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1980年5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62年10月3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军，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某，女，1984年6月20日出生。原审被告：朱某2，女，1974年3月11日出生。原审被告：朱某3，男，2009年4月6日出生。原审被告胡某、朱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兼朱某3法定代理人：朱某1（胡某之夫，朱某2之弟，朱某3之父），198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朱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胡某、朱某3、朱某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7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虽然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记载有王某的名字，但王某并非本村村民，不具备拆迁资格，村委会已经做出证明的情况下，应以村委会证明为准；2.一审法院未考虑王某与朱某4共同生活的花销。本案拆迁补偿始于2011年底，但王某与朱某4在2015年6月5日才离婚，补偿款部分已经用于夫妻生活，一审法院按照初始的补偿金额进行分配不合理。王某与朱某4签订离婚协议时，王某明确表示没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需要处理，其中应当包括补偿款；3.王某不具备购买回迁房资格，亦未多出购房款。首先，根据《后沙峪新村购房须知》的规定，《拆迁补偿协议》内离婚人员要求单独购买回迁安置房必须提交证明离婚的资料，签订《单独购房承诺书》，但王某未提交，因此王某不具备单独购买回迁房资格。其次，按照拆迁协议应得回迁购房面积270平米，最终实际回迁购房面积223.36平米，二者面积稍有出入。根据《后沙峪新村购房须知》规定，因朱某1方是先签订购房合同，故先使用了优惠面积，并非故意侵占。剩余优惠指标面积剩下1.85平米，但所有的调剂面积共计45平米全部被王某使用。即便离婚协议中关于54平米回迁房指标归王某所有的约定有效，但并未约定54平的使用方式。王某所享受的面积46.85平米与约定的54平米有7.15平米的差距，王某仅多支付了27813.5元，并非其主张的108936元。王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朱某1的上诉请求。胡某、朱某3、朱某2述称，同意朱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朱某1、胡某、朱某3、朱某2支付王某应得拆迁款150880.90元（含搬家补助费600元、提前搬家奖400元、工程配合奖14858.40元、租房补助费13500元、电话移机费117.50元、分体式空调拆装费400元、装修补偿费19970元、分户补偿费76635元、冬季取暖补贴费5400元、清洁补贴费9000元、高层补贴费10000元）；2.判决朱某1、胡某、朱某3、朱某2支付王某多付购房款108936元；3．判决朱某1、朱某3、胡某、朱某2支付王某2015年6月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的租房补助费55800元；4．案件受理费由朱某1、朱某3、胡某、朱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某1、朱某2系朱某4、周某之子女，周某去世后，朱某4与王某于2010年9月26日登记结婚，二人婚后未育有子女。2015年6月5日，朱某4与王某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婚后共同财产归男方朱某4所有的：无。婚后共同财产归女方王某所有的：54平米回迁房指标归王某所有。购房款由王某自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9年6月12日朱某4去世。朱某1与胡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子女一人即朱某3。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后沙峪村中心街×号院（以下简称×号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顺-后-后沙峪集建（证）字第0307号，土地使用人为周某。2011年12月28日，×号院拆迁。该宅院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载明，拆迁人（甲方）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顺义区分中心，被拆迁人（乙方）周某（已故），朱某4。×号宅基地及其上房屋和附属物，乙方在拆迁范围内的合法宅基地面积为495.28m2，其中：宅基地面积控制标准为267.00m2，超控制标准面积为228.28m2。宅基地范围内的建筑面积为385.41m2。宅基地范围外的建筑面积为118.26m2。乙方家庭人口共5人，分别是朱某4、王某、朱某1、朱某3、胡某。甲方应支付乙方拆迁补偿补助款共计人民币1687004元（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其中包括：1、宅基地区位价补偿款：经评估机构评估，被拆迁地区的宅基地区位补偿价为1755元／m2，甲方应支付乙方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为578395元。其中：宅基地面积控制标准内区位补偿款为468585元，宅基地面积控制标准外区位补偿款为109810元。