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陕08执复99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郄治亮，男，198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男，197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神木市。被执行人：河南中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法定代表人：潘张太。利害关系人：府谷县汇能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府谷县三道沟镇。法定代表人：唐志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强，陕西华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平，陕西华庸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郄治亮因不服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2019）0822执异60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府谷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府谷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郄治亮与被执行人河南中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河南中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8）陕0822执恢22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第三人府谷县汇能煤矿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府谷县支行账户存款1080528元。利害关系人府谷县汇能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能煤矿）提出书面异议，府谷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0822执异6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府谷县人民法院（2018）陕0822执恢222号执行案件对异议人府谷县汇能煤矿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府谷县支行账户内存款1080528元的冻结措施。府谷法院查明，郄治亮与河南中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陕0822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河南中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郄治亮材料款1053316元。二、驳回郄治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79元，由河南中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该院在审判阶段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陕0822民初1443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一、府谷县汇能煤矿有限公司停止支付被告河南中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吴江工程款1053316元。二、停止支付期限为三年。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陕0822执155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河南中通公司在汇能煤矿的工程款1080528至府谷县人民法院案件专户。因汇能煤矿主张无工程款，不予协助提取，因此，裁定中的工程款未提取成功。执行人员经与河南中通公司核实，河南中通公司陈述汇能煤矿确实下欠其公司工程款，但工程款暂时没有结算，具体数额无法确定，待账务结算后，协助提取工程款。2018年11月8日该院作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汇能煤矿直接向申请执行人郄治亮、杜血卫、郑玉祥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河南中通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1598473元，并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第三人汇能煤矿收到通知后，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主张河南中通公司在汇能煤矿没有可到期债权执行，尾留工程款不足以支付税款。该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8）陕0822执恢22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第三人府谷县汇能煤矿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府谷县支行账户内存款1080528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另查明，汇能煤矿（甲方）与河南中通公司（乙方）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协议第三条约定：“按甲方要求，依照国家“营改增”的相关政策规定，乙方应按照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财税[2015]117号”《关于煤炭采掘企业增值税进项税额抵扣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执行，即：巷道附属设备及其相关的应税货物、劳务和服务；巷道建设和掘进，或者用于巷道回填的应税货物、劳务和服务等业务，在结算时，乙方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按投标文件及合同中所约定税率4.6%基础上由甲方补差计算，增值税率按乙方纳税人资格届时由税务机关具体核定。乙方承诺具备本公司为一般纳税人资格，能够开具17%税率的增值税发票，若不能开具、开具虚假发票或者所开具的发票不能通过认证，所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并且扣除等额工程款或保证金。”府谷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本案中本院在审判阶段作出停止支付工程款裁定，执行提取过程中，第三人汇能煤矿不予协助，主张无工程款可予提取，经与被执行人河南中通公司核实，河南中通公司承认汇能煤矿下欠其公司的工程款暂时还未结算，具体数额无法确定，待账务结算后，协助提取工程款。故本院后又作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第三人汇能煤矿直接向申请执行人郄治亮、杜血卫、郑玉祥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河南中通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1598473元，并不得向被执行人河南中通公司清偿。汇能煤矿在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故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汇能煤矿强制执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冻结第三人汇能煤矿的银行账户存款是否属于冻结到期债权行为。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但是冻结债权裁定不等同于冻结银行账户存款，第三人汇能煤矿非本案被执行人，银行存款属于其收入，非本案涉及的到期债权工程款，且在本院向汇能煤矿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时，第三人汇能煤矿已经在指定期间内提出异议，一旦提出异议本院不得对汇能煤矿进行强制执行。而冻结银行账户存款行为显然属于强制执行行为之一，且汇能煤矿与河南中通公司的债权债务并未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定，故该冻结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异议人汇能煤矿要求中止强制执行，解除银行账户存款冻结的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解除本院（2018）陕0822执恢222号执行案件对异议人府谷县汇能煤矿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府谷县支行账户内存款1080528元的冻结措施。