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民终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北化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海天。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继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金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宗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新社。被上诉人：田宗宪。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新社。上诉人甘肃北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金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公司)、田宗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继鸿、刘璐，被上诉人田宗宪暨金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新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北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达公司、田宗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北化公司未能举证证明10张银行承兑汇票(存根)所载金额1000万元最终汇入金达公司，系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1.北化公司申请提交新证据，新证据为2014年12月、2015年1月，金达公司向北化公司开具的电石发票，共计1000万元。2014年12月、2015年1月，金达公司向北化公司开具的1000万元电石发票，证明金达公司向北化公司开具1000万元发票的事实。该新证据与10张银行承兑汇票(存根)相互印证，由此可知，北化公司支付10张银行承兑汇票(存根)所载1000万元至金达公司银行账户，金达公司向北化公司开具发票是本案的基本事实。若北化公司未支付1000万元至金达公司银行账户，而金达公司开具了发票，则账面上应显示为金达公司向北化公司出售了1000万元的电石，而北化公司未付货款，金达公司对北化公司享有1000万元债权，但金达公司、田宗宪自发回重审之前的一审、二审至今未曾提起过关于该1000万元款项的反诉。故金达公司银行账户应当已收到北化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并向北化公司开具了1000万元的电石发票，这也符合正常的商业往来逻辑。2.金达公司、田宗宪在一审答辩中已经自认其银行账户收到10张银行承兑汇票(存根)所载1000万元款项的基本事实。金达公司、田宗宪在一审判决书第3页答辩意见中称，2014年12月17日北化公司给其他付款要从银行办理银行承兑汇票，在金达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金达公司开具给北化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在银行办理承兑汇票1000万元，给金达公司虚列账务1000万元。金达公司就该问题多次与北化公司沟通，北化公司法人代表吴海天和财务总监陈刚出具了《关于北化账务中金达公司1000万元承兑的说明》，由此可知金达公司、田宗宪认可收到1000万元的事实，只是否认1000万元并非其接受货款而产生的债务。3.金达公司、田宗宪多次将《关于北化账务中金达公司1000万元承兑的说明》作为证据提交，亦表明金达公司、田宗宪承认金达公司银行账户收到北化公司10张银行承兑汇票(存根)所载1000万元款项，金达公司向北化公司开具发票的基本事实。（1）该说明的内容是对于金达公司银行账户收到北化公司10张银行承兑汇票(存根)所载1000万元款项，金达公司向北化公司开具发票这一基本事实的佐证。（2）金达公司、田宗宪多次提交承兑说明，构成其对于金达公司银行账户收到北化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款项且金达公司向北化公司开具了1000万元电石发票事实的自认。（3）一审法院并未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作出认定，一审判决中认定“10张银行承兑汇票(存根)不能充分证明其所主张的已付金达公司1000万货款的事实成立”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金达公司与田宗宪共同辩称：1.北化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不符合二审提交新证据的法律规定，并且与事实不符。（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四十一条规定，北化公司应该在一审提交该证据，再次提交不符合提交新证据的法律规定。北化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为单方证据，并没有银行转付凭证，为此不足以证明该款为金达公司所收。（2）金达公司财务人员查阅并调取了2014年12月和2015年1月的与北化公司全部的往来记账凭证，经核并没有给北化公司开具整1000万元的电石发票，更没有收到1000万元的承兑汇票，与北化公司所述事实不符。（3）因银行承兑汇票是背书可转让的票据，北化公司应提供银行实际的收款方，因纸质银行承兑汇票的收付都必须有收款收据，仅凭银行承兑汇票（存根），抬头写金达公司，并不能证明金达公司为实际的收款方及该款的实际使用人，如银行承兑汇票盖有金达公司财务专用章，不得不怀疑北化公司有私刻印章之嫌，请法庭予以调查。2.《关于北化账务中金达公司1000万承兑的说明》为北化公司虚列账务，未发生实际的资金往来。（1）2016年11月23日，北化公司向金达公司送达了财务对账单，金额为8599451.43元，金达公司经过财务核对，该对账单与金达公司财务账面差额很大，并未认可，也就未签字盖章确认。