2、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补偿款：经评估机构评估，甲方应当给予乙方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补偿款为596189元。3、各项补助与奖励费：甲方应支付乙方的各项补助与奖励费共计512420元。其中包括：（1）搬家补助费3000元；（2）提前搬家奖2000元；（3）工程配合奖74292元；（4）租房补助费（含季差补助费）67500元；（5）电话移机费235元；（6）分体式空调拆装费1600元；（7）空地补助费43948元；（8）装修补偿费39940元；（9）分户补偿款229905元；（10）一次性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0元；（11）其他50000元（大病）。甲方应当在乙方完成搬迁后七日内，将以上拆迁补助款共计（大写）：壹佰陆拾捌万柒仟零四元，一次性付给乙方。乙方应在2011年12月31日前完成搬迁，并将原宅基地及其上房屋和附属物交甲方拆除。乙方未按上述规定期限完成搬迁的，甲方不再支付工程配合奖74292元及非农业分户补偿款229905元，两项合计304197元，乙方并应按延期天数支付违约金1000元／天。朱某4领取了所有拆迁款共计1687004元。该宅院的《后沙峪村拆迁补贴协议书》载明，拆迁人（甲方）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顺义区分中心，被拆迁人（乙方）周某（已故），朱某4。甲方应支付乙方的各项补贴与奖励费共计765864元，其中（1）规范建设奖励费495280元；（2）环境建设奖励费148584元；（3）冬季取暖补贴费27000元；（4）清洁补贴费45000元；（5）高层补贴费50000元。朱某4领取了所有拆迁补贴款共计765864元。朱某1、朱某3、胡某、朱某2称王某与朱某4婚后并未共同居住生活，王某常年在黑龙江生活，王某不属于拆迁补偿的人口范围，不应享受拆迁利益，也不具备拆迁回购方的资格，涉诉宅院内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都是朱某1出资，就此提交了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后沙峪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说明一份及举报信一份予以证实。王某表示双方婚后居住在×号院，2011年拆迁后搬到顺义区裕龙花园×区居住至2015年离婚，王某的户口一直在黑龙江，就此提交了照片若干张，用以证实双方存在真实的婚姻关系。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号院全部拆迁档案，分户申请中明确记载分户所增加的补偿款由朱某4所有。后沙峪新村购房确认书记载：1．购房人胡某，购买双裕北街25号院×号楼×单元×号房产，建筑面积83.13平方米，其中使用优惠指标83.13平方米。2．购房人朱某1，购买双裕北街25号院×号楼×单元×号房产，建筑面积83平方米，其中使用优惠指标83平方米。3．购房人朱某1，购买双裕北街25号院×号楼×单元×号房产，建筑面积57.02平方米，其中使用优惠指标57.02平方米。4．购房人王某，购买双裕北街25号院×号楼×单元×号房产，建筑面积56.64平方米，其中使用优惠指标1.85平方米，单价2230元／m2，小计4126元。使用调剂指标45m2，单价4110元／m2，小计184950元。超出指标面积9.79m2，单价8000元，小计78320元，房屋总价款267396元。双方对上述文件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顺义区分中心调取了周某（已故）朱某4户5人享受租房补助费的情况，该说明记载自拆迁协议中18个月租房补助费到期后，续发2013年6月24日至2018年12月23日租房补助费共计36900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真实性均无异议。为查清本案拆迁款的支配情况，一审法院调取了朱某4名下账号在2011年12月28日至2015年6月5日期间银行流水明细共计14页。从明细中可看出存在以下几笔金额较大的转账记录：1．账号为×××在2012年1月15日转入14万元，2012年1月16日转出12万元。2．账号×××在2012年1月9日转入2452868元，2012年1月11日转取245万元，2012年1月11日现支2868元。3．账号×××在2012年1月15日转入100万元，2012年1月19日理财100万元，2013年1月19日转取1045179元。4．账号×××在2012年1月14日折补1156450元，2012年1月15日转出100万元，2012年1月15日转出156450元。对于明细中记载的大额转账，王某表示认可真实性，但称拆迁款一直由朱某4和朱某1控制和支配，大额转款用途其不清楚，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朱某1、朱某3、胡某、朱某2表示朱某4已经去世，他账户内的金钱进出不清楚，无法核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王某是否有权主张分得各项拆迁款。王某与朱某4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时，婚姻登记机关在查明双方是否自愿及子女和财产问题已有适当处理情况下即发给离婚证，故双方提交给婚姻登记机关的离婚协议书中虽未记载分割拆迁款利益的内容，但朱某1、朱某3、胡某、朱某2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王某已经明确放弃分割拆迁款的权利，在此情形下，王某要求继续处理其与朱某4离婚后未分割的共同财产并要求析产，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王某主张的各项拆迁款，搬家补助费、提前搬家奖、工程配合奖均是支付给搬迁家庭的补偿款，王某作为拆迁家庭成员之一，有权要求按照五分之一标准进行分割。