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丹，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求忠，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琴秀，女，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品华，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闽，男，196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发，福建坤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钦，福建坤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曹新栋，男，196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如清，长汀县大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丁观火，男，198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健梅，福建汀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海，福建汀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赖永悦，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原审被告：赖承铭，男，1979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嘉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汀县腾飞一路6号电信大厦第十一层1105、1106、11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15729745640。 法定代表人：吴丹，董事长。 上诉人吴丹、苏琴秀因与被上诉人赖闽，原审被告曹新栋、丁观火、赖永悦、赖承铭，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嘉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和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汀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1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求忠、吴春华，上诉人苏琴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品华，被上诉人赖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发、陈钦，原审被告曹新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如清，原审被告丁观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健梅，原审被告赖永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赖承铭、原审第三人嘉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本案不适用法人人格否定制度。原审认为“嘉和公司在已设立了公司基本账户的情况下，令赖闽将所借款项打入股东曹新栋个人账户，且未将该款项转让公司账户，用于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规定，造成个人与公司财务会乱、财产混同，转移了公司财产……”而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定制度，判令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适用法人人格否定制度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对于公司财务、会计制度的规定。在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纠纷中，股东承担连带责任需符合三个基本要件：一、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滥用公司独立法人人格；二、造成债权人利益严重受损；三、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而在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严格规定公司人格否定制度适用条件的建议及答复》中强调，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人格否认是公司制度的例外，要从严掌握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条件，避免因滥用该制度而动摇法人人格独立原则的基石，只有股东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业务混同、人事混同、住所混同情形的，才可以认定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在日常的公司经营过程中，因使用公司账户存在诸多手续，都存在用公司股东或财务、出纳个人名义开设个人账户用于公司日常使用，仅仅是为了方便公司的经营，该措施违反的是财务规章制度，并不会必然导致财产的损失，也不能以此轻易的认定公司与个人财产混同。同时，被上诉人在明知款项汇入总经理曹新栋个人账户的情况下，但仍与公司进行交易的情形，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也认可公司使用个人账户的情形，并不是使用个人账户就必然可以认定公司和股东的人格和财产发生了混同，导致公司法人人格形骸化，并损害了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本案不适用法人人格否定制度。原审第三人现还属于经营中的法人，应当以其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而不应当由股东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只是原审第三人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但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上诉人虽出资设立原审第三人公司，但上诉人仅是小股东。因福建省嘉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及福建省嘉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上诉人，因此，原审第三人公司也选上诉人为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实际上，原审第三人公司的实际管理者是原审被告曹新栋及苏琴秀，苏琴秀是由其丈夫曹兰煌在公司管理。原审中，原审被告赖铮递交的证据中“福建省嘉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公司登记内档”中的资料，所有“吴丹”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特别是2017年7月20日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在股东会决议中虽然注明“本次会议由董事长吴丹召集并主持”但实际上，对于该次会议，上诉人毫不知情，甚至在曹新栋、赖承铭、丁观火以原审第三人股东的名义对上诉人提起诉讼时，上诉人还不知晓公司已经更换了监理。而从被上诉人赖闽的借条是曹新栋以原审第三人公司的名义出具，款项是汇入曹新栋的账户，也进一步证明曹新栋才是原审第三人的实际管理人，而上诉人仅仅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从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应当追究的是滥用了公司人格的股东，即公司的实际管理人。而上诉人并未参与公司的实际管理，更加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人格而逃避债务的情形。 上诉人对于曹新栋以第三人公司名义借款并不知晓，也不知晓其向赖闽借款的情况。