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2民终3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德先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西路2号22-1（自编号-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3050423406。法定代表人：李孟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建方，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绮,女,汉族,1986年8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元厚，重庆市开州区文峰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德先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成绮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成绮承担。事实和理由：1、《商业服务管理协议》在《开县德能滨海蓝湖商业街租赁合同》解除前不能解除。重庆市德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能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与成绮签订《开县德能滨海蓝湖商业街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德能公司将位于重庆市开县滨湖东路的93号商铺出租给成绮使用。德能公司为打造关联公司德先公司，将与租赁户签订的租赁合同分成两个合同来签，分别为《商业街租赁合同》、《商业管理服务协议》，其实质上在《商业管理服务协议》中约定的商管费就是租金的一半。在签订两份合同时，德能公司、德先公司对两份合同的性质对成绮进行了说明，成绮也是接受了这种租金分成两部分支付的方式，并在第一年按约分别支付了租金和商管费。两份合同均合法有效，《商业管理服务协议》是《开县德能滨海蓝湖商业街租赁合同》的组成部分，不能独立存在，也不能单独消亡。为此，在《开县德能滨海蓝湖商业街租赁合同》解除前，《商业管理服务协议》不能解除。2、成绮无权要求德先公司退还商业管理费。《商业管理服务协议》中的“商管费”本意就是一半的房屋租金，它不是以给承租人提供服务作为收取前提，收取这种名义上的商管费也并不负有为承租人提供商管服务的责任和义务，更不以提供了多少服务作为该不该收取或收多收少的前提和衡量标准。承租人应不应交商管协议名义的商管费，唯一依据是承租商铺这个事实是否成立，只要承租商铺的事实成立，就负有交商管费的义务。至于德先公司提供了多少服务或者承租人享受了多少服务并不是本协议商管费收取的要件。过去、现在直至整个租赁协议存续期间只要承租人在名义上的商管费以外没有另外交钱，德先公司给承租人所提供的任何服务都是没有收取承租人一分钱的，无论这种服务数量多少或质量高低，都与商管费该不该收取没有任何关联。即使德先公司不提供任何服务，仍然享有收取本协议商管费的权利。3、德先公司并未授权重庆德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能物业公司）收取任何款项，超出德先公司与成绮约定的款项，成绮交给德能物业公司的时候并未向德先公司进行告知。成绮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驳回德先公司全部上诉请求。2、一审中查明，德先公司的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是委托德能物业公司收取相关的费用。德能物业公司在本系列案件的一审中也提交了情况说明，载明是受德先公司的委托收取费用并代德先公司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从这点上说，德先公司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完全能够认定德能物业公司是代德先公司收取费用。并且签订合同时，德能物业公司、德先公司、德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在本案系列案件的其他案件中，包括德先公司的上诉状写得很清楚，这些公司是关联公司，可以认定德能物业公司是代德先公司收取的费用。本案不存在德先公司所说超出德先公司收取款项的情况，成绮是按照商业管理合同约定支付的款项，不存在多给或少给。3、德先公司和德能公司不仅仅是关联公司，而且老板是同一人。同时，在邓光桥案件中其德先公司自认商业服务费由德能物业公司代为收取的事实。同时，德先公司收取的费用没有多收。成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成绮、德先公司之间2014年11月20日签订的《商业管理服务协议》；2、判令德先公司退还成绮管理费和物管费43335.8元及能源保证金、品牌质量保证金25000元，共计68335.8元；3、判令德先公司赔偿成绮资金占用利息至德先公司退还所有管理费和物管费及能源保证金、品牌质量保证金止（从2014年11月20日起以68335.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该金额付清之日止；4、一审诉讼费由德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0日，德先公司与成绮签订《商业管理服务协议》，双方约定德先公司作为商业管理人向成绮承租的开州区德能滨海蓝湖小区商业街93号商铺提供商业管理服务，包括“统一招商和调整布局、统一组织开业仪式、统一商铺装修管理、统一宣传推广和营销活动、统一日常运营管理、统一商业管理及能源保证金”等内容。2014年11月20日，成绮缴纳了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商业管理费12000元、能源保证金2000元、品牌质量保证金3000元，由德能物业公司出具金额为12000元的《收据》一张，载明收款事由为“商管管理费”，同日，德能物业公司再次给成绮出具金额为5000元的《收据》一张，载明收款事由为“能源保证金2000元、品牌质量保证金3000元”。2016年3月20日，成绮缴纳了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商业管理费18500元，德能物业公司给成绮出具金额为18500元的收据一张，载明收款事由为“商业管理费”。另查明，案外人侯勇诉德先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2016）渝0234民初6109号】的生效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载明“德先公司的公章保存于重庆，该公司未在开州区德能滨海蓝湖小区商业街设立专门的办公场所和派遣专人常驻，未悬挂德先公司招牌，亦未实施统一的经营管理。”同时，在德先公司起诉案外人邓光桥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中【（2016）渝0234民初6541号】，德先公司提交了一份由德能物业公司于2016年3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了“德先公司与德能物业公司、德能公司为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相同，德先公司委托德能物业公司履行其与商户签订的商业管理服务协议的义务”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成绮与德先公司签订的商业管理服务协议以服务者提供商业管理服务、接受服务方支付商业管理费为合同的主要义务，该商业管理服务协议加盖有德先公司的公章和成绮的签名，合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合同内容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明确、详尽，双方当事人对支付款项的性质注明为商业管理费；可以认定合同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也没有被撤销或者确认无效，故该服务合同成立并且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次，由于德先公司未在开州区德能滨海蓝湖小区商业街设立专门的办公场所和派遣专人常驻，未悬挂德先公司招牌，亦未实施统一的经营管理，而德先公司与德能物业公司、德能公司为关联公司，双方在签订《商业管理服务合同》时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相同，且德先公司委托德能物业公司履行其与商户签订的商业管理服务协议的义务，加之在德先公司以服务合同纠纷起诉案外人邓光桥一案的庭审笔录中，德先公司自认了其商业管理费系德能物业公司代为收取的事实，因此德能物业公司收取成绮缴纳的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及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商业管理费12000元、18500元，应当视为成绮已向德先公司履行了缴款义务。