郄治亮复议称：1.汇能煤矿在本次异议提出前，已向府谷法院提出过异议并被驳回，根据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现再次提出异议，系重复申请，不应得到支持；2.原裁定法院作出的（2017）陕0822民初1443号之一民事裁定，汇能煤矿未提起上诉，可以证明汇能煤矿欠河南中通公司286.62万元，汇能煤矿以其与河南中通公司工程款作为税款为由，拒绝协助执行，原裁定法院对该到期债权予以执行合理合法；3、原裁定法院既认为可以执行到期债权，又认为冻结汇能煤矿的账户错误，不符合逻辑，与法相悖；4.（2017）陕0822民初1443号之一民事裁定已对河南中通公司对汇能煤矿享有的到期债权进行保全，原裁定法院未提取该债权，后进行的执行行为多次反复，违反了法定程序，且此期间汇能煤矿仍继续向河南中通公司履行给付义务。汇能煤矿辩称：1.我方本案提出的执行异议与之前提出的异议，并非就同一执行措施提出异议；2.我方与中通公司仍就工程款的结算方式、结算金额存在分歧，先后通过人民调解委员会及当地镇政府组织协议均未取得一致意见，中通公司已经领取的工程款亦没有按照规定提供相应的税票；3.本案诉争的款项并非我公司与中通公司的到期债权，人民法院不得对未到期的债权采取提取划扣的执行措施。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审裁定。本院对府谷法院审查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经审查查明以下事实：府谷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郑玉祥与被执行人河南中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杜血卫与被执行人河南中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郄治亮与被执行人河南中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汇能煤矿在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十五日内向府谷法院提出异议，府谷法院裁定驳回案外人府谷县汇能煤矿有限公司提出书面异议申请。汇能煤矿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在本院复议审查期间，汇能煤矿提出撤回复议申请，本院以（2019）陕08执复23号执行裁定书准许汇能煤矿撤回复议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中，汇能煤矿系对府谷法院作出冻结银行存款的行为提出异议，系利害关系人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围绕复议事由，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归纳为：（一）第三人汇能煤矿在诉讼程序中未对执行法院作出的保全被执行人对其享有的到期债权的裁定提起复议，执行法院能否在汇能煤矿在履行债务期间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迳行裁定冻结银行账户存款；（二）汇能煤矿提出本案异议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府谷法院在诉讼阶段作出（2017）陕0822民初1443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府谷县汇能煤矿有限公司停止支付被告河南中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吴江工程款1053316元；停止支付期限为三年。汇能煤矿未对该裁定提出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他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价款。”根据该规定，人民法院对第三人到期债权采取保全措施只能要求第三人对债务人在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不得清偿，对第三人的财产没有产生实质的损害。此时，第三人只要其未支付财产，即视为履行了保全裁定确定的义务。因为在此阶段第三人只需履行消极的不作为义务，其财产并不会被处分，故第三人可能不会提出复议，但其不提出复议并不意味着其认可到期债权的真实存在，更不表明其在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认可执行法院据此对到期债权采取执行措施。执行法院不能因第三人在诉讼阶段对到期债权的保全未提起复议，就推断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到期债权真实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至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对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必须符合三项要件：一是第三人向被执行人负有金钱债务；二是该债务已届履行期限；三是第三人对该债务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人民法院在执行第三人到期债权的过程中，对于未经第三人认可或经实体审判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执行法院不应当对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实体判断，如果第三人提出异议，即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这是现行法律对限缩执行裁量权的制度要求。本案中，汇能煤矿在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异议，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条件已不具备，故不应对第三人汇能煤矿进行强制执行。而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但冻结到期债权与诉讼阶段保全该债权的实质均是冻结抽象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直接冻结第三人所拥有或支配的财产，仅系在被执行人与第三人债务并未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前赋予第三人不向被执行人支付的义务。故执行法院在汇能煤矿作为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务提出异议的情形下，冻结汇能煤矿银行存款的执行行为，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府谷法院在异议审查中对该冻结行为予以纠正，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本案中，汇能煤矿作为第三人，在收到府谷县人民法院作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的十五日内向该院提出异议，系对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提出的异议。按照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执行法院应直接停止对第三人汇能煤矿的强制执行，但府谷法院未按照法律规定，对汇能煤矿采取冻结银行账户的措施，汇能煤矿作为利害关系人对该冻结银行账户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并非是对履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提出的异议。故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至于复议申请人郄治亮关于汇能煤矿已向被执行人河南中通公司履行相应债务的主张，其可作为申请执行人通过提起代位权诉讼予以救济，在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该债权后，届时，如第三人在人民法院保全期间擅自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期限内追回，逾期未追回的，裁定其在支付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郄治亮的复议申请，维持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2018）陕0822执异60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贺金丽审 判 员 李文龙审 判 员 韩连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 敏书 记 员 白 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