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7民终1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荣奎，男，1963年2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东亚，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云霞，女，1970年2月14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根，男，1966年8月12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宽明，连云港市海州区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胡炳旭，男，1990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原审第三人：李建明，女，1962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胡荣奎因与被上诉人赵云霞、原审被告胡炳旭、原审第三人李建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3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荣奎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将本案移交侦查机关处理。事实与理由：1.本案涉嫌“套路贷”犯罪，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胡荣奎请求一审法院法院调取李建明的银行交易流水，一审法院调取了该证据，但没有组织质证，即作出判决。该证据是关键证据，如果没有就该证据进行质证，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借款来源事实。在一审中李建明没有出庭，没有人对涉案借款资金来源和走向作详细举证，只有孟某对资金来源作了说明，法院予以认定。孟某自认案件事实是对其不利的，其承认真实借款80万元，需要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赵云霞撤回对其起诉，在结合法院在农行调取的原债权人李建明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本案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赵云霞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审判结果公平公正，并无不当。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胡荣奎提出的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的问题，在一审中胡荣奎就已提出，但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及胡荣奎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并不涉嫌“套路贷”问题，李建明将款项数次存入银行，后转账三十多万给胡荣奎，并不是胡荣奎所称在银行一次取了多少万。李建明答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是事实，胡荣奎没履行还款计划和协议内容。赵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荣奎、胡炳旭偿还借款80万元及利息8万元以及到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7日，胡荣奎、胡炳旭作为借款人、孟某作为担保人，向李建明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建明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10月26日，逾期还款的，按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利率的四倍承担逾期利息”；借条还载明了其他内容。胡荣奎、胡炳旭分别在借款人栏目上签名确认并加按指印，孟某也在担保人栏目上签名确认并加按了指印。当日，李建明通过其农业银行个人账户，分别向胡荣奎银行账户转款35万元和36万元，同年10月31日向胡荣奎转款4万元，合计75万元。2018年2月27日，胡荣奎书写一份欠条。载明：欠到李建明4个月利息共肆万捌仟元正（48000.00元），保证2018年3月2日付给贰万肆仟元（24000.00元）。胡荣奎准备承包工程的合伙人薄学举、赵某在共同欠款人栏目上签名确认，但胡荣奎没有签字确认。2018年5月4日，李建明与赵云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建明将其出借给胡荣奎、胡炳旭80万元债权及其从属权利全部转让给赵云霞，并于当日书面通知了孟某、胡荣奎、胡炳旭。上述事实，有赵云霞提供的借条、农业银行转账回执、欠条，薄学举当庭证言，胡荣奎提供其农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以及双方陈述在案佐证，应予确认。2018年11月5日，赵云霞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撤回对孟某的起诉，一审法院已依法裁定准许。一审法院认为，胡荣奎、胡炳旭、孟某与第三人李建明建立的民间借贷和保证关系合法有效，双方都应严格遵照履行。双方虽然没有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根据胡荣奎书写欠条和孟某的陈述以及薄学举的证言，可以印证双方约定借款月利息为1.2万元。胡荣奎、胡炳旭拖欠借款本金75万元及利息至今未付，应依法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胡荣奎提出只收到借款40万元的抗辩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建明将其借款债权转让给赵云霞，不违反法律规定，并已通知到达胡荣奎、胡炳旭，对胡荣奎、胡炳旭依法产生法律效力，胡荣奎、胡炳旭应当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赵云霞要求胡荣奎、胡炳旭偿还借款本金7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要求偿还先前现金支付的5万元借款，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李建明借款当日将36万元现金存入其银行账户，然后再转账给胡荣奎，表明其刻意规避现金支付，赵云霞诉称李建明先借给被告现金5万元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第三人交付借款的交易习惯，故对该笔现金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因约定不明确，可以按借款利率计算。胡荣奎提出涉案借款并未到期的抗辩主张，因目前已经超过被告的还款期限，该主张已经不成立。胡炳旭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举证，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胡荣奎、胡炳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偿还赵云霞借款75万元，并按月利息1.2万元支付利息（以71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胡荣奎、胡炳旭共同负担（赵云霞已预交，胡荣奎、胡炳旭将此款连同借款一并付给赵云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荣奎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李建明农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欲证明实际交易情况与赵云霞庭审中陈述不符，不能证实赵云霞陈述的资金来源事实。证据2，胡荣奎2017年10月27日三次取现记录，欲证明从李建明向胡荣奎转款35万和36万之间，时间间隔为一小时二十五分，李建明和孟某陈述在此期间又凑齐36万元，与现实逻辑不符。经质证，赵云霞对上述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赵云霞认为从存入的次数和金额来看，不存在胡荣奎所说的虚假诉讼或“套路贷”的问题；李建明分两次转款35万元和36万元给胡荣奎，基本借款事实清楚。李建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与其陈述相符，证据2与其无关。关于上述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7日，本案借款保证人孟某向原出借人李建明分七次转账共计35万元。李建明收到该35万元后，当日14时23分，李建明在农行连云港市分行营业部向借款人胡荣奎转账35万元。随后，在14时28分至15时44分之间，胡荣奎先后在农行连云港市万元全部取出，李建明先后在次向自己银行卡中存入34.97万元。15时44分，李建明在支行向胡荣奎转款36万元。2017年10月28日，孟某向李建明转款1万元；10月31日，孟某向李建明转款3万元；10月31日，李建明向胡荣奎转款4万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权受让人赵云霞依据借条要求胡荣奎等偿还80万元借款及利息，但其提交的向借款人交付该80万元的证据存在虚假嫌疑。原出借人李建明在向借款人胡荣奎转款35万元和36万元期间，胡荣奎将收到的35万元分三次全部取出，同时李建明分多次在自己银行卡中存入34.97万元。上述转款、存款、取款均发生在一小时二十一分钟之内，且胡荣奎取款与李建明存款交易网点有重合，李建明转款35万元与胡荣奎第一次取款发生在同一银行网点，胡荣奎最后一次取款与李建明最后一次存款、李建明转款36万元发生在同一银行网点。李建明解释其出借的36万元是他人送来的，其中有孟某向其转账22万元。该辩解明显与银行交易记录不符，也与孟某在一审中的陈述不符。因此，结合银行交易记录记载的当事人之间交易的数额、时间、地点，以及当事人陈述等，本院认为，本案中存在故意制造银行走账痕迹，虚假给付的重大嫌疑。综上所述，本案借贷行为存在犯罪嫌疑，依法应当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37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云霞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原审法院退还；胡荣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怀友审 判 员 谭晓春审 判 员 刘亚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马阳光法律条文附录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