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上诉人请求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苏琴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赖闽对苏琴秀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赖闽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查明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嘉和公司的独立法人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这是我国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原则。在公司人格独立制度和公司人格否定制度的关系上，前者始终属于本位的主导性规则，后者仅为适用于特定场合和特定事由的例外性规定而已。在审判实践中要坚持标准，依法实施，慎重权衡，审慎使用，防止滥用。不完全符合适用条件的，不能使用法人人格否定制度。否则，不仅将导致整个公司法人制度处于不稳定状态，而且违背立法创立公司法人人格否定制度的本来意义，从而严重减损公司人格独立制度的价值，影响社会经济的稳定和发展。上诉人作为股东一直以实际行动支持公司的正常经营，每一年的《营业执照》年检合格，直到2017年7月24日通过年检，应该公示的企业信用信息等已经公示，依然表明嘉和公司是具备独立法人人格的正常公司。赖闽作为债权人起诉后的长汀县人民法院（2015）汀民初字第2302号《民事判决书》，也确认了福建省嘉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是具备独立法人人格的正常公司。 二、一审查明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嘉和公司资不抵债。被上诉人赖闽于2017年9月11日向长汀县人民法院提交的《请求执行福建省嘉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股份的报告》，就已经确认“福建省嘉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投资250万元持有福建客家物流园开发有限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现在市场价值已经超过300多万元”，与赖闽需要执行的55万元相比，明显表明嘉和公司的财产足以偿还公司到期债务。此外，嘉和公司还有债权370万元可供执行。可以说，嘉和公司只是陷入了三角债的制约之中，暂时没有现金偿还原告的借款，不能认为受制于三角债困扰的嘉和公司就可以否定公司的独立法人人格。 三、没有事实证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证明上诉人苏琴秀属于滥用公司法人资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更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苏琴秀应该对嘉和公司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1、苏琴秀作为具名股东，投资款项已经全部到位，并且没有抽逃资金的行为。2011年4月20日，苏琴秀已经将250万元投资款投入到福建省嘉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立的基本账户。这有当时的《进账单》、《银行询证函》足以证实。2、嘉和公司登记的苏琴秀持股50%不是实际情况，实际情况是苏琴秀只占公司27%的股份，其中隐名股东谢家勇（身份证号码：3526221966××××××××）占公司10%、隐名股东林浩（身份证号码：3526221977××××××××）占公司15%。事实上，上诉人并没有代替隐名股东谢家勇和林浩行使股东权益。证据如下：（1）2011年4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有林浩和谢家勇两人的签名；（2）2011年4月20日的董事会决议，有林浩和谢家勇两人的签名；（3）2012年1月5日公司的分红，有林浩和谢家勇两人的股份体现；（4）2015年2月2日的会议纪要，有有林浩和谢家勇两人的签名。3、股东苏琴秀从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在公司的管理过程中，从未出现她的签名。如上可知，股东苏琴秀没有滥用公司法人资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正如一审法院在本案《民事判决书》第10页第4行到第8行的说理一样，股东苏琴秀虽系公司副董事长，但赖闽未提供证据证明苏琴秀在嘉和公司经营管理中起到了什么不好的作用，苏琴秀就不应该对嘉和公司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承担连带责任的股东，应当仅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而不应当包括公司的其他股东。也就是说，谁破坏了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并侵占了公司的财产，谁就应当向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而其他股东也是受害者，故不但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基至也应当享有要求侵害股东赔偿的权利。何况被上诉人赖闽还必须举证证明股东苏琴秀有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而且该种行为与造成的损失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承担必要的举证责任。 四、被上诉人赖闽的起诉和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赖闽要求借款人嘉和公司归还借款，已经得到了长汀县人民法院（2015）汀民初字第2302号《民事判决书》所作判决的确认，并且已经进入了执行阶段。此次时隔两年对同一事实再次诉讼，实在是无视诉讼原则浪费诉讼资源的做法，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法院不应支持。 五、赖闽借款给嘉和公司时却存款到曹新栋名义的账户，足以证明赖闽有错在先，应当自行承担自己过错造成的后果。不该要求无辜的苏琴秀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苏琴秀对嘉和公司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判决。请求上级法院撤销一审该项判决，改判驳回赖闽对苏琴秀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赖闽承担。 被上诉人赖闽对吴丹及苏琴秀的上诉共同辩称： 一、上诉人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在第三人嘉和公司已设立公司基本账户的情况下，被答辩人等人又以股东曹新栋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公司资金，且在向答辩人借款时，指令答辩人将出借资金转入曹新栋个人帐户，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规定。原审中，被答辩人及其他案件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嘉和公司是否将答辩人出借的款项转入公司帐户，用于公司经营。且在原审法院两次通知情况下，第三人及被答辩人拒不提交公司帐册。如此种种，均表明被答辩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造成个人与公司财务混乱、财产混同，转移了公司财产，使公司可用于履行债务的财产减少。 二、上诉人等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已严重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 答辩人对第三人嘉和公司拥有的55万元债权，经长汀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汀民初字第2302号民事判决书，而答辩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长汀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汀执字第245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在执行过程中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了执行程序。足以说明第三人不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致使答辩人债权无法实现，损害了答辩人的利益。