（2）北化公司使用了金达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从银行办出了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虚增在了金达公司帐上。金达公司要求将该笔1000万元调账，北化公司称先应付上级审计，先写个证明该笔1000万元与金达公司无关，并出具《关于北化账务中金达公司1000万承兑的说明》的证明，法定代表人吴海天，财务总监陈刚分别签字，按了手印，并承诺在两个月内解决，绝不给金达公司带来债务追索风险。（3）因上述错误记账，才有2016年11月23日北化公司对账单中显示金达公司欠款8599451.43元。实际账务是北化公司欠金达公司：1400518.57元（10000000元-8599451.43元=1400518.57元）。3.不是金达公司欠北化公司的款，而是相反。（1）2015年2月11日，金达公司从兴业银行兰州分行贷款4200万元，此时北化公司要求先使用几个月并授权指令将款转入所指定的第三方账户，该款由北化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和义务。（2）北化公司欠白银新利源商贸有限公司（系金达公司全资子公司）1174038.81元，白银新利源商贸有限公司又欠金达公司，该款北化公司应付金达公司。（3）2017年2月22日和23日，金达公司给北化公司发电石3车数量144.17吨，金额357658.9元，该款北化公司应付金达公司。（4）因北化公司起诉金达公司，白银新利源商贸有限公司供给甘肃银光聚银化工有限公司电石款1761540.2元被扣至今未付。北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1.判令金达公司、田宗宪立即向北化公司支付欠款人民币2227.740713万元以及逾期利息(以2227.74071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3日至实际还款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为174.816612万元，本息合计2402.557325万元)；2.判令金达公司、田宗宪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等因北化公司为实现相关债权而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均无争议的事实：2017年6月29日，北化公司以债务追偿权为由，将金达公司、田宗宪诉至一审法院，诉请金达公司、田宗宪偿付其欠款5227.740713万元及相应利息等，双方就此形成(2017)甘01民初504号民事判决，金达公司、田宗宪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以(2018)甘民终26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在重审过程中，北化公司根据二审情况将其诉讼标的及诉请理由予以拆分、变更，分两案诉讼；其一，将上述5227.740713万元中的3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追偿权纠纷为由予以诉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甘01民初974号民事判决；其二将上述5227.740713万元中的2227.740713万元及相应利息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予以诉请，此亦为本案之由来。二、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庭审中，北化公司主张上述2227.740713万元债务系其与金达公司在长期买卖合同的交易过程中所形成的沉淀欠款，并举证主要由以下三部分证据支持其基本诉请：第一部分证据系北化公司举证中的第一组证据，即《还款协议》及《对账单》。具体为，2Ol7年4月16日，北化公司作为债权人(甲方)与债务人金达公司(乙方)、田宗宪(丙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就丙方对甲乙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所产生的乙方对甲方的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欠款金额，经协议三方核对，截止到本协议生效之日，甲、乙、丙三方确认乙方在业务往来过程中对甲方的欠款共计为人民币(大写)伍仟贰佰柒拾万柒仟肆佰零柒元壹角叁分5227.740713万元(对账单附后)。同时，基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兰州分行)与乙方、甲方的国内反向保理融资业务，乙方应向兴业银行兰州分行借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8年2月22日，乙方应当按期还款，如乙方未能按期还款而导致甲方利益受损，则乙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因此，乙方对北化公司的欠款为本金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以及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该协议同时约定，三方同意由田宗宪对上述欠款(包括或有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协议另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金达公司、田宗宪在北化公司拟好的《对账单》上加盖公司印章并签字。该《对账单》主要内容为：截止2017年4月16日金达公司欠北化公司5227.740713万元。2017年5月20日，北化公司向金达公司邮寄了债务履行通知，要求金达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前履行5227.740713万元债务，并据此提起了本案诉讼。对于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金达公司、田宗宪与北化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海天的电话短信对话截屏及《回复函》抗辩主张系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系为配合北化公司财务审计而形成的虚假表示。