租房补助费系按人员进行补偿，王某主张离婚后的租房补助费55800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某主张电话移机费、分体式空调拆装费、装修补偿费，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费用系朱某4、王某出资购置，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分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拆迁档案可知分户补偿费均归朱某4所有，故王某主张76635元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冬季取暖补贴费、清洁补贴费、高层补贴费均系按人头支付的费用，王某要求分割五分之一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某1、朱某3、胡某、朱某2关于拆迁款已经用于家庭生活的辩解意见，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朱某1、朱某3、胡某、朱某2应支付王某主张合理部分的拆迁款。本案另一争议焦点为王某主张的多付购房款是否合理。根据拆迁档案可知王某系被拆迁家庭人口之一，享有45平米优惠购房指标及9平米调剂购房指标，王某和朱某4在离婚协议时亦明确上述54平米购房指标归王某所有，现朱某4一家在未通知并获得王某同意情形下将王某的部分指标擅自使用，对于王某因此多支付的购房款，朱某1、朱某3、胡某、朱某2应予补偿。朱某1、朱某3、胡某、朱某2提交的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后沙峪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说明用以证实王某不具备安置资格，但村民委员会并非涉诉宅院拆迁主体，其证明不具备相应证明力。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朱某1、胡某、朱某3、朱某2共同给付王某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后沙峪村中心街×号拆迁款及各项补贴款共计十八万六千一百九十三元四角；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朱某1、胡某、朱某3、朱某2共同给付王某多支付购房款十万零八千九百三十六元；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王某是否有权主张分得各项拆迁款及具体金额的认定，二是王某主张的多付购房款是否合理及具体金额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后沙峪新村购房须知》规定，购房人资格为购房人须是后沙峪镇后沙峪村《拆迁补偿协议》里所载明的被拆迁人，及该《拆迁补偿协议》里载明的其他家庭成员。在朱某4与拆迁人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顺义区分中心签订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中约定乙方家庭人口共五人，分别是朱某4、王某、朱某1、朱某3、胡某，王某作为拆迁家庭成员之一，故有权主张分得拆迁款及购买后沙峪新村房产。《后沙峪新村购房确认书》系王某与北京市裕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村民委员会并非涉诉宅院的拆迁主体，朱某1有关王某并非本村村民，村民委员会已开具证明王某不具备拆迁资格，不具备购买回迁房资格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离婚协议仅系王某与朱某4之间的内部协议，该协议中并未显示王某放弃分割拆迁款，朱某4领取了所有拆迁款及所有拆迁补贴款，现朱某1主张拆迁款已经用于家庭生活，但朱某4名下账号在2011年12月28日至2015年6月5日期间存在多笔大额转账，朱某1对大额转款用途表示不清楚，无法核实，朱某1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经核算，一审法院计算的朱某1、胡某、朱某3、朱某2给付王某拆迁款及各项补贴款数额正确，故本院对朱某1有关“补偿款部分已经用于夫妻生活，一审法院按照初始的补偿金额进行分配不合理。王某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明确表示没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需要处理，其中应当包括补偿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拆迁档案可知王某系被拆迁家庭人口之一，享有45平米优惠购房指标及9平米调剂购房指标，王某与朱某4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亦载明“54平米回迁房指标归王某所有”，朱某1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朱某1等人对使用王某的指标与王某协商一致，现王某的部分指标被朱某1、胡某、朱某3、朱某2擅自使用，故朱某1、胡某、朱某3、朱某2应向王某给付其多支付的购房款，经核算，王某购买房屋面积为56.64平米，在王某享有45平米优惠购房指标及9平米调剂购房指标的情况下，按照《后沙峪新村购房确认书》约定的单价，其应支付的购房款为158460元，现王某支付的购房款为267396元，故朱某1、胡某、朱某3、朱某2应向王某给付其多支付的购房款为108936元，一审法院计算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朱某1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4元，由朱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向 玗法官助理 张思齐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