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5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62年10月23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某，内蒙古缘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赤峰市新城区玉龙大街。法定代表人：隋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疾控中心）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2民初3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杨某与北方公司签房产地产买卖契约，客观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所购涉案房屋基于被上诉人的出售所购买，只是由于被上诉人没有销售资质，而委托北方公司代为履行买卖手续，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交易主体均适格。同时，原房产交易中心亦为北方公司颁发了房权证，这些足以让上诉人相信涉案房产北方公司和被上诉人均有权销售产。上诉人与北方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上诉人在购买房屋上没有任何过错。2、上诉人支付了购买涉案14处房屋的全部购房款。上诉人持有北方公司出具的不动产销售发票及契税发票是有合理出处的，北方公司的法人代表宋文贤在中院做的笔录中也说接到防疫站和郭俊峰说房款都交清了，负责给上诉人开票及办证。如果上诉人没有将案涉14处房屋的购房款交给防疫站，防疫站不可能给北方公司说房款都交清了而北方公司又出具了不动产销售发票及契税发票，如此还认定上诉人未交付全部购房款，这不符合常理。3、上诉人已经装修入住使用涉案14处房屋17年有余，被上诉人基于该案提起本诉的诉讼时效已过，尽管上诉人的房屋所有权证已被撤销，但不影响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基本的物权期待权。退一步讲，如果上诉人真的没有交付房款，被上诉人也不能提起本诉，只能主张诉请上诉人补交房款，况且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被上诉人赤峰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答辩服判。疾控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某立即腾退疾控中心所有的14套房屋，具体位置为⑴位于赤峰市××区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25、所有权证号为赤峰×××房屋，建筑面积为93.42平方米。⑵位于赤峰市××区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24、所有权证号为赤峰×××房屋、建筑面积为79.80平方米。⑶位于赤峰市××区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23、所有权证号为赤×××房屋，建筑面积为81.74平方米。⑷赤峰市红山区永巨办事处三东街路北卫生防疫站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22、所有权证号为赤峰市房权证红山区第112011403242后房屋，建筑面积为81.74平方米。⑸赤峰市红山区永巨办事处三东街路北卫生防疫站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21，所有权证号为赤峰×××房屋，建筑面积为75.90平方米。⑹赤峰市红山区永巨办事处三东街路北卫生防疫站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20，所有权证号为赤峰×××房屋，建筑面积为87.58平米。⑺赤峰市红山区永巨办事处三东街路北卫生防疫站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19，所有权证号为赤峰×××房屋，建筑面积93.42平方米。⑻赤峰市红山区永巨办事处三东街路北卫生防疫站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18，所有权证号为赤峰市红山区第112011403246号房屋，建筑面积为51.67平方米。⑼赤峰市红山区永巨办事处三东街路北卫生防疫站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17，所有权证号为赤峰×××房屋，建筑面积为49.04平方米。⑽赤峰市红山区永巨办事处三东街路北卫生防疫站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16号房屋，所有权号赤峰×××房屋，建筑面积为49.04平方米。⑾赤峰市红山区永巨办事处三东街路北卫生防疫站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15号房屋，房权号为×××房屋，建筑面积为49.04平方米。⑿赤峰市红山区永巨办事处三东街路北卫生防疫站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14号房屋，房权证号×××房屋，建筑面积为49.04平方米。⒀赤峰市红山区永巨办事处三东街路北卫生防疫站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13号房屋，房权号×××房屋，建筑面积为49.04平方米。⒁赤峰市红山区永巨办事处三东街路北卫生防疫站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6，房权证×××房屋，建筑面积为51.67平方米。2、判令杨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0年9月26日，赤峰市房地产管理处（现更名为赤峰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中心）向杨某颁发了赤房权红山区字第XXXX号、第13D47084号、第13D47086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杨某据此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2016年10月13日，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4行终137号、138号、14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上述房屋所有权证书。根据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生效判决及2014年2月26日涉案房屋产权均已登记在疾控中心名下的事实，疾控中心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杨某占用应属于无权占有，其行为侵犯了疾控中心对房屋享有的所有权。另，杨某自2000年开始占用涉案房屋，至今未向疾控中心支付任何费用，故疾控中心保留要求杨某支付使用费的诉权。现疾控中心诉至本院，诉请如前。