该《回复函》的内容为“甘肃北化贸易有限公司：我公司收到贵公司2017年5月18日发给的《债务履行通知》，对贵公司提出的截止2017年4月16日欠5227.740713万元债务有异议。因贵司吴海天总经理和陈刚副总经理说，为了不耽误他们审计工作推进，你们先签字，不会对真实财务造成影响的，不属于你公司承担的数额以后调整。于是此欠款数额就包含了付给其他企业的好多款项都算给我司债务，贵司借我公司的款项都未核入其内，该合并的财务也未合并。后来我公司多次提出该财务调整要求，但贵司就是不予调整，造成我公司账面数额相差很大。现我公司要求贵司将挂错账的数额、借我公司款项进行调整和财务合并，再重新对账确认。金达化工公司2017年5月23日”该函系金达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通过邮政EMS邮寄给北化公司。第二部分证据系北化公司举证中的第七组证据，即自2011年至2016年期间，北化公司与金达公司签订的16份买卖合同及买卖合同统计表。依据双方在该16份合同中买卖地位的不同，可进一步细分为以下两大类：其一，北化公司为卖方，金达公司为买方的计9份合同，具体为1.签订于2011年3月6日的，主要内容为标的物电石，数量10000吨，单价3120元，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一次性付款量必须在500万元以上，其中现款为60％以上。2.签订于2012年2月28日的主要内容为标的物兰炭，单价分别为950元和925元，数量各30000吨，共60000吨，结算方式为货到合格后按双方确认单签字盖章付款，付款方式按总金额50％承兑，50％付现款。3.签订于2013年1月3日的，主要内容为标的物兰炭，单价分别为920元和910元，数量各30000吨，共60000吨，结算方式为货到合格后按双方确认单签字盖章付款，付款方式按总金额50％承兑，50％付现款。4.签订于2013年6月24日，主要内容为标的物高线500吨，二三级螺纹钢500吨，单价均参考“我的钢铁网”单价，付款方式逐次供货，以实际提货日期计算，一个月内回款(包含每天每吨3元利润)。5.签订于2013年12月28日主要内容为标的物兰炭，单价670元，数量15000吨，付款方式为货到合格后按双方确认单签字盖章付款，付款方式全额承兑。6.签订于2014年4月25日，主要内容为标的物高线，数量212.19吨，单价3350元，付款方式自提货之日起一个月内回款(从电石货款中扣除)。7.签订于2014年6月30日，主要内容为标的物钢材，数量292.936吨，总计金额103.838596万元，付款方式自提货之日起一个月内回款(从电石货款中扣除)。8.签订于2014年10月28日，主要内容为标的物开平板及角钢等钢材，单价均为3380元，付款方式货到两星期内回笼所有货款。9.签订于2013年12月18日，主要内容为电缆等物，总计金额160万元，付款方式为产品鉴定合格后四个月后开始付款，一个月内付清。其二，北化公司为买方，金达公司为卖方的计7份合同，具体为1.签订于2012年5月8日，主要内容为标的物电石，单价3420元，数量3000吨，结算方式为货到合格后按双方确认单签字盖章付款；2.签订于2012年12月25日，主要内容为标的物电石，单价3110元，数量3000吨，结算方式为货到合格后按双方确认单签字盖章付款；3.签订于2013年12月28日，主要内容为标的物电石，单价2860元，数量25000吨，结算方式为货到合格后按双方确认单签字盖章付款；4.签订于2014年6月12日，主要内容为标的物电石，单价2720元，数量2500吨，结算方式为货到合格后按双方确认单签字盖章付款；5.签订于2014年12月31日，主要内容为标的物电石，单价2700元，数量35000吨，结算方式为货到付款(承兑汇票)；6.签订于2016年1月6日，主要内容为标的物电石，单价2150元，数量35000吨，结算方式为货到付款(承兑汇票)；7.签订于2013年1月4日，主要内容为由金达公司供给北化公司电石，但无具体的数量、单价等合同内容，实质为意向性协议；对于上述16份合同，金达公司、田宗宪均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但抗辩主张上述合同均已履行完毕，并表示可以就16份合同的所有履行情况进行司法审计，北化公司表示不予同意。第三部分证据系北化公司举证中的第三组证据，即银行承兑汇票(存根)10张。北化公司以此10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存根拟证明在2014年12月17日，其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金达公司支付了货款1000万元。但在庭审进一步审查中，其既无法详细说明此10张银行承兑汇票所对应的买卖合同及所购产品，也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此10张银行承兑汇票所载金额确已为金达公司收取，更未否认此10张银行承兑汇票存根上有关金达公司的名称系其自行添注。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北化公司诉请金达公司、田宗宪偿还其欠款2227.740713万元及利息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依据北化公司的具体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以及其在庭审中的举证情形，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2227.740713万元欠款，系双方自2011年至2016年期间履行16份买卖合同而形成的沉淀货款。但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该16份买卖合同存在双方互为买卖一方，结算方式又有相互抵债的约定，同时对于货款的结算时间均有明确约定等情形下，作为主张债权成立的一方，即本案北化公司，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所规定的内容“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完成相应举证责任，即北化公司欲证明其主张的上述债权成立，不仅应举证证明该债权系前述16份合同的沉淀债权，在金达公司提供反证对此持有异议的情形下，还应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16份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以及每一份合同所对应产生的具体债权数额与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债权总额相吻合。