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安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胥江工业园（子胥路上沿山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6690296442E。 法定代表人：吴继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顺亦，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五龙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新市镇五龙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070420145X8。 法定代表人：宋永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森锋，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瑞恩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师惠坊16-52幢3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061806286P。 法定代表人：夏雨俊。 苏州瑞恩建材有限公司管理人：苏州苏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 管理人负责人：张辰。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坤，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亚，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苏州安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五龙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龙公司）、苏州瑞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1民初5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事实和理由：安派公司不应对瑞恩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安派公司与瑞恩公司非同一经营地，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地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两公司均属独立法人，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双方所谓挂靠关系不影响对外独立核算。2.五龙公司与瑞恩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并签订买卖合同，且两公司合作多年，五龙公司与瑞恩公司具有明确的买卖合同相对人特征。3.根据五龙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承诺书可以看出，其送达本案所涉货物的地点为瑞恩公司经营场所。由瑞恩公司工作人员夏咸阳、王金成等人签收，出具的承诺书由亦由瑞恩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妻子许为连书写。五龙公司明确知道收货人员的身份为瑞恩公司工作人员。与五龙公司建立买卖关系、送货、收货、对账的一系列行为所指对象唯一且明确，即瑞恩公司。安派公司亦举证签收的部分价值10万余元的货物也已经支付给五龙公司。4.一审法院以五龙公司单方面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反向推定五龙公司与安派公司建立买卖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除安派公司与五龙公司发生价值10万余元的业务开具发票外，安派公司未收到五龙公司开具的其他发票。 王海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维持原判。 瑞恩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五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派公司、瑞恩公司立即支付五龙公司货款822662.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7年3月1日开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至主债务付清之日止）；2.安派公司、瑞恩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五龙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明确为：瑞恩公司支付五龙公司货款822662.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7年3月1日开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至主债务付清之日止），安派公司对瑞恩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8日，瑞恩公司与五龙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向五龙公司购买ZWL-V型中浓高效减水剂，约定合同自生效时起有效期限一年。 2016年1月30日，安派公司（甲方）与瑞恩公司（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书》一份，其中第十三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以甲方的名义经营葛洲坝搅拌站，对乙方使用甲方的泵车在葛洲坝施工的收取每立方米4元”。 2016年3月10日，安派公司（甲方）与瑞恩公司（乙方）就葛洲坝搅拌站挂靠安派公司生产、合作意向签订《协议》一份，双方同意自2016年2月1日起，乙方使用甲方公司名义对外生产、经营，简称安派东站，乙方同意在甲方董事会全面管理和领导下展开各项生产、经营活动，遵守甲方的各项规定，服从甲方对质量、安全工作的管理，服从甲方财务、工会、职工权利保护等方面的管理、监督。协议时间暂定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止。 瑞恩公司法定代表人夏雨俊告知五龙公司上述挂靠经营相关事宜，故自2016年2月至2017年1月期间，五龙公司根据瑞恩公司指示，向葛洲坝搅拌站（安派东站）、安派本部提供ZWL-A-Ⅲ型、ZWL-A-Ⅱ型高效泵送剂共计1113.31吨，合计货款1392662.8元。产品交付单收货单位处署名为“夏咸阳”、“王金成”、“王以兵”的签收人员为瑞恩公司员工，署名为“蒋小多”、“谢连云”的签收人员为安派公司本部员工，五龙公司据此向安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瑞恩公司陆续支付货款570000元，余款822662.8元尚未支付。 2017年1月24日，瑞恩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安派公司欠五龙公司外加剂款合计822662元，由瑞恩公司支付。 2017年1月22日，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受理瑞恩公司与安派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瑞恩公司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作出裁定准许撤回起诉。 另查明，2019年1月11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对瑞恩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决定指定苏州苏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瑞恩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为张辰。