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传北广（北京）文化传媒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海溪。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飞，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建丽，女，197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中传北广（北京）文化传媒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传北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建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5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传北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康建丽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中传北广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工资是错误的。康建丽自2016年1月1日起就没有在中传北广公司上班，其也未就上述期间为中传北广公司提供劳动进行充分举证。康建丽一审提交的《工作证明》是其利用职务之便私自盖章的，其上并无负责人或者经办人签字，应不予采信。双方就2017年夏令营的相关事宜仅成立民事合同关系，并不是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中传北广公司支付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38732元是错误的。康建丽自2013年2月1日起因工作时间减少，双方协商一致降低了工资标准，属于口头达成对劳动合同的变更。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康建丽在变更后一个月未提出异议，且多年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双方协商一致降低工资标准，故中传北广公司已经足额发放全部工资。三、一审法院判决中传北广公司支付经济劳动关系补偿金40250元是错误的。因中传北广公司并未拖欠工资，故康建丽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第14条的规定，劳动者长期未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也长期不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相关待遇，双方长期两不找，可以认定此期间双方不享受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益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康建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传北广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1.康建丽一直向中传北广公司主张工资，但因中传北广公司说公司效益不好，只能先给康建丽发放部分工资，故康建丽的工资被拖欠至今。2.中传北广公司称康建丽2016年1月1日后就不再上班，又称2017年5月康建丽利用职务之便私自盖章，自相矛盾。3.康建丽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一直为中传北广公司提供劳动，中传北广公司的主张都不属实，现中传北广公司拖欠工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康建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中传北广公司支付：1.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工资136500元；2.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38732元；3.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0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广在线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由中国传媒大学控股，2013年1月7日，北广在线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名称为中传北广公司。康建丽原为中传北广公司的员工，双方均认可每月中上旬通过银行打卡形式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工资已发放至2015年12月31日，2013年2月至2015年6月及2015年8月至12月工资已分别按2500元及1800元的标准进行发放，2015年7月已发工资1268元。中传北广公司为康建丽缴纳了2008年1月至2018年6月的社会保险，公积金缴纳至2017年6月。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工资标准。中传北广公司主张康建丽2011年1月至2013年1月期间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2013年2月起调整为2500元，2015年8月起再次调整为1800元。康建丽对此不予认可，称其2011年1月起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未约定降低标准。二、关于工资差额及出勤情况。中传北广公司主张康建丽自2016年1月1日起未再出勤，此前2015年7月虽未出勤，但公司亦向其支付生活费。康建丽对此不予认可，称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12月14日，此前均正常出勤，并表示其曾就工资发放情况向中传北广公司提出异议，公司以效益不好为由拖欠工资至今，因中广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其丈夫关系较好，曾许诺称公司运营情况好转后就补发工资，其基于信任关系且怕丢失工作才于2019年3月提出解除。为证明其主张，康建丽提交以下证据，中传北广公司发表了质证意见：1、合作协议复印件，显示：康建丽代表中传北广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与深圳文泽文化传播公司签订。中传北广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2、授权书，显示：被授权方为康建丽，授权人为海溪，授权范围为中传北广公司与深圳文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作协议，具体协议见附件。2017年4月20日。显示有中传北广公司的公章及法人兼总经理海溪的签字。中传北广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主张因法定代表人与康建丽的爱人同为中国传媒大学的老师，关系很好，故委托康建丽跑一趟。3、工作证明，显示：“兹有康建丽……在我公司教育培训部门工作，负责公司教育项目运营，并担任电视编导课程的代课讲师，从2008年1月至今，从事工作9年，敬业爱岗、遵纪守法、业绩卓著。特此证明。2017年5月25日。”显示有中传北广公司的公章。中传北广公司认可该证明上显示的该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内容，称系康建丽私自加盖。对其该项主张，中传北广公司未举证证明。4、2017年少儿小记者/主持人夏令营协议，显示：中传北广公司法定代表人海溪与项目负责人康建丽签订于2017年4月25日，未显示中传北广公司的印章。中传北广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主张协议内容为普通民事合同关系，恰恰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5、联合办学点授权合同，甲方处显示有中传北广公司的印章，未显示乙方信息。中传北广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6、（2018）京0105民初30432号、（2018）京0105民初30435号民事判决书，显示查明：中传北广公司于2017年7月6日向两位劳动者发出告知书，内容为：基于中传北广公司目前特殊情况，总经理海溪同志被有关部门调查至今情况不明，公司将无力支付您的相关社保款，于2017年7月10日前将终止您的相关社会保险，请您尽快处理相关事宜。