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初854号 原告：阿尔帕科博及韦伯有限公司（ALPACapaul&WeberLtd.），住所地瑞士联邦苏黎世州尼普顿大街96号，8032。 法定代表人：科博·韦伯·厄休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擘，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娟，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郭仲根，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东，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斌，男，196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为，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东，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阿尔帕科博及韦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尔帕公司）与被告郭仲根、邓斌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郭仲根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案经审理后裁定驳回管辖权异议，郭仲根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查后维持本院一审裁定。之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1月30日、2018年4月2日组织双方进行庭前会议，并于2018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阿尔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娟，被告郭仲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东，邓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为、李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阿尔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仲根、邓斌立即停止侵害阿尔帕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半成品及图纸；2.判令郭仲根、邓斌赔偿阿尔帕公司经济损失及为调查、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50万元；3.判令郭仲根在ＧｕｏＺｈ技术相机官网（××）首页、邓斌在淘宝“ＧｕｏＺｈ技术相机直销店”首页刊登为期30天的声明，向阿尔帕公司赔礼道歉，为阿尔帕公司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阿尔帕公司是一家于1996年在瑞士苏黎世成立的顶级摄影器材公司，拥有高端相机品牌“阿尔帕（ＡＬＰＡ）”。阿尔帕相机苛求细节，致力于打造精度、稳定、耐久、艺术的超级组合。阿尔帕公司的ＡＬＰＡ12ＷＡ、ＡＬＰＡ12ＳＷＡ、ＡＬＰＡ12ＴＣ相机既具备便携的手持功能，又具有极强的艺术美感，构成实用艺术作品，被称为“相机界的达·芬奇”等。阿尔帕公司发现“ＧｕｏＺｈ”牌相机抄袭了阿尔帕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阿尔帕相机设计。其中，“ＧｕｏＺｈ”的ＦＹ2015、ＦＹ-ＳＴ360相机抄袭了阿尔帕公司ＡＬＰＡ12ＷＡ、ＡＬＰＡ12ＳＷＡ的设计；ＴＣ-100、ＴＣ-200超小便携技术相机抄袭了ＡＬＰＡ12ＴＣ的设计。郭仲根、邓斌均对案涉侵权产品进行了销售和展示。同时，ＧｕｏＺｈ技术相机官网显示邓斌为涉案侵权产品的总代理。另外郭仲根、邓斌的官网和店铺内还展示了阿尔帕公司的产品，足以证明郭仲根、邓斌的明知。阿尔帕公司委托律师在邓斌经营的“飞扬数码后背”淘宝店铺内购买了涉案的ＦＹ-ＳＴ360相机及取景器，并进行了公证。案涉侵权产品与阿尔帕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产品比较，两者整体外观造型、色彩搭配等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郭仲根未经阿尔帕公司许可，复制、发行、利用互联网向公众提供与阿尔帕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实质性相似的产品，侵犯了阿尔帕公司的著作权；邓斌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与郭仲根构成共同侵权，且其利用互联网向公众提供侵权产品，亦构成侵权。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郭仲根、邓斌辩称，1、阿尔帕公司主张其拥有权利的并非相机整机，而只是相机的部分零部件，该部分零部件并非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2、即便是阿尔帕公司主张的相机框连接其他镜头、取景器、后背等配件后构成的相机整机，也仅为实用工业制品，不构成实用艺术作品，不具有实用艺术作品应当具有的独创性和艺术性；3、阿尔帕公司提供的著作权手稿，只有声明没有转让合同，不认可阿尔帕公司享有相应的著作权；4、被控侵权产品系郭仲根自主研发设计，为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产品，并非抄袭也未有刻意致使消费者混淆、傍其他名牌之意；5、阿尔帕公司只公证购买了FY-ST360这一款相机且非整机，郭仲根、邓斌没有制造、销售其他三款案涉侵权产品，且被控侵权相机的机身、取景器与阿尔帕公司主张的相机机身、取景器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未侵犯著作权。