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再1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海霞，女，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权，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雷新国，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三环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燕窝路23号。法定代表人：杨长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英，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海霞因与被申请人雷新国、乌鲁木齐市三环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环饭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年8月3日作出的（2018）新01民终2404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新民申52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海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权，被申请人雷新国，三环饭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霞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2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第1、2项及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终2404号民事判决，支持王海霞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雷新国、三环饭店赔偿王海霞停运损失1581618元，赔偿停车费20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雷新国、三环饭店承担。事实和理由，雷新国扣押王海霞两辆货车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2015年10月26日雷新国在王海霞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车辆从五彩湾雇佣拖车拖至三环停车场，2015年12月9日雷新国申请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米东区法院）出具财产保全裁定查封车辆的手续，未扣押车辆，2017年5月31日该院又出具执行裁定进行扣押。2017年7月7日雷新国申请米东区法院诉前保全查封车辆手续并要求三环饭店停车场不发还车辆，王海霞提出异议，同年11月30日该院解除对车辆的查封，当日王海霞才将车辆领取。王海霞在此期间多次要求雷新国、三环饭店返还车辆，均遭拒绝，原判决认定王海霞怠于行使权利，并放任损失结果扩大，与事实不符，停运时间应当自2015年10月26日始至2017年11月30日止，共计25个月。车辆行使证载明新Ａ×××××车挂的核定载质量为28吨，新Ｂ×××××车挂的核定载质量为27.66吨，一、二审法院均以26吨计算，于法无据。由于雷新国、三环饭店的原因，导致王海霞车辆25个月不能运营，造成极大损失，原判决由王海霞承担10000元的停车费用，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雷新国辩称，王海霞车辆属于非法超载运输车辆，其不具有合法运输资格，不存在营运收入。一审法院在没有与交通纪检部门、公安打黑专项行动部门核实以及没有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判决，有失法律的公正、客观性。涉案车辆并不属于王海霞所有，且王海霞在2015年10月26日就明知车辆扣押，但放任车辆损失，涉案车辆的损失及停车费用均应由其自行承担。三环饭店辩称，王海霞车辆的停运损失不是我公司造成的，涉案车辆是雷新国正常停放在我公司的，我方拒绝王海霞提车是因为其不是车辆停放人。之后王海霞持法院解除查封裁定来提车，我公司将车辆及时交付王海霞。停车费用已经交清，最终由哪方负担停车费与我公司无关。请人民法院驳回王海霞对我公司的再审请求。王海霞向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新国、三环饭店赔偿王海霞停运损失1581618元；2.判令雷新国、三环饭店支付停车费用20000元；3.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由雷新国、三环饭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王海霞、时建印因与雷新国存在债务纠纷未解决，王海霞、时建印指派他人将雷新国所有的新Ａ×××××号车开走。2015年10月26日，雷新国未经王海霞同意擅自将王海霞牌号为新Ｂ×××××车头及新Ｂ×××××车挂与牌号为新Ｂ×××××车头及新Ａ×××××号车挂水泥罐车从五彩湾雇佣拖车拖至三环饭店停车场。2015年11月10日，雷新国将王海霞、时建印诉至米东区法院，要求王海霞返还新Ａ×××××号牵引车，新Ａ×××××号车挂，赔偿损失975800元，合同既得利益917900元、车辆设施损失49600元、电瓶油泵4800元、柴油3500元。此案在审理过程中，雷新国于2015年12月3日向米东区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对王海霞所有的涉案车辆进行保全，2015年12月9日米东区法院依法作出（2015）米东民一初字第2275-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新Ｂ×××××（新Ｂ×××××）号车以及新Ｂ×××××号（新Ａ×××××）的车辆手续。此案，米东区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5）米东民一初字第2275号民事一审判决：一、时建印、王海霞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雷新国返还新Ａ×××××号牵引车，新Ａ×××××号挂车；二、时建印、王海霞赔偿雷新国加油费损失2000元，驳回雷新国其他诉讼请求。雷新国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新01民终29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5月24日，该案立案执行，米东区法院依法作出（2017）新0109执1084号执行通知书责令时建印、王海霞履行判决书义务，时建印、王海霞未主动履行。2017年5月31日，米东区法院作出（2017）新0109执字第1084号执行裁定：扣押王海霞名下新Ｂ×××××号德龙车头车牌号为新Ａ×××××水泥罐车各一辆，但未实际对车辆进行扣押。2017年7月13日，经法院执行，雷新国取得新Ａ×××××号（新Ａ×××××号车挂）的车辆钥匙。