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8刑终37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系被害人吴某3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201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系被害人吴某3儿子。 法定代理人廖某，女，199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非婚生母亲。 上诉人吴某2、吴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桂红、张颖（实习），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家飚，男，1984年7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连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福建省连城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2019年7月25日经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决定变更为取保候审。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龙岩大道395号龙岩金融商务中心E地块401的北边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91350800678458285P。 负责人林增彪，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潮欣，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云华，女，199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连城县朋口天马水电站，住所地福建省连城县朋口镇天马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825MA2XX6KY21。 法定代表人罗扬荣，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龙岩市公路局连城分局，住所地福建省连城县莲峰镇城关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8004909594164。 法定代表人林彰德，职务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钟舜，福建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家飚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吴某1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龙岩太平财保公司）、曹云华、连城县朋口天马水电站（以下简称天马水电站）、龙岩市公路局连城分局（以下简称连城公路局）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闽0825刑初1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未提出上诉，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吴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讯问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2月18日17时15分许，被告人罗家飚驾驶闽Ｆ×××××号小型轿车由连城县往朋口镇方向行驶，途经国道山深线（205线）2374ＫＭ＋760Ｍ处左转弯时，与后方同向由被害人吴某3驾驶的闽Ｆ×××××号小型轿车（附载被害人赖某）发生碰刮，闽Ｆ×××××号小型轿车往道路左侧冲出坠入路边水渠，造成被害人吴某3当场死亡，赖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吴某3、赖某符合因交通事故致溺死。经连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罗家飚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吴某3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害人赖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罗家飚发现二被害人均已死亡后遂驾驶闽Ｆ×××××号小型轿车逃离现场。另查明，被告人罗家飚驾驶闽Ｆ×××××号小型轿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龙岩太平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12月28日止，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被害人吴某3驾驶的闽Ｆ×××××号小型轿车系其从华勋经营的一路发租车行租赁而来，该车登记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云华名下。被害人吴某3在租赁该车时向一路发租车行提供了其驾驶证及身份证并签订了汽车租赁（短期）合同。2019年7月25日，经连城县人民法院组织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同意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龙岩太平财保公司在交强险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其及被害人赖某家属各55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闽Ｆ×××××号小型轿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路发租车行营业执照、租车单、汽车租赁（短期）合同验车单、闽Ｆ×××××号小型轿车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鉴定意见通知书、吴某3驾驶证及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及连城县人民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人同意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龙岩太平财保公司在交强险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其55000元，属原告人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规定，被告人罗家飚在事故发生后有逃逸情节，故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龙岩太平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云华、连城县公路局和天马水电站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原告人要求该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吴某1人民币55000元；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某2、吴某1上诉提出，一、被上诉人龙岩太平财保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1.罗家飚的行为不构成“逃逸”，罗家飚有积极施救，同时拨打110报警，在确认两名被害人死亡后因紧张害怕及当时天气寒冷且全身湿透而离开现场，并非逃逸，其不存在逃避责任的主观要件，无法满足“逃逸”的责任构成要件；2.保险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龙岩太平财保公司未向罗家飚送达保险条款，更未就格式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罗家飚进行明确说明，未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3.免责条款不适用于本案，保险公司免责的前提在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罗家飚已尽到合理范围内的义务，应认定罗家飚已依法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即使保险公司尽到免责条款告知义务，也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4.根据保险近因原则，被上诉人龙岩太平财保公司也应当履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二、其他被上诉人均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曹云华名下的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但其却提供给租车行用于出租收益，存在重大过错；天马水电站及连城公路局明知事发路段存在极大安全隐患，却放任该危险存在，未对事发路段设置防护栏，根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两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遗漏案件当事人。被害人吴某3驾驶的小型轿车系从华勋经营的“连城县一路发小车租赁行”租赁而来，该租车行在出租小型轿车时未查验吴某3提供的驾驶证是否真实的还是伪造的，亦未查验吴某3的驾驶证状态是有效还是注销，未尽到谨慎审查的义务，存在重大过错，该小车租赁行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该租车行为共同被告人，属遗漏案件当事人。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各被上诉人对吴某3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罗家飚辩称，答辩人与吴某2、吴某1之间的赔偿款项已经付清，车子在一审调解后已按调解书约定交付，但尚未过户。对于吴某2、吴某1的上诉请求，由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龙岩太平财保公司辩称，一、罗家飚交通肇事构成逃逸事实清楚：1.罗家飚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听到两人死亡后产生恐惧，因此驾车离开，这显然是逃避法律责任的行为表现；2.事故后回答公安机关讯问称是他人驾驶；3.事故认定以后罗家飚并没有提出复议，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罗家飚存在逃逸情形；4.本案事故本来罗家飚不应承担事故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因其逃离现场而被认定负事故主要责任，如让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则罗家飚逃逸行为增加了保险公司的风险和责任，是不公平的。二、保险条款合法有效，一审庭审中本代理人询问投保书上是否为罗家飚签名，罗家飚明确回答是其签名，因此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已经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示和解释，因此应认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应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曹云华辩称，吴某3死亡与答辩人没有关系，其去租车行都是按照流程办理，而且有签订租车合同，而其租赁的小型轿车是租车行的，答辩人只是身份证借租车行挂名，车子实际所有权人为租车行。 被上诉人天马水电站辩称，吴某3死亡与天马水电站没有因果关系，天马水电站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连城公路局辩称，本案是交通肇事，该路段已经验收，答辩人不存在过错，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无需承担责任。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家飚在事故发生后先行对被害人进行施救，其在得知两名被害人已经死亡后先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在折返回现场后再度离开事故现场，其对肇事逃逸以逃避法律追究系持一种放任的态度，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龙岩太平财保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有：“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对其免责条款应尽提示义务，这种提示义务应当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对有关免责条款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从本案证据来看，罗家飚签字确认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且该提示内容以较大字体体现，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尽相应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罗家飚交通肇事逃逸，龙岩太平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曹云华仅系案涉事故机动车闽Ｆ×××××的挂名车主，被害人吴某3从一路发租车行租赁该车时向一路发租车行提供了其驾驶证及身份证并签订了汽车租赁（短期）合同，租车行已尽审查义务，其对事故损害发生无因果关系，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连城公路局是公路及其相关设施的建设、养护、管理机构，具有设置、管理、保护公路安全防护设施的法定职责，其在有江、河、湖、海、沼泽等水深1.5米以上的危险临水路段有设置安全防护设施和警告标志的义务；事故发生路段的公路已由连城公路局交付验收并投入使用，而公路一侧的排水涵洞及水渠系历来已久的防洪排水明渠，尚不满足必须设置护栏和栏杆的条件，且从现场照片可以看出公路管理部门在路口及涵洞段已设置路口标及涵帽以起警示作用，故连城公路局对吴某3的死亡后果没有过错，对上诉人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路段的水渠，并非被上诉人天马水电站建成，其也不是道路安全设施的设置安装义务人，天马水电站虽有防洪排泄的义务，但从事故现场照片可知事发时该水渠水量正常，其对吴某3的死亡后果没有过错，对上诉人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罗家飚在一审过程中已与上诉人达成调解协议且该调解协议已经生效，罗家飚亦按调解协议约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其对己方赔偿责任已履行完毕。综上，上诉人吴某2、吴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童大标 审判员  袁 鸣 审判员  贺 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李美 书记员张桂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