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禄,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克秀,女,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震，四川思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千里马（四川）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星光中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刘佳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若楠，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德禄、姚克秀与被上诉人千里马（四川）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里马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杨德禄、姚克秀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德禄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震、姚克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震，被上诉人千里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若楠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德禄、姚克秀的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川0124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从未收到案涉挖掘机，也从未支付过购买挖掘机的货款，相关合同的签订系被上诉人千里马公司与案外人杨康寿采取诈骗手段使上诉人陷入错误认识而签订。一审法院以相关合同上有上诉人签字就认定案涉法律关系成立，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涉嫌诈骗，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被上诉人千里马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第一，上诉人向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山公司）提交信审资料，并认可案涉《融资租赁公司》《买卖合同》《租赁物交付证书》《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落款处“杨德禄”、“姚克秀”均为其本人签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第二，千里马公司提交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若干财务记账凭证及银行电子回单证据以及斗山公司出具的《证明》《杨德禄分期租金收款明细表》均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千里马公司因杨德禄、姚克秀违约向融资公司垫款949918.84元，认定事实清楚。第三，案涉合同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适当的履行合同义务。因杨德禄、姚克秀违约，导致千里马公司垫款，在合同约定了追偿依据及代垫的事实依据下，一审法院认定千里马公司有权向杨德禄、姚克秀追偿代垫款、利息及律师费，系适用法律正确。 千里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判令杨德禄、姚克秀向千里马公司偿还代付款本金及违约金合计1051904.99元（本金949918.84元、违约金101986.15元，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0月1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之后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杨德禄、姚克秀实际付清之日止）；3、杨德禄、姚克秀向千里马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4、杨德禄、姚克秀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1日，千里马公司（甲方）与斗山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在向用户交付设备前，应协助乙方催促用户按时支付租赁合同项下规定的首期租金。此外，甲方也可根据乙方届时要求从用户处代为收取首期租金，甲方应在收取后将此款项立即汇入乙方账户。斗山公司向甲方全部用户提供设备融资租赁服务时，甲方同意向乙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租赁合同项下用户对乙方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用户应向乙方支付的全部已到期未付租金和未到期租金、逾期罚息以及其他应付款项。 2013年5月18日，杨德禄（乙方）与千里马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SCP2013331），该《合同》约定，杨德禄在千里马公司处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挖掘机一台（型号：DH225-9），总价为895000元。分期付款方式:乙方须在提起设备前支付首付款266535元，乙方在提取设备后共计还款为868716元，首付款还款方式为，从2013年6月12日至2013年8月12日，还款日期为每月12日前，每期还款28845元。银行按揭贷款批复前的还款或分期还款按照如下计划偿还，还款期限为2013年6月12日至2016年5月12日，还款日期为每月12日前，每期还款24131元。第十条约定，乙方逾期付款，甲方除有权终止本合同并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所有逾期欠款、未到期应付款项及其他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以及为催索逾期款项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外，还可以要求乙方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照乙方逾期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日计算。第十三条约定，乙方在此同意，如乙方出现欠款（包括首付款欠款、银行按揭款、分期款等），任何第三方代乙方偿还欠款后，该第三方即就代偿部分的债权取得代位求偿权，该第三方可向乙方进行任何方式的合法追偿。 其后，杨德禄（承租人）与斗山公司（出租人一）、光大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出租人二）、姚克秀（担保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斗山公司为杨德禄在千里马公司处购买的挖掘机提供融资服务。其中，各方约定但不限于以下内容：出租人一与出租人二作为共同出租人共同向承租人提供融资租赁服务，即出租人一和出租人二共同购买租赁物并共有租赁物的所有权。三方进一步确认，出租人一在此委托并收取出租人二以其自己的名义向承租人行使本合同项下所有的出租人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收取、租赁物的取回等。承租人逾期支付本合同项下任何租金，所定损失金或其他任何应付款项时，应根据明细表规定的逾期罚息利率向出租人支付从到期日到实际支付日期间产生的逾期罚息（融资租赁合同明细表上载明的逾期罚息利率为18.25%）。2013年6月21日，杨德禄签字确认对案涉租赁物予以签收。 因杨德禄未按期向斗山公司支付租金，由千里马公司代杨德禄向斗山公司垫付租金，杨德禄尚欠千里马公司949918.84元。截至本案宣判之日，杨德禄仍未向千里马公司支付上述款项。 一审另查明，杨德禄与姚克秀系夫妻关系。千里马公司因本次诉讼委托律师产生律师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陈述及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合作协议》《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设备交付证书》《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千里马公司、杨德禄、姚克秀及斗山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系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合同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杨德禄辩称上述合同系受欺诈后签订，未收到案涉挖掘机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设备交付证书上杨德禄的签字确认，以及杨德禄未在庭审中提供其签订合同时受到欺诈的证据，且杨德禄在法定期限内并未行使撤销权，对杨德禄该辩解意见，不予认可。合同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杨德禄仅履行了部分义务，尚有千里马公司垫付款949918.84元未偿还。杨德禄作为履行付款义务一方，有责任对其付款情况提供证据，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付款情况。现千里马公司要求杨德禄支付剩余垫付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同时，千里马公司要求杨德禄以未付款项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违约金，因该违约金请求低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对千里马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千里马公司为一审诉讼支付律师费30000元，因双方在《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中对杨德禄逾期付款需支付律师费、诉讼费等有明确约定，因此，千里马公司要求杨德禄支付因一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予以支持。 姚克秀为杨德禄的配偶，在《融资租赁合同》中作为保证人签字确认，表明其知晓杨德禄上述欠款，现千里马公司要求姚克秀对杨德禄的上述欠款、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杨德禄、姚克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千里马公司垫款本金949918.84元、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未偿还的垫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为止）以及律师费损失3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33元，由杨德禄、姚克秀承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千里马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3张案涉挖掘机照片、1份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6年10月17日《民事案件开庭笔录》、1份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函》及EMS邮单回执，拟证明案涉挖掘机已交付上诉人使用，上诉人杨德禄、姚克秀在2016年的诉讼中并未抗辩其受欺诈而签订案涉合同，千里马公司在2018年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 上诉人杨德禄、姚克秀质证称，对于3张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千里马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庭审笔录的三性无异议，但是也不能达到千里马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律师函》的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该份律师函，不能达到千里马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千里马公司提交的上诉证据中，3张照片不能达到千里马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民事案件开庭笔录》《律师函》及EMS邮单回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真实、合法，可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是否因被上诉人、案外人杨康寿采取诈骗手段使上诉人陷入错误认识而签订；2、本案是否涉刑，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 （一）关于案涉《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是否因被上诉人、案外人杨康寿采取诈骗手段使上诉人陷入错误认识而签订。本院认为，查明的案件事实表明，案涉《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交付证书》落款中“杨德禄、姚克秀”签字均系杨德禄、姚克秀本人签订，杨德禄、姚克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在上述资料上签名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和可能面临的后果，故本院认定上述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杨德禄、姚克秀在上述材料上签字的行为视为二人自愿对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承担责任。而且，杨德禄、姚克秀称其系受欺诈而签订，但并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此，杨德禄、姚克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杨德禄、姚克秀主张案涉《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因被上诉人、案外人杨康寿采取诈骗手段使上诉人陷入错误认识而签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杨德禄、姚克秀应按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向千里马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违约金、律师费。 （二）关于本案是否涉刑，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本院认为，因杨德禄、姚克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欺诈行为，亦无证据证明本案涉刑，本案不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6元，由上诉人杨德禄、姚克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正霞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廖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