋权属证书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案涉莫干山路房屋确实系上诉人一方婚前承租，房改后也登记在上诉人一方名下，系婚后用共同财产购买，完全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购房款均来源于其婚前收入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1.从举证责任角度来说，购房款来源于婚前个人财产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从支付时间上看，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载明购房款的支付时间为××××年××月××日，即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加之双方并未在婚后约定分别财产制。因此，原则上该笔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出的款项应当推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如果上诉人辩称该出资款系由其个人财产支付，其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并且对待证事实应当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出资款系由其个人财产支付的事实。首先，上诉人无法证明两笔取款均系用于购房出资。上诉人主张用于支付购房款的两笔款项均为现金支取，而被上诉人在此期间亦有每月2万元左右的现金收入，货币是特殊的种类物，加之又是在夫妻共同生活共同支出的状态下，在双方均有现金收入的情况下已经发生混同，无法区分是哪一部分现金用于支付了购房款。其次，退一步讲，即使从两笔取款资金的来源上看，也无法证明该款来源于上诉人婚前个人财产。第一笔款项6500元系上诉人于婚后××××年××月××日支取，而该账户在婚后共计获得工资收入1135.8元，获得存款6000元，婚后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支取的6500元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第二笔款项20000元系上诉人于婚后××××年××月××日银证现金取款，虽然该证券账户于登记结婚当日已有存款20117.39元，但该存款系来源于被上诉人的工资收入，因为当时的实际情况是，双方于1996年5月依照民俗举办家宴后便开始共同生活，因被上诉人当时未开立过银行账户，所以每月所有的工资以及出诊报酬共计20000元左右均以现金形式收取，并大部分交由上诉人保管，双方的经济是混同的。从上诉人提供的证券明细反映的现象也可以充分证明这一点，上诉人1996年每月工资收入约400、500元，但是该证券账户则分别于1996年9月5日现金存款5000元，1996年9月23日现金存款5700元，1996年10月11日现金存款11000元，1996年10月17日现金存款10000元，1996年10月18日现金存款26000元，××××年××月1日现金存款22000元，在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内共计存入现金79700元，这远远超过了其每月五六百元工资的个人收入能力，加上当时双方已经共同生活在一起的生活状态，以及阮某以现金收取报酬的特点，可以充分说明自1996年5月举办家宴共同生活后，双方财产已经混同，而上诉人该账户内存入的如此大额的款项就是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 二、上诉人提出的工龄、职级问题与莫干山路房屋所有权认定无关。（一）上诉人提出因被上诉人已经享受过房改福利，不符合再次购买房改房的资格，因此莫干山路房屋不属于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该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被上诉人系根据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基于夫妻关系享有的所有权，即使丧失购买房改房的资格，也只是意味着对外其不能再购入新的房改房但并不影响其对婚姻存续期间配偶一方所购房改房的财产权益。其次，因为被上诉人按职级可享受120平方米优惠购房，故除婚前77.62平方米西溪河东房屋外，被上诉人在婚后又申请了一套房屋使用了剩余42.38平方米的优惠面积，而婚后申请的这套的房屋在离婚纠纷中已按夫妻共同财产各半分割。按照上诉人的逻辑，上诉人在购买完莫干山路房屋后，其房改房权利也已经用尽，同样丧失了再次购买房改房的资格，那么对之后被上诉人再购买的房屋也不应主张享有所有权，而上诉人却主张分割了，由此可见，上诉人在离婚纠纷中的主张和本案的上诉观点明显自相矛盾。而且，从离婚纠纷最终判决结果看，尽管在房屋申请前，上诉人已经申请获得了莫干山路房屋，但是房屋仍然是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也就是说，上诉人对房屋的财产权益也并没有因其已经购买过莫干山路房屋，丧失再次购买资格的事实而受到影响，那么本案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没有了购买房改房资格而不享有房屋所有权的理由同样也不成立。（二）上诉人主张莫干山路房屋系使用了其一人的工龄、职务，理应属于其个人所有的观点不能成立。首先，工龄优惠只是一种政策性补贴，而非财产或财产权益，因此即使一方在购房时使用工龄，也只是使用了优惠政策，不等同于直接获得了该房屋所有权。