被答辩人在原审提供的会议纪要或借条等材料，虽有公司对外享有的债权或投资股权的描述，但结合答辩人等公司债权人在经过强制执行后，仍未获得清偿的情况，说明第三人确实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被答辩人有关第三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不应追究股东责任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三、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应对其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被答辩人吴丹系第三人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持股10%，被答辩人曹新栋系嘉和公司的总经理，持股20%，被答辩人苏琴秀系嘉和公司的副董事长，持股50%。三人在公司经营过程中，不仅积极参与公司经营，且其在公司的职务、地位及持股比例，要求其对公司的经营合规性履行监督管理职能。三人在明知使用曹新栋个人帐户作为公司运营帐户，将导致个人与公司财产产生混同，公司人格形骸化的情形下，仍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丁观火述称：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丁观火不应对嘉和公司所负赖闽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一、答辩人已足额履行出资义务。答辩人丁观火仅持有嘉和公司10%的股权，认缴出资为人民币50万元，2011年4月20日福建省嘉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成立时，答辩人丁观火即将认缴出资人民币50万元足额缴存到公司账户。因此，答辩人履行了出资义务，且出资到位，不存在未出资或出资不足的情形。 二、答辩人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答辩人丁观火从未参与过公司的日常经营与管理，对公司的经营活动从不知晓，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 三、答辩人未作出过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无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答辩人是公司的小股东，没有担任公司的要职，也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对公司的经营管理从不知晓。只是被挂名的副董事长，不应承担公司对赖闽还款的连带责任。从2015年2月2日的公司会议纪要，可看出答辩人没有借用、侵占公司的资金，没有涉及公司的债权债务，所以在《纪要》中，答辩人丁观火没有清偿债务的责任，也没有享受债权的权利。所以，这些债权债务的产生与答辩人丁观火没有关联，丁观火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无须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丁观火没有作出导致公司人格混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丁观火不应对嘉和公司所负赖闽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曹新栋述称：一、本案诉讼中股东苏琴秀、曹新栋已经向法院提出解散公司的诉讼，法院也已判决解散第三人公司，且苏琴秀已经向法院提起公司清算申请，在公司清算结果尚未出来之前，公司是否资不抵债的情况尚未明确。 二、关于公司使用曹新栋的个人账户问题。曹新栋银行卡是由公司财务保管使用，曹新栋对银行卡不具有支配和处分的权利。 原审被告赖永悦述称：一审判决认定赖永悦不应对嘉和公司所负赖闽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赖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丹、苏琴秀、曹新栋、丁观火、赖永悦、赖承铭对嘉和公司应返还赖闽借款55万元及自2014年6月18日始至款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吴丹、苏琴秀、曹新栋、丁观火、赖永悦、赖承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和公司于2011年4月22日在长汀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注册资本50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为吴丹（董事长），副董事长为苏琴秀、丁观火，公司总经理为曹新栋，均为任期三年；公司经营范围为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股东为吴丹（出资50万元），苏琴秀（出资250万元），曹新栋（出资100万元，），丁观火（出资50万元），赖永悦（出资50万元），赖铮系被赖永悦冒名的股东（2017年7月20日赖永悦将其所持股权转让给赖承铭所有）。公司成立后，所有股东均有实际出资。2013年9月18日，赖闽借给嘉和公司55万元，由公司出具收据，赖闽根据公司要求将借款55万元打入总经理曹新栋个人账户。2015年8月14日，长汀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汀民初字第23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嘉和公司应返还赖闽借款55万元及自2014年6月18日始至款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该判决生效后，赖闽依法向长汀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3月10日，长汀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汀执字第245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在执行过程中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案件暂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裁定赖闽所请求的执行事项在此次执行程序终结。 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公司是否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二、赖闽将借给公司的款项打入曹新栋个人账户，是否属明知公司股东滥用权利，公司股东是否还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公司股东是否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四、没有实施滥用权利行为的股东是否要承担连带责任。 对上述争议的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公司是否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问题。会议纪要虽载明，公司拥有客家物流园的股份，但从目前的证据看，嘉和公司并不是客家物流园的股东，不足以证明公司拥有客家物流园价值三百万元的财产，曹新栋提供的借条等也不足以证明嘉和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二、关于赖闽将借给公司的款项打入曹新栋个人账户，是否属明知公司股东滥用权利问题。嘉和公司在已设立了公司基本账户的情况下，又以股东曹新栋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公司资金，赖闽虽应公司要求将借给公司的款项打入曹新栋个人账户，但并不能因此认定赖闽属明知公司股东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因为在主观上赖闽并不知晓公司最终会把款项用于何处。三、关于公司股东是否有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问题。首先，嘉和公司在已设立了公司基本账户的情况下，又以股东曹新栋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公司资金，且令赖闽将借给公司的款项打入曹新栋个人账户；其次，嘉和公司是否将该款项转入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经营，应由嘉和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而嘉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有将该款项转入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经营；第三，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及11月13日先后两次通知嘉和公司、董事长吴丹、公司总经理曹新栋，限期提交公司账册，却未提交。