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阿尔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阿尔帕公司以及ALPA12WA、ALPA12SWA、ALPA12TC相机的相关情况 阿尔帕公司成立于1996年1月9日，是一家位于瑞士苏黎世的股份有限公司，企业经营范围主要包括精密仪器和成像放像设备及其配件的生产和销售；不动产购买与管理以及专利权和许可证的发放。科博·韦伯·厄休拉为董事会主席，韦伯·托马斯为董事，两人均具有单独签字权。 2017年2月17日，韦伯·托马斯和科博·韦伯·厄休拉共同出具著作权声明两份，包括声明其两人为阿尔帕公司绘制并设计ALPA12WA、ALPA12SWA相机，系相机相关版权和设计权利的唯一和原始作者，声明中载明：前述两人共同作为前述相机的真实且实际上的作者和设计者，目前已将相机的版权和设计权利转让给了阿尔帕公司；韦伯·托马斯声明于1997年12月28日为ALPA12WA及ALPA12SWA相机相机创作了基础设计稿；韦伯·托马斯和科博·韦伯·厄休拉共同声明前述两款相机设计于1997年到1998年间，并最后于1998年2月25日完成最终设计；阿尔帕公司是前述相机版权相关设计的唯一、排他所有者，阿尔帕公司有权将该设计和版权用于公司相机产品的生产、销售、包装和广告宣传。 2017年2月17日，韦伯·托马斯、科博·韦伯·厄休拉和奥尔达尼·安德鲁·威利共同出具著作权声明，声明其三人为阿尔帕公司绘制并设计ALPA12TC相机，系相机相关版权和设计权利的唯一和原始作者，声明中载明：前述三人共同作为该相机的真实且实际上的作者和设计者，目前已将该相机的版权和设计权利转让给了阿尔帕公司；三人声明于2004年到2005年间，并最后与2005年3月完成最终设计；该相机的手柄在2009年9月28日左右（即最终设计被三人确认时）完成最终设计；阿尔帕公司是前述相机版权相关设计的唯一、排他所有者，阿尔帕公司有权将该设计和版权用于公司相机产品的生产、销售、包装和广告宣传。 上述三份声明中分别附有三款相机的基础设计手稿或最终设计样机照片。最终设计样机照片中显示前述三款相机包括了机身、镜头、取景器、后背等配件构成的相机整机。 1999年第12期《大众摄影》中“阿尔帕悄然进入中国，神秘客购得第一台”一文中载明：被称为相机中“劳斯莱斯”的瑞士产120相机“阿尔帕（ALPA）”不久前在上海国际摄影器材博览会上悄然亮相......阿尔帕，号称120相机中的顶级产品，与瑞士钟表一样，具有精致、完美、高档的特点......一机一头一背加之人民币13万多......为纪念“阿尔帕”正式进入中国，瑞士SEITZ公司将要举办一次隆重的“交接仪式”。2000年第1期《大众摄影》中载明名称为“真水无香感受ALPA（阿尔帕）12WA/12SWA”的文章，有关于两款相机的产生、特点、规格、技术等内容的介绍，并载有相机整机、相机俯视图、相机底部的产品实物照片。2005年第11期《中国摄影》杂志，载明名称为“解读阿尔帕12TC”的文章，有关该款相机的特征介绍、使用体验、推荐理由等内容，并载有相机整机及机身等产品实物照片。2007年1月上海教育出版社出版的《阿尔帕至尊》一书中载明，阿尔帕于1998年正式推出以阿尔帕12命名的成品，带有移轴和不带移轴二款，即阿尔帕12WA（WideAngle指广角）和阿尔帕12SWA（S指Shift移轴）......把机身设计成了一个兼容性极强的平台，使用者可以在上面进行任意的搭配，选择配套镜头和后背来构造出个性化的系统。但是高兼容性并不意味着可以滥用任何配件......配套的供应商必须按阿尔帕的要求制作镜头、后背以及系统附件......2004年，阿尔帕12新一代产品样机再次展示在世界影像博览会上，作为阿尔帕12系列中最小巧的一款机型，阿尔帕12TC也在2005年7月发表......。上述书籍中亦有展示12WA、12SWA、12TC产品包括整机以及取景器、后背、配件及相机技术特征的文字介绍等。 阿尔帕公司在其官方网站www.alpa.ch上亦展示有ALPA12系列相机产品、配件等，包括ALPA12WA、ALPA12SWA、ALPA12TC等型号的整机相机及相应的产品介绍、作品分享等。 结合设计稿、刊发文章所载照片、官方网站内容介绍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可以看出，阿尔帕公司的ALPA12系列相机，主要由机身、手柄（有两种不同材料备选）、带方形接板的定制镜头（镜头本身有不同的品牌和型号）、取景器、后背构成，所有零部件的组合组装构成ALPA12系列相机的整机造型；ALPA12系列相机遵循“至极至简”的设计理念，在全世界拥有众多知名用户，且具有悠久的历史，获得过“红点设计最佳设计奖”等奖项，并被行业相关期刊杂志予以产品介绍或推介等；ALPA12系列相机除相机机身由阿尔帕公司自己生产，镜头和后背等由其他供应商提供，但这些配套的供应商必须按照阿尔帕公司的设计要求制作镜头、后背以及系统附件，属于定制生产。 针对ALPA12WA、ALPA12SWA相机，1、从整体造型设计看，相机采用长方形金属框机身、带正方形安装板的镜头、左右对称的双木质手柄、固定镜头和后背的锁紧搬杆、位于机身框正面上下左右对称的四个紧固件，相机上方安置有一个圆形的取景器。其中，相机的木质手柄向外突出且呈现凹凸变化的设计，镜头接板安装处的正方形的四个角采用圆角设计，锁紧搬杆呈长条形且造型类似于眉毛向斜上方延伸；2、从材质和色彩的选择、组合及排列来看，相机采用黑色金属框机身、木质手柄、金色的快门按钮、黑色的锁紧搬杆、黑色金属材质的取景器、取景器下方的金色螺栓；3、从空间结构来看，相机机身结构简洁明了且富有层次感。