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1，男，1983年5月20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2，内蒙古奥星（克什克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80年4月12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男，1981年7月14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男，1980年8月9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某1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5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2、三被上诉人张某、孙某、钟利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孟某1上诉请求：1.撤销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5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原审未支持的四万元借款及利息；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应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六万元及利息。2016年被上诉人张某向上诉人借款五万元，因未能还款被上诉人承诺该款分三次偿还，后于2017年1月10日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重新出具三枚每枚二万元的欠款凭证，出具三枚欠款凭证系为了每次偿还款项换条，故打了三枚每枚两万元的欠款凭证，但原审法院认为该行为有悖常理及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而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两万元于法无据。从借款的欠款凭证及被上诉人的原审陈述来看，被上诉人的陈述与客观事实相违背，亦与本地区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常理不符。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当时出具三枚欠款凭证、每枚欠款凭证二万元系一式三份，被上诉人的辩称违背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欠款凭证仅是证明欠款人欠款事实的凭据，以作为债权人债权的凭证，不存在担保人、借款人、出借人各执一份欠款凭证的必要，亦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承诺分三次偿还该款而将欠付款项分为三笔以便于每次偿还后不再换条，而是偿还一次抽回一张条，此举动符合正常逻辑和常理，也符合交易习惯。另外，若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辩称，为何其所谓的一式三份欠款凭证均在上诉人手中持有，为何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手里持有该欠款凭证，其持有的法律意义和作用如何，被上诉人应予以合理解释。三被上诉人张某、孙某、钟利锋均系正常完全行为能力人，均能意识到其行为的后果，为何会放纵这种后果的发生，并且也没有证据来证明被上诉人的辩称主张，故原审法院的推论于法无据。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一审中两次庭审陈述相互矛盾为由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二万元依据不足。在一审中，上诉人就交付借款的过程两次陈述并不矛盾，因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本人未到庭，其临时更换的代理人在电话中的询问致使上诉人理解错误没有说清，存在不同理解但不存在矛盾之处，对此在二审中上诉人本人将如实向法庭对该问题予以详细解释。三、原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所主张的利息错误。在一审中上诉人已主张利息，但原审法院没有对利息作任何判决支持。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了该借款本金为五万元、另一万元系利息款，说明该借款是有利息约定的；另根据法律规定，即便凭证上未约定利息但债权人主张利息也应当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予以支持，但原审法院连基本的利息都没有支持错误，请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更正。被上诉人答辩服判。孟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判令张某偿还借款六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0日起按月息20‰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2．孙某、钟某承担连带责任；3．由张某、孙某、钟某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0日，孙某与钟利锋二人找到孟某1，以担保人的身份为张某与张亚娟借款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问题一，借款金额为二万元还是六万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决，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孟某1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当庭提交了借款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借款金额均为二万元的借据3枚，用以证明张某向其借款六万元的事实，其陈述出具三枚二万元的借据是为了张某分期还款时，还一次撤一个条。张某、孙某、钟某对借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实际借款金额为二万元，出具三枚相同的借据是为一式三份，由出借人与担保人各持一份。综合当事人陈述及质证意见，该院认为借款金额为二万元的可能性较大，理由为1．从常理及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看，一次性借款六万元，同时出具三枚借据有悖常理，同时孟某1陈述是为分期还款而出具三枚借据的解释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相对而言，张某、孙某、钟某主张借据为一式三份的理由更符合常理；2．孟某1在两次庭审中所陈述的借款过程及借款金额相矛盾，该院有理由认为孟某1做虚假陈述的可能性较大。孟某1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陈述，借款实际发生于2016年，张某当时借款五万元，到2017年欠1万元利息，总额为6万元，又重新出的条。但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孟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鑫以电话的方式向其了解借款过程、借款金额时，其又主张借款金额为六万元，于2017年1月10日当日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的。综上，因孟某1本人对借款过程及借款金额的陈述明显存在矛盾，且一笔借款出具三枚借据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生活经验法则及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张某向孟某1借款的实际金额为二万元的可能性较大，张某应予偿还孟某1借款二万元，对孟某1诉讼请求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双方争议问题二，保证期间是否经过，担保人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孟某1、张某双方在借据中未约定保证方式，因此保证人孙某、钟某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孟某1、张某双方未约定主债务的履行期限，亦未约定保证期间，现债权人直接对主债务人张某及保证人孙某、钟某提起诉讼催要债务，并未经过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保证期间，因此保证人孙某、钟某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孙某、钟某主张约定主债务的履行期限为两个月，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保证期间已过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双方争议问题三，孟某1主张的利息能否保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孟某1、张某在借据中未约定利息，孟某1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故对孟某1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张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孟某1借款本金20000元；二、孙某、钟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孟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孟某1负担1000元，由张某、孙某、钟某负担3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审理时总结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二万元还是六万元；2.案涉借款是否应计算利息。围绕争议焦点，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借款是二万元还是六万元。本院认为，在民间借贷中，借款人为出借人出具借条是普遍行为，一般情况下出具一份由出借人持有。而本案中，出现三张分别为二万元的借条，情况特殊。三被上诉人张某、孙某、钟利锋辩称出具三张借条系借款二万元而需出借人、担保人各执一份故一式三份，说明三被上诉人对借条非常重视，但是客观上三份借条却均为上诉人持有，与被上诉人所辩称的“一式三份”的目的不符。原审法院两次开庭，但对于“为何担保人要求自己要拿一枚借据，但恰恰给担保人出具的两枚借据却由上诉人孟某1持有”未进行调查，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审被上诉人解释为“他们四人关系很好，就忘了拿了就都保存在出借人手里了”，要求出具又忘记拿走，不符合常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决，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上诉人孟某1持三张每枚两万元的借据主张权利，应当直接确认书证的证明力。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借款是否应计算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张某向孟某1出具的借条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本院确认本案双方对借款未约定利息。上诉人孟某1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孙某、钟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孙某、钟某并未就此提起上诉。经审查，孟某1向借款人张某及保证人孙某、钟某索要债务而提起诉讼并未经过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保证期间，因此保证人孙某、钟某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5民初748号民事判决；2判决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孟某1借款本金60000元；3孙某、钟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驳回孟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被上诉人张某、孙某、钟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占龙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陆广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聂利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