而北化公司所举16份合同仅能证明双方之间确曾有过订立相关买卖标的物的意思表示，但该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履行，以及履行的情形如何，是否产生相应债权，依据其现有证据均无法一一证实；同时，对于该部分证据的补充举证及完善，北化公司当庭表示无法继续完成举证责任。故北化公司所举该部分证据与其所主张的债权数额无法产生一一对应关系，该部分证据尚不能充分其所主张的债权数额成立。其次，构成北化公司本案诉讼标的额的直接证据之一即其所举《还款协议》。但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还款协议》缺乏事实基础，就该《还款协议》所表述的文字内容而言，该协议属于双方对彼此间往来账目的对账，属于确认性质，该函件所说明的债务5227.740713万元并非系单纯的借款或本案所涉16份买卖合同而形成的债务欠款，而是双方在长期的业务往来过程中所形成的债务沉淀。而在金达公司、田宗宪对该对账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均提出了异议，且提供了相应证据的情形下，北化公司并未就此进一步举证证明《还款协议》所载5227.740713万元债务的形成及往来明细，也不能举证证明5227.740713万元债务中本案所涉2227.740713万元所形成的详细过程及相应债务往来凭证。庭审中，北化公司虽提供了上述16份合同拟证明本案所涉债权的来历，但并未就此进一步提供相应证据以说明此16份买卖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及每份合同所对应的具体债权数额，同时审查该16份合同所反映的合同标的额、签订时间、付款方式等内容均无法充分说明此16份合同无论是累计形成或单独所形成的债权数额与其所诉2227.740713万元能够形成完整逻辑对应关系及财务账簿上的科目关系，故北化公司所举《还款协议》所反映的内容缺乏真实、客观的事实基础，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条所规定的内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北化公司所举该部分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所主张的债权事实成立。再次，构成北化公司本案诉讼标的额的直接证据之二即其所举10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存根。但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北化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此10张银行承兑汇票所载金额最终汇入金达公司，其所主张的货款确为金达公司所收取，从而完成全部举证责任。因该10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存根上有关金达公司的名称记录系其单方记载，其作为该批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提供相应证据以证明金达公司确已收取票面所载金钱是其基本义务，但北化公司未能完成该部分的举证责任，故北化公司所举该部分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所主张的已付金达公司1000万货款的事实成立，亦无法进一步证明其所主张的本案债权的成立。综上，因北化公司现有证据尚无法充分证明其诉请，亦未能完成全部举证责任，故其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北化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928元，由北化公司负担。二审中，北化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000万元银行汇票存根（10张）及该承兑汇票的银行查询结果，欲证明以上承兑汇票的票面收款人为金达公司，其作为第一背书人，在承兑汇票背面加盖有财务专用章以及法定代表人章，说明金达公司收到上述10张银行承兑汇票共计1000万元，后金达公司又背书给宜宾海丰和锐有限公司，且该承兑汇票最终均被解付，金达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了该1000万元。第二组，协议书、北化公司向金达公司支付500万元凭证及承兑汇票签收记录、金达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凭证。欲证明在2012年8月9日前，北化公司分六笔支付500万元。金达公司于2012年8月26日起，向北化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为每月5.5万元，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每月支付6万元，该款项属于借款性质。第三组，2016年买卖合同、2016年北化公司向金达公司支付预付款427.423万元，欲证明基于双方2016年签订的买卖合同，北化公司分别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金达公司货款共计427.423万元，但金达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由此形成了427.423万元的合同债权。第四组，2016年金达公司向北化公司出具的借条、承诺书、借款凭证，欲证明2016年金达公司分别于5月18日至6月8日，向北化公司借款299万元，但未履行还款义务，形成了299万元的合同债权。第五组，承兑汇票签字记录，欲证明金达公司已签收领取以上承兑汇票共计726.423万元。金达公司质证认为，1.