此外，针对ALPA12WA、ALPA12SWA相机，其区别在于12SWA相机机身正面金属框左右两侧带有一定数量的螺栓，而12WA则没有；此外，在功能上12SWA带有移轴技术，而12WA不带。 针对ALPA12TC相机，1、从整体造型设计看，相机采用正方形金属框机身、带正方形安装板的镜头、单侧木质手柄、固定镜头和后背的锁紧搬杆、位于正面上下左右对称的四个紧固件，相机上方安置有一个圆形的取景器。其中，相机的木质手柄向外突出且呈现凹凸变化的设计，镜头接板安装处的正方形的四个角采用圆角设计，锁紧搬杆呈长条形且造型类似于弯曲的眉毛向斜下方延伸；2、从材质和色彩的选择、组合及排列来看，相机采用黑色金属框机身、木质手柄、金色的快门按钮、黑色的锁紧搬杆、黑色金属材质的取景器、取景器下方的金色螺栓；3、从空间结构来看，相机机身结构简洁明了且富有层次感。 同时，ALPA12系列相机产品中，均标注有“ALPA®”。 二、阿尔帕公司主张的郭仲根、邓斌被控侵权行为相关情况 根据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出具的（2016）沪黄证经字第18959号公证书的记载，2016年11月4日，阿尔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绍娟来到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员赵某公证处工作人员沈辰骏会同陈绍娟，由陈绍娟操作公证处计算机，进行了保全证据行为，公证书显示名称为“ｇｕｏｚｈ技术”、网址为××的网站由郭仲根于2015年12月14日经审核备案并运营管理；该网站页面上分别展示有产品图片，其中“产品天地”中分别展示了带有ＧｕｏＺｈ标识的ＦＹ2015四向移轴技术相机整机、ＦＹ-ＳＴ360两向移轴技术机整机，包括展示机身、镜头、取景器、后背等；同时，“产品天地”栏目还展示有ＧｕｏＺｈ特制镜头、ＧｕｏＺｈ-光学取景器、带有ＧｕｏＺｈ标识的一次性触发唤醒快门按钮（金色按钮）、大画幅镜头快门按钮（黄铜镀金）、［ＧｕｏＺｈ］酸枝实木手柄、ａｌｐａ系列通用苹果手机取景支架等多款相机配件；其中，［ＧｕｏＺｈ］酸枝实木手柄页面中载明日期2015年12月30日、ＧｕｏＺｈ非洲酸枝技术手柄ｆｏｒＧｕｏＺｈＴＣ100等字样。在网站中“关于我们”页面中显示“ＧｕｏＺｈ技术相机成立于2012年，坐落于浙江诸暨江龙工业园区，是中国技术相机研发制造商，自成立以来，专注于高端技术相机的开发制造.....提供一站式售后服务”；“官方指定唯一淘宝专卖店：【飞扬数码】，总代理：四川成都，ＴＥＬ130××××8630”等字样。 点击前述页面“总代理”，进入淘宝网店铺页面，店铺名为“飞扬数码后背”。该淘宝网店系由邓斌注册经营，诉讼中该店铺已更名为“飞扬数码摄影器材店”。该店铺网页宝贝分类中展示有“技术相机大画幅相机ALPA阿尔帕”字样；在“GuoZh专区新品”页面中展示有产品图片，包括GuoZh®“FY2015多功能移轴技术相机”、GuoZh®“ST360移轴技术相机”，页面展示的是由机身、镜头、取景器等组成的整机产品，且产品正面带有GuoZh标识。“GuoZh产品总汇”页面中展示有FY-2015相机机身、ST-360相机机身、TC-100相机机身以及数码接口板、手柄等其他相机配件。“技术相机大画幅相机GuoZh果汁”页面中，分别展示有不同配件产品的售卖价格，且可以分别点击进入具体的产品销售界面，包括机身、取景器、数码后背接口板、快门按钮等产品的销售；其中，点击进入“GuoZH-FY2015四向移轴技术相机”，页面显示有相机机身及整机图片、价格13800元，并标明“售价包括机身及标配双紫光檀木手柄，效果图展示的数码后背、取景器、镜头及仰俯等配件不在售价范围”；点击进入“GuoZH-TC100超小便携技术相机forGuoZH/alpa接口”，页面显示有相机机身、价格5880元，并标明“售价包括机身及酸枝木指柄”；同时，在该销售页面中还展示有尺寸大小有差别的两款机身，该两款产品分别带有不同长短的单侧木质手柄；点击“专利产品【GuoZh】非洲酸枝实木手柄forGuoZhTC100alpa12tc”，页面展示有木质手柄的产品图片、价格1180元；点击“专利产品【GuoZh】取景器forGuoZh、ALPA”，页面展示有圆形取景器、价格3580元，取景器安装配件上带有GuoZH字样标识。另，在该淘宝店铺中多个相机配件中均有“FORGuoZh/ALPA”的售卖标签。网页中展示的相关产品包括整机及配件产品，均带有“GuoZh”标识。 阿尔帕的委托代理人陈绍娟在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公证员以及工作人员的见证下，通过登陆淘宝账户以网购的方式购买了该店铺展示并售卖的“专利产品[GuoZH]取景器FORGuoZH、ALPA”以及“专利产品[GuoZH]移轴技术机FY-ST360forguozhalpa接口”两款产品，单价分别为3580元、8880元，共计12460元，其中，“专利产品[GuoZH]移轴技术机FY-ST360forguozhalpa接口”宝贝详情中表明该售价不包括取景器、镜头、数码后背等配件，整机图片只是展示效果图片。 庭审中，当庭拆封的前述公证购买的被控侵权产品，有圆形取景器一个、带有木质手柄的相机机身一个；其中，机身产品上带有“GuoZh®”标识，以及“Model：ST360，MadeByGuoZhT-Camera”字样等；取景器上亦带有“GuoZh®”标识。前述产品的造型、设计特征包括：采用长方形金属框机身、中部为正方形的黑色框架用于安装带正方形接板的镜头，机身两侧为左右对称的双木质手柄、手柄向外突出且呈现凹凸变化的设计，机身框上有固定镜头和后背的锁紧搬杆、且黑色的锁紧搬杆造型类似于眉毛向斜上方延伸，位于机身金属框正面上下左右有对称的四个紧固件，相机机身上方安置对应的圆形的取景器，该取景器下方有金色螺栓。 阿尔帕公司、郭仲根、邓斌一致陈述，“GuoZh”FY-ST360相机曾由郭仲根、邓斌在其各自经营管理的网站或网店上展示销售。郭仲根、邓斌认可对公证购买的被控侵权产品实施了制造、销售及在网络上展示的行为；邓斌认可对前述产品实施了销售及通过网络提供产品的行为。但对于其他三款被控侵权产品（即GuoZh-FY2015、TC100、TC200相机）的制造、销售及网络上展示行为均不予认可。 