中传北广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三、关于入职时间，劳动关系状态与劳动关系解除。康建丽主张其于2008年1月1日入职中传北广公司，中传北广公司表示不清楚康建丽的入职时间。康建丽主张因中传北广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其于2019年3月27日向该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为证明其主张，康建丽提交《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EMS快递单号查询结果截屏打印件为证。中传北广公司不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中传北广公司主张该公司2016年已不再经营，康建丽亦未再向该公司提供过劳动，故双方属于长期两不找的情况，双方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康建丽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中传北广公司作为康建丽的用人单位，对康建丽的月工资标准负有举证责任，该公司虽主张已与康建丽协商一致降低其月工资标准，但未举证证明，康建丽亦不予认可，故对该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中传北广公司应依法支付康建丽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经核算，康建丽主张的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康建丽提交的工作证明显示有中传北广公司的印章，中传北广公司认可该公章的真实性，其虽主张系康建丽私自加盖，但未举证证明，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工作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证据可以证明康建丽截止2017年5月已在中传北广公司工作九年。康建丽提交的授权书、授权合同、合作协议、夏令营协议等证据，虽部分为复制件，但上述证据前后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2017年4、5月份，康建丽向中传北广公司提供了劳动。故对中传北广公司关于2016年以后康建丽未再向该公司提供劳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传北广公司为康建丽缴纳公积金至2017年6月，康建丽未提交证据证明2017年6月后向中传北广公司提供过劳动，且其提交的判决书显示2017年7月中传北广公司的经营已不正常。故，中传北广公司应依法支付康建丽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的工资63000元（3500元*18个月）。对康建丽要求此后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传北广公司表示不清楚康建丽的入职时间，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康建丽关于其2008年1月1日入职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中传北广公司拖欠康建丽工资，康建丽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中传北广公司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40250元（3500元*11.5个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传北广（北京）文化传媒产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康建丽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工资63000元；二、中传北广（北京）文化传媒产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康建丽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38732元；三、中传北广（北京）文化传媒产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康建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0250元；四、驳回康建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中传北广公司称不清楚康建丽的入职时间，也不清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但康建丽自2016年1月后就未提供劳动；2.中传北广公司另称双方协商一致降低工资标准，且2017年夏令营一事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其委托康建丽拉生意，双方四六分成，但其并未就上述两主张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中传北广公司是否欠付工资；3.中传北广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本院认为，第一，康建丽主张2008年1月1日入职中传北广公司，中传北广公司称不清楚康建丽的入职时间，也未提交相关入职材料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康建丽对入职时间的主张予以采信。第二，康建丽主张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27日解除，并就此提交《工作证明》、《授权书》、《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邮单等证据。中传北广公司不认可，并称康建丽于2016年1月1日后就未在中传北广公司工作。对此本院认为，《工作证明》、《授权书》均系2017年出具，其上均加盖中传北广公司公章，中传北广公司认可上述公章系其单位公章，但称《工作证明》系康建丽利用职务之便私自盖章且《授权书》系民事委托合同关系，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此外，中传北广公司未能合理解释其为康建丽缴纳公积金至2017年6月之原因，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资，本院认为，第一，中传北广公司于2011年1月至2013年1月期间均每月向康建丽发放工资3500元，中传北广公司虽主张经双方协商一致，工资标准分别于2013年2月及2015年8月降低至2500元及1800元，但中传北广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交工资支付记录、协商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中传北广公司应当支付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并无不当。第二，因康建丽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于2017年4月、5月仍实际为中传北广公司提供劳动，且中传北广公司为康建丽缴纳公积金至2017年6月，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当向康建丽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补偿金，中传北广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康建丽于2019年3月37日以此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中传北广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补偿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中传北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传北广（北京）文化传媒产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黎 铧法官助理 崔琳晗书 记 员 徐 曼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