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1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承丰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大沙路19号。 法定代表人：李强，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65年1月6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筑金新型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南二路四首。 法定代表人：樊廷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光，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男，1969年8月12日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青岛承丰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丰达公司”）、李强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筑金新型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筑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9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承丰达公司及李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审理适用普通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应依法组成合议庭，合议庭成员应为一名审判员与两名人民陪审员，且案件审理也应由一名审判员及两名人民陪审员共同完成，但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仅有一名审判人员参加，两名人民陪审员并未参与本案审理，因此，本案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人民陪审员法》及其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合议庭工作的若干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二、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1、本案是供需合同纠纷，供货单签名虽经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人员鉴定为上诉人李强所写，但该鉴定意见书中检材样本并非全是上诉人李强与被上诉人共同指定的内容，同时，对该鉴定意见书中关于鉴定依据的表述也模棱两可，未做详细说明，为此，两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依法向法庭提出“要求相关鉴定人员到庭说明情况”的请求，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并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它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将仅能作为参考，且存在多处疑点及问题的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直接认定上诉人承丰达公司收到货物，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在一审主张的债权，已明显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且上诉人承丰达公司也从未同意对已过诉讼时效的债务继续履行，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内容，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在诉讼时效内曾向上诉人承丰达公司主张过债权，也无法证明上诉人承丰达公司同意对已过诉讼时效的债务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3、本案系上诉人承丰达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供需合同纠纷，与上诉人李强无关，上诉人李强仅为承丰达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且承丰达公司账目分明，与李强之间账目相互独立，根本不存在账目混乱。三、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多年，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李强仅为承丰达公司法人与股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法律规定，无需对承丰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筑金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审判员在正式开庭前，明确讲过两位陪审员因有事无法出庭，询问双方对开庭人员组成有无意见，是否申请回避等，上诉人和我方当时一致回应”没有”意见后，才正式开的庭。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是由上诉人申请启动，检材（即三份发货单）也是上诉人选定，因案件发生时间至今太过久远，鉴定机构科学的选定了两种样本，即与检材时间相近的案前样本（即有上诉人李强签字并认可的《定做合同》）和案后实验笔迹样本作为本案的样本，双重进行比对，从而得出鉴定意见。所以，司法鉴定的事项、内容正确，鉴定依据合规合法，鉴定过程科学、清晰，阐述详细，鉴定结论明确，应当作为本案审判依据。2、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每年都向上诉人主张债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适用时效中断，录音为证；录音中上诉人也提到“对对账”、“该怎么弄就怎么弄”，这也明确理解为上诉人承认该笔债务，并承诺“该依约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就履行支付货款义务”，说明上诉人同意继续履行该笔债务。3、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两上诉人并未有效证据证明二人的财产独立，李强作为承丰达公司唯一股东兼董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筑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承丰达公司支付货款108729.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108729.25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2、李强对承丰达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承丰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5日，筑金公司（供货方）与承丰达公司（定做方）签订《定做合同》一份，约定筑金公司向承丰达公司供应蒸压加气混凝土板，型号分别为100MM、120MM、240MM，单价分别为65元/㎡、75元/㎡、135元/㎡，板材全部进场当日付清全部货款。定做方落款加盖承丰达公司公章，并由李强作为代表人签字，承丰达公司与李强对该《定做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筑金公司提交发货单107份，发货时间为2010年3月17日至2010年4月10日，均由李强签字确认收货。货物数量按平方数折算分别为：100MM混凝土板1954.3㎡、120MM混凝土板1708.33㎡、200MM混凝土板27.5㎡。