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劳积贞，女，1978年8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佳讯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 法定代表人：姜雪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江苏海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磊，男，1962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劳积贞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佳讯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讯公司）及原审被告黄磊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劳积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佳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佳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与客观事实不符。委托加工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在出货后60天内付清加工货款，结合第三条约定的合同履行期以及双方长期交易习惯能明确主债务履行期限。一审判决认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债权人可以随时向债务人要求履行债务不当。案涉两份询证函均使用“尚欠本单位货款”对债务进行描述，足以说明主债务履行期早已届满。2.一审判决认定保证期限未超过两年不符合客观事实。本人在询证函中签署的内容为“本人愿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到债务还清为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时，本案主债务履行期在本人出具询证函时早已届满。即便按照询证函签署时间2015年2月3日起算保证期间，在2017年2月2日保证期间也已届满，而在此期间，佳讯公司并未要求本人承担保证责任。故本人保证责任已经免除，不应再承担责任。佳讯公司直至2019年1月16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重新起算的情形。佳讯公司曾于2017年起诉华辰印刷（海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辰公司），该案已经生效执行，但在该案中，佳讯公司并未起诉本人。连带责任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并且2017年1月向佳讯公司偿还债务的主体是华辰公司而非本人。3.即使一审判决认定保证期间未届满正确，但因本案债务人华辰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进入破产程序，本案的诉讼程序与结果也会受到影响。佳讯公司已在华辰公司破产程序中申报债权，如其申报债权与本案有关，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应通过本案诉讼程序解决；如其申报债权与本案无关，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人在本案债务作为破产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可能受偿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而华辰公司破产程序尚未终结，本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范围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不应直接作出判决由本人承担保证责任。 佳讯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华辰公司、上海慧颖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颖公司）可能曾签订过部分加工协议，但事实上大部分没有合同，是直接通过电话等形式联系后履行加工协议，所以与华辰公司、慧颖公司之间关于付款内容没有具体约定。劳积贞所称相关合同约定无证据佐证。2.询证函内容系双方对结欠加工款进行核对，该函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我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在询证函出具后，我公司每年到过年的时候会向劳积贞催款，劳积贞年底时会付一部分钱，最后一笔付款即是2017年1月23日的两张承兑汇票。劳积贞既是担保人，从实际情况而言其就是债务人，且实际付款也是劳积贞支付。退一步讲，经过核对账目后，华辰公司、慧颖公司认可欠款的时间点亦可作为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时间点，即从单位盖章确认2015年2月3日起开始计算。因担保未约定担保期限，最长期限为两年，即从2015年2月3日开始计算，也可以计算至2017年2月2日。劳积贞在担保期限内于2017年1月23日归还过钱款，即从2017年1月23日起可按诉讼时效开始计算。我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提起诉讼，完全在时效期限内。3.一审中我司提供了2015年4月28日彩禾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约定了黄磊将其持有彩禾有限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他人，股权转让前的所有债务由黄磊及彩禾有限公司承担，可说明询证函尾部关于余款的书写内容就是劳积贞所写，付款也是劳积贞所付。4.我公司本案提起诉讼的债权是2015年之前的加工款。劳积贞所称我公司2017年起诉华辰公司的债权是2015年之后的加工合同形成的债权，我公司在华辰公司破产程序中申报的是该案中的债权，与劳积贞无关，无需通知劳积贞。本案债务本就应该由劳积贞和黄磊承担，无论从担保角度还是从股权转让约定，我公司也无需通知其关于破产申报的相关情况。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佳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劳积贞、黄磊支付加工款人民币375603.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0日，佳讯公司就加工款分别向慧颍公司、华辰公司发出询证函，询证函载明慧颍公司尚欠661437.54元，华辰公司尚欠534255.65元。2015年2月3日，慧颍公司、华辰公司分别在对应的询证函上盖章确认数据无误。劳积贞、黄磊共同在两份询证函上签署：以上债务属实，本人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到债务还清为止。2017年1月23日，佳讯公司收到最后两笔还款，慧颍公司尚欠38902.54元，华辰公司尚欠336700.65元。 