结合前述公证书展示的网页界面、配图以及公证购物的实物产品，可以看出，被控侵权的FY-ST360、FY-2015两款产品的设计特征及搭配特点：1、从整体造型看，采用长方形金属框机身、带正方形安装板的镜头、左右对称的双木质手柄、固定镜头和后背的锁紧搬杆、位于机身框正面上下左右对称的四个紧固件，相机上方可安置一个圆形的取景器。其中，相机的木质手柄向外突出且呈现凹凸变化的设计，镜头接板安装处的正方形的四个角采用圆角设计，锁紧搬杆呈长条形且造型类似于眉毛向斜上方延伸；2、从材质和色彩的选择、组合及排列来看，采用有黑色金属框机身、木质手柄、金色的快门按钮、黑色的锁紧搬杆、黑色金属材质的取景器、取景器下方的金色螺栓；3、从空间结构来看，相机机身结构显示出富有层次感的艺术特点。此外，该两款相机在机身外观尺寸有所差异，其他部分的设计表达形式基本一致。被控侵权的TC100以及同一页面中另一款尺寸大小有所差别的相机机身，其设计特征及产品搭配特点包括：采用正方形金属框机身，机身中部为正方形的深色框架用于安装带正方形接板的镜头，中间的正方形深色框的四个角采用圆角设计，机身单侧为木质手柄、手柄向外突出且呈现凹凸变化的设计，机身上有固定镜头和后背的锁紧搬杆，锁紧搬杆为深色且呈长条形、造型类似于弯曲的眉毛向斜下方延伸，位于机身金属框正面上下左右有对称的四个紧固件，相机机身上方可安置网店页面中展示的圆形取景器，网络页面展示的深色材质的取景器下方有螺栓，带有正方形接板的镜头亦采用有金属的快门按钮。 另查明，“GuoZh”标识由郭仲根在第9类照相机（摄影）等商品上申请注册商标。 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开支费用情况 为制止涉案被控侵权行为，阿尔帕公司主张先后支出了公证费3000元、翻译费3032元、购买被控侵权产品12460元。 另，本案中，阿尔帕公司主张被控侵权的FST360相机系侵害其12SWA的作品著作权，FY2015相机系侵害其12WA的作品著作权，TC100/TC200相机系侵害其12TC的作品著作权；并主张前述公证取证页面“GuoZH-TC100超小便携技术相机forGuoZH/alpa接口”中展示的两款尺寸不同的机身，分别系针对被控侵权的TC100和TC200相机所使用。 以上事实，有苏黎世州商业登记簿、两被告身份信息、针对ALPA12WA、ALPA12SWA、ALPA12TC三款相机著作权声明及底稿、阿尔帕公司官方网页、阿尔帕相机实物及照片、《大众摄影》《中国摄影》《摄影之友》《阿尔帕的伟大历程》《激情与完美》《国际设计杂志》《阿尔帕至尊》等杂志文章书籍介绍及国家图书馆网站、中国摄影相机博物馆网站、（2016）沪黄证经字第18959号公证书及公证购买实物产品、票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 阿尔帕公司为在瑞士苏黎世注册登记的企业，故本案为涉外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本案案涉侵权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阿尔帕公司主张权利的ALPA12WA、ALPA12SWA、ALPA12TC三款相机是仅指相机机身还是包括了取景器、后背、镜头构成的相机整机；2、阿尔帕公司主张前述三款相机是否属于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实用艺术作品及其保护范围；3、阿尔帕公司是否为其主张的实用艺术作品的权利人；4、郭仲根、邓斌针对四款被控侵权产品是否实施了制造、销售以及通过网络展示产品的行为，以及是否构成对阿尔帕公司主张的著作权的侵害；5、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下面本院将一一进行评述。 一、关于阿尔帕公司所主张的权利范围是仅指相机机身还是包括了取景器、镜头、后背构成的相机整机 依据前述查明事实，涉案的三份著作权声明及其附件，展示了三款相机的基础设计手稿及最终设计样机照片。上述证据中显示前述三款相机是包括了机身、镜头、取景器、后背等配件构成的相机整机。同时，结合阿尔帕公司的官网网页以及大量关于阿尔帕相机介绍展示的书籍杂志文章中，也可以印证阿尔帕公司主张的三款相机是包括了取景器、镜头、后背构成的相机整机，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阿尔帕公司出品的ALPA12WA、ALPA12SWA、ALPA12TC三款相机，是指由机身、手柄、带正方形接板的定制镜头（镜头本身有不同的品牌和型号）、圆形取景器、后背等主要部件构成相机整机，而非仅是相机机身。当然，相机机身作为整体的组成部分，使用过程中需与其他部件搭配组合，而单个或多个部件，基于其独特的设计特征、组合方式、艺术表达形式，可能成为具有独创性表达特征的作品内容，从而受法律的保护。需要说明的是，ALPA12系列相机即使存在相机机身由阿尔帕公司自行生产，镜头和后背等由其他供应商提供的情形，按照阿尔帕公司的陈述，配套的供应商必须按照阿尔帕公司的要求制作镜头、后背以及系统附件，加之现有证据能够证实相机整机的概念设计、表现形式等系由阿尔帕公司的相关人员设计完成，因此，阿尔帕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应当包括机身、取景器、镜头、后背组成的相机整机，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郭仲根、邓斌认为三款相机底稿上所画的多个镜头旁边标注了“罗德斯顿（Rodenstock）”（一个镜头品牌名称），以及结合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反映出相机仅是一个框，则表明阿尔帕公司所主张的权利范围至少不包括相机镜头、取景器和后背。