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1，男，1960年10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克强，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2，女，1957年6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苏某2之夫），1957年4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丽，北京德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某1因与上诉人苏某2因遗赠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30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苏某1给付苏某2房屋补偿款597525元。事实与理由：苏某1与张某2夫妇与苏某3及张某1夫妇共同生活，照顾生活起居，属于继承人以外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一审法院未以此向苏某1分配适当遗产。而苏某2作为苏某3的亲生女儿，张某1的继子女，未对两位被继承人尽到赡养义务，一审法院将张某1名下全部房屋份额直接判归苏某2，与本案事实不符，应当在分配遗产时对苏某2少分或不分。另，苏某1辩称，不同意苏某2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苏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北京市西城区×××里14-2-4号房屋归苏某2所有，并转移登记至苏某2名下；2.改判驳回苏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苏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苏某3所作公证遗嘱不具备法律效力。苏某3在订立遗嘱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北京协和医院于2013年3月5日出具的证明书不具备法律效力，且公证员在询问苏某3对涉案房屋继承主体时，苏某3回答“还没想”，而公证员在此情况下恶意引导苏某3。据此，本案公证遗嘱存在实体及程序瑕疵，不应认定为有效。2.本案中，苏某1提交2012年12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不产生遗嘱的法律效力，该份证明不能证明由苏某3书写，且书写方式及内容均不符合常理。另，苏某2辩称，不同意苏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苏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市西城区×××里14-2-4号房屋归苏某1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苏某2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继承人苏某3有两次婚姻，与前妻马惠兰育有二子女：苏某4、苏某2（曾用名：苏凤霞），后马惠兰、苏某4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先后去世；1964年苏某3与张某1结婚，张某1系初婚，婚后二人未生育子女。苏某1与苏某3系叔侄关系。2012年2月张某1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其父母均先于其本人去世；2018年4月苏某3去世。涉案北京市西城区×××里14-2-4房屋（建筑面积：68.8平方米）原系张某1承租，于1998年12月以房改形式购买，购买时使用了张某1和苏某3的工龄优惠，产权登记在张某1名下。2012年12月16日，苏某3书写证明一份，内容为：“我侄子苏某1和侄媳张某2从2003年开始在我家伺候我和老伴苏某3和张某1在我们共同生活期间所有的日常生活开销都是苏某1和张某2支付并照顾我们的生活起居在老伴生病住院期间都是苏某1和张某2照顾去世后她的后事也是由他俩操办的我的妻子张某1去世死的时候只有我苏某3一个继承人张某1父母早已过世我和前妻生的女儿苏某2没有和我们共同生活过她与张某1没有形成抚养关系我苏某3自愿将我房屋所有权赠给苏某1和张某2夫妻这是我苏某3和老伴张某1的遗愿”。2013年2月28日苏某3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立有公证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苏某3……，我立本遗嘱，对我所有的财产做如下处理：我在北京市西城区×××里14-2-4号有房产壹套，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京房权证西私字第XXXX号（成本价出售住宅），该房产系我与我妻子张某1夫妻共同财产。在我故去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份额（含我有权继承妻子张某1的遗产份额）遗留给我的侄子苏某1（公民身份证号码：×××）所有。”落款有苏某3签名及形成时间。2013年3月11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3）京中信内民证字04829号公证书，对苏某3上述遗嘱设立行为进行公证。诉讼中，法院依职权调取上述公证卷宗档案，其中公证视频内容显示：“苏某3称张某1与苏某2共同生活过，尽过抚养义务。”2018年4月18日，苏某1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作出声明书，表示：接受苏某3于2013年2月28日设立的公证遗嘱内容，接受遗赠。另查，苏某2户籍于1973年4月随张某1从河北省涿县迁入北京市西城区×××胡同19号旁门，来京时未年满16周岁；在河北及北京生活期间，经济上依靠苏某3、张某1供养，日常生活中称呼张某1为妈；现苏某1未能就主张苏某2成年前与其姥姥在河北生活向法庭充分举证。苏某3、张某1晚年与苏某1夫妇共同生活，由苏某1夫妇照料起居，苏某2给予探望；张某1生前有工作，退休后有退休收入，健康状况尚可，生活能够自理，患病住院期间苏某2亦给予照料和探望。诉讼中，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取，法院委托北京盛华翔伦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10月9日该公司出具京盛华估SF（2019）第4003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涉案房屋在2019年9月9日价值时点的房地总价为717.03万元；该次评估花费评估费20426元，由苏某2垫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设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未设立遗嘱或遗嘱无效的，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涉案房屋原系张某1承租公房，后通过房改形式，使用苏某3、张某1工龄优惠购买，产权登记在张某1名下；从房屋来源、购买时间和主体、房改售房属性、房款交纳、产权登记等因素考虑，应认定为苏某3与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在婚姻存续期间未就各自享有的产权份额进行约定，现确定每人享有50%。