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09民初6800号原告：杨某，男，1986年7月16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被告：新疆方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米东大道西侧招商市场A座01幢0单元404室。法定代表人：方某某，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新疆方圆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皇渠北路1801号。法定代表人：方某，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方某某，男，1967年8月4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被告：方某，男，1991年11月12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原告杨某与被告方某某、方某、新疆方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宇房地产公司）、新疆方圆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混凝土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方宇房地产公司、方圆混凝土公司、方某某、方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原告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欠款1,170,000元；2、判令四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利息725,400元（本金1,170,000元×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自2017年3月15日停止支付利息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4日止；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被告欠款为基数按双方约定月利率2%支付）；3、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240元由被告承担。上述三项共计1,895,640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15日，原告杨某与案外人黄某、被告方某某签订《三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约定将黄某欠原告杨某的1,170,000元债务转让给被告方某某、方某。同日，被告方某某、方某、方宇房地产公司、方圆混凝土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条，签字并加盖公章，按照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因四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上述欠款及利息，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被告方宇房地产公司、方圆混凝土公司、方某某、方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方某某在庭审结束后，向本院补充发表答辩意见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2016年8月15日《三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中我是以自然人身份签名，与公司没有关系，方某是作为担保人身份在协议中签名，方圆混凝土公司是作为担保人在当日《借条》中盖章，方宇房地产公司未在《借条》上盖章。第二、黄某从原告杨某等9个人处借款7,910,000元，之后黄某将上述借款以职业放贷人的身份采取低息借入高息贷出的方式向我放贷5,600,000元，黄某的行为属于职业放贷人的非法放贷行为，所以原、被告和我及黄某三方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是无效的。黄某欠原告杨某的钱，应当由黄某向杨某偿还。第三、原告杨某2017至2018年购买被告公司混凝土，结算后欠款总计139,860元，该款项139,860元应抵账三方债务协议中欠原告的本金和利息，另外被告已经向原告杨某付过的十几万元钱应从1,170,000元欠款本金中扣除，因为该协议是无效的，所以不存在产生利息的情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方某某系新疆方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方某系新疆方圆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8月15日，被告方某某、方某作为甲方，黄某作为乙方，原告杨某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三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一份，约定：截止2016年8月15日，甲方欠乙方借款1,170,000元，乙方欠丙方借款壹佰壹拾染万元，现甲、乙、丙三方因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清偿问题相互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同意将其在甲方的债权壹佰壹拾染万元转让给丙方，抵作乙方欠丙方的借款，甲方直接向丙方偿还乙方所借款1,170,000元，并承担法律规定的债务人的相关法律义务；二、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再欠乙方借款1,170,000元，同时乙方不再欠丙方借款壹佰壹拾染万元，债务转移后，甲方欠丙方壹佰壹拾染万元。三、甲方须给丙方现具借据为凭。方某某与方某、黄某、杨某分别在甲方、乙方、丙方处签名按印。