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阿尔帕公司并未否认其相机机身可以搭配使用其他品牌的镜头，也不否认对相机的展示除整机外还涉及对相应组成部件的展示或介绍，但上述情形并不能否认基于现有事实能够认定的阿尔帕公司主张权利的相机包括机身、手柄、带正方形接板的定制镜头、圆形取景器、后背等主要部件构成相机整机，故郭仲根、邓斌的反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阿尔帕公司主张三款相机是否属于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实用艺术作品及其保护范围 阿尔帕公司主张ALPA12WA、ALPA12SWA、ALPA12TC三款相机均为实用艺术作品，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国际著作权条约，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参加的《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和与外国签订的有关著作权的双边协定。《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以下简称《伯尔尼公约》）第二条第七款规定，“在遵守本公约第七条第四款之规定的前提下，本同盟各成员国得通过国内立法规定其法律在何种程度上适用于实用艺术作品以及工业品平面和立体设计，以及此种作品和平面与立体设计受保护的条件。在起源国仅仅作为平面与立体设计受到保护的作品，在本同盟其他成员国只享受各该国给予平面和立体设计的那种专门保护；但如在该国并不给予这种专门保护，则这些作品将作为艺术作品得到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我国和阿尔帕公司所属的瑞士联邦均为《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按照该公约的国民待遇原则，享受《伯尔尼公约》保护的作品，亦可在该公约成员国中享受该国法律给予其国民的权利。因此，阿尔帕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权利是否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保护，则需要判断阿尔帕公司所主张的是否属于《伯尔尼公约》所保护的作品范围，也即判断涉案相机是否属于实用艺术作品。 实用艺术作品一般是指具有实用性、艺术性并符合作品构成要件的智力创作成果。实用艺术作品可以归属于美术作品范畴受著作权法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由于实用艺术作品既有“实用性”又有“艺术性”，其“艺术性”应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对美术作品的相关规定。对于美术作品而言，其独创性要求体现在作者独立完成并表现了作者独特的个性和思想，因此，对于那些既具有欣赏价值又有实用价值的客体而言，其是否可以作为美术作品获得保护取决于作者在美学方面付出的智力劳动所体现的独特个性和创造力，那些不属于美学领域的智力劳动则与独创性无关，独立和付出劳动本身并不是某项客体获得著作权法保护的充分条件。 本案诉争的ALPA12WA、ALPA12SWA、ALPA12TC相机，均由机身、手柄、带方形接板的定制镜头、圆形取景器、后背等主要部件构成，其整体构成符合一般相机的构成方式。而阿尔帕公司认为三款相机从整体外观造型上、材质和色彩等选择组合排列、曲直变化、空间结构来看，相比市场上的一般相机具有独特的设计，而艺术性上，三款相机体现了古典的美学主义，强调一种“至极至简”的艺术境界和风格，从一般公众的观感、公众的吸引力、获奖的历史、相机使用者的身份等方面来看，三款相机的艺术性已经充分满足了实用艺术作品的保护要求。 对此，本院认为，实用艺术作品至少应当符合以下两个条件才能作为“美术作品”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1、实用功能和艺术美感能够互相独立，艺术成分至少能够在观念上分离出来，具体标准为：如果改动实用艺术作品在艺术成分上的设计会影响实用功能的实现，则艺术成分与实用功能就是无法在观念上进行分离，也就没有判断其是否构成实用艺术作品的基础；2、能够独立存在的艺术设计具有独创性，这则是著作权法对作品的本质要求。具体到本案中，首先需要判断该实用功能和艺术美感是否能够从观念上分离。诉争的三款相机从整体造型来看，采用长方形（正方形）金属框机身、带正方形接板的定制镜头、具有人体工学设计的木质手柄、左右对称且具有一定设计美感的锁紧搬杆、紧固件等设计，均有其功能性设计上的考量，如方形接片设计是为了使后背可以横向也可以纵向安装，手柄的曲直变化设计是为了更好的操作相机以及进行后背、镜头或者其他相机部件的安装与拆卸，而锁紧搬杆、紧固件的形状与其延伸方向和角度，也是为了使用者能利用杠杆原理轻松实现锁紧或者松开镜头；从材质和色彩的选择组合排列来看，无论是采用黑色金属材质的机身、锁紧搬杆还是天然木质手柄，可能是考虑该材质的强度以及使用性能能够实现该相机在耐高温、耐腐蚀等相关环境下能顺利完成拍摄。但我们也可以看出，上述设计并不是能实现上述功能性目的的唯一性、排他性设计，两者并非充分必要条件。也就是说，虽然上述设计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功能性，但我们仍然能在观念上从上述设计中分离出艺术美感，具体来讲，虽然镜头设置带有正方形接板，但是机身外框是否为方形不影响相机功能的实现，因此方形机身框的选择就是一种有意识的对艺术美感的把握，具有人体工学设计的木质手柄是为了操作更加具有稳定性，但该手柄曲直的局部变化、单侧或者左右对称设计的改变不会影响该部分功能的实现，同理，锁紧搬杆、紧固件的形状与相应的延伸方向和角度的改变，也不会影响该部分功能的实现，手柄的材质、机身颜色的改变并不必然影响实现该相机在任何极端环境下的拍摄，只要能够达到耐高温、耐严寒、耐腐蚀的要求即可，因此手柄的材质以及机身颜色的选择也是一种有意识的对艺术美感的把握。