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1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义金，男，195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原南昌市第三建筑公司建筑工人（现已退休），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益敏、胡刚，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谌茶根，男，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原永顺铝材店店主（现在家），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谌建平、程洪金，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义金因与被上诉人谌茶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3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义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益敏、胡刚，被上诉人谌茶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谌建平、程洪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义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问题，导致结算结果与事实严重不符，使上诉人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现简要阐述如下:1.上诉人投入的40.5万元系借款，应予以返还并计算利息。一审判决认定：“该单据仅记载了其投入资金的事实，未明确其为借款。被告万义金也未有其他证据支持该笔资金为借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实40.5万元产生了利息，足以说明该款属于借款，并应当计算利息，但一审判决不仅错误地认为是投资款，而且又未作为投资成本归还给上诉人。2.一审判决未实事求是认定事实，而是轻信审计意见。华赣会计师事务所所作审计报告只是对2008年至2014年的账目进行审计。遗漏了2004年至2008年的账目进行审计、该段账目由被上诉人谌茶根掌握，但其未提交任何2004年至2008年的账目，华赣会计师事务所却并未发现。2002年至2004年的账目华赣会计师事务所也未进行审计，导致其审计结果严重与事实不符。此外，上诉人对审计报告存在的大量漏洞提出质疑，但华赣会计师事务所却不正面答复，偏听偏信被上诉人一面之词，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一审判决对明显存在瑕疵的审计意见予以轻信。3.判决认定“截至散伙时资金都在被告万义金处保管”与事实严重不符。被上诉人2004年至2008年掌握的利润资金高达70余万，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予以确认，但被上诉人将这70余万元私吞，并未交给上诉人，该部分应当一并计算，但一审法院却忽视这一重要事实，导致错判。2014年散伙时，合伙体（门市部）尚存大量的库存，全部交由被上诉人，该库存价值应从审计利润资金中予以扣减或认定为被上诉人已掌握保管的利润资金。根据以上理由，上诉人实际上已不欠被上诉人任何债务，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与事实相悖。 谌茶根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予以维持。2.本案合伙期间的利润，债权债务由法院先后两次委托江西赣审会计师事务所和江西华赣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两次鉴定结论高度一致，一审法院依据重审期间，双方委托的华赣会计事务所鉴定结论作出判决，客观公正。3.上诉状称其投入的40.5万系借款，应予以返还并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2004年至2008年在聘请刘建荣管理现金期间，有部分借款并计算利息，2009年元月起由上诉人管理现金时，三方进行了盘点扎帐，并签字确认归还借款后，移交给了万义金现金293591元，库存货品401082.67元，此后，无需也不存在支付利息。万义金此后也从未主张过该款及利息。4.上诉状称审计报告遗漏了2004年至2008年的账目审计，导致其审计结果与事实不符，不是事实。事实情况如前文所述，三方已盘点扎帐并进行了移交。在庐山法院多次询问笔录中，也明确双方的账目纠纷在2008年以后，双方明确只需从2008年以后至散伙前进行对账。 谌茶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按照合伙协议判令万义金支付谌茶根合伙期间的利润506000元，支付合伙期间谌茶根为万义金垫付的对外债务654400元，债务利息438000元，以454407.64元为本金按月息1.5%计算的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利息，以及店面租金5296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义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3月18日，谌茶根、万义金签订合伙协议，在九江华东装饰材料市场成立“罗南铝材门市部”，约定总投资32万元。由谌茶根、万义金各出资50%，盈亏亦按各占50%比例享有或负担。2012年11月2日，“罗南铝材门市部”变更为“庐山区罗南永胜铝材门市部”，经营场所为庐山区青年南路新开瑞建材大市场A5栋01.02.03号。