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7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长，男，197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慧英，女，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家欢，男，199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家乐，男，199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年妹，女，192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萍（系四被上诉人的近亲属，本案的被上诉人之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秋萍，女，199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上诉人陈金长因与被上诉人曾慧英、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陈新年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1民初2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金长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曾慧英、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陈新年妹连带偿还陈金长借款100000元并支付自2010年1月1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曾慧英、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陈新年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存在明显错误，具体如下:（1）梁金火通过银行转账给付3000元和曾慧英给付的2000元现金均为曾慧英支付给陈金长的利息款共5000元，陈金长有向曾慧英出具共5000元的利息凭条。（2）陈金长在通话录音中对曾慧英支付5000元利息的陈述，曾慧英表示无异议，也认可，并回答“嗯”“好的，晓得了”。庭审中，由于曾慧英未到庭参加诉讼，梁秋萍、梁家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未否定曾慧英支付共5000元利息款给陈金长和陈金长有向曾慧英出具利息凭条的事实，只表示对此事不清楚、不知道。（3）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陈金长向一审法院提供梁金火生前2009后建造的别墅照片一份，庭审中曾慧英、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陈新年妹对照片真实性和权属问题均无异议。因陈金长是自然人提起诉讼，庭审中己申请一审法院调查收集，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4）2008年11月3日曾慧英夫妻因家庭生活及共同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共同向陈金长借款10万元，并口头约定若短期内归还按5分利息计算(月利率5%)，跨月归还按3分利计算(即月利率3%)。陈金长认为曾慧英系梁金火合法妻子，基于对梁金火夫妻的信任由梁金火向陈金长出具借条一份。后来夫妻俩称“经营困难又以2分利计算(即月利率2%)”。《通话录音文字整理材料》详见第一页:陈:……你给的5000元利息也是有凭条的，你说利息呗我都写少了，我考虑到会多算诉讼费，多了呗你也没办法负担，我按实际情况写的。曾:利息呗照当时讲的多少就写多少，你可以写5分利，由你咯。陈:当时我没有要你5分利，当时你们说的给3分。曾:嗯。陈：3分后面你都没办法呗又说给2分，我现在写的是12%年利率，年利率12%已经很少了，一点点。曾:好，晓得了。陈金长与曾慧英对话的证词证言充分证明了曾慧英当时共同参与了100000元借款的利息议价。知晓整个借款过程并认可100000借款的利息约定。且陈金长在通话中多次以“你”、“你们”的称呼与曾慧英对话。整个通话过程曾慧英无异议，对陈金长的陈述肯定并认可。从词、句的释义能充分证明曾慧英、梁金火夫妻共同向陈金长借款10万元的事实，知晓并认可所借款项的利息约定。对于涉案借款10万元本息的约定，曾慧英从未否认。并提供16万元借条和11.6万元欠条各一张，由陈金长代为主张债权，承诺所获债权全部用于偿还陈金长的借款和利息。现曾慧英、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陈新年妹己取得了经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的16万元债权，3次庭审中曾慧英、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陈新年妹均同意用16万元的生效债权偿还陈金长的借款10万元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综上所述，陈金长认为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凭主观臆断，事实认定盲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金长的一审诉讼请求。询问时陈金长补充上诉意见：一、一审时，曾慧英、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陈新年妹收到陈金长的起诉状时已知晓陈金长要求其归还借款10万元并对借款利息清偿，曾慧英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已清楚自己该承担的法律责任与义务，在2019年8月10日的通话中整个对话没有否认有约定利息的事实，并对陈金长所述的利息肯定也认可。二、曾慧英、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陈新年妹若不认可所约定利息不可能会承诺拿出27.6万的债权来偿还10万元的借款。三、曾慧英、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陈新年妹在庭审中多次以取得生效判决债权的16万元对陈金长的借款和利息清偿无果或提出放弃继承权，这显然是曾慧英、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陈新年妹意识到责任大于义务，想通过放弃继承权来规避偿债责任。四、陈金长的10万元是工商银行定期款，如果没有利息是不可能借出的。五、一审判决书中漏载陈金长证据一份，即工商银行取款凭条一份。六、一审判决书中第六页倒数第八行“梁金火”与“陈金长”弄混了。 曾慧英、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陈新年妹辩称，本案应驳回陈金长的上诉请求。陈金长称曾慧英有出具5千元的利息凭条，曾慧英没有收到。借条上没有注明有利息。陈金长有提供的那个通话录音是2019年8月10号录音的。在此录音中，曾慧英并没有回应陈金长，通话中的“是的，没错，对利息是多少”。而且这个录音是在2019年7月22号立案后所录的，陈金长在通话中多次假意调解为由，对曾慧英、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陈新年妹咄咄逼人，以自己的主张想法强加于曾慧英、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陈新年妹身上。这个并不能证明曾慧英是知晓并参与利息，更不能证明存在利息这一回事。陈金长提到梁金火、曾慧英做生意向他借款，事实上，2008年之前梁金火和曾慧英就已经不做生意了，梁金火还有赌博习惯，是曾慧英打工支撑家庭。10万元超出了家庭开支，10万元的借款不是用于共同生活和经营的款项。多年来是曾慧英赡养老人，还要抚养孩子。对于陈金长补充的意见：说我们承诺27.6万元的债权债务，我们并没有承诺，我们让陈金长代为主张债权是对陈金长的信任，应允用追回的款项偿还陈金长的借款。弥补陈金长的损失，但这并不能证明曾慧英、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陈新年妹承认10万元借贷利息一事。借条没有注明借款利息，陈金长作为懂法的自然人，借条中应该清楚如果要有利息，应当要注明利息，本案并没有约定利息。陈金长作为公民，享有诉讼权，不能借由合法诉讼权利，无中生有，给一审法院和曾慧英、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陈新年妹都造成了伤害和不良影响。综上，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陈金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陈金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并支付2010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3日，梁金火因生意周转需要向陈金长借款100000元，同日，陈金长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100000元至梁金火账户，梁金火向陈金长出具本人身份证正反面复印件一张，并在空白处写上《借条》，梁金火签字并按指印确认，内容为：“借条兹向陈金长借来人民币拾万元整，用于生意周转。此据在场人：梁火荣2008年11月3日证明人：借款人：梁金火2008.11.3。”梁金火于2015年2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3000元给陈金长。陈金长庭审中自认曾慧英归还借款2000元。另查明，2016年5月25日，梁金火因病死亡。曾慧英系梁金火妻子，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均系梁金火子女，陈新年妹系梁金火母亲。