再次，德能公司开发的德能滨海蓝湖小区是新开发的楼盘，成绮承租的商铺属于该楼盘临近公路的门市，门市附近商业配套设施均不完善，该商业街不属于成熟商业街区，而且德能滨海蓝湖小区的人流量较小，对其进行商业管理，统一进行宣传推广和营销造势确有必要，这也符合双方当事人签订商业管理服务协议的初衷。最后，商业管理服务是针对商业性质物业使之能够顺利开展经营活动而进行的管理服务行为。成绮与德先公司签订商业管理服务协议的目的是希望德先公司提供完善的商业管理服务以打造其租赁的商铺，使之能够更好地满足租赁盈利需求，所以该协议明确约定德先公司应当履行的主要义务是“统一招商和调整布局”、“统一组织开业仪式”、“统一商铺装修管理”、“统一宣传推广和营销活动”、“统一日常运营管理”、“统一商业管理及能源保证金”等内容，成绮亦通过交纳第一年度的商业管理费及能源保证金等费用来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但是德先公司既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成绮交纳商业管理费后提供了上述管理服务，也没有举证证明采取了补救措施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可以认定德先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其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符合解除合同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成绮在起诉前并未向德先公司发出解除通知，故一审法院确认向德先公司首次送达诉讼文书之日（即2019年2月1日）作为双方合同解除之日。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成绮主张由德先公司退还商业管理费30500元及能源保证金、品牌质量保证金5000元的诉求。德先公司提出质量保证金中包含了垃圾清理费，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德先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同时，由于德先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成绮的资金损失客观存在，因此，对成绮要求德先公司赔偿资金占用利息（其中17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退还该笔商业管理费止；以185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退还该笔商业管理费止）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成绮称2014年12月3日还向德先公司支付了4246元商业管理费，其银行凭据上载明收款单位为德能物业公司，德先公司未向成绮出具任何收据，且从双方之间签订的《商业管理服务协议》来看，如果该笔费用为商业管理费，那2016年3月20日成绮向德先公司再支付18500元的商业管理费也有违常理，故一审法院对成绮要求德先公司退还其2014年12月3日支付的4236元商业管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成绮要求德先公司退还2014年11月20日向德能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20000元及其他物管费，因成绮另行还与德能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其合同相对方并非德先公司，故对成绮要求德先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及物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成绮与德先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的《商业管理服务协议》于2019年2月1日解除。二、德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成绮商业管理费30500元。三、德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成绮能源保证金、品牌质量保证金5000元。四、德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成绮资金占用利息（其中17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退还该笔商业管理费止；以185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退还该笔商业管理费止）。五、驳回成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4元，由德先公司负担454元，成绮负担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德先公司上诉认为其根据与成绮所签订的《商业管理服务协议》名义收取的商业管理费，其实质系对商铺租金进行的拆分收取的理由，与合同载明内容明显不符，且德先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举示证据证明与成绮签订该协议时，成绮对拟收取的商业管理费实质为商铺租金知情或同意。从成绮起诉的事实上看，明显与德先公司的意见相矛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德先公司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商业管理服务协议》是服务合同，其权利义务为一方交纳服务费，另一方收取服务费并提供相应服务。因德先公司与德能物业公司、德能公司为关联公司，双方在签订《商业管理服务合同》时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相同，且德先公司委托德能物业公司履行其与商户签订的商业管理服务协议的义务，加之在德先公司起诉案外人邓光桥服务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德先公司自认了其商业管理费系德能物业公司代为收取的事实，因此一审认定德能物业公司收取成绮缴纳的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及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商业管理费12000元、18500元，视为成绮已向德先公司履行了缴款义务并无不当。在成绮履行缴款义务后，德先公司理应履行相应服务义务。作为新兴商业区“统一招商和调整布局”、“统一组织开业仪式”、“统一商铺装修管理”、“统一宣传推广和营销活动”、“统一日常运营管理”、“统一商业管理及能源保证金”等内容至关重要，德先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提供了上述服务，致使成绮签订该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成绮有权要求解除该协议。针对德先公司上诉称在《开县德能滨海蓝湖商业街租赁合同》没有解除前，不能解除《商业管理服务协议》的意见，本院认为，《商业管理服务协议》虽与《开县德能滨海蓝湖商业街租赁合同》的签订公司之间因人员的混同有所牵连，但就两份合同而言，二者从外观形式到实质内容均是各自独立的合同，《商业管理服务协议》亦可以单独解除。合同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成绮主张由德先公司退还商业管理费30500元及能源保证金、品牌质量保证金5000元，以及对成绮要求德先公司赔偿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德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1元，由重庆德先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白 杰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