判断房屋所有权归属应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进行认定。其次，从实体公平角度来看，也不应当以工龄来认定房屋的所有权。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离婚及财产分割问题，经历了离婚纠纷以及离婚后财产纠纷两次诉讼，虽然本案处理的只有紫薇公寓房屋，但实际上在离婚纠纷中还处理了房屋。这两套房屋的购买过程基本相似，两套房屋购买时间均在婚后，从申请到签订再到付款，两套房屋都分别由其中一方办理。从购房贡献上看，两套房屋都分别为其中一方的工龄、职级贡献，与另一方无关。而房屋在全部为被上诉人职级贡献的情况下，仍然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最终各半分割，而本案紫薇公寓两套房屋评估价值为616万元，在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后，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23万元，被上诉人实际分得仅为房屋价值的五分之一。这样的分割比例已照顾了女方的权益。被上诉人对本案房屋分割比例是不服的，只是因为年事已高才未上诉。 三、原审法院认定紫薇公寓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正确。上诉人提出过渡费和奖励费属于其本人和原审第三人，该些费用之后被抵扣作紫薇公寓房款，故紫薇公寓房屋不属于莫干山路房屋等价置换，该上诉理由无法成立。首先，搬迁补助费、过渡费，根据《产权调换协议》内容显示，搬迁补助费系甲方补偿被拆迁人的费用，奖励费是用于奖励被拆迁人同意、配合拆迁行为的费用。因此，该些费用应属于原拆迁房屋所有人，与原审第三人无关。其次，上诉人混淆了所有人和出资人的概念，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不存在谁出资谁所有的说法，因此购房款的出资与房屋的所有权无关。上诉人提出紫薇公寓房屋的总面积176.22m?，而莫干山路房屋产权调换面积为135.92m?，因此不属于等价置换，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根据《产权调换协议》内容显示，两套安置房屋均为现房，建筑面积必然存在差值，故需要对现房多余面积进行折算购买。而根据《拆迁安置结算清单》内容显示，多余的面积为40.319m?，对应金额267017.34元，也就是说，这多出来的40多平方米是通过支付20余万元款项购买的，即为婚后购买取得的财产，依法本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此外，在离婚纠纷的庭审以及离婚后财产纠纷的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曾明确陈述紫薇公寓房屋归属以莫干山路房屋所有权为前提，故原审法院认定紫薇公寓房屋应当归原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所有，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完全正确。 四、夫妻双方进行分别财产制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否定不能认定为分别财产制。双方婚后很多情形可以表明财产是共有的，莫干山路房屋装修时被上诉人也有出资，说明被上诉人对该房屋也有管理。被上诉人出诊收取的现金报酬，都交由上诉人进行管理。被上诉人名下的房改房也在上诉人的劝说下出售了，并且在上诉人的劝说下，双方有购买别墅的意向，这些都可以说明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不是分别财产制。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陈某答辩称：一、莫干山路房屋系房改房，是国家福利性分房，该福利惠及第三人。莫干山路房屋是国家分配给上诉人的福利分房，在上诉人婚前以其个人职级、工龄申请购买，同时也填报了家庭成员即第三人。此福利并非给予上诉人个人，同时也惠及了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因“一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的政策，在家庭成员享受此福利的同时，也就上诉人的购房资格进行了审查。二、莫干山路房屋的购房款及装修款均有第三人的出资份额，且一直由第三人居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婚后，该房屋进行简单装修后就一直由第三人单独居住。直到××××年，因第三人结婚又重新装修了该房屋，后一直居住至拆迁。第三人自1992年参加工作，××××年结婚，1996年至1997年期间公派去日本时享有两方的收入，而上诉人于1996年4月已经退休，参加房改时支付的购房款来源于婚前的存款（其中包含了第三人的工资收入），此后的两次装修则大多来源于第三人的工资收入。且第三人对莫干山路房屋享有居住权。三、莫干山路房屋不等同于紫薇公寓房屋。2011年莫干山路房屋拆迁，2013年11月28日签署《产权调换协议》，虽然名为《产权调换协议》，但并不意味着莫干山路房屋产权的认定等同于紫薇公寓房屋的产权。从《产权调换协议》第2页说明第3条：“本协议所称的产权调换是指在房屋拆迁中，经被拆迁人选择，由拆迁人提供安置用房，被拆迁房屋和安置房屋在评估后进行差价结算的一种房屋补偿安置的形式。”从莫干山路房屋拆迁到安置至紫薇公寓两套住房，其中包含了诸多的因素及政策，也离不开第三人长达三年的努力谈判与争取。