一审另查明，劳积贞、黄磊系夫妻关系。案涉欠款发生期间，劳积贞、黄磊分别系慧颍公司、华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佳讯公司与慧颍公司、华辰公司的加工合同关系，依法有效，慧颍公司、华辰公司应当及时给付加工款。现佳讯公司自认慧颍公司尚欠38902.54元，华辰公司尚欠336700.65元，有询证函、相关记录为证且劳积贞及黄磊也未否认，故依法予以确认。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劳积贞、黄磊在询证函上签署的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债务还清为止的内容，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案涉询证函起到结算双方之间欠款数额的作用，但不能证明双方已就债务履行期达成一致意见。债务履行期约定不明的，债权人可以随时向债务人要求履行债务。只有在债权人主张权利并且债务人以明示或暗示的方式表示拒绝履行债务时，债权人的债权才受到侵害，才可导致债务人履行债务宽限期产生。本案案涉债务确定后，慧颍公司、华辰公司一直都有还款，直至最后一笔2017年1月23日的还款后再无还款。在此之后，佳讯公司再催款，慧颍公司、华辰公司不予支付，佳讯公司才能确认其权利受到损害，才可产生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而即使自2017年1月23日起开始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1月16日），劳积贞、黄磊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间也未超过两年。佳讯公司有权在保证期内向劳积贞、黄磊主张履行连带责任保证的义务。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设立的意义在于防止债权人怠于行使权利致使连带责任保证人的权利受到损害，但本案案涉债务发生期间劳积贞、黄磊本就为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其自愿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保证人，有利于促进劳积贞、黄磊诚信经营，更好的保护债权人的利益。综上，佳讯公司的诉请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劳积贞、黄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佳迅公司欠款人民币375603.19元。 二审中，劳积贞、黄磊未提供新证据。佳讯公司提供（2017）苏0684民初8110号案件中的起诉状及询证函，以证明该案中该公司向华辰公司主张的加工款是2015年之后形成，而本案所涉加工款是2015年之前形成。 劳积贞、黄磊质证认为，对起诉状及询证函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债务人是华辰公司，佳讯公司在该案中起诉华辰公司没有包含本案债权是该公司选择的问题，债务人应当对其债务承担责任，而不是由股东直接对外承担责任。劳积贞、黄磊另陈述，在该案中佳讯公司提供过委托加工的相关合同且是格式性的合同，故本案所涉加工也是有合同的。 本院认证认为，佳讯公司提供的起诉状及询证函系调取自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起诉状及询证函可以证明该案中佳讯公司向华辰公司主张的加工款与本案所主张的加工款非同一笔。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佳讯公司与华辰公司、慧颖公司之间形成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佳讯公司履行加工义务后，华辰公司、慧颖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加工款项，劳积贞、黄磊应对华辰公司、慧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首先，劳积贞主张在案涉询证函出具时，主债务履行期限早已届满的理由不能成立。劳积贞虽称佳讯公司与华辰公司及慧颖公司之间存在书面合同对加工款的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虽称（2017）苏0684民初8110号案件中的合同对付款期限有过约定，但因该案加工款与本案所涉加工款非同一笔，故该案合同中的相关内容不能推定适用于本案。就案涉加工款项，佳讯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分别向华辰公司及慧颖公司发出询证函，华辰公司及慧颖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分别在询证函上加盖公章确认各自尚欠货款金额，但该询证函并未明确还款期限。因各方未就案涉加工款的履行期达成一致意见，则佳讯公司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 其次，劳积贞主张佳讯公司未在保证期间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其应予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劳积贞及黄磊在案涉询证函上签字承诺“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到债务还清为止”。根据我国担保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劳积贞及黄磊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佳讯公司陈述，案涉询证函出具后，每年到过年的时候会向劳积贞催款，收到最后一笔还款的时间是2017年1月23日，此后未再还款。劳积贞虽以公司机构健全佳讯公司不可能直接向老板催款为由否认佳讯公司向其主张权利，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有违诚信。公司是拟制人格，鉴于案涉债务发生时劳积贞、黄磊与华辰公司及慧颖公司之间存在或为法定代表人或为股东或为董事等特殊关系，故佳讯公司向劳积贞主张加工款的行为可以视为既向公司主张债权同时也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佳讯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收到最后一笔还款，于2019年1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第三，劳积贞是案涉债务的连带责任担保人，虽然华辰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但无论华辰公司就案涉债务是否申报债权，均无碍佳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劳积贞承担担保责任的权利。 综上，劳积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34元，由上诉人劳积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艳 审判员 沙 楠 审判员 陈燮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