杨某一审辩称，疾控中心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杨某购得涉案房屋是在2000年，原市防疫站开发建设的经济适用房，当时对外销售是委托了北方房地产开发公司代为办理房屋交易手续，杨某是基于疾控中心所设立的房屋销售处并履行了房屋交易的全部手续，于2000年9月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并由疾控中心交付涉案房屋居住至今，时间长达17年，在此期间，作为本案的房屋开发人的疾控中心，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此疾控中心诉请称在2014年2月26日得知涉案房屋登记其名下使其获得所有权是不真实的。疾控中心提及的有关2016-133号行政判决书中的撤证行为与本案无关，该判决的原被告主体是基于房屋产权办证行为作出的。该行政判决不具有民事权属的确权性，没有就民事部分进行确权。疾控中心依据该事件来主张其获得所有权的时间与事实不符。疾控中心基于侵权提起本诉，诉讼时效已过。疾控中心诉请的事实与杨某的三个房权证被撤销与本案无关，三个房权证被撤销是基于房产处于原赤峰市防疫站因委托销售侵犯了王久令的权益，此事实有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书为证。综上，应驳回疾控中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8年3月，赤峰市卫生防疫站为改善办公及职工住房条件决定在原址建楼。由于没有资金，决定引资建楼，按原有面积返还楼房，并确定“谁投资、谁开发、谁受益”的政策，防疫站指派王九令具体负责，有关开发手续均办在了防疫站名下。在建楼过程中，王九令筹措了资金投入到工程建设中。1999年11月王九令因渉嫌受贿被刑事拘留。在王九令被羁押期间，市防疫站以开发人的身份与该项工程名义上的引资人郭俊峰签订了几份协议，因双方无销售楼房资质，便委托北方公司代为销售并通过房产中心将楼房产权证办在了北方公司名下。北方公司与杨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并向房产中心申领房屋所有权证，房产中心于2000年9月26日为杨某颁发了赤房权红山区字第XXXX号、第13D47093号、第13D47096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后王九令与防疫站共同以房产中心为被告，杨某为第三人向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房产中心为杨某确权发证所依据的北方公司大证本身违反法律规定，故房产中心为第三人杨某发证没有合法依据，要求撤销房产中心为杨某从北方公司大证中分离出的房权证。杨某不服判决，提出再审，再审认为，一、二审期间，杨某是否系善意取得方面存在争议。一、二审对上述房屋行政登记基础存在争议的法律事实未进行全面的审理和确认，故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形成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5）红行初字第94号、98号、102号行政案件，认为，房产中心为北方公司颁发的房权证均由红山区法院依法撤销。因此，房产中心为杨某颁发的赤房权红山区第XXXX号、第13D47093号、第13D47096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合法依据，其行为亦应撤销。当事人的民事权益应通过民事诉讼或其他途径解决。经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撤销赤峰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中心为杨某颁发的赤房权红山区第XXXX号、第13D47093号、第13D47096房屋所有权证。后杨某与赤峰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中心不服，上诉至中院，中院作出（2016）内04行终137号、138号、142号行政判决，确认查明事实与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一致，判决维持原判。另查明，王九令受贿一案，2010年11月30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0）内刑再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以受贿罪判处王九令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11年3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1）刑核字第5号刑事裁定书予以核准。1号刑事判决书中及5号裁定书中认定王九令在防疫站工程中既代表防疫站负责管理，又以挂靠他人名义借款投资开发建楼。杨某依据北方公司为其出具的不动产销售发票及契税发票，抗辩其交付购房款均为现金交付给防疫站。防疫站称其并未收取到购房款。在中院给北方公司法人代表宋文贤做的笔录中，宋文贤称其也未收取购房款，他们只是根据防疫站和郭俊峰说房款都交清了，负责开发票及办证。根据杨某提供的防疫站、郭俊峰与北方公司于2000年7月20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中约定，北方公司只负责代办手续，如开发票、交易税、办证，费用由防疫站、郭峻峰负责。郭俊峰与防疫站于2000年8月10日签订竣工善后事宜协议书中二条2款约定，房款由防疫站收取，双方共同清点核对，共同向北方公司出具收据，共同存入双方指定部门，单方不得自行支取。杨某庭审中称，北方公司作为售房方，其作为购房者，在交纳了购房款后，依据北方公司为其出具了不动产销售发票及契税发票，到房产部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是符合规定的，至于市防疫站以开发人的身份与该项工程名义上的引资人郭俊峰签订的协议及双方无销售楼房资质，委托北方公司代为销售等问题其并不知晓，且已购买并居住争议房屋长达17余年，现疾控中心要求杨某腾出房屋的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赤峰市卫生防疫站更名为赤峰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赤峰市房地产管理处更名为赤峰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中心。2014年2月26日，疾控中心取得了争议房屋所有权证。杨某未对涉案房屋提起确权之诉。一审法院认为，现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在疾控中心名下，杨某依据不动产销售发票及契税完税凭证占用案涉房屋至今。杨某抗辩其购房款为现金支付，但不能提供疾控中心出具的收款收据。根据防疫站、郭俊峰与北方公司的合同约定及对北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文贤的询问笔录，证明北方公司只负责出具不动产销售发票，不收取购房款。