综上，就赖闽所借的55万元而言，应属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四、关于没有实施滥用权利的股东是否要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并非追究公司所有股东的责任，所以只有滥用了公司法人人格的股东才是责任主体。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主要适用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嘉和公司在已设立了公司基本账户的情况下，令赖闽将所借款项打入股东曹新栋个人账户，且未将该款项转入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经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规定。造成个人与公司财务混乱、财产混同，转移了公司财产，使公司可用于履行债务的财产减少，且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赖闽的利益。股东吴丹是董事长、曹新栋是总经理应当对公司所负赖闽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股东苏琴秀系公司副董事长,又是占股50%的股东，也应当对公司所负赖闽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股东丁观火虽系公司副董事长，有权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但赖闽未提供证据证明丁观火有积极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股东赖永悦未在公司中担任副董事长以上职务，且赖闽未提供证据证明赖永悦有积极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会议纪要》虽有丁观火、赖铮的名字，但该《会议纪要》不能直接证明债权确实存在，也无法证明其中的债权转让已通知到债务人、债权转让已经实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丁观火、赖永悦对赖闽所借的55万元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所以丁观火、赖永悦、赖承铭不应对公司所负赖闽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赖闽要求判令吴丹、苏琴秀、曹新栋对嘉和公司应返还赖闽借款55万元及自2014年6月18日始至款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其对丁观火、赖永悦、赖承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吴丹、赖承铭、嘉和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吴丹、苏琴秀、曹新栋对（2015）汀民初字第230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福建省嘉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应返还赖闽借款55万元及自2014年6月18日始至款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赖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80元，减半收取6740元，由吴丹、苏琴秀、曹新栋共同负担。 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上诉人苏琴秀提交新的证据：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传票、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公司强制清算申请书、受理案件通知书、诉讼收费专用票据各一份，共同证明嘉和公司是否有可供法院执行的资产，尚待公司解散诉讼结果及公司清算结果，才能够认定。 上诉人吴丹及各原审被告表示对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赖闽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琴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吴丹、苏琴秀是否应对福建省嘉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偿还被上诉人赖闽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在第三人嘉和公司已设立公司基本账户的情况下，嘉和公司又以股东曹新栋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公司资金，且在向被上诉人借款时，将资金转入曹新栋个人帐户，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规定。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赖闽的申请两次通知嘉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吴丹提交嘉和公司帐册，但吴丹及嘉和公司均拒不提交。本案二审中，曹新栋辩称其银行卡是由公司财务保管使用，用于公司经营，曹新栋对银行卡不具有支配和处分的权利。但经本院要求曹新栋提交其用于公司经营的银行卡及交易明细，其亦未向本院提交，同时未就嘉和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为何汇入其个人帐户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对该笔款项的去向作出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嘉和公司存在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成立。两上诉人上诉称，嘉和公司尚有客家物流园股份及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但公司是否有足够的财产可供执行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是否混同属不同的概念，况且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执行申请已以无财产执行为由终结执行，两上诉人以此抗辩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吴丹认为对公司经营情况不了解，其也实际未参与管理，上诉人苏琴秀称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但吴丹系嘉和公司的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对外可代表公司，而上诉人苏琴秀持有嘉和公司50%的股份，为公司控股股东。两上诉人完全有可能也有义务对嘉和公司是独立法人、拥有独立财产，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其上诉辩解，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苏琴秀另主张被上诉人赖闽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但赖闽要求借款人嘉和公司归还借款与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属不同的请求，主张的对象也不一致，该上诉理由也不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丹及苏琴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赖承铭、原审第三人嘉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0元，由吴丹及苏琴秀各负担67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张文池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吴金燕 书记员杜岳烨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