诉争相机从机身颜色形状、突出的木质手柄及整体凹凸结构，以及与之相配合的部件形状、搭配选择上，已经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形式和内容；并且正是在这种有意识的对艺术美感的选择和把握上，使得相机在整体空间造型上具有极强的古典艺术美感，且该艺术美感与已有的产品存在明显差异，具有独创性，在艺术性方面满足构成美术作品的最低要求。因此，诉争的三款相机符合实用艺术作品的保护要求，属于美术作品范畴，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本院对阿尔帕公司的相关主张予以支持，对郭仲根、邓斌的相反主张则不予支持。 本案中，阿尔帕公司主张ALPA12WA、12SWA、12TC三款相机系不同的作品，应当分别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劳动成果”；第三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创作，是指直接产生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的智力活动”。正如前文所述，涉案三款相机系实用艺术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但其属于不同作品还是同一作品，仍应当以著作权法的相应规定予以认定。就ALPA12WA、12SWA两款相机而言，两者的差别主要在于移轴功能的技术差异以及机身正面的螺栓设计，但功能设计的差异，不属于作品创作的评价范畴，而螺栓设计本身并未体现出独创性的表达方式，也并未产生两者在整体造型设计上表达内容的实质性差异，故本院认为ALPA12WA、12SWA相机在著作权法领域系同一作品。同理，ALPA12TC相机的机身、手柄等设计与ALPA12WA、12SWA不同，整体上产生了创作内容和表达形式的实质性差异，故ALPA12TC相机构成单独的作品。因此，阿尔帕公司的部分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阿尔帕公司在本案中受到著作权法保护的实用艺术作品为两个，即ALPA12WA/12SWA和ALPA12TC相机。 三、阿尔帕公司是否为其主张的实用艺术作品的权利人 郭仲根、邓斌认为阿尔帕公司仅提交著作权声明及底稿，并未提供转让合同，不符合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不认可阿尔帕公司系其主张的实用艺术作品的权利人。对此本院认为，正如前文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的相关规定，由于我国和瑞士联邦均为《伯尔尼公约》的缔约国，因此阿尔帕公司对诉争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因此，阿尔帕公司已经提交的有关著作权声明及作品底稿、实物证据以及其官网页面展示等，能够作为认定权利人的相应证据。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转让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但对著作权权属的审查要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及所涉作品的情况等合理进行确定”。本案中，作为涉案相机设计者的韦伯·托马斯、科博·韦伯·厄休拉以及奥尔达尼·安德鲁·威利共同出具的著作权声明中，均载明上述两人或三人共同作为涉案相机的真实且实际上的作者和设计者，目前已将涉案三款相机的版权和设计权利转让给阿尔帕公司，且阿尔帕公司已在事实上将该设计和版权用于公司相机产品的生产、销售、包装和广告宣传。在郭仲根、邓斌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不能仅因缺乏书面转让合同而否认阿尔帕公司对其权利的拥有，阿尔帕公司现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阿尔帕公司为其主张的实用艺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故本院认为阿尔帕公司针对ALPA12WA、12SWA及ALPA12TC相机所涉及的两个作品分别享有著作权，对郭仲根、邓斌的相反主张不予支持。 四、郭仲根、邓斌针对四款被控侵权产品是否实施了制造、销售以及通过网络展示产品的行为，以及上述行为是否构成对诉争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 本案中，郭仲根认可对公证购买的FY-ST360相机机身及圆形取景器实施了制造、销售及在网络上展示的行为，邓斌认可对该产品实施了销售及通过网络展示产品的行为，但认为上述行为均不涉及相机整机；同时，对于其他三款被控侵权产品（即GuoZh-FY2015、TC100、TC200相机）的制造、销售及网络上展示行为均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第一，郭仲根在其经营管理的网站中，展示有GuoZh-FY2015、FY-ST360相机整机，包括机身、手柄、带正方形接板的镜头、圆形取景器及后背，并声称是“中国技术相机研发制造商”“专注于高端技术相机的开发和制造”“提供一站式售后服务”；同时在该网站“产品天地”中多次出现带有“GuoZh”标识的产品，并使用“特制镜头”“高端定制”等表述，此外在网页介绍宣传中还显示其为相机产品的机身及其部件进行独立的命名，予以分类，上述部件产品能够通过组装获得整机产品；第二，在其网站中还宣称“官方指定唯一专卖店【飞扬数码】”“总代理四川成都”等，并提供链接服务，而通过链接可以直接进入邓斌所经营的淘宝店铺。在邓斌经营的淘宝店铺中，可以查看到带有“GuoZh”商标的FY2015、FY-ST360整机产品，以及木质手柄、带正方形接板的镜头、圆形取景器、金色快门按钮等多款部件产品，同时还包括带“GuoZh”商标TC100、TC200机身产品，且上述产品分别予以标价，可以单独或组合购买；第三，根据阿尔帕公司公证购买的FY-ST360相机机身及圆形取景器的事实，亦可以印证通过前述网络销售渠道，可以组合购买带有“GuoZh”商标并标明生产者信息的实物产品。