筑金公司在计算货值时，100MM混凝土板的单价为合同约定的65元/㎡，120MM混凝土板的单价为合同约定的75元/㎡，200MM混凝土板按100MM混凝土板合同单价的二倍计算为130元/㎡，由此得出的总货值为258729.25元。承丰达公司对筑金公司提交的发货单中李强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同意鉴定申请，由承丰达公司从筑金公司提交的107份发货单中选取3份，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对该3份送货单中李强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选取的样本为李强现场书写的样本一张及双方确认的《定做合同》，鉴定结论为：3份发货单上“李强”签名笔迹与样本中“李强”签名笔迹均是同一人所写。承丰达公司与李强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庭审时要求鉴定人出庭作证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该委托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具有相应资质，对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潍鑫司鉴所（2019）文痕检字第B1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承丰达公司于2010年3月15日向筑金公司付款50000元，于2010年4月2日向筑金公司付款100000元，之后未再付款。筑金公司提交2018年9月10日其员工王军与李强的电话通话录音。通话中，王军称每年都给李强打电话；李强称和王军说过多少次把账对对，该怎么弄怎么弄。筑金公司称上述通话可看出筑金公司多年来不断向承丰达公司主张权利，本案诉请未超诉讼时效。承丰达公司质证称，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王军通话中诱导李强，李强既未认可欠款，也未对超出诉讼失效的债务作出继续履行的承诺。另查明，承丰达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唯一股东为李强，承丰达公司未提交各年度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以证明公司财产和股东自己的财产相互独立。 一审法院认为，筑金公司与承丰达公司达成承揽合同关系，筑金公司按标准加工并向承丰达公司供货后，承丰达公司应当依约付款。筑金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均有李强签字确认，承丰达公司选取的3份发货单中李强签字经鉴定为李强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对该107份发货单李强签字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该107份发货单记载的货物总数为100MM混凝土板1954.3㎡、120MM混凝土板1708.33㎡、200MM混凝土板27.5㎡，100MM混凝土板、120MM混凝土板的单价在《定做合同》中约定，200MM混凝土板单价合同中并无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按120MM混凝土板的合同单价确定单价。据上分析，货物总值应为1954.3㎡×65元/㎡+1708.33㎡×75元/㎡+27.5㎡×75元/㎡=257216.75元，承丰达公司已付150000元，尚欠107216.75元。筑金公司最后的送货日期为2010年4月10日，合同约定板材全部进场当日付清全部货款，筑金公司自2010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未超出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筑金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欠款后筑金公司工作人员多次与李强通话要求付款，筑金公司本案起诉时未超出诉讼时效。承丰达公司系一人公司，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相互独立，其股东即李强应当对承丰达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岛承丰达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营市筑金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07216.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7216.75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二、李强对青岛承丰达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东营市筑金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2元，由承丰达公司与李强负担3517元，由筑金公司负担45元；保全费1370元，由承丰达公司与李强负担。 二审中，承丰达公司、李强提交录音光盘一份，证明一审法院未组织人民陪审员审理案件，程序违法。筑金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光盘系复制品，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更重要的是，从当庭播放的内容来看，李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时，对方并未确认人民陪审员未到庭。虽然一审审理程序可能存在瑕疵，根据两次庭审笔录，各方均未提出人民陪审员等程序异议。而且也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律程序的情形。笔录有当事人及代理人签字，证明力更高，本院根据笔录认定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严重违法情形。 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承丰达公司与筑金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涉案送货单共计107张，为了鉴定节约成本，提高鉴定效率，各方均同意选取其中3份作为检材代表，根据该3份单据的鉴定意见认定全部送货单是否真实。对于样本，鉴于送货单时间为2010年，为了提高鉴定准确性，鉴定机构除了让李强现场签字、提取现场样本，同时选取历史样本，即《定做合同》落款处“李强”签字。李强认为选取历史样本未经过其同意，但对方主张鉴定机构已经制作笔录询问，而且，因为各方均认可合同真实性，鉴定机构对于样本的选择并无不当。故鉴定意见应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合同约定“板材全部进场，定作方当日支付供货方货款”。筑金公司2010年交付货物，虽然在2018年才提起诉讼，但根据电话录音，筑金公司多年向承丰达公司主张债务，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是否对账不影响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另外，李强作为承丰达公司唯一股东，未按照公司法规定，在每个财务年度办理审计报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个人和公司财产彼此独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已经前述，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承丰达公司、李强其他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承丰达公司、李强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7元，由上诉人承丰达公司、李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