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丰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康桥东路1号7幢1层83室。法定代表人：谭秀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强，江苏吴国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江苏吴国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沂优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新安镇富民路100号银河之星100-27。法定代表人：周燕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妍彤，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星，男，198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监事。上诉人上海丰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熙公司）与上诉人新沂优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咪公司）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1091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熙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三项、第四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丰熙公司要求优咪公司支付违约金46861.5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以及一审保全费用由优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丰熙公司无需支付优咪公司向唯品会支付的罚款损失5万元。1.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合作协议第5条已经对产品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做了明确约定，由于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调换来回运费由丰熙公司承担。因此，丰熙公司仅需承担调换货及承担来回运费的违约责任。2.依据《产品质量法》第40条规定，案涉质量不合格的童鞋并未给消费者造成实际损失，没有消费者向优咪公司要求赔偿损失，所以优咪公司无权向丰熙公司追偿。应当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进行赔偿。3.优咪公司被唯品会罚款，是优咪公司与唯品会之间的合作协议约定，与丰熙公司无关。二、丰熙公司要求优咪公司支付违约金46861.5元应当得到支持。1.双方合作协议第2条明确约定账期时间最长为50天，双方于2018年1月31日对账，优咪公司应在2018年3月22日前支付剩余货款，然截止丰熙公司起诉之日，优咪公司仍未付款，所以优咪公司系故意拖欠货款。2.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童鞋仅98双，价值合计4410元，优咪公司仅可暂不支付该部分款项。3.优咪公司于2018年6月4日接到唯品会的邮件后才知道丰熙公司提供的童鞋中的一款存在质量问题，而优咪公司应付货款的最迟时间为2018年3月22日，优咪公司拖欠货款与产品质量问题无关。4.因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较高，丰熙公司自愿按未付货款总额的30%主张违约金，即46861.5元。优咪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为唯品会合作协议，合同目的是通过唯品会网站销售渠道销售丰熙公司的货物，而本案正是因为丰熙公司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唯品会网站对优咪公司罚款5万元，并且不允许其销售，因此丰熙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丰熙公司违约的情况下，优咪公司付出了大量资金和人力，也支付了大量仓储费、运输费、工人工资等。优咪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优咪公司的请求即未售出货物全部退还丰熙公司，丰熙公司赔偿损失15万元，违约金52.75万元。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二审诉讼费由丰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40条的规定，本案中唯品会作为优咪公司的消费者，已经要求优咪公司对在其平台销售不合格产品并危害唯品会的利益的行为作出五万元的罚款，并对优咪公司售卖的产品实施清退处理。二、丰熙公司作为产品的生产者，其所生产的童鞋已经违反了国家《GB30585-2014儿童安全技术规范》，严重违反产品质量法。三、丰熙公司提出的优咪公司在唯品会赚取利润与本案无关联。丰熙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优咪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56205元，违约金46861.5元，暂合计203066.5元；2、优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优咪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优咪公司未售出货物全部退还丰熙公司；2、丰熙公司赔偿优咪公司损失15万元，违约金52.75万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丰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丰煦公司作为甲方，优咪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唯品会合作协议》，该协议中注明：签订地址江苏省扬州市维扬路17号维维星童鞋，签订时间2017年1月；该协议明确甲方同意乙方在唯品会平台销售甲方产品，并对保证条款、账期、供价与零售价、调换率、供货和调换运费、新品跟单、合同期限、结算单价和付款方法、违约责任、协议变更终止、争议解决等方面作出约定。其中保证条款中约定：乙方保证独立、合法经营，非因本产品责任，所产生的法律纠纷与甲方无涉；账期中约定：根据公司目前的现金情况，甲方给到乙方每次拿货金额20%的账期，账期时间最长为50天（如在账期期间再次拿货，则需先结清前批的账期货款，如此循环）；违约责任中约定：乙方需要按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付款，如需要延期必须和甲方约定延期时间，并书面确认，否则付款每延迟一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订单货款总额的0.5%作为违约金，自乙方延迟付款第三日（含第三日）至第七日（含第七日）止乙方向甲方支付订单货款总额的1%作为违约金，延迟付款超过第七日时每延迟一日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所涉及订单货款总额的5%作为违约金。如乙方付款期比再次约定付款时间逾期15日，甲方有权收回货物并终止此合同，乙方应退还甲方相应的货物并向甲方支付订单货款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丰煦公司多次向优咪公司供应其生产的维维星童鞋，优咪公司在唯品会平台上销售该产品。丰煦公司向优咪公司供货截止时间为2017年11月7日。2018年1月31日，双方经对账，优咪公司确认尚欠丰煦公司货款156205元。2018年5月23日-2018年5月31日，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受唯品会（肇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委托，按常规以神秘买家名义在唯品会平台购买优咪公司销售的丰煦公司生产的货号为TXY1015维维星童鞋4双（20码/内长132㎜），1双留存备样，对另3双进行检验，在多项测试项目中，其中重金属“铅”超出标准要求，该单项结论为“不符合”。优咪公司接到唯品会该结论通知后提出复检，唯品会将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上述留存备样的1双维维星20码/内长132㎜的童鞋，送交并委托国家鞋类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成都），对其重金属总量的“铅”进行检测，单项结论仍为“不合格”。