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郭仲根系四款诉争产品的制造者，其制造行为涵盖了相机整机，而郭仲根与邓斌共同实施销售行为。即使其系通过对不同的部件单独计价销售，但计价方式的选择并不影响构成销售行为的实质，也不影响本案中予以单独计价的部件能够完整组合成相机整机的事实判断。因此，两被告否认制造、销售相机整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阿尔帕公司的相反主张予以支持。至于诉争产品的网络展示行为，正如前文对网站页面信息的分析，郭仲根经营管理的网站宣传展示有FY-ST360、FY2015相机产品及其部件，并展示有适用于TC100的相机部件，而邓斌经营的淘宝店铺，亦有被控侵权产品及其部件的展示，并且在有关TC100的销售页面中还展示有不同尺寸的另一款机身产品，在阿尔帕公司明确主张且郭仲根、邓斌并未否认该款式系TC200机身，且未对该款式的型号名称予以其他说明并举证证明的情形下，本院认定就同一页面展示不同尺寸机身产品，涉及被控侵权的TC100及TC200产品。故本院对阿尔帕公司关于两被告亦实施网络展示行为的主张，予以支持，对郭仲根、邓斌的相反主张则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六）（十二）项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多份的权利；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阿尔帕公司主张郭仲根实施了复制、发行以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诉争作品的侵权行为，亦主张邓斌实施了发行以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诉争作品的侵权行为，而两被告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其制造、销售以及通过网络展示的产品与诉争作品完全不同。对此本院认为，考察两被告行为是否构成侵权，首先应当判断阿尔帕公司主张的复制权侵权是否成立，而其关键点在于认定并判断被控侵权的相机产品GuoZhFY-ST360、FY2015与ALPA12WA、12SWA（以下简称权利作品1），以及GuoZhTC100、TC200与ALPA12TC（以下简称权利作品2）是否构成实质性近似。本院认为，第一，阿尔帕公司的相机产品设计创作及发布时间均早于涉案被控侵权产品，且在郭仲根经营管理的网站中亦存在使用阿尔帕公司相机机身匹配其部件产品的宣传介绍，而在邓斌注册经营的淘宝网店中，亦有多个相机配件产品中使用“FORGuoZhALPA”的售卖标签，表明郭仲根、邓斌在事实上知晓阿尔帕系列相机，加之现有证据已经表明阿尔帕12系列相机进入中国市场的时间以及在行业内较高的知名度，亦能证明两被告接触并知晓阿尔帕公司12系列相机及其设计特征内容的可能性。第二，在比对之前，要确定权利作品的独创性之所在，因为著作权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表达部分，权利作品1、权利作品2的独创性在于产品空间造型上富有古典艺术美感，尤其是机身及其部件组合体现出极具复古、精致、高雅的艺术性，具体表现在长方形机身（针对权利作品1）或正方形机身（针对权利作品2），可安装方形接板的黑色机身框，搭配突出于机身框的木质手柄且手柄具有凹凸视觉（权利作品1系双侧对称手柄，权利作品2系单侧手柄）、黑色且类似于眉毛延伸的左右对称的锁紧搬杆、上下左右对称的紧固件、圆形的取景器及取景器下方的金色螺栓。第三，将权利作品1、2体现出的最具有独创性表达的部分，分别与被控侵权的GuoZhFY-ST360、FY2015以及被控侵权的GuoZhTC100、TC200进行比对，可以发现，被控侵权产品在表达形式上亦采用了与两个权利作品分别相同形状的机身、可安装方形接板的黑色机身框、突出于机身框的木质手柄、手柄的凹凸设计、黑色且形状布局类似的锁紧搬杆、呈对称形态且布局类似的紧固件等，被控侵权产品在空间造型设计上的视觉艺术美感与阿尔帕公司主张权利的两个作品独创性表达具有一致性，应当认定两者均构成实质性相似。故阿尔帕公司主张郭仲根实施的产品制造行为属于侵犯阿尔帕公司就权利作品1、权利作品2享有的复制权，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同理，对于阿尔帕公司主张郭仲根、邓斌实施的销售行为以及通过网络展示产品的行为，属于侵犯阿尔帕公司就权利作品1、权利作品2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亦予以支持。对郭仲根、邓斌的相反主张则不予支持。至于郭仲根、邓斌认为，其行为系实施自主知识产权、并非刻意抄袭模仿，不构成著作权侵权，但其所主张的系“专利产品”以及所举示的专利证书中，记载的相关产品部件的专利申请时间均晚于诉争权利作品的产生、公开时间，且被告网站的备案审核时间及其宣称的制造商成立时间亦晚于诉争权利作品的产生及公开时间，故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 五、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著作权，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郭仲根侵犯了阿尔帕公司公司就权利作品1、权利作品2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邓斌侵犯了阿尔帕公司权利作品1、权利作品2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院对阿尔帕公司要求郭仲根、邓斌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诉请主张予以支持；对于两被告的相反主张不予支持。