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黄海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响水县大有镇。法定代表人：李卫东，该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诗才，该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勇，该场供电中心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平，女，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樊，男，199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莹，女，199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安禄，男，194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开珍，女，194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江苏行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军，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原审被告：沈田珠，男，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原审被告：陈珍，女，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军，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严春英，女，196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江苏省黄海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海农场）因与被上诉人王爱平、陈樊、陈莹、陈安禄、张开珍、原审被告刘军、沈田珠、陈珍、严春英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1民初5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黄海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诗才、谢勇，被上诉人王爱平、陈樊、陈莹、陈安禄、张开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海农场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1民初53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黄海农场不是从事高压电的经营者。一审法院认为“黄海农场供电管理中心系从事高压经营者，应对陈某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其实为被告黄海农场的职能部门，并非民事主体，应由设立人被告黄海农场对陈某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在庭审中，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企业营业执照，并明确告知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中没有电力服务，上诉人不具有电力经营资质和经营范围，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属于主体资格认定错误。在2018年10月份黄海农场辖区内也出现了类似钓鱼触电死亡案件，受害人近亲属直接起诉的是省供电公司，并非黄海农场。2.响水县公安局出具的陈某死亡尸表检验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首先，该意见书只是初步证明其符合电击身亡，并没有通过尸体解剖确认死者的死亡原因、死亡方式、死因参与度。同时公安部门的调查显示死者陈某身前患有糖尿病、心脏病以及死亡前与人斗殴一直头晕等病症，至于到底因何溺水没有准确结论。其次，尸检是在2018年6月11日11时20分至45分进行，但作出最终意见的时间是2018年9月5日，明显违反国家关于尸检时间最长不超过60天的规定。该尸检意见书上无法医签字，明显不符合形式要件。陈某的火化时间是2018年6月13日，而响水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鉴定意见的时间是2018年9月5日。3.一审法院超出当事人诉求判决。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的各项赔偿费用合计882729.6元，一审法院判决1018717.61元，故一审法院判决已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不当。如果本案并无确凿证据证明陈某死于触电，那么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即使陈某死于触电，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60%的责任。因为在死者陈某事发现场有禁止垂钓的警示标识，在陈某做钓鱼准备时，养鱼人张集德明确告知不得在此钓鱼。因钓鱼触电死亡，应当是陈某故意造成的。王爱平、陈樊、陈莹、陈安禄、张开珍辩称，1.关于上诉人是否是案涉高压设备的经营者以及电力设备经营者。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立案之前已向当地的电力公司进行过咨询，电力公司告知在上诉人经营农场范围之内的电力设备所有权属于上诉人黄海农场。其次，被上诉人在立案之前为了证明电力的经营者，特向黄海农场内居民调查取得了电费的收取证明。该证明可以证实收取电费主体是黄海农场供电管理中心，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时就将黄海农场供电管理中心列为被告，黄海农场供电管理中心答辩时称其不具备承担民事主体的资格，其设立单位是上诉人黄海农场，故被上诉人据此重新提起诉讼。最后，黄海农场供电管理中心以及上诉人黄海农场，在一审时的答辩均没有否认案涉的电力设备并非其所有，也没有提出案涉的电力设备是属于哪一方所有。因为被上诉人认为既然案涉电力设备位于上诉人经营场所之内，其有义务在第一时间向被上诉人告知，所以上诉人的诉称没有客观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是经过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证以及原审法庭的审查，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的事实。尤其是死者尸表检验意见，电击死亡是非常明显的死亡方式，也就是可以通过尸表检验就能确认其死亡原因，根本不需要再进一步进行尸体解剖。对于非正常死亡的案件，公安机关都是依照法定程序处理，不可能在未明确死因的情况下结束案件调查。所以上诉人怀疑死者的死亡原因，仅仅是上诉人主观的推测，上诉人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死者的其他死亡原因。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赔偿请求是要求上诉人承担的80%的责任而并非全责，相关的计算构成都附在民事起诉状之后，所以一审法院并没有超出当事人的诉请处理本案。4.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处理本案是正确的。在责任分担上已经考虑了死者存在重大过失故其本人承担了40%的责任，故上诉人的口头抗辩不能完全免除其民事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刘军、沈田珠、陈珍、严春英未提交答辩意见。