金达公司在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时已提交北化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海天、财务总监陈刚签字并按手印的证据《关于北化账务中金达公司1000万承兑的说明》证明该账务1000万元承兑汇票账务是北化公司虚列账务。凡是金达公司从北化公司领取电石货款都需金达公司人员签字，北化公司不能提供金达公司对该承兑汇票的签收证明，请求法院查明承兑汇票的实际去向，还原事实真相。2.二、三、四组证据中的500万元、427.423万元、299万元都是北化公司应付金达公司的货款，金达公司也已完成了供货，并且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该证据为虚假诉讼作伪证，金达公司的实际供货见金达公司提交的证据。3.第五组证据记录了部分时段北化公司与金达收付款的签字记载，但北化公司未提供1000万承兑汇票的收付款记载，印证了金达公司未收到该款项。金达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对账单、承兑说明、授权转款及担保承诺书、账薄、北化公司结算单、2016年3月至7月供货明细及记账凭证。欲证明承兑汇票账务是北化公司虚列账务，金达公司已履行实际供货义务，北化公司反欠金达公司款项。北化公司质证认为，1.对陈刚、吴海天签字的《说明》，该文件是否为陈刚本人所写、签字是否真实不能确认；该证据本质上是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提供证言的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质询后，其证言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时吴海天与陈刚均未出庭作证，该证言在程序上是不合法；吴海天、陈刚二人在《说明》上共同签字，违反了询问证人应当分别进行的取证规则，该证词不具有合法性；该证据内容不合情理，没有证据表明金达公司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金达公司能办而明阳公司就不能；没有证据明阳公司为利害关系方。2.对于陈刚的通话录音以及吴海天的短信。无法确认通话、发短信的一方是陈刚和吴海天；对话内容模糊，不能证明本案2227万元的债权债务是虚假的；3.《授权转款及担保承诺书》、《应付款记账凭证》所证明的4000多万承兑汇票的支付情况，与本案无关。4.聚银公司是否欠金达公司的货款，与本案无关。北化公司并不是聚银公司的股东，两个公司是平行的关联公司。5.2016年11月23日的对账单。只是对电石兰碳预付款500万及其利息这两项的对账，并不涉及其他借款；该证据金达公司并不认可，不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对账单》等，应以后者为准。6.记账凭证是单方面的记录，不能作为证据，增值税发票不能单独使用证明完成交货。庭后一周金达公司又提交多份过磅单及结算单，证明其已完成了供货义务。北化公司提交的证据，金达公司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金达公司提交授权转款及担保承诺书涉及双方其他业务往来账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北化公司结算单系金达公司单方制作，且北化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北化公司虽对承兑说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行使法律或其他权利救济，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金达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增值税发发票等证据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论述。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北化公司提交10张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情况，汇票出票人为北化公司，收款人为金达公司，粘单上背书人加盖金达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人印章，向被背书人背书，最终解付。2.2012年12月25日北公公司与金达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北化公司出资500万元（其中250万元现汇，250万元承兑），按金达公司提供的收货总量、金额支付货款，按总投资的1.2%/月收取资金占用费（利润），计每月6万元，从打款之日起计算占用费。2012年北化公司向金达公司支付款项六笔，即2012年4月11日以承兑汇票形式四次支付共200万元，2012年4月13日支付100万元承兑汇票，2012年7月10日以电汇形式支付150万元，2012年8月9日以电汇形式支付50万元，共计500万元。2012年8月起，金达公司每月支付北化公司款项5.5万元，2013年至2015年12月每月支付款项6万元，此后停止支付款项。3.2016北化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金达公司款项六笔，即3月17日支付60万元、3月21日支付40万元、4月14日支付40万元、4月15日支付70万元、4月26日支付100万元、5月6日支付57.423万元、5月9日支付60万元，以上共计427.423万元。4.田宗宪以借条或承诺书形式于2016年5月18日、5月23日、5有24日、5有27日、6月8日分别借款42万元、100万元、42万元、55万元、60万元，合计299万元。以上款项的支付，均有银行打款凭证或金达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宗宪或其员工签收承兑汇票的签字记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北化公司上诉主张案涉款项2227.740713万元由四部分构成，即1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500万元借款、299万元借款及427.423万元货款。