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1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霞，住吉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彬，住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跃军，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林市易成汽车附件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延年，吉林延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树彬、杨艳霞因与被上诉人杨跃军、原审被告吉林市易成汽车附件有限公司（以下称易成汽车附件公司）公司设立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树彬、杨艳霞，被上诉人杨跃军，原审被告吉林市易成汽车附件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延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彬、杨艳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吉0204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张树彬、杨艳霞返还欠款74万元；3、改判上述返还款项的利息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时杨跃军提供的与张树彬、张英吉、张国吉签订的《投资股份公司及投资比例协议书》中没有确认张树彬的投资比例，也没有签署日期，协议书不成立，也不存在解除。所以原审判决第一项是错误的；原审时，我方提供的《投资股份公司及投资比例协议书》并没有成立，因杨跃军对张树彬投入的现金和设备不认可所以投资股份公司失败，把张国吉、张英吉、杨跃军转为借款，陆续返还，并支付的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二、原审判决认定杨跃军投资款1893,428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原审时，我方对杨跃军投入到建设厂房的资金55.5万元、购买注塑机20万元、锅炉出资5万元，并已经返还给杨跃军33.5万元，这些事实没有异议。第二、我方对吉林市船营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实际缴纳的出让金有异议。2006年9月28日的出让金488,428元与2006年7月21日的票据是重复的，是同一笔钱。同时，2006年7月21日这笔使用费50万元中，有20万元是我方出的钱，请二审法院查明。第三、2006年4月7日的定金10万元，是我方出具的，并且在原审时，我方已经向法庭提供了银行转账的原始凭证作为证据，而原审法院对此没有给予认定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在没有当事人约定的情况下，法官自由认定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24%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也违反了民法的公平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案件关于我方占用资金给被占用方造成的损失，应当依法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同时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资金给占用方予以补偿。综上，一审判决主要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给予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杨跃军辩称，一、投资股份公司及投资比例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能因为没有签署日期而不成立，将投资款作为借款只是张树彬、杨艳霞一方的意思，杨跃军并不认可。二、杨跃军的投资金额每一笔都有政府相关部门出具的票据为凭证，持有票据原件的原因就是交完款后，自己保留了交费凭证，张树彬、杨艳霞主张使其自己交的，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三、关于利息损失，本案是合同纠纷，因张树彬、杨艳霞违约给杨跃军造成损失，应该由张树彬、杨艳霞赔偿，虽然保护的利息损失是参照民间借贷所能保护的利息，但是张树彬、杨艳霞主张的使用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是完全错误的。鉴于以上情况，杨跃军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该驳回，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该予以维持。易成汽车附件公司述称，同意张树彬、杨艳霞的上诉请求。杨跃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杨跃军与张树彬签订的《投资股份公司及投资比例协议书》；2.判令易成汽车附件公司、张树彬、杨艳霞共同返还投资款1893,428元，并赔偿杨跃军经济损失（损失数额以1893,428元为基数，自2006年7月21日起至给付完毕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跃军与杨艳霞系兄妹关系，张树彬与杨艳霞系夫妻关系。张树彬、杨艳霞原船营区欢喜乡温德四合村经营吉林市××区双仁塑料制品加工厂（个体工商户）。2006年，张树彬、杨艳霞与杨跃军、张国吉、张英吉协商合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7月，张树彬、杨跃军、张国吉、张英吉签订《投资股份公司及投资比例协议书》，确认：投资人张国吉投资现金贰拾万元，投资原材料壹拾肆万元总计叁拾肆万元；投资人张英吉投资原材料壹拾伍万元；投资人杨跃军投资现金壹佰零贰万伍仟元，以上所投入资金、原材料已投入完毕，四个股东共同认可签字盖章。张树彬、杨跃军、张国吉、张英吉分别在《投资股份公司及投资比例协议书》上签名盖章确认。协议签订后，杨跃军在拟成立公司筹备建设过程中，建设厂房出资55.5万元，购买注塑机出资20万元，支付锅炉款5万元，张树彬、杨艳霞陆续向杨跃军返还33.5万元，双方对该些事实无异议。另查，原告杨跃军现持有若干交费票据，并称均用于成立拟成立的公司，其中2006年4月7日以双仁塑料制品加工厂名义，向吉林船营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交纳土地预订金10万元；2006年7月21日，以双仁塑料制品加工厂名义向吉林船营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交纳办理国土使用证费用50万元；2006年9月28日，以易成汽车附件有限公司名义向吉林船营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交纳出让金488,428元。