2014年11月5日，谌茶根、万义金签订门面转让协议，约定：九江市新开瑞型材大市场门面A5栋01.02.03号，面积190.96平方米，经谌茶根和万义金协商决定：谌茶根接手经营。1、本店设备、货架和固定财产估价人民币壹万元整，由谌茶根付款，两人平分。2、店内库存铝材及配件，两人协商定价，由谌茶根支付资金后归谌茶根所有。3、万义金、谌茶根自2002年5月至2014年11月5日前共同经营的账目，经会计核算后，两人协商解决。4、客户未付的铝材款，由谌茶根接款后同万义金清账。未结到的货款两人各承担50%，凭单据为准。本门面自2014年11月5日转让后，所产生的债权与万义金无关。因谌茶根、万义金对合伙期间的账目清算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谌茶根于2015年6月向九江市庐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6月29日开庭审理，此后至2016年4月25日共组织谌茶根、万义金作了九次谈话笔录。后万义金提出庭后调解，谌茶根于2016年6月22日向九江市庐山区人民法院撤回起诉。后因万义金未支付合伙期间的利润及债务资金等，谌茶根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重审中，谌茶根、万义金均确2002年—2014年11月为双方合伙期间，2002年-2004年3月20日是由万义金管钱，2004年3月21至2008年10月是谌茶根管钱，2008年至2014年散伙是万义金管钱，截至散伙时资金都在万义金处保管。谌茶根垫付了2014年1月—12月的租金及逾期利息52960元。原审中，谌茶根申请对谌茶根、万义金合伙期间的利润进行司法会计鉴定。2017年8月30日，江西赣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赣审司会鉴字（2017）第011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谌茶根、万义金合伙期间从2004年3月18日至2014年11月，合伙收入为7606685元，合伙期间成本费用为6595116.68元，合伙期间的利润为1011568.32元；合伙终止时共同债务情况689555.64元（欠谌茶根借款454407.64元、欠谌茶根利息185148元、欠刘建荣50000元），合伙期间可分配净利润金额为322012.68元。本次鉴定暂不能确定52960元金额是否是合伙期间的费用。欠谌茶根利息185148元系按月息1.5%计算，计算至2014年8月。重审中，万义金申请对本案合伙体利润、债权债务情况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江西华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依法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出具《华赣司会鉴字（2019）第002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如下：“1、合伙期间总收入7622086.28元（店铺销货收入6790221元，承包工程款收入831865.28元）；2、合伙期间费用6718047.64元（进货成本5498628.41元，费用支出1121135.23元，玻璃款98284元）；3、合伙期间利润904038.64元；4、应付未付欠款689555.64元（刘建荣50000元，谌茶根454407.64元，谌茶根利息185148元）；5、应支付谌茶根垫租金及租金利息26480元；6、可供分配利润188003元（计算方法：合伙期间利润904038.64-共同债务689555.64-谋茶根垫租金及租金利息26480）此外，该鉴定报告第四条鉴定情况中第（五）项载明“证据三中的序号10万义金提出2016年2月至2017年6月投入资金405000元，并计算利息431325元……未计入成本费用中，具体是否计入由法院裁决”。另查明，据2010年1月至2014年6月间的6张收据记载，合伙体共计收到谌茶根454407.64元，万义金认可该6笔款项为合伙体借款；另一张记账证明中记载“谌茶根：借给店里用现金计454407元整，计息：1分5厘”，未载明借款期限，该页右下角可见万义金的手写签名，万义金予以认可。2014年8月30日，万义金出具证明，记载“门市借支：应付谌茶根外借资金利息款计185148元，利息至2014年8月止”。合伙体欠刘建荣的10万元债务，在九江市庐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谌茶根、万义金双方已达成协议为双方个人各承担50%，双方在重审庭审中再次确认该事实。还查明，据一张载明谌茶根签字确认的单据显示，万义金在2006年2月—2007年6月期间共向合伙体投入资金40.5万元，单据记载“2014年8月30日补登”。 一审法院认为，谌茶根、万义金于2004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4年11月5日签订的《门面转让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谌茶根、万义金之间的合伙关系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伙期间，2008年以后至合伙解散时，合伙体钱款均在万义金处。首先，合伙体经营利润应先归还合伙体债务，即万义金应从合伙体利润中向谌茶根归还454407元的借款本金和截止2014年8月份的利息185148元。其次，利润904038.64元-合伙体债务639555.64元=264483元应作为合伙体可分配利润按各占50%的比例分配给谌茶根、万义金，故万义金应向谌茶根支付其应得的可分配利润132241.5元。再次，万义金应返还谌茶根为其垫付的合伙体应付未付租金及租金利息48547元/2=24273.5元。