首先，莫干山路房屋在拆迁时的评估报告中认定房屋主体价值为2411022元，再加上给被拆迁人每户以拆迁奖励费、过渡费、迁装费、物管补贴等形式的奖励及补贴，才使得与安置房屋紫薇公寓两套住房的结算价款相当，从而无需支付任何房款。其次，这些奖励费、过渡费等与被上诉人必然是无关系的。被上诉人既不是产权登记上的所有权人或共有权人，也非户口本中的家庭户成员，也未实际居住、使用房屋。但第三人无论对莫干山路房屋还是紫薇公寓房屋都有利益关系。1.第三人作为在莫干山路被拆迁房屋的居住权人，同时也是上诉人同户的人员，对于拆迁奖励享有一定的份额。2.第三人对莫干山路房屋出资装修，即使无权属关系，但在房屋进行拆迁评估时包含的装修价值也与第三人有关。3.通过第三人长达三年的争取，使得原本拟安置一套紫薇公寓房屋到如今安置两套；原本因未能如期签约腾空无奖励费用到获得奖励费用8万元；原本若按期签约腾空获得奖励费最高5万元到获得奖励费8万元等等利益，均是第三人争取得来的。综上，本案中第三人愿意将归属于自己的部分全部归属上诉人所有。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李某、阮某登记结婚的时间为××××年××月××日。李某编号为00002528的股票资金账号在李某与阮某结婚前一日（××××年××月13日）有资金余额26117.39元，同日还支出2万余元购入股票。李某于××××年××月××日从该账户取款20000元。在两人婚后，李某尾号为7076的工商银行账号于1996年12月4日工资入户567.9元，12月17日换折三笔款项，分别为599.42元、599.42元、31.52元，续存一笔6000元，2017年1月3日工资入户567.9元，1月13日取款6500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由一方婚前承租、婚后用共同财产购买的房屋，房屋权属证书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该规定，认定该类型房改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同时符合以下条件：购房行为发生于婚后，且购房资金来自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尽管李某于1996年9月28日提交《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于××××年××月××日提交《公有住房出售价格申报表》的行为均发生于其与阮某结婚之前，但1997年1月8日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同月18日缴纳购房款项的行为，均发生于婚后，因此应当认定属于婚后购买房改房的性质。 从购房资金的来源看，根据李某名下编号为00002528的股票资金账号流水显示，该账号在李某与阮某结婚前一日（××××年××月13日）即有资金余额26117.39元，同日还买入2万余元的股票，从之后数次发生的股票买卖操作来看，当时该股票账户内的股票价值和现金应超过2万元。至李某于××××年××月××日从该账户取款20000元，期间没有发生现金存入该账户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因股票操作赚取大额收益的情况。基于以上事实，结合该取款时间距两人结婚时间仅为2月的实际，不宜认定该20000元取款属于李某和阮某的婚后夫妻共同财产，而应认定属于李某的婚前个人财产。阮某主张其在婚前曾交付给李某大额现金，被李某用于炒股，但其并未对此进行有效举证。关于李某于××××年××月××日从工商银行尾号为7076的账户内取款65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银行账号为李某的工资发放账户，在两人结婚后至前述取款发生之前，账户内发生数笔收入，累计金额超过8300元。鉴于李某未能对换折和续存款项的来源提供有效证据，本院认为应当认定以上钱款及李某支取的6500元，属于两人的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前述两笔支取款项共计26500元，与李某于××××年××月××日缴纳购房款26325.13元时间相近，数额相当，可以认定系使用该两笔款项用于支付购房款的事实，由此可以认定阮某对李某购买莫干山路房屋有部分出资贡献。基于以上购买行为和款项支付的情况，原审认定该莫干山路房屋属于李某和阮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根据实际情况确定阮某享有一定比例的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该房屋登记在李某一人名下，并不对权利人内部的权属确定产生实质影响。李某主张其与阮某在婚后财产独立的说法既缺乏证据支持，也与我国婚姻法关于夫妻分别财产制的规定不符，故不予采信。综上，李某上诉主张案涉莫干山路房屋系其个人财产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紫薇公寓房屋系莫干山路房屋私房拆迁调产安置而来，该房屋所有权仍应属于李某和阮某共同所有。根据在案《房屋拆迁安置结算清单》显示，莫干山路房屋的评估总价为2597028元，紫薇公寓房屋的结算价为2699185.74元，其中支付差价中的80000元奖励费应属于对房屋所有权人配合拆迁的奖励，剩余22269.74元过渡费中虽有部分属于陈某的份额，但该节事实不能成为其享有紫薇公寓房屋产权的依据。此外，该过渡费相较于总的购房款而言数额较少，对阮某在紫薇公寓房屋中占有的所有权份额不应产生实质性影响。综上，原审根据本案房屋房改、拆迁、出资、现值等实际情况，确定紫薇公寓房屋归李某所有，由李某支付阮某123万元补偿款，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