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青2802刑初95号公诉机关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马哈三，男，1990年10月1日出生于青海省民和县，回族，无文化，暂住德令哈市。2019年1月13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文涛、申浚，青海大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德令哈市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公诉刑诉〔2019〕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哈三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7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2、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德令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兰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2、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被告人马哈三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达成附带民事调解协议。因本案案情复杂，经上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本案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德令哈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11日晚被害人陈某12与其朋友宋某、鲁某、蒋某、张某等人在德令哈市固始汗步行街8090酒吧喝酒，至12日凌晨1时50分左右陈某12酒后因谩骂蒋某而被鲁某等人要求离开，后陈某12独自一人从酒吧离开，行走到德令哈市格尔木桥东头时，被开车自东向西（牌号为×××）驶过的马哈三看见，此时马哈三正在从事“跑黑车”业务，便掉头到陈某12跟前，询问是否需要打车，陈某12同意后马哈三便让陈某12坐上自己的车，陈某12提出要到“巴音河小学”，马哈三对德令哈市环境不熟悉，不知道巴音河小学在何位置，想起河东有个巴音河酒店，以为巴音河小学在那里，便驾车从格尔木桥向西行驶，经过新源路拐至莲湖路向南行驶至天峻路，顺着天峻路向东行驶至长江路，再顺着长江路向南行驶，到达巴音河酒店，附近没有发现巴音河小学。此时马哈三想起民乐村附近有个其侄子上学的小学，便开往火车站方向准备去民乐村附近那个小学，期间马哈三因不能确定巴音河小学的正确位置，便用手机语音导航搜索“巴音河小学”，显示多个地方，因马哈三不识字搜索未果。马哈三行驶至火车站十字路口后向左拐进入平原村路约137米处，因前方无路灯四周漆黑，马哈三害怕里面不安全便将车停下。在马哈三仍然不能确定巴音河小学确切位置的情况下，在明知乘车人处于醉酒状态、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在明知天气寒冷的情况下，仍然要求陈某12在此地点下车。陈某12下车后向前行走约20米左右时，马哈三便掉头驶离。在返回途中马哈三想到了半夜天气特别寒冷、想到了乘车人处于醉酒状态，想到了如果送错地方乘车人找不到家就有被冻死的后果，但马哈三仍然轻信能够避免而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陈某12下车后向前行走约56米后，拐入左侧土路岔道，沿着岔道往铁路桥方向走，偏离平原村村庄越来越远，后走到铁路桥下的巴音河河边，沿着河边向南走，最终陈某12在距离铁路桥南约1公里处的巴音河河西岸边被冻死。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马哈三已经预见被害人陈某12可能会出现死亡的后果，轻信能够避免，最终发生被害人陈某12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马哈三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辩解称被害人系自己主动下车。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不能预见发生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被告人的行为不足以导致被害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请求依法宣告被害人无罪。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1日晚凌晨1时50分，被告人马哈三驾驶私家车在德令哈市非法运营客运期间看到酒后在道路上步行的被害人陈某12，被告人停车询问被害人是否打车，被害人称去“巴音河小学”并坐上被告人驾驶的车辆，上车后被害人微信转账给被告人车资五元。因被告人马哈三不知道“巴音河小学”的位置，经询问被害人后，被害人也不清楚要去的地点，被告人凭记忆将被害人送至“巴音河酒店”处，经询问被害人后得知非被害人的目的地，被告人遂用手机导航进行搜索，但因其不识字未果，随后被告人又凭记忆将被害人送往“平原村小学”，在离平原村200米处，因该处没有路灯，被告人便停车询问被害人是否到达其目的地，此时被害人因酒醉未回答被告人的询问，被告人便下车将后排车门打开，让被害人下车查看是否到达，被害人下车后未做任何表示即离开，被告人随即驾车回家。被害人下车后往平原村方向行走约56米后，拐入左侧岔道，在距离铁路桥南约1公里处的巴音河河西岸被冻死。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举证，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1月13日，被害人陈某12之父陈某12报案称被害人自2019年1月11日出门未归，请求查找，经查，在德令哈市平原村巴音河河边发现了陈某13体，经调查发现陈某12于2019年1月12日凌晨在格尔木桥乘坐车号为×××的车辆前往火车站方向，车主为马哈三，2019年1月13日德令哈市公安局以马哈三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马哈三系传唤到案。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照片证实被告人马哈三当天驾驶的车号为×××号白色东南牌车辆已扣押。4.发还清单证实，被扣押的×××号东南牌轿车已发还被告人马哈三。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被害人陈某13体发现现场状况，现场位于德令哈市南约6公里的平原村，中心现场位于××路巴音河西岸，该现场东临巴音河，西接平原村小学，北靠平原村路口铁路桥。