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源胜鼎龙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溧水区东屏镇朝阳路11号。法定代表人：袁福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文娟，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显龙，男，197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濮方涛，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奕弢，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袁福林，男，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原审第三人：刘志萍，女，197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南京源胜鼎龙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显龙，原审第三人袁福林、刘志萍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7民初6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雷显龙的诉讼请求；雷显龙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袁福林为雷显龙代持源胜公司94%的股权，系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5月27日的谈话笔录中，袁福林陈述是为庄敏代持，其不认识雷显龙，由此可见袁福林没有为雷显龙代持股权的基础。从商事交易习惯来看，任何人均不会为不相识的人无偿代持股权并承担作为股东的义务，雷显龙也不会将大额资金（近1800万元）购买股权委托给不相识的人代持。在本案未查清雷显龙的资金来源之前，仅凭表面的银行走账即认定雷显龙为实际出资人，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雷显龙提交的录音证据和音频内容文字稿中第7行雷显龙陈述“你是集团安排这么大的权给你，让你代持”，这里的集团应为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千里公司），该陈述与袁福林所称其系为庄敏代持的意见相互印证。因此，袁福林系为保千里公司的庄敏代持案涉股权，而非为雷显龙代持。二、一审法院在源胜公司其他股东和实际出资人未明确同意袁福林所持股权实际出资人显名的情况下，支持雷显龙要求显名的诉讼请求，系法律适用错误。袁福林与雷显龙在代持协议签署之前互不相识，一审认定袁福林为雷显龙代持，违背商业交易习惯和常理。即便雷显龙为实际出资人，但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雷显龙请求源胜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源胜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关机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志萍作为源胜公司名义股东并未明确表示同意雷显龙显名，故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结果系适用法律错误。雷显龙辩称，一、2017年5月17日，雷显龙、袁福林、刘志萍签订《南京源胜鼎龙建材有限公司股权代持协议》（以下简称《股权代持协议》）后，雷显龙于2017年6月2日向袁福林账户汇入4382100元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方的股权转让款，于2017年5月27日向袁福林账户汇入13915000元用于源胜公司增资。源胜公司已完成增资，雷显龙已实际缴纳了股权转让款和增资款。二、根据一审谈话笔录记载，袁福林、刘志萍确认《股权代持协议》上签字均为本人所签。源胜公司所述袁福林不认识雷显龙的意见，与《股权代持协议》中明确载明的“甲方雷显龙”的事实不符，刘志萍、袁福林对袁福林的股权系为雷显龙代持是明知的。因此，雷显龙要求在源胜公司显名不损害其他股东利益。三、源胜公司的股东刘志萍、袁福林在一审中明确认可股权代持关系，并同意雷显龙进行显名。源胜公司提起上诉的意见，与其法定代表人袁福林的意思表示明显不一致。源胜公司的上诉系滥用司法资源，侵害股东权益，应予驳回。原审第三人袁福林述称，其系王兆祥的同学，庄敏通过王兆祥找到其要求其代持源胜公司股权；其在《股权代持协议》上签字后，经办人员将协议带回深圳盖章后，未将协议给付其，其不持有该协议原件；其并不知晓系为雷显龙代持，代持协议签订后，庄敏经常与其沟通源胜公司的事宜，但雷显龙只在本案起诉前到过源胜公司一次，当时庄敏已经联系不上了；其觉得雷显龙不像真正的权利人，很可能雷显龙亦是为庄敏代持；其担心庄敏追求其责任。原审第三人刘志萍述称，同意袁福林的意见；《股权代持协议》签订时，其他主体有没有签字，其没有印象。雷显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袁福林持有的源胜公司94%（1880万元）股权系雷显龙所有；2.判令源胜公司将登记在袁福林名下94%的股权变更至雷显龙名下，并记载于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并由源胜公司与袁福林、刘志萍配合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源胜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登记股东为袁福林（出资比例94%）、刘志萍（出资比例6%），法定代表人为袁福林；2.2017年5月17日，甲方王兆祥、雷显龙与乙方刘志萍、袁福林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王兆祥委托刘志萍代持源胜鼎龙公司6%的股权，雷显龙委托袁福林代持源胜鼎龙公司94%的股权，双方还对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在协议中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雷显龙、王兆祥、袁福林、刘志萍签署的《股权代持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依法成立并有效。