多年来杨某怠于行使权利，杨某仅依据不动产销售发票及契税完税凭证证明其为案涉房屋买受人，证据不足，杨某占有涉案房屋为无权占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疾控中心要求杨某腾退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杨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座落于⑴位于赤峰市××区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25、所有权证号为赤峰×××房屋、⑵位于赤峰市××区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24、所有权证号为赤峰×××房屋、⑶位于赤峰市××区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23、所有权证号为赤×××房屋、⑷赤峰市红山区永巨办事处三东街路北卫生防疫站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22、所有权证号为赤峰市房权证红山区第112011403242后房屋。⑸赤峰市红山区永巨办事处三东街路北卫生防疫站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21，所有权证号为赤峰×××房屋、⑹赤峰市红山区永巨办事处三东街路北卫生防疫站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20，所有权证号为赤峰×××房屋、⑺赤峰市红山区永巨办事处三东街路北卫生防疫站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19，所有权证号为赤峰×××房屋、⑻赤峰市红山区永巨办事处三东街路北卫生防疫站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18，所有权证号为赤峰市红山区第112011403246号房屋、⑼赤峰市红山区永巨办事处三东街路北卫生防疫站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17，所有权证号为赤峰×××房屋、⑽赤峰市红山区永巨办事处三东街路北卫生防疫站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16号房屋，所有权号赤峰×××房屋、⑾赤峰市红山区永巨办事处三东街路北卫生防疫站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15号房屋，房权号为×××房屋、⑿赤峰市红山区永巨办事处三东街路北卫生防疫站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14号房屋，房权证号×××房屋、⒀赤峰市红山区永巨办事处三东街路北卫生防疫站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13号房屋，房权号×××房屋、⒁赤峰市红山区永巨办事处三东街路北卫生防疫站职工集资楼2（一）号楼6，房权证×××房屋腾出并交付给赤峰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从被上诉人疾控中心起诉房地产管理处的行政案件中复印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复印件，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委托的赤峰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2、公证书一份，证明开发票时由被上诉人领导开具，购房人已交付购房款。被上诉人疾控中心质证，对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有异议，并非原件，仅一份不能辨别真伪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了购房款。公证书属于对证人证言的证明，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自2002年至今的行政、民事判决均有记载，包括北方公司的法人陈述中，均可说明北方公司仅仅依据郭俊峰认可的发票金额代开发票，从未见过收据，所以上诉人在本案提交的本质属于证人证言的书证不应被采信。对于杨某提交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与公证书不能证明其交付房款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主张其交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成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则杨某应对其购买案涉房屋资金的来源及已交纳案涉房屋购房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杨某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实际交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杨某依据北方房地产开发公司为其出具的不动产销售发票及契税发票主张其以现金的形式将购房款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赤峰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但被上诉人称其并未收到购房款，上诉人亦未能提供由被上诉人出具的加盖被上诉人印章的购房收款凭证。证据显示，北方房地产开发公司法人代表宋文贤称其只负责开发票、办证等代办手续并未收取购房款。综上，上诉人未能提供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的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交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杨某以北方房地产开发公司为其出具的不动产销售发票及契税发票为依据主张其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证据不足。对于被上诉人疾控中心请求排除妨害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人有权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本案中，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行政判决确认撤销赤峰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中心为上诉人杨某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故杨某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已经由生效判决确认，杨某亦未就案涉房屋提起确权之诉，其占有案涉房屋无法律依据，属无权占有。现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被上诉人赤峰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名下，被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杨某腾退并返还案涉房屋，故被上诉人赤峰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请求排除妨害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燕洪审判员 赵 杰审判员 李国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