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庆龙，男，1962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伟,男，195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蔡庆龙因与被上诉人陈龙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6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庆龙与被上诉人陈龙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庆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裁决。事实与理由：首先，蔡庆龙和陈龙伟双方债务关系的来源是赌债，蔡庆龙从未向陈龙伟拿过现金，陈龙伟也未向蔡庆龙转账。2009年11月16日，蔡庆龙在陈龙伟开设的位于龙岩市新罗区新洲城的赌馆（麻将馆）赌博，陈龙伟本人也亲自参与赌博，蔡庆龙在赌博时大约输了50000元，陈龙伟要求蔡庆龙在一份事先打好字的借条合同上签字，100000元包括本金和利息。根据当时的情况，蔡庆龙抱着愿赌服输的心态签字，但陈龙伟所称的当时给蔡庆龙100000元现金根本不属实，更不是做生意资金周转的理由。其次，陈龙伟提供的2009年11月16日和2010年2月6日的两张借款合同属于同一笔赌债，2014年9月13日所写的借条是对于前面100000元赌债利息累计后所写的借条。从2009年11月16日借款合同来看，借款期限是2009年11月16日至2010年2月15日，从2010年2月16日提供的借款合同来看，借款期限是2010年2月16日至2011年5月16日，二者在时间上是衔接的，因前一张借款合同到期，后面写上重写一份借款合同，后面一份借款合同是前一份借款合同的延续，根本不是陈龙伟所称的在张某家因张某给蔡庆龙100000元现金所写的。再次，蔡庆龙两次根本没有收到现金，陈龙伟在原审中也未提供陈龙伟向蔡庆龙转账的任何凭证，陈龙伟没有提供原告收到现金的收条和收据等任何收款凭证。其一，陈龙伟所称的2010年2月在厦鑫瑞锦张某家将张某还陈龙伟的100000元现金直接借给蔡庆龙也不属实。蔡庆龙根本没有收到从张某手上交来的100000元现金，陈龙伟未能提供蔡庆龙收到现金的任何收款凭证，例如收条和收据。其二，陈龙伟提供的证人并不能证明蔡庆龙收到现金。陈龙伟在原审中申请证人张某和林某出庭作证，经过两次开庭，但张某并不能证明蔡庆龙有从他那里拿到100000元现金，张某事实上并没有拿100000元现金给蔡庆龙，这也可以证明陈龙伟的主张不属实。因此，在陈龙伟既不能提供转账凭证，又不能提供证人证明有向蔡庆龙交付现金，陈龙伟的主张不属实。最后，陈龙伟又讲蔡庆龙在2012年换过一张借条也不属实，蔡庆龙并没有换过借条。 陈龙伟辩称，坚持一审意见。一、从来没有开过赌博馆，出借蔡庆龙的钱是以陈龙伟的名义向担保公司借款，并不是欠款。二、当时借给蔡庆龙的钱，是在后面办公室红袋子里装现金给他，根本担保公司没有开赌博馆。三、第三次写20万借条是在阳光医院出具的，不存在有四个人威胁他写借条，如果有，为什么当时没有报案。我今天带来了证人。换了条子，证人在现场看到的。所以借条并不是欠条。蔡庆龙拿去赌博，也没有赌博输陈龙伟的钱，跟陈龙伟没关系。申请第三次换借条时在场的证人出庭。 陈龙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庆龙归还陈龙伟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龙伟与蔡庆龙系朋友关系。2009年11月16日，陈龙伟作为甲方（出借方）和蔡庆龙作为乙方（借款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有：甲方自愿借给乙方10万元，该款项于订立本合同时已由甲方给付乙方，不另立据；借款期限从2009年11月16日起至2010年2月15日止。借款合同上，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但约定借款逾期，乙方应按借款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甲方。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蔡庆龙未按约定返还陈龙伟借款。2010年2月16日，陈龙伟作为甲方（出借方）和蔡庆龙作为乙方（借款方）再次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有：乙方向甲方借款10万元，该款项于订立本合同时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不另立据；借款月利率为1.8%；借款期限从2010年2月16日起至2010年5月16日止，乙方未能按时返还借款，除照付本合同约定的利息外，另按借款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甲方。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蔡庆龙未按约定返还陈龙伟借款本息。2014年9月13日，蔡庆龙出借一份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给陈龙伟，借条上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陈龙伟经多次向蔡庆龙催讨借款未果后，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陈龙伟与蔡庆龙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明确合法,依法应予保护。