当日，被告方某某、方某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杨某现金壹佰壹拾染万元整，月利2分。被告方某某、方某在借条中签字按印。被告方圆混凝土公司在该借条文字下方盖章，原告杨某在方圆混凝土公司印章上书写“借款人”，被告方宇房地产公司未在该借条上盖章。关于债务转移方黄某与被告债务承担方之间就1,170,000元债务所形成的民间借货关系中具体明确的借款人，案外人黄某称其将1,170,000元涉案款项通过银行转帐方式直接支付给被告方某某、方某个人，借款也是直接支付到个人帐户中，没有向公司帐户中汇过款，方圆混凝土公司和方宇房地产公司是个人债务的担保人身份。被告方某某亦称其以个人名义而非公司名义向黄某进行借款。2017年1月20日，方某某、方某向原告出具《欠条》，记载：“今欠到杨某利息玖万叁仟陆佰元整，本金壹佰壹拾染万元整，利息2分（2016年8月15日-2016年12月15日）。”2017年4月15日，方某某、方某向原告出具《欠条》，记载：“今欠到杨某利息玖万叁仟陆佰元整，本金壹佰壹拾染万元整，利息2分（2016年12月15日-2017年4月15日）。”2017年8月15日，方某某向原告出具《欠条》，记载：“今欠到杨某利息玖万叁仟陆佰元整，本金壹佰壹拾染万元整。”法庭审理过程中，原告杨某称被告曾以现金方式分别分两次向其偿还利息90,000元及50,000元。自2016年8月15日签订《三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及借条后，被告向原告支付过现金80,000元，该笔款项由原告杨某于2017年9月22日向被告出具收条记载：“本人杨某今收到方某某所还欠款本金捌万元，由石磊代还。”原告称该80,000元现金收条就是其所称被告清偿的90,000元利息，因时间过长，自己记不清楚准确金额，具体金额以其出具的80,000元收条金额为准。另外自己认可被告已支付的50,000元现金，如果被告不向法院出具收条，被告已经清偿的欠款包括混凝土抵扣的钱和现金我一共认可收到140,000元。2016年8月15日签订三方协议和借条之后，原告杨某曾与被告方某某协商一致，因原告修建房屋需要混凝土，就从其向被告公司购买混凝土货款中抵减被告应当支付的涉案债务利息。被告出具方圆混凝土公司发货单若干，拟证明原告2017年至2018年欠其混凝土货款139,860元于抵扣欠款本金。原告对发货单中有自己签名的8张金额共计25,250元的混凝土款同意扣减，其他没有自己签名仅留有自己电话的发货单不认可，也不同意扣减。另查，2017年1月16日，被告方某某、新疆方宇房地产公司作为原告，将案外人黄某、刘青荣起诉至本院，被告方某某认为其先后从黄某、刘青荣处借款5,600,000元，黄某、刘青荣从被告方某某处收取的利息超过了年利率36%，多收的利息达4,239,095元，故要求黄某、刘青荣向其返还多收取的利息4,239,095元。诉讼过程中，黄某、刘青荣辩称，被告方某某自2002年8月至2016年4月14日期间共累计向其借款5,600,000元，产生利息3,080,000元，合计8,680,000元，双方在2016年4月14日对账后，因黄某、刘青荣尚欠他人借款及利息，故被告方某某、黄某及第三人协商，签订了三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前后共签订了9份协议，黄某把在被告方某某处的债权转给了第三人，包括杨某的1,170,000元债权，转移总金额为7,971,000元。2019年8月7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经（2017）新0109民初307号判决认定，被告方某某、黄某及第三方签订的三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中，黄某将其欠第三方的债务7,971,000元转移给了被告方某某，黄某的债务已经减除，对已经转移的7,971,000元中扣除借款本金5,600,000元，下剩部分2,371,000元应作为利息，也应当由黄某、刘青荣返还给被告方某某及新疆方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遂判决黄某、刘青荣返还被告方某某及新疆方宇房地产公司借款利息2,864,055元。双方均对此判决提起上诉，截至2019年12月3日本案开庭审理之日，案件尚在上诉期间，原审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借条》、《三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欠条》、《收条》、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三方债务转移协议》中债务承担人的主体。第一，关于方某某身份认定。本案中，被告方某某称其在三方协议中签名系以自然人身份而非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所作出行为，债务转让方黄某亦称其是向被告方某某和方某个人借款，并将借款转入被告方某某和方某个人帐户而非公司帐户中，公司仅作为债务担保人。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三方协议中的债务承担人宜认定为被告方某某个人。第二、关于方圆混凝土公司身份认定。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中方圆混凝土公司在《借条》中盖章之后，原告杨某在公司印章上书写“借款人”三个字，故而不能够认定方圆混凝土公司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其不是借款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方圆混凝土公司在《借条》上盖章，虽未明确写明其保证人身份，但根据之后方圆混凝土公司用其向原告杨某供应混凝土冲抵案涉借款之事实，并结合被告方某某向本院称方圆混凝土公司系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盖章之陈述，本院认定方圆混凝土公司以实际行为表明其愿意对被告所欠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故本院认定被告方圆混凝土公司并非是借款债务人而是保证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在借条中未对被告方圆混凝土公司的保证方式进行明确约定，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方圆混凝土公司系连带责任保证人，故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三、关于方某身份认定。