最后，谌茶根要求万义金自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止按照月息1分5厘支付其借给合伙体454407元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伙体已于2014年11月5日解散，至此借款主体不复存在，但债权人可向所有合伙人主张，为便于计算，该笔利息应由谌茶根、万义金按比例负责偿还，故最终万义金应向谌茶根按照月息0.75%的标准支付454407元自2014年9月1日——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万义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合伙体利润中向谌茶根支付借款本金454407元和截止到2014年8月份的利息185148元；二、限万义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谌茶根支付以454407元为本金，按照月息0.75%标准计算的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利息；三、限万义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谌茶根支付应得未得的可分配利润132241.5元；四、限万义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谌茶根支付合伙期间代为垫付的店面租金及租金利息24273.5元；五、驳回谌茶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由谌茶根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9660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27660元，由谌茶根负担13660元，由万义金负担14000元；由万义金预交的鉴定费20000元，由谌茶根负担2000元，由万义金负担18000元；以上金额相抵，万义金还应负担12000元，限随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给谌茶根。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2006年2月至2007年6月期间万义金所投入的40.5万元是否已结算完毕；2.涉案审计报告是否存在不当情况。现分别阐述如下：一、据一张名为“今收万义金投入支金”的单据显示，万义金在2006年2月至2007年7月期间共向合伙体投入资金40.5万元，该单据有刘建荣的签名及已被涂划掉的落款时间“07.6.16”，该单据上还有谌茶根的答名及记载“如有同样单据作废，2014年8月30日补登”等字样。谌茶根也承认2004年至2008年在聘请刘建荣管理现金期间，有部分借款并计算利息，但认为该借款在2008年底2009年初合伙事务交接时已结清。双方均认可2002年—2014年11月为双方合伙期间，2002年-2004年3月20日是由万义金管钱，2004年3月21至2008年10月是谌茶根管钱，2008年至2014年散伙是万义金管钱，截至散伙时资金都在万义金处保管。也就是说万义金所诉争的40.5万元是在谌茶根委托刘建荣管钱期间发生，在2008年底交接时应当有一次结算与交接。关于谌茶根在“今收万义金投入支金”上所载“如有同样单据作废，2014年8月30日补登”字样的含义，经本院详细询问，谌茶根说明是“他是和刘建荣交接的，有的我不清楚。支付利息这块都是刘建荣去办的，我不清楚，都有记录的。他提供单据的时侯，我们三个人当面说了这笔钱已经结清了，所以我写字的时侯表达的不是那么充分。盘点交接的时侯刘建荣有出具单据还剩余现金29万元，货品40万多，交付给了万义金，该单据是已经经过盘点清算之前的单据”。谌茶根主张在2008年底交接时该款项已算清并不再计算利息，根据一份2008年12月《销货出库卡》显示2008年12月利息（万）为6075元，在这之后就再也没有关于万义金利息的记载，而2008年底直到2014年11月都是万义金在管理，在这期间有多笔关于其他人利息的记载，比如：涂恒、涂原华、刘建荣、谌茶根等。依据一般的常识，如果该40.5万元借款没有结清的情况下，完全应当登记利息，但在万义金自己管理的近6年时间内，没有一笔关于该笔借款应付或已付利息的记载。综上，在“今收万义金投入支金”上谌茶根所签字语义不详的情况下，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有理由相信该40.5万元在2008年底双方交接时已结算，合伙体不欠万义金该40.5万元。二、关于涉案审计报告是否存在不当的情况。万义金主张华赣会计师事务所所做审计报告只是针对2008年至2014年的账目，遗漏了2004年至2008年的账目，导致审计结果与事实不符。依据九江市庐山区人民法院的谈话笔录显示，双方争议的是发生在2008年至2014年期间的合伙纠纷，双方要求清算上述期间的合伙账目，在本案一审时万义金也并未对上述事项提出异议，故审计报告审计上述期间的合伙账目并无不当。关于万义金主张华赣会计师事务所没有正面回复其对《鉴定意见书》提出的质疑。经查，在一审案卷中可见谌茶根和万义金都对《鉴定意见书》提出过异议，而华赣会计师事务所均进行了书面的回复。因此对于万义金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此外，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截止散伙时资金都在万义金处保管”，一审庭审笔录中显示双方对该事实均表示认可。对于万义金主张交接时谌茶根并未转交所得利润以及未分割散伙时库存、应收款及设备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万义金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60元，由万义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欧阳晓明 审判员 王  璐 审判员 万 俊 健 [签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时君晔 书记员陈佳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