王爱平、陈樊、陈莹、陈安禄、张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人员工资、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882729.6元；2.诉讼费用由黄海农场、刘军、沈田珠、陈珍、严春英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0日晚，陈某通过陈珍联系严春英，严春英通过沈田珠联系刘军，相约次日至江苏省黄海农场钓鱼。次日凌晨5时多，陈某与陈珍、严春英、沈田珠一起驾车至黄海农场，由刘军安排陈某在黄海农场四分场的电排站附近的鱼塘处施钓，陈某选择的施钓地点上方即为高压电线。陈珍驾车与严春英、沈田珠一起将刘军送回大有镇和黄海农场交界处其电瓶车停放地，后刘军、沈田珠下车，严春英、陈珍返回陈某处。严春英、陈珍返回鱼塘处，发现陈某头朝下趴在水里，鱼竿已经伸展在旁边，二人欲将陈某拖上岸，同时由严春英电话联系沈田珠。沈田珠即让刘军报警，并与刘军赶回现场将陈某拖上岸，实施心肺复苏、人工呼吸，并与民警一起陈某送至黄海医院救治，后医院确认陈某已死亡。同年6月13日，陈某被火化。2018年9月5日，响水县公安局出具对陈某的死亡出具尸表检验意见书，初步意见：双侧上下睑结膜散结在点状出血点，右眉弓处擦伤，双手、双足均见电流斑，双足电流斑对应处袜子、鞋子均见烧灼后改变，右下肢散在擦挫伤等，余体表未见明确损伤征象，结合案情，综合分析其符合电击死亡。另：陈某与王爱平系夫妻，生育陈莹、陈樊，全家居住于盐城市亭湖区，但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陈安禄、张开珍共有二儿二女，陈某系长子；陈安禄、张开珍居住于盐城市亭湖区。黄海农场供电管理服务中心隶属于黄海农场，无法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虽仅对陈某的死因出具尸表检验意见，但结合其死亡的背景及场所，对陈某因钓鱼触电死亡的事实予以认定。黄海农场供电管理中心系从事高压的经营者，应对陈某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其实为黄海农场的职能部门，并非民事主体，应由设立人黄海农场对陈某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死者陈某选择在高压线下施钓，对自身安全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显然有过失，应减轻黄海农场的责任。刘军将陈某安排在案涉鱼塘施钓，由死者陈某自由选择施钓地点，对陈某选择的施钓地点并无指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死者陈某通过陈珍联系严春英，严春英通过沈田珠联系刘军，并相约一起至案涉鱼塘钓鱼，对陈某选择的施钓地点亦无指示，对事故的发生亦无过错，亦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酌定死者陈某自负40%的责任，由黄海农场承担60%的侵权责任。陈某虽户籍地址为盐城市亭湖区，但户口性质为非农业，且陈珍在公安机关陈述陈某开浴室，故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赔偿。陈安禄、张开珍未能举证证明其居住于城镇，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赔偿。对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872440元（43622元×20年）；2.丧葬费：36342元；3.处理后事人员误工费：酌定按3人3天计算，合计1075.61元（43622元÷365天×3人×3天）；4.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安禄、张开珍在陈某死亡时分别届满71周岁、68周岁，其分别主张按9年、11年赔偿予以支持，合计78060元（15612元÷4人×9年＋15612元÷4人×11年）；5.精神抚慰金酌定30000元；6.交通费酌定800元；上述损失合计1018717.61元，由黄海农场赔偿611230.57元（1018717.61元×60%）。判决：一、江苏省黄海农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王爱平、陈樊、陈莹、陈安禄、张开珍各项损失合计611230.57元；二、驳回王爱平、陈樊、陈莹、陈安禄、张开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14元（王爱平、陈樊、陈莹、陈安禄、张开珍已预缴2457元），由王爱平、陈樊、陈莹、陈安禄、张开珍负担1511元，江苏省黄海农场有限公司负担3403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陈某的死因是否系被电击造成以及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经查，响水县公安局出具的陈某的尸表检验意见书载明根据陈某的尸表检验，陈某符合电击死亡的特征。上诉人黄海农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陈某系因其他缘由溺水死亡，故一审法院结合响水县公安局出具的陈某的尸表检验意见书认定陈某的死因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现场情况，认定陈某自担40%的责任亦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称其并非案涉高压电力设施的经营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为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从事高压电活动的经营者，既包括利用电力设施生产高压电用以出售的发电企业，也包括利用电力设施输送高压电以获取利润的供电公司，还包括利用电力设施使用高压电进行生产经营的用电单位，但无论是发电企业，还是供电公司，或者是用电单位，在其从事高压电活动进行经营的高度危险作业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均应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在通常情况下，电力设施亦是为其产权人的生产经营活动服务。本案中，死者陈某系在黄海农场四分场的电排站附近的鱼塘处垂钓后触电身亡，而其施钓点上方即为高压电线，在上诉人黄海农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并非电力设施产权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黄海农场系案涉电力设施的经营者并无不当。上诉人黄海农场仅依据其营业执照中载明的经营范围并无电力服务来抗辩其并非经营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如上诉人黄海农场认为本案中供电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可另行主张。（三）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超诉求判决的问题。经查，一审中被上诉人王爱平、陈樊、陈莹、陈安禄、张开珍起诉标的已在起诉状及赔偿清单中列明，赔偿金额总计1103412元*80%即882729.6元，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是611230.57元，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未超过当事人的诉求，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海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4元，由黄海农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张振福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季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