《三方债务转移协议》中甲方落款处及《借条》借款人落款处均有方某签名，且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其签名是以方圆混凝土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作出的职务行为，宜认定方某作为自然人身份与方某某均为债务转移协议中的债务承担人。第四、关于方宇房地产公司身份认定。《三方债务转移协议》及《借条》中均没有方宇房地产公司的盖章，且未有其他证据证明被告方某某签名是以方宇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作出的职务行为，故方宇房地产公司不是债务承担人也不是保证人。综上，本院认定被告方某某、方某个人为债务转移合同中的共同债务承担人，应对原告杨某债务承担给付责任；方圆混凝土公司为担保人，应对原告杨某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方宇房地产公司不是债务承担人也不是保证人，不应对原告杨某债务承担给付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原告与被告方某某及案外人黄某签订的《三方债务转移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本院认为，被告方某某作为原告，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9民初307号案件中要求黄某、刘青荣返还多给付的借款利息，系基于方某某与黄某、刘青荣之间所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6年8月15日，被告方某某、方某与原告杨某、案外人黄某三方签订了新的债务转移协议，且由方某某、方某重新向原告出具涉案借条（方圆混凝土公司在该借条上盖章），应当视为被告方某某、方某个人通过债务转移的方式以债务承担人的身份与原告杨某之间就涉案1,170,000元形成了新的民间借款法律关系。且在另案审理中，已经对案外人黄某转移给被告方某某的包括原告杨某等9人共计7,971,000元的债务从被告方某某的总借款数额中予以扣减本金和利息，故被告方某某、方某与原告杨某之间所形成新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故被告方某某以此作为拒绝向原告还款的理由，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三为被告已清偿欠款金额及款项性质系本金还是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当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先后顺序清偿，民间借贷未写明清偿款项性质的，应认定为所清偿款项为利息。本案中，2017年9月22日，原告杨某书写《收条》中已经明确记载所清偿80,000元为本金，故该笔清偿的款项应认定为本金在自此时间之后，被告欠款本金金额为1,090,000元（1,170,000元-80,000元），其余已经清偿的款项应认定为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月息两分标准符合上述相关规定，本院以此标准计算利息，利息总金额应为：1、利息93,600元（本金1,170,000元×月息2%×2016年8月15日至12月15日共4个月）；2、利息93,600元（本金1,170,000元×月息2%×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4月15日共4个月）；3、利息93,600元（本金1,170,000元×月息2%×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8月15日共4个月）；4、利息28,860元（本金1,170,000元×月息2%÷30天×2017年8月15日至2017年9月22日出具本金收条之日共37天）；5、利息545,000元（本金1,090,000元×月息2%×2017年9月22日至2019年10月22日共25个月）上述自2016年8月15日借款形成之日至2019年10月22日起诉之日被告所欠利息金额共计854,660元。扣减被告已经实际清偿利息155,250元（原告收条记载已经实际支付利息现金80,000元+原告法庭审理中自认的已清偿利息50,000元+方圆混凝土公司混凝土款抵扣利息25,250元），截止2019年10月22日被告所欠剩余未清偿利息金额为699,410元（利息总金额854,660元-已清偿利息155,250元）。2019年10月2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以1,09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八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方某某、方某向原告杨某偿还借款本金1,090,000元；二、被告方某某、方某向原告杨某支付借款利息699,410元（利息暂算至2019年10月22日，2019年10月22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09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新疆方圆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杨某对被告新疆方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以上二项款项共计1,789,410元，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起诉标的额1,895,640元，核定给付金额1,789,410元，占诉讼标的94.40%。案件受理费21,860.7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10,930.38元（原告预交），原告杨某承担5.60%，即612.53元，被告承担94.40%，即10,317.85元。邮寄送达费240元，被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纹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