2017年7月7日，雷新国诉至米东区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保全王海霞所有的新Ｂ×××××号车及新Ａ×××××号挂车，新市区法院作出（2017）新0104财保202号裁定，并向三环饭店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扣押、冻结王海霞所有的新Ｂ×××××号车及新Ａ×××××号挂车的车辆手续，并要求三环饭店不得向王海霞发还车辆，此案王海霞提出了保全异议，新市区法院审查后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王海霞新Ｂ×××××号车及新Ａ×××××号挂车的车辆。王海霞于当日将车辆从三环饭店取走。另查明，2015年10月27日，王海霞在涉案车辆被拖走后向公安机关报案，10月29日雷新国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承认涉案车辆系被其拖走，11月5日公安机关向王海霞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另查明，新Ａ×××××车挂的核定载质量为28吨，新Ｂ×××××车挂的核定载质量为27.66吨。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系王海霞所有，其享有对车辆的直接支配和排他权利。关于雷新国扣押涉案车辆的行为是否属于侵权行为的问题。第一，雷新国未经王海霞同意私自将车辆扣押、拖走，并辩称其依据的是米东区法院出具的（2015）米东民一初字第2275-1号的民事裁定书而为，但其实施扣押车辆的行为发生在2015年10月26日，其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0日，米东区法院2275-1号民事裁定书的时间系2015年12月9日，且该裁定仅系对涉案车辆的手续进行查封并非对车辆进行实际扣押，同时即便人民法院采取扣押的保全措施亦应由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依职权按照法定程序依法履行，故雷新国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可以认定雷新国实施的扣押车辆行为侵犯了王海霞对涉案车辆享有的物权，属于侵权行为。三环饭店并非实际侵权人，王海霞要求三环饭店支付停运损失及停车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结合王海霞在向法庭提供的不予立案通知书及公安机关对雷新国进行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2015年10月27日，王海霞在涉案车辆被拖走后向公安机关报案，10月29日雷新国在公安机关已明确承认涉案车辆系被其拖走，且公安机关在11月5日向王海霞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故可认定至2015年11月5日王海霞对其车辆被雷新国拖走是明知的，而雷新国在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法院在民事裁定书中明确保全行为是对车辆的手续进行查封，并非对车辆进行实际扣押，而王海霞仍未提出异议，同时亦未通过诉讼或其他方式向雷新国主张涉案车辆的权利，可以认定王海霞在收到米东区法院（2015）米东民一初字第2275-1号民事裁定书后怠于行使权利并放任停运损失结果的扩大，故对王海霞主张2015年12月9日之后发生的停运损失不予支持，王海霞停运损失的期间应从2015年10月26日计算至2015年12月9日，共计45天。关于停运损失的数额问题。雷新国辩称涉案车辆取得的营运证均系王海霞通过非正当程序取得，且具有超载超限运输的行为，故不应取得停运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具有营用性质的货物运输车辆，其相关许可证书是国家专职的行政机关进行审核发放和管理的，其取得程序的合法性不属于本案作为民事纠纷案件的审查范围，同时涉案车辆以往是否超载超限亦属于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的职权范围，亦不影响被侵权人在车辆停运期间损失的计算，故一审法院对雷新国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按照《自治区地方税务局道路货物运输业核定营业额征税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六条规定，4吨以上货运车辆由主管地税机关按照统一标准核定营业额，并征收定额税。4吨以上货运车辆统一按照1250元／月、吨标准核定营业额。结合王海霞的车辆登记信息可以证实涉案两车中新Ａ×××××车挂的核定载质量为28吨，新Ｂ×××××车挂的核定载质量为27.66吨，故王海霞主张每辆车按照26吨计算吨位，并无不妥，按照1250元／月、吨的标注，每辆车26吨，计算45天，一审法院支持雷新国向王海霞赔偿停运损失97500元（1250元／月、吨×26吨÷30天×45天×2辆车）。关于停车费的问题。王海霞及三环饭店的陈述、吉木萨尔县宏远商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可以证实，涉案车辆共计产生20000元的停车费用，该费用最终均由王海霞进行实际承担，而该车辆系雷新国实际拖放继而发生费用，同时因王海霞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其亦无权对全部停车费用进行主张，故酌定支持王海霞停车费用1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雷新国赔偿原告王海霞车辆停运损失97500元（1250元／月、吨×26吨÷30天×45天×2辆车）；二、被告雷新国支付原告王海霞停车费1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海霞对被告乌鲁木齐三环饭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王海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由雷新国赔偿停运损失1581618元、停车费用2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及邮寄送达由雷新国承担。雷新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海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邮寄送达由王海霞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中，雷新国上诉称王海霞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二审庭审中，雷新国向法庭出示的证据与王海霞自认的新Ｂ×××××和新Ａ×××××车辆系从案外人处购买而来的事实相吻合。现雷新国主张该车辆所有权并未实际转移，则应由雷新国举证加以证明，但其在庭审中出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而雷新国所述的新Ｂ×××××车头及新Ｂ×××××车挂即便为王海霞与其丈夫共有，王海霞作为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依然可在本案中就全部债权主张其合法权益。