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3民终1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健楠，男，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屏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达友(系刘健楠之父),住四川省屏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木，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富世镇锁江村8组。 法定代表人：方世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紫雄，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健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大建筑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2民初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刘健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达友，被上诉人晟大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世兰、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紫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健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晟大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案涉《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中的建设工程系被上诉人中标取得后将其全部转包给上诉人，该协议明显非法且无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即使《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合法、有效，本案建设工程业主即长宁县水务投资有限公司已将所有工程款项拨付给被上诉人进行支配。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已将业主方拨付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上诉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2019）川0322民初75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作出的时间为2019年9月3日，在2019年8月8日作出的(2019)川0322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中却载明了由上诉人支付财产保全的费用。 被上诉人晟大建筑公司答辩称：1.本案是追偿权之诉，而不是认定合同协议是否有效之诉，因此依法行使追偿权将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予以追回，符合法律规定；2.(2019)川0322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作出的时间是2019年8月8日，（2019）川0322民初75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作出的时间是2019年9月3日，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时间是2019年7月22日，保全费1845元，应当依法由上诉人承担，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保护被上诉人合法利益。 晟大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健楠承担（2018）川1524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滞纳金6073元、执行费3544元，并从2019年3月15日起支付原告已支付该判决确定的货款、滞纳金、案件诉讼费、执行费共计25501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要求刘健楠支付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7日，晟大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经投标后与长宁县水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由晟大建筑公司对长宁县污水处理厂二期管网配套工程进行承包，合同价款为5925952.00元。2017年7月25日，晟大建筑公司又与刘健楠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刘健楠。协议约定：由乙方（刘健楠）担任该工程责任人，并全面负责工程的组织实施管理，实行自筹资金、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结余归己、超支自负，并独立承担该项目的一切民事、经济、法律及债权债务责任。 同日，刘健楠向晟大建筑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施工过程中和竣工后，如发生租赁纠纷、材料款纠纷、劳资纠纷和安全、质量事故等，其责任和造成的损失由本人全部承担，如公司被诉承担赔偿责任后，由本人负责对公司进行赔偿。 另查明，2018年12月10日，长宁双洁公司将本案晟大建筑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诉至长宁县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4日，长宁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因晟大建筑公司承建长宁县污水处理厂二期管网配套工程需要，向长宁县双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购买混凝土，所欠混凝土货款及泵送款计242925元，并以242925元为基数支付2.5%滞纳金。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472元。 判决生效后，长宁双洁公司向长宁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晟大建筑公司向长宁县双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混凝土货款和泵送款242925元、滞纳金6073元，向长宁县人民法院支付案件诉讼费2472元、执行费3544元，共计255014元。2019年3月15日，长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524执258号结案通知书载明：被执行人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将执行标的款255014元支付完毕，本案已全部执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晟大建筑公司与刘健楠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该工程刘健楠实行自筹资金、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结余归己、超支自负，并独立承担该项目的一切民事、经济、法律及债权债务责任。且刘健楠向晟大建筑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承诺:施工过程中和竣工后，如发生租赁纠纷、材料款纠纷、劳资纠纷和安全、质量事故等，其责任和造成的损失由本人全部承担，如公司被诉承担赔偿责任后，由本人负责对公司进行赔偿。刘健楠在施工中向长宁双洁公司购买混凝土，因差欠混凝土款，长宁双洁公司向长宁县人民法院诉讼，经法院判决后，晟大建筑公司向长宁双洁公司支付了所欠的货款及诉讼费、执行费等费用共计255014元。按照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内容和刘健楠的承诺，晟大建筑公司为刘健楠履行了刘健楠承建的工程所欠的混凝土款后，实际取得了追偿权，该债务的债权人已转移给晟大建筑公司，晟大建筑公司有权向刘健楠追偿。现晟大建筑公司主张要求刘健楠支付晟大建筑公司为其垫付的混凝土货款和泵送款242925元、滞纳金6073元，案件诉讼费2472元、执行费3544元，共计255014元，其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晟大建筑公司要求刘健楠从2019年3月15日起至付清晟大建筑公司已支付该判决确定的货款、滞纳金、案件诉讼费、执行费共计255014元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由于刘健楠未及时向晟大建筑公司支付为其垫付的费用，给晟大建筑公司的资金造成了占用期间的损失，且刘健楠向晟大建筑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如公司被诉承担赔偿责任后，由本人负责对公司进行赔偿，因此，晟大建筑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晟大建筑公司要求刘健楠支付律师费10000元。晟大建筑公司以刘健楠向晟大建筑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承诺：“施工过程中和竣工后，如发生租赁纠纷、材料款纠纷、劳资纠纷和安全、质量事故等，其责任和造成的损失由本人全部承担。……”。该承诺书并未对产生的律师费进行约定，虽晟大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及支付的律师费收据，但晟大建筑公司诉求的理由不符合双方约定和刘健楠的承诺，对此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刘健楠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支付为其垫付的混凝土货款和泵送款、滞纳金、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共计255014元；二、限被告刘健楠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支付为其垫付费用的资金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垫付的费用25501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三、驳回原告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为5656元，减半收取为2828元，保全费1845元，共计4673元，分别由原告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承担25元，被告刘健楠承担4648元。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均拟证明被上诉人已全额且超额将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第一组证据是被上诉人向长宁县水务投资有限公司开具税票6005283元，拟证明案涉工程的审计价格。第二组证据是支付凭证，拟证明长宁公司已支付案涉工程款559万元。第三组证据是上税凭证，拟证明被上诉人为该工程支付税款778943.73元。第四组证据是支付凭证，拟证明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已经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项含税收6213762元。第五组证据是长宁县污水处理厂二期及配套管网工程厂区部分《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主体结构分布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拟证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 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有异议，被上诉人支付工程税款有误，应当是上增值税，而不是产值上税。对第四组证据有异议，支付凭证载明的款项是600多万元，但上诉人只收到400多万元。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 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至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五组证据虽于庭审结束后提交，但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能够证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工程名称为长宁县污水处理厂二期及配套管网工程，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长宁县水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晟大建筑公司支付大部分工程款，但工程保证金和尾款未结清。晟大建筑公司已向刘健楠支付部分工程款，但双方未对《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被上诉人晟大建筑公司按照（2018）川1524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对长宁县双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工程材料款给付义务系晟大建筑公司对外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而晟大建筑公司起诉要求上诉人刘健楠针对上述款项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以及刘健楠基于双方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向晟大建筑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系双方之间的内部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法律关系确定为追偿权纠纷系法律关系认定不当。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属于双务合同，双方互享权利、互负义务。根据该协议约定，上诉人刘健楠负有完成案涉工程建设的义务，并对因案涉工程产生的债务对内向晟大建筑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同时也享有取得工程款的权利。晟大建筑公司有权利按照约定比例收取相应费用的权利，同时也有义务在收到案外人长宁县水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后，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给刘健楠。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案外人长宁县水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已向晟大建筑公司支付大部分工程款，晟大建筑公司与刘健楠之间已具备结算条件，双方应就《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的履行情况进行清理结算，从而明确在案涉工程完工后，各方的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但依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进行了结算，因此不能确定《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的履行情况，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确定。在此情况下，晟大建筑公司即根据其与刘健楠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及刘健楠基于双方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向其出具的《承诺书》，要求刘健楠承担（2018）川1524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工程材料款及相关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健楠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2民初7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656元，减半收取为2828元、保全费1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56元，共计10329元，由被上诉人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爱华 审判员  黄 涛 审判员  罗 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唐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