其中10张银行承兑汇票所记载1000万元，是向金达公司支付的货款，但北化公司未提供承兑汇票所对应的基础交易合同及所购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条规定：“出票是指出票人签发票据并将其交付给收款人的票据行为”，说明出票行为包括两个环节，即出票人签发票据并将其交付给收款人。从北化公司与金达公司双方多次业务往来习惯看，金达公司从北化公司领取电石货款或其他款项，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均有金达公司人员签字，但该10张银行承兑汇票，北化公司虽出具了承兑汇票，并提交了背书与解付情况，但不能提供其向金达公司交付承兑汇票的证据。结合金达公司提供的承兑说明，在出具该10张承兑汇票之时，北公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海天与田宗宪达成合意，出具该10张承兑汇票的真实目的是应对北化公司上级审计，并承诺不给金达公司带来债务追索风险，该承兑汇票形式上合法流转不能确认汇票所载金额确已为金达公司收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条所规定的内容，北化公司所举证据仍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10张承兑汇票记载的1000万元款项由金达公司收取的事实成立，也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基于货款而产生的债权成立。北化公司主张金达公司收到该10张承兑汇票所记载的货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北化公司提交其向金达公司打款500万元、299万元及427.423万元的相关凭证，补强了其向金达公司打款的相关证据，金达公司对收到上述款项未予否认。金达公司抗辩上述款项为北化公司支付的货款，并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庭后一周又提交多份过磅单及结算单，证明金达公司已完成了供货义务。据此，说明金达公司与北化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和其他业务往来基础交易关系，并因此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在北化公司和金达公司均认可往来数量远大于本案争议数额的情况下，双方所举证据均属于往来过程中的部分内容，并不能反映双方往来全貌，也无法据此片段证据确认双方最终债权债金额。本案中，三方当事人已于2017年4月16日签署还款协议及对账单，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金达公司欠北化公司款项52277407.13元。经查，该52277407.13元中的3000万元另案已处理，10张银行承兑汇票记载1000万元前述说理部分已作出认定，对于剩余的1227.740713万元，是双方长期业务往来过程中形成的债务的沉淀。现当事人之间已形成明确对账结果，金达公司及田宗宪对该还款协议虽有异议，但既未通过法律程序予以撤销，也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实事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北化公司主张欠款1227.740713万元既存在基础交易关系，数额真实性也具有高度盖然性。在金达公司及田宗宪没有证据证明还款协议及对账单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况下，金达公司及田宗宪作为债务人和担保人应当按还款协议约定，及时履行还款责任。北化公司请求金达公司、田宗宪偿还欠款1227.740713万元上诉的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田宗宪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金达公司追偿。因金达公司未及时向北化公司偿付的欠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金达公司的违约责任，应以款项1227.740713万元为基数，以金达公司占用期间的流动资金贷款利息为相应依据计算，双方对利息的计算没有约定，北化公司只是从2017年5月22日发函主张，利息应当从其主张之日起计算。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率标准已取消，故自该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综上，上诉人北化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69号民事判决；甘肃金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甘肃北化贸易有限公司偿还欠款1227.740713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田宗宪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田宗宪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甘肃金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四、驳回甘肃北化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928元，甘肃北化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0964元，甘肃金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9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28元，甘肃北化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0964元，甘肃金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9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军审判员 魏万武审判员 景琛辉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