前述投资协议确立以及各项出资完成后，易成汽车附件公司登记，公司开办地点在吉林市××区，登记成立日期为2007年6月25日，登记股东为张树彬、杨艳霞，法定代表人为杨艳霞（在公司股东登记时未将杨跃军、张国吉、张英吉列为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杨跃军与张树彬、张国吉、张英吉签订的《投资股份公司及投资比例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名为成立股份公司，但从发起设立主体、股东构成、募资方式看，实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该协议签订的内容与目的系四人共同投资设立公司，并均成为公司股东，享有股东权益。本案杨跃军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后，张树彬在设立公司的过程中，私自将杨跃军、张国吉、张英吉排除在公司股东之外，致杨跃军合同目的落空，构成根本违约，杨跃军要求解除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协议解除后，张树彬作为与杨跃军合同相对的违约方，应承担返还出资等违约责任。杨艳霞与张树彬系夫妻关系，作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责任债务，杨艳霞应承担共同清偿义务。关于返还资金的数额，杨艳霞对杨跃军在易成汽车附件公司筹备建设过程中，建设厂房出资55.5万元，购买注塑机出资20万元，建设锅炉出资5万元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上述出资额予以认定。关于杨跃军主张的分别于2006年4月7日、2006年7月21日向吉林船营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交纳土地预订金10万元、办理国土使用证费用50万元，杨艳霞对上述费用用于易成汽车附件公司筹备建设并无异议，同时抗辩提出系自己和张树彬交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交纳费用票据的原件均在杨跃军处，从常理判断，持有交费票据者应为交款人，故应认定杨跃军存在证据优势，应认定相应钱款由杨跃军所出，对杨艳霞的抗辩观点不予采纳。关于杨跃军主张的2006年9月28日向吉林船营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交纳的出让金488,428元，杨艳霞抗辩该笔费用并未实际交纳，而是在前述向吉林船营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交纳土地预订金及办理国土使用证费用60万元后，经核实实际应交纳数额后，重新出据，对剩余部分予以退回，但杨艳霞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政府部门就同一宗交款重复开具收据有违财务规范，且不符合常理，该488,428元的出让金缴费票据原件现存于杨跃军手中，不能认定该笔费用未交纳。另外，即便存在杨艳霞陈述的退费情形，退回费用也应该是退回了由被告所控制的名义交款单位双仁塑料制品厂或易成汽车附件公司，而非由杨跃军收取，故本院仍应认定该笔出资由杨跃军所出并应由被告向杨跃军返还。关于利息，杨跃军投资设立公司系以盈利为目的，张树彬、杨艳霞在未征得杨跃军同意之情况下，办理公司登记时擅自排除杨跃军的股东身份，属故意（恶意）违约，杨跃军比照民间借贷能保护的利率标准主张被告占用资金期间的损失，应予支持。关于被告已支付的返还的33.5万元，日期不明，鉴于原告按先期扣除提出诉请，本院亦按有利被告角度予以扣除并不予计息。关于易成汽车附件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因本案系合同纠纷，易成汽车附件公司非合同相对方，故易成汽车附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杨跃军与张树彬签订的《投资股份公司及投资比例协议书》；二、张树彬、杨艳霞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杨跃军投资款1558,428元；三、张树彬、杨艳霞支付上述款项利息损失，其中本金107万元自2006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488,428元自2006年9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与本判决第二项同时履行；四、驳回杨跃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225元由杨跃军负担9,099元，张树彬、杨艳霞负担54,126元，张树彬、杨艳霞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跃军与杨艳霞系兄妹关系，张树彬与杨艳霞系夫妻关系。张树彬、杨艳霞原船营区欢喜乡温德四合村经营吉林市××区双仁塑料制品加工厂（个体工商户）。2006年，张树彬、杨艳霞与杨跃军、张国吉、张英吉协商合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张树彬、杨跃军、张国吉、张英吉签订《投资股份公司及投资比例协议书》，确认：投资人张国吉投资现金贰拾万元，投资原材料壹拾肆万元总计叁拾肆万元；投资人张英吉投资原材料壹拾伍万元；投资人杨跃军投资现金壹佰零贰万伍仟元，以上所投入资金、原材料已投入完毕，四个股东共同认可签字盖章。张树彬、杨跃军、张国吉、张英吉分别在《投资股份公司及投资比例协议书》上签名盖章确认。杨跃军在拟成立公司筹备建设过程中，建设厂房出资55.5万元，购买注塑机出资20万元，支付锅炉款5万元，张树彬、杨艳霞陆续向杨跃军返还33.5万元。本院认为，杨跃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杨跃军与张树彬签订的《投资股份公司及投资比例协议书》；2.判令易成汽车附件公司、张树彬、杨艳霞共同返还投资款1893,428元，并赔偿杨跃军经济损失（损失数额以1893,428元为基数，自2006年7月21日起至给付完毕止，按年利率24％计算）。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是：2006年，张树彬、杨跃军、张国吉、张英吉签订《投资股份公司及投资比例协议书》，确认投资人杨跃军投资现金壹佰零贰万伍仟元。张树彬、杨艳霞陆续向杨跃军返还33.5万元。故张树彬、杨艳霞依约应返还杨跃军投资款69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至于投资协议之外的款项，因性质无法确定，杨跃军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树彬、杨艳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杨跃军与张树彬签订的《投资股份公司及投资比例协议书》；三、张树彬、杨艳霞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杨跃军投资款69万元；四、张树彬、杨艳霞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以本金69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6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五、驳回杨跃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19元，由张树彬、杨艳霞负担40,166元，由杨跃军负担70,0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张 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荆禹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