鉴于两被告存在不同的侵权事实行为，则就其分别行为则应当由行为人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就共同行为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阿尔帕公司还主张两被告应销毁库存侵权产品、半成品及图纸，但并未就库存数量予以说明并举证证明，也未对图纸及其具体情况予以举证证明，而本案中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已经达到制止侵权行为的目的，故对于阿尔帕公司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阿尔帕公司还主张两被告应分别在其经营管理的网站、淘宝店铺首页刊登声明，以赔礼道歉、消除影响，鉴于本案中，阿尔帕公司并无证据表明其人身性权利受到侵害，故本案不宜适用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而考虑到阿尔帕公司作为行业内知名摄影器材公司，且涉案权利作品所涵盖的相机产品亦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及影响力、关注度，以及考量被告的行为方式、主观状态，本案以判令郭仲根在其经营管理的涉案网站首页、邓斌在其经营的淘宝店铺首页刊登声明，消除影响为宜。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阿尔帕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和两被告的违法所得，因此本院决定采取法定赔偿方式来确定赔偿数额。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类型及知名性、影响力，两被告实施侵权行为方式、性质、后果，两被告的主观状态，诉争作品及被控侵权产品的售价、销售方式，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阿尔帕公司代理人出庭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含维权合理开支共计50万元。故郭仲根就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为50万元，邓斌就其侵权行为在30万元责任范围内与郭仲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对于阿尔帕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主张予以支持，对郭仲根、邓斌的相反主张则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条（四）项、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郭仲根立即停止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传播侵犯原告阿尔帕科博及韦伯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ALPA12WA/12SWA、ALPA12TC作品的产品，即GuoZhFY-ST360、FY2015以及GuoZhTC100、TC200产品；被告邓斌立即停止发行、通过信息网络传播侵犯原告阿尔帕科博及韦伯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ALPA12WA/12SWA、ALPA12TC作品的产品，即GuoZhFY-ST360、FY2015以及GuoZhTC100、TC200产品；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郭仲根赔偿原告阿尔帕科博及韦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0万元；被告邓斌在前述金额3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郭仲根在网站××的首页上、被告邓斌在经营的淘宝店铺（店铺名称“飞扬数码摄影器材店”，原名称“飞扬数码后背”）首页上刊登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定）、刊登时间不少于十日，消除影响；若被告郭仲根、邓斌逾期不履行，原告阿尔帕科博及韦伯有限公司可以申请本院刊登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郭仲根、邓斌承担； 四、驳回原告阿尔帕科博及韦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郭仲根、邓斌未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阿尔帕科博及韦伯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被告郭仲根、邓斌负担7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阿尔帕科博及韦伯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郭仲根、邓斌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蓓 审 判 员  黄金迪 人民陪审员  黄 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唐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