袁福林称签署《股权代持协议》时并不知协议内容，之前不认识雷显龙，以为是为庄敏代持，直至一审判决作出前未提供证据证明，应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登记在袁福林名下的源胜公司94%的股权系代雷显龙持有，雷显龙为实际权利人。雷显龙要求显名应由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但是不论是登记股东刘志萍还是刘志萍陈述的实际出资人王兆祥均系股权代持协议的当事人，对于雷显龙与袁福林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系明知的。雷显龙显名并不损害其他股东的股东权利。雷显龙要求显名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公司章程应记载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出资额，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或者变更登记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源胜公司应当依据雷显龙的申请将其股东身份信息记载于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袁福林、刘志萍应予以配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登记在袁福林名下的南京源胜鼎龙建材有限公司94%股权为雷显龙所有；二、南京源胜鼎龙建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将雷显龙的股东信息记载于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变更登记，袁福林、刘志萍予以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案件受理费134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9600元，由源胜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源胜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2日，注册资本为400万元，股东为上海源胜实业有限公司和南京鼎龙建材有限公司。2017年5月27日，雷显龙通过其62×××72的银行账户向袁福林62×××44的账户汇入13915000元，交易用途为投资款。2017年5月31日，上海源胜实业有限公司、南京鼎龙建材有限公司与袁福林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源胜公司51%、43%股权转让给袁福林，股权转让价分别为236万元、199万元。2017年5月31日，源胜公司股东变更为袁福林（94%）、刘志萍（6%）。2017年6月2日，雷显龙通过其62×××41的银行账户向袁福林62×××44的账户汇入4382100元。2017年6月23日，源胜公司增资至2000万元。《股权代持协议》第三条权利和义务第1款第（5）项约定“在乙方（代持方）代为持股期间，甲方（委托方）有权将代持股权转移到自己或指定的任何第三方名下，届时涉及到的相关法律文件，乙方须无条件同意并接受，且应对甲方提供一切必要的协助及便利。”庭审中，袁福林称其确实签署过《股权代持协议》，但其不持有该协议，要求雷显龙提供该协议的原件；其将62×××44银行卡交给王兆祥的女儿王梦珏，后由王兆祥安排寄给了深圳的一家公司，具体名称其不知晓；公司增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其均未参与。雷显龙称《股权代持协议》原件因搬家丢失，不能提供。以上事实，有源胜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股权转让协议》、银行交易凭证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证。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雷显龙主张袁福林持有的源胜公司94%股权归其所有，并要求源胜公司将其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和工商章程，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应否支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雷显龙为证明其与袁福林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提供了《股权代持协议》，该协议虽系复印件，但与雷显龙提供的其向袁福林转款凭证相互印证，结合袁福林亦确认其签署过股权代持协议的事实，本院认定雷显龙与袁福林之间存在股权代持法律关系，袁福林持有的源胜公司94%的股权系为雷显龙代持。袁福林虽抗辩其系为庄敏代持，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且与其账户实际收取雷显龙资金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源胜公司的名义股东袁福林、刘志萍与实际出资人王兆祥、雷显龙均为《股权代持协议》的当事人，该协议已明确约定在代持期间“甲方有权将代持股转移到自己或指定的任何第三方名下，届时涉及到的相关法律文件，乙方须无条件同意并接受”，刘志萍作为工商登记的另一名股东和协议主体之一，对袁福林与雷显龙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及雷显龙可随时将股权转移至自己名下的事项均明知且同意，故源胜公司抗辩雷显龙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未经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以上同意”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源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00元，由源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