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陈龙伟有权随时要求蔡庆龙返还借款，蔡庆龙未根据陈龙伟的要求及时返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借款及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因此，陈龙伟主张蔡庆龙返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蔡庆龙主张2009年11月16日欠款10万元系赌债，陈龙伟表示异议，蔡庆龙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难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蔡庆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陈龙伟借款2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7月1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蔡庆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陈龙伟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证实：2014年9月左右，邓某驾车至新阳光医院，陈龙伟与蔡庆龙在车上更换一份20万元的借条。对此，蔡庆龙质证认为，证人当时不在车上，不能采纳证人证言；陈龙伟质证认为，证人当时在场，证人证言可以采纳。本院认为，2014年更换20万元借条时证人是否在场，双方各执一词，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蔡庆龙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债务是赌债，是蔡庆龙欠陈龙伟赌博款5万元加上利息叠加形成的。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讼争的债务性质及尚欠款项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债务性质，陈龙伟认为系民间借贷款项，而蔡庆龙认为系赌债，对此，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蔡庆龙应承担举证证实赌债的义务，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认定本案债务性质系民间借贷款项。其次，关于本案尚欠款项的认定，分析如下：第一，关于2009年11月16日是否实际发生借款10万元的认定。蔡庆龙于2009年11月16日向陈龙伟借款10万元，到期后，又于2010年2月16日续签借款合同。从借贷的意思表示分析，蔡庆龙向陈龙伟借款，两次签订借款合同，且借款时间能够如期衔接，蔡庆龙自认系同一笔款项，故应认定蔡庆龙向陈龙伟借款10万元的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关于该款支付，陈龙伟自认系以其名义从担保公司借出后，再现金出借给蔡庆龙，对此，蔡庆龙虽予以否认，但陈龙伟作为出借方，系担保公司股东及结合其当时收入情况，已对如何支付作出相对合理的解释；蔡庆龙作为抗辩方，未举证证实确系赌债，结合蔡庆龙自认欠付陈龙伟5万元债务等事实，应综合认定双方于2009年11月16日确已发生10万元的借贷事实。第二，关于2014年9月13日借条中20万元借款的认定。蔡庆龙与陈龙伟均认可2010年至2014年间更换了三张20万元的借条，但双方对20万元是否实际支付各执一词。陈龙伟认为除2009年11月16日借款10万元外，2010年9月在张某家中，张某归还其10万元后，陈龙伟将该10万元随即出借给蔡庆龙，并在张某家中的饭桌上写下20万元的借条；蔡庆龙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当天未实际支付10万元，而是之前的欠款累加利息写下的20万元借条。对此，根据双方的陈述、证人证言等分析如下：虽然蔡庆龙在借条上签字确认20万元借款，但陈龙伟始终无法合理解释如何于2010年9月现金支付蔡庆龙10万元。陈龙伟申请当天在张某家中见证签订借条、现金支付借款的张某、林华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作为当天亲自见证借款过程的两人均无法明确确认陈龙伟有现金支付蔡庆龙10万元。况且，张某无法确认当天现金给付陈龙伟10万元，亦无法确认当天陈龙伟现金给付蔡庆龙10万元。2010年期间的10万元现金系大额款项，需大叠纸币，如此明显的现钞，在场的两位目击证人在庭审中明确未看到陈龙伟现金交付蔡庆龙10万元，明显不合常理。陈龙伟认为当天张某现金还款10万元，而张某未予确认，陈龙伟的陈述亦与常理不符。在此情形下，陈龙伟作为举证义务方，又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其已支付该10万元，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认定陈龙伟未实际支付蔡庆龙2014年9月13日20万元借条中包含的2010年9月的借款现金10万元。综合以上分析，蔡庆龙尚欠陈龙伟借款本金10万元，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陈龙伟有权随时主张归还。因此，蔡庆龙应限期偿还陈龙伟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蔡庆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6201号民事判决； 二、蔡庆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陈龙伟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7月1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 三、驳回陈龙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陈龙伟负担1000元，蔡庆龙负担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龙伟负担2000元，蔡庆龙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吴英琼 审判员  李小东 审判员  刘伟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馀彬 书记员翁晓芸 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