曾慧英、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陈新年妹作为梁金火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经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8月22日做出的（2019）闽08民终9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案外人赖祖桂应归还曾慧英、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陈新年妹借款160000元。 一、案涉100000元款是否系梁金火向陈金长所借款，双方有无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陈金长主张梁金火向其借款,提交了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五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是一方面未申请对梁金火签字进行鉴定,另一方面也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否定。因此,对于案涉100000元借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利息部分，陈金长主张与梁金火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庭审中陈金长自认梁金火及曾慧英共还款利息5000元，但陈金长提供的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且陈金长提供的通话录音也未能证明曾慧英系还利息款，梁金火已经去世，无法查清该部分事实，应以借条为凭视为未约定利息，因此对于陈金长自认的5000元的性质认定，应认定为还款100000元本金应予抵扣，梁金火尚欠陈金长本金应为95000元。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于2019年7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自该日起可视为借款已逾期,应支付自借款逾期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二、案涉100000元借款是否系梁金火与被告曾慧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100000元借款系大额借贷,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借条中未有曾慧英签字确认，梁金火也已死亡，原告并无证据证实该款用于了梁金火与被告曾慧英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同时,原告主张曾慧英在通话录音中承认了有共同借款并约定了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通话录音证据中,对于涉案借款本息的约定及涉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内容，均由原告一方陈述。被告曾慧英仅表示知晓这笔款项,对利息约定也不确定，该“知晓”从字面意思理解应仅为在某种条件下承认原告与梁金火之间存在该10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但并无认可该债务系其与梁金火的夫妻共同债务,或者其自愿偿还该笔债务的意思。因此,案涉借款不应认定系梁金火与被告曾慧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三、被告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出具放弃继承声明书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被告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放弃继承声明,明确放弃对梁金火遗产的继承权,但根据已经生效的(2019)闽08民终96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曾慧英、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陈新年妹已经通过诉讼程序作为第一法定继承人实际继承了梁金火生前的债权，其债权款应当属于梁金火的遗产范围,据此,被告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放弃继承权的声明不能免除其在继承梁金火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向原告清偿涉案借款的责任，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负有偿还涉案借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陈金长与梁金火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陈金长依法有权要求梁金火继承人曾慧英、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陈新年妹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因此对于陈金长要求曾慧英、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陈新年妹连带偿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2010年1月1日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曾慧英、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陈新年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继承梁金火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返还陈金长借款95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减半收取2255元，由陈金长负担1254元，由曾慧英、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陈新年妹在继承梁金火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负担100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陈金长对一审认定“庭审中自认曾慧英归还借款2千元”有异议，这个2千元现金是给我的利息，不是还款。梁秋萍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1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5千元本金陈金长是已经收到了，应该予以扣除5千元本金。对该双方争议事实的认定，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评析。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讼争借款有无约定利息？讼争5千元款项的性质及利息起止期限？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陈金长主张与梁金火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一审庭审中陈金长自认梁金火及曾慧英共还款5000元，但陈金长提供的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且陈金长提供的通话录音系一审立案后形成的，有关利息的陈述均是陈金长的陈述，曾慧英仅表示知晓这笔款项,对有无约定利息并没有明确，故该录音并不能证实曾慧英归还的2000元系还利息款。现因梁金火已经去世，无法查清该部分事实，应以借条为凭视为未约定利息。陈金长对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陈金长自认的5000元的性质应认定为还款，从100000元本金里予以抵扣，故梁金火尚欠陈金长本金95000元。本案讼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梁金火起诉至一审法院,自2019年7月22日起可视为借款已逾期,应支付自借款逾期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虽然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放弃继承声明,明确放弃对梁金火遗产的继承权,但曾慧英、梁秋萍、梁家欢、梁家乐、陈新年妹已经通过诉讼程序作为第一法定继承人实际继承了梁金火生前的债权，故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负有偿还涉案借款的义务。 综上所述，陈金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书中第六页倒数第八行“陈金长”有误，但不影响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纠正为“梁金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陈金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吴英琼 审判员  李小东 审判员  刘伟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馀彬 书记员张文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