张某1生前未留有遗嘱，故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产权份额，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苏某3于2013年立有公证遗嘱，诉讼中，苏某2虽抗辩苏某3在设立公证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但未能据其主张事实向法庭举证证明，结合公证影音资料，苏某3在设立遗嘱时精神状态良好，对公证员的提问可以切题对答、完整表述自身意愿，且遗嘱内容明确、形式合法，故法院确认该公证遗嘱有效；苏某3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产权份额以及继承张某1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产权部分，应遵照其设立的公证遗嘱内容进行处理。就张某1继承人范围一节，张某1与苏某3婚后未生育子女，其父母亦先于其本人去世，故苏某3为其法定继承人；就苏某2是否为张某1遗产继承人一节，苏某1虽出示苏某32012年12月书写的证明及证人李某证言，证明苏某2自生母去世后随姥姥在河北生活，初中毕业后来京，来京时已成年，与张某1未形成抚养关系；但结合法院查明事实：苏某2户籍系1973年4月随张某1迁入北京，迁入时其不满十六周岁、尚未成年也未参加工作，苏某2在日常生活中称呼张某1为妈，且苏某3在设立公证遗嘱时亦向公证员表示张某1与苏某2曾共同生活、尽过抚养义务，据此可以认定苏某2与张某1形成抚养关系，苏某2具有对张某1遗产的继承资格。就涉案房屋继承一节，张某1晚年有退休收入，与苏某3共同生活，健康状况尚可，生活能够自理，苏某2在张某1住院期间给与照顾、日常生活中予以探望，故张某1遗产部分应由苏某3和苏某2均等继承，就苏某3遗产的继承一节，苏某1在法定期限内接受苏某3的遗赠，现依据遗嘱内容继承苏某3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产权份额以及苏某3继承张某1的遗产份额，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确认苏某1继承涉案房屋75%产权份额，苏某2继承涉案房屋25%的产权份额。案件审理过程中，苏某2主张对涉案房屋析产处理，于法有据，现结合诉讼中对涉案房屋市场价值的评估数额及双方继承比例，确定涉案房屋归苏某1所有，苏某1给付苏某2对应折价补偿，具体数额由法院核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张某1名下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里14-2-4房屋（建筑面积：68.8平方米）由苏某1所有；二、苏某1于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给付苏某2房屋折价补偿1792575元；三、驳回苏某1、苏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苏某1提交张某1于2011年12月15日至2011年12月28日的住院病历以及苏某1于2012年2月4日购买寿材的收据，欲证明苏某1对张某1尽了较多扶养义务。苏某2亦提交张某1的医疗费票等，欲证明苏某2对张某1尽了赡养义务。对此，苏某1与苏某2均表示认可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的继承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北京市西城区×××里14-2-4房屋系苏某3与张某1于婚后取得，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由其二人各占50%份额。2012年2月张某1去世，其生前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张宝琴所占涉案房屋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关于张宝琴的继承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苏某3与张某1结婚时，苏某2尚年幼，且苏某2在随张某1迁入北京时，不满十六周岁，未参加工作。此外，苏某3曾在公证遗嘱视频中陈述，张某1与苏某2共同生活，尽了抚养义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某1与苏某2已形成抚养关系，苏某2为张某1之法定继承人，故张某1的法定继承人为苏某3与苏某2。现苏某1主张其对张某1尽了较多赡养义务，应作为继承人以外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适当分得遗产，且苏某2未对张某1尽到赡养义务，应当少分或不分遗产。本院认为，法定继承是以继承人与被继承人之间的血缘关系和婚姻关系为前提和依据的。本案中，苏某1系苏某3之侄，与张某1不存在任何血缘关系，故其只有满足法律规定的尽了较多扶养义务才可适当分得遗产。尽主要扶养义务，应从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从生活、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等方面来认定。结合本案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张某1生前生活基本自理，其与苏某3共同居住在其名下的自有住房，且苏某2亦曾探望照顾张某1，虽苏某1与张某1亦共同居住在张某1名下涉案房屋中，但不能认定苏某1对张某1尽了较多扶养义务，亦不能认定苏某2未对张某1尽到赡养义务。综上，本院对苏某1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涉案房屋中属于张某1的份额，应由苏某2继承25%，苏某3继承25%。而关于苏某3名下涉案房屋75%的份额，苏某3于2013年2月28日立有公证遗嘱，将其在涉案房屋中的全部份额遗留给苏某1。苏某3去世后苏某1通过公证表示接受上述遗赠。现苏某2不认可上述公证遗嘱之效力，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苏某3在立遗嘱时缺乏民事行为能力，亦无法证明公证遗嘱订立过程中存在何种影响遗嘱效力的情形，故本院对苏某2的上诉主张难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公证遗嘱认定由苏某1继承涉案房屋中属于苏某375%的份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苏某1、苏某2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32元，由苏某1负担17148元（已交纳），由苏某2负担1718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