唯品会商务中心在上例两次检测结论出具后，均通过邮件的方式向优咪公司告知：重金属总量超标属于严重不合格项，不合格产品不可上线销售，请操作下线。因优咪公司在唯品会平台销售上述质量问题的童鞋，2018年7月9日，唯品会对优咪公司处罚款5万元。优咪公司现有库存中尚有与上述检验报告中相同货号TXY1015的维维星童鞋98双，进货价格为每双45元，合计价款4410元。本案在一审审理中，因丰煦公司申请，要求冻结优咪公司存款21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资产，并申请网络查控，且已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苏1091民初1169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丰煦公司所供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丰煦公司要求优咪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并承担违约金能否支持；3、优咪公司要求退还全部未售出的货物有无依据；4、优咪公司要求丰煦公司赔偿损失并承担违约金的反诉请求能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优咪公司与丰煦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唯品会合作协议》，合同对保证条款、账期、供价与零售价、调换率、供货和调换运费、新品跟单、合同期限、结算单价和付款方法、违约责任、协议变更终止、争议解决等方面作出约定，双方形成了合作协议法律关系，且不违法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丰煦公司作为产品提供方，优咪公司作为产品销售方，均应严格按协议内容依法履行各自义务。优咪公司确认尚欠丰煦公司货款15620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丰煦公司所供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丰煦公司向优咪公司所供应的维维星货号为TXY1015的童鞋，因重金属铅严重超标，违反了国家《GB30585-2014儿童鞋安全技术规范》，属于不合格产品，对此，丰煦公司应承担因该产品质量问题所形成的法律责任。对于上述货号的童鞋，优咪公司要求退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其他货号的童鞋，因无证据证明都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优咪公司超出货号TXY1015童鞋范围的退货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优咪公司要求丰煦公司承担其已支付给唯品会伍万元罚款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优咪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向唯品会支付的伍万元罚款与销售涉案童鞋的产品质量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该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应由丰煦公司承担。关于优咪公司向丰煦公司反诉其他损失和违约金，以及丰煦公司向优咪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优咪公司在检测结果出具之前确实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而丰煦公司提供的童鞋中也确实存在部分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丰煦公司本诉和优咪公司反诉中要求对方承担其他损失和违约金的请求，均依法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优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丰熙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56205元；二、优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丰熙公司退还货号TXY1015的维维星童鞋98双，并从上述应付货款中扣除退还的童鞋款4410元；三、丰熙公司承担优咪公司向唯品会已支付的罚款损失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驳回丰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优咪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6元，反诉费5288元，保全费1570元，合计11204元，由丰熙公司负担2472元，优咪公司负担8732元。（丰熙公司已垫付5916元，优咪公司已垫付5288元，优咪公司于履行上列主文第一项义务时再给付丰熙公司垫付的诉讼费用344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丰熙公司明确本案的诉讼请求依据为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即买卖合同货款给付请求权。丰熙公司明确供货情况及款项给付情况，优咪公司对于供货情况及对账情况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优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丰熙公司违约金46861.5元；优咪公司未售出的货物是否应当退货，丰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和违约责任；丰熙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唯品会对优咪公司的5万元罚款？本院认为，丰熙公司与优咪公司签订的协议名为《唯品会合作协议》，但是合作协议内容以及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存在买卖关系的意思和行为表示。丰熙公司作为生产方同时也是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产品，优咪公司作为买方在接受标的物后应当给付相应的货款。本案中，虽然丰熙公司向优咪公司提供的货号为TXY1015号童鞋经检验存在质量问题，对于其余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不明确，优咪公司也无证据证明除去本案中检测出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之外的产品存在缺陷，其不能径直要求供方对于剩余货物退货处理。优咪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货号之童鞋存在质量问题，并非丰熙公司提供的全部产品，故优咪公司仍然应当承担相应的款项给付义务。结合双方之间于2018年1月23日的对账函，优咪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对欠款数额予以确认，优咪公司拖欠货款，丰熙公司提供的产品部分不合格，双方均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要求各自对方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更符合对双方当事人之间过错程度的分担以及利益的平衡。另，对于丰熙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唯品会对优咪公司的5万元罚款，因为丰熙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系导致唯品会对优咪公司罚款的直接原因，故按照合同约定，因产品质量所导致的法律后果由丰熙公司承担，丰熙公司应当向优咪公司给付5万元罚款。综上，上诉人丰熙公司、优咪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34元，由上诉人上海丰熙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346元，由上诉人新沂优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2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子平审 判 员 苏岐华审 判 员 韩 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成军书 记 员 周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