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认定问题以及民事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五龙公司与安派公司、瑞恩公司庭审陈述及现有证据表明，瑞恩公司与五龙公司签订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后，因混凝土交易市场经营资质等情况，瑞恩公司葛洲坝搅拌站挂靠安派公司经营，其法定代表人夏雨俊告知五龙公司挂靠经营相关事宜，以安派公司的名义与五龙公司另行达成买卖混凝土外加剂的合意，双方虽未就该买卖行为订立书面合同，但产品交付单签收人员中“夏咸阳”、“王金成”、“王以兵”为瑞恩公司员工，瑞恩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同时出具支付余款的承诺，上述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均表明，五龙公司与瑞恩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故对瑞恩公司就产品交付单及增值税发票载明购货单位为安派公司，而主张其并非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另一争议焦点在于安派公司是否应当对瑞恩公司所欠货款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挂靠经营系企业、组织或个人在一定期间内使用其他企业法人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之行为。五龙公司主张瑞恩公司与安派公司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关系，并提供挂靠协议予以证明，安派公司、瑞恩公司对该协议均予以认可，可认定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瑞恩公司可使用安派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庭审查明安派公司对产品交付单中署名为“蒋小多”、“谢连云”签收人员的签收行为予以认可，但认为相关货物为安派公司单独向五龙公司购买，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五龙公司未直接与安派公司联系销售混凝土外加剂，均根据瑞恩公司指示交付货物，案涉供货时段与安派公司、瑞恩公司挂靠经营时段亦相互吻合，上述交易行为表明瑞恩公司基于与安派公司的挂靠协议，在对外经营过程中以同一主体开展，从而开具购货单位为安派公司的产品交付单及增值税发票。安派公司虽主张已单独支付该部分货款，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另经核实，其提供的付款申请单复印件中载明的“总经理夏雨俊”为瑞恩公司法定代表人、“受款人刘笑峰”为瑞恩公司销售部人员，反之可佐证五龙公司陈述瑞恩公司挂靠安派公司对外经营的事实。安派公司提出挂靠经营仅限于对外销售，但挂靠协议对经营范围约定为生产、经营等，双方的约定亦不能对抗交易相对方。故对安派公司主张案涉买卖行为系瑞恩公司独立经营范围内事务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可以认定五龙公司主张的瑞恩公司挂靠于安派公司与五龙公司发生买卖关系，被挂靠人安派公司应当对挂靠人瑞恩公司的货款向五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安派公司主张瑞恩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而应中止审理本案的抗辩理由，经查，五龙公司未就案涉货款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并得以确认，且破产程序未终结不影响一审案件的审理，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五龙公司主张瑞恩公司支付货款822662.8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五龙公司主张自2017年3月1日起至主债务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35%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经查，安派公司、瑞恩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造成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五龙公司主张的利率计算标准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亦未向安派公司、瑞恩公司进行催讨，应自五龙公司第一次起诉主张之日（后撤诉）即2018年1月1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为宜，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裁定受理对瑞恩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根据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故对逾期付款损失应于2019年1月11日停止计息，对五龙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安派公司对瑞恩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瑞恩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浙江五龙新材股份有限公司货款822662.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36382.26元（以82266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1月10日计算至2019年1月11日止），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苏州安派建材有限公司对苏州瑞恩建材有限公司所负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浙江五龙新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390元，由苏州瑞恩建材有限公司负担，苏州安派建材有限公司负连带交纳责任，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安派公司是否需要对本案瑞恩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安派公司与瑞恩公司2016年1月30日签订《承包协议书》第十三条的约定，安派公司同意瑞恩公司以安派公司的名义经营葛洲坝搅拌站，对瑞恩公司使用安派公司的泵车在葛洲坝施工的收取每立方米4元。2016年3月10日，安派公司与瑞恩公司就葛洲坝搅拌站挂靠安派公司生产、合作意向签订《协议》一份，双方同意自2016年2月1日起，瑞恩公司使用安派公司公司名义对外生产、经营，简称安派东站，瑞恩公司同意在安派公司董事会全面管理和领导下展开各项生产、经营活动。故因缺乏混凝土交易市场经营资质瑞恩公司葛洲坝搅拌站挂靠安派公司经营，根据瑞恩公司与安派公司之间签订的挂靠协议，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瑞恩公司均可使用安派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在整体对外经营过程中以同一主体开展，现安派公司提出挂靠经营仅限于对外销售的主张，与双方约定的挂靠协议中对经营范围约定为生产、经营内容并不相符，本案所涉的经营活动均在双方约定的挂靠期间内，且瑞恩公司与安派公司的内部约定亦不能对抗交易相对方。故对安派公司主张瑞恩公司与安派公司对外独立核算，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同时，瑞恩公司法定代表人夏雨俊已告知五龙公司，瑞恩公司的经营均挂靠在安派公司名下的相关事宜。本案所涉实际交易过程中，产品交付单中署名为“蒋小多”、“谢连云”的签收人员，为安派公司本部员工安派公司均予以认可，五龙公司根据瑞恩公司指示交付货物，交易时段与安派公司、瑞恩公司挂靠经营时段吻合，基于瑞恩公司与安派公司的挂靠关系，五龙公司开具购货单位为安派公司的产品交付单及增值税发票，亦符合常理。综上，瑞恩公司挂靠于安派公司以安派公司名义对外与五龙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现五龙公司请求安派公司对瑞恩公司的在本案中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0元，由上诉人苏州安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江啸啸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顾月丹 书记员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