同时，雷新国在与王海霞的诉讼中，一直将涉案车辆作为王海霞的个人财产申请财产保全，并经法院采取相应保全措施，其对王海霞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身份并无异议。因此，对雷新国认为王海霞并非涉案车辆所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其次，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雷新国未经车辆所有权人同意，擅自将他人车辆拖走，理应承担由此给车辆所有人造成的损失。雷新国上诉认为王海霞涉嫌使用超载车辆运营等违法行为，对此，雷新国上诉所称的上述行为既非本案审查的范围，也未对雷新国的侵权行为产生任何影响。故，对雷新国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最后，根据双方当事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2015年10月27日，王海霞在雷新国将其车辆拖走后就向公安机关报案，可以认定为王海霞在当时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合法财产权被侵害的事实。2015年10月29日，雷新国向公安机关承认其拖走了王海霞车辆的事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1月5日向王海霞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至此，王海霞对侵权事实和实际侵权人均已知晓。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海霞在人民法院作出仅对车辆手续进行查封的裁定结果后，依然没有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属于怠于行使权利并放任停运损失扩大无误，予以维持。同时基于王海霞放任损害结果发生的行为，其理应承担部分停车费用。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2018年3月13日一审法院开庭时，王海霞主张以两辆车各为26吨计算核定载质量。本院再审开庭时，三环饭店陈述王海霞已付停车费11500元。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如何认定王海霞的车辆损失数额；2.停车费是否由雷新国、王海霞共同分担；3.三环饭店是否承担本案侵权责任。一、雷新国未经车辆所有权人同意，对王海霞的车辆进行非法扣押，侵犯了王海霞的合法权益，对王海霞造成停运损失，应当承担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二审对雷新国扣车行为构成侵权的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二、王海霞多次去三环饭店停车场要求雷新国返还车辆均被拒绝。雷新国在收到（2015）米东民一初字第2275-1号民事裁定后明知人民法院未对车辆实际扣押，仍擅自扣押涉案车辆而未及时返还给王海霞。雷新国作为侵权人，负有主动停止侵权行为并返还车辆的义务，其不主动返还车辆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不能将侵权人不停止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法律后果让受害人承担。没有法律规定受害人在知道侵权行为后负有必须立即提起诉讼的义务，故原判决认定王海霞存在怠于行使权利行为的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因此，雷新国须对王海霞车辆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共计25个月的停运损失进行赔偿。关于赔偿计算方式，原判决采用《自治区地方税务局道路货物运输业核定营业额征税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六条规定作为赔偿计算方式，从原则上看并无不妥。该办法第五条规定，4吨以上货运车辆由主管地税机关按照统一标准核定营业额，并征收定额税；第六条第一款规定，4吨以上货运车辆统一按照1250元/月、吨标准核定营业额；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为避免重复征税，方便税收征管，根据不同吨位货运车辆代开发票量的不同，按以下规定调整核减营业额：对4吨以上货运车辆核对营业额进行统一核减调整，即：将4吨（含4吨）以上6吨以下（含6吨），核减20%，调整为1000元/月、吨……，将15吨以上货运车辆核减80%，调整为250元/月、吨。但是，车辆营运是自主市场行为的一种，不同于计划营运，市场行为受到市场因素影响，其收入不会完全走高，统一按照1250元/月、吨标准的单位停运损失数额偏高。三、关于本案具体赔偿数额，本院考虑王海霞货车的人工费支出、油料支出、修车费支出、税金负担、营运机率、市场行情等因素，参考上述办法以1250元×30%=375元，计算涉案车辆每月单位停运损失数额，即375元/月、吨为本案车辆单位停运损失数额，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计算25个月为停运时间。关于车辆核定载质量的认定，以王海霞主张每辆车按照26吨计算吨位为依据，两辆车的停运损失为：375元/月、吨×26吨×25个月×2辆车=487500元。另，由于雷新国侵权行为，使王海霞支付了停车费，该停车费是雷新国侵权行为而产生的，王海霞支付的停车费为11500元，应由雷新国承担。车辆以往是否超载超限属于道路运输管理部门行政管理范围，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对雷新国关于车辆超载应不赔偿的理由不予采纳。三环饭店对王海霞车辆被扣押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王海霞怠于行使权利并放任停运损失结果的扩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新01民终2404号民事判决和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2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二、雷新国赔偿王海霞车辆停运损失487500元；三、雷新国赔偿王海霞停车费11500元；四、驳回王海霞对乌鲁木齐三环饭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限雷新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07.28元（王海霞已预交），由王海霞负担3035.9元，由雷新国负担6571.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王海霞已预交19034.56元，由王海霞负担5995.9元，由雷新国负担13038.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雷新国已预交2450元，由雷新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健审判员 于 翔审判员 王海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