6.微信转账记录证实，2019年1月12日3时16分6秒被告人马哈三接受陈某12微信转账的车资五元。7.人员基本信息查询表证实被告人马哈三生于1990年10月1日，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8.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马哈三无违法犯罪记录。9.海西州气象台提供的德令哈市市区气温统计证实2019年1月12日最低气温零下17.3摄氏度，最高气温零下1.7摄氏度。二、证人证言1.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蒋某系陈某12初中同学，2019年1月11日21时许其与鲁某、张某、宋某、陈某12一起在德令哈市“浪漫满屋”吃饭，吃完后到“8090”酒吧喝酒，2019年1月12日凌晨1时许陈某12独自离开酒吧，离开时酒喝的有点多，但没喝醉，上身穿黑色棉衣。陈某12离开40分钟后，鲁某给陈某12打电话询问情况，陈某12说其在老火车站，鲁某让陈某12发微信位置，过了约30分钟，陈某12没有发来微信位置，其四人便回家。1月13日公安机关在德令哈平原村附近找到陈某13体。2.证人鲁某的证言证实，鲁某系陈某12初中同学，2019年1月11日21时许其与陈某12、蒋某、鲁某、宋某在“8098”酒吧喝酒，陈某12大概喝了四、五瓶啤酒，于2019年1月12日1时50分独自离开酒吧。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陈某12系初中同学，2019年1月11日晚21时许，其与陈某12、蒋某、鲁某、宋某在德令哈市“8090酒吧”喝酒，五人点了两箱啤酒，走时还剩四、五瓶没有喝，陈某12喝的多一点，陈某12因言语不和于2019年1月12日1时50分许独自离开酒吧，大概20分钟后鲁某联系陈某12，让其发微信位置，陈某12没有发，随后该四人各自回家。4.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宋某系陈某12初中同学，2019年1月11日晚，其与陈某12、鲁某、蒋某、张某五人在德令哈市“8090”酒吧喝酒，其喝醉后在酒吧包间沙发上睡觉，次日2时40分许醒来时陈某12已离开。三、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1.被告人马哈三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我无业，文盲，晚上开我自己的车牌号为×××号私家车在德令哈市拉客人挣钱，我没有营运资质，2019年1月12日凌晨0时至2时许，我开车自西向东经过一座不知道名字的桥时，看到桥北边有一男子摔倒了，我准备停车去扶那名男子，但该男子自己起来了，我掉头将车开至该男子跟前，该男子身上酒味很大，年约25岁，身高170厘米左右，身材较瘦，穿黑色外套，黑色裤子，我询问该男子是否乘车、要去哪，他问我去“巴音河小学”多少钱，我说五块钱，他上车坐到副驾驶后面座位，微信支付给我五元车费，因为我不知道“巴音河小学”的位置，便问他是否知道方向，他说：“往前开”。他上车后一直在后排玩手机，也不说话。我以为巴音河小学在巴音河酒店附近，便开车往巴音河酒店，没有发现巴音河小学。我用手机百度地图搜索巴音河小学，因我不识字没有找到。我想起我去过一个小学接过我侄子，因为我在德令哈只知道这所小学，便往那个小学方向开，最后我来到火车站西边的十字路口，向西过了桥在一个路口向南转弯后走了没多远，我看到那个地方没有路灯、漆黑一片，我感觉我走错了地方，我不敢再往前开，就将车停在路边，当时该男子在车上睡着了，我将其叫醒，让他看看有没有到目的地，他看了看窗外没有说话，我让他找朋友发个微信位置，我想按照位置送他，但他没有联系他的朋友，我又往前开了几十米后停车，这时他酒醉，低着头，我推了一下他的腿，他没反应，我下车将右后车门打开，让他联系他的朋友来接，他听了后没反应，继续玩手机，我说：“哥们，你下来。”他说：“行。”然后他下车了，下车后顺着路往前走，边走边打电话，我不知道他在给谁打电话。我开车掉头回了市区。该男子下车的时间大概是1月12日凌晨2时，当时下了雪，是德令哈冬天最冷的时候，下车地点周边没有房子，四周一片漆黑。因为我以前在别人的手机上看过喝酒后冻死人的视频，我回去的路上想过这么冷的天，他要回不了家可能会冻坏。2.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马哈三未辨认出被害人陈某12。2019年1月14日，其辨认出被害人下车的地点为德令哈市平原村乡道，经现场勘查，马哈三指认被害人下车的位置往南约30米处，有一向左拐的岔路，该路是土路，路上有雪及车辆碾压、行人足迹，经查找被害人足迹，在该土路上发现了被害人的足迹，与2019年1月13日发现尸体现场发现的足迹吻合。被害人下车的位置距德令哈市××路口实际距离40米。四、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陈某13检未检见暴力性损伤痕迹，结合现场情况符合冻死。五、110报警记录及通话录音证实，2019年1月12日2时15分59秒、2时18分14秒，被害人陈某12两次打110报警，称自己不知道自己的位置，请求公安机关对其定位，接警员告知其无法定位后陈某12挂断电话。六、侦查试验视频证实，德令哈市公安局于2019年6月5日凌晨2时17分在被害人陈某12下车地点进行侦查实验，在实验过程中，未有行人及车辆经过。本院认为，被害人陈某12的死亡原因系多因一果，但被告人马哈三在非法营运期间，明知乘坐其车辆的被害人醉酒，且当晚天气寒冷，被告人马哈三明知被害人未到达目的地，仍将被害人置于偏僻的村道，其应当预见到该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能预见发生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被告人的行为不足以导致被害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请求依法宣告被害人无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情节较轻，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对被告人马哈三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对被告人马哈三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起因、实施行为、危害后果及被告人的悔罪表现，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马哈三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马金梁人民陪审员 张明海人民陪审员 李冬花 二零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师荣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