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14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某山某。 法定代表人：张某张某，系该社理事长。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6207250639417565。 地址：甘肃省张掖市山丹县位奇镇芦堡村一社。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王某，甘肃焉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高某，男，汉族，生于1972年2月13日，高中文化程度，甘肃省民乐县人，农民，现住民乐县，现住民乐县。 上诉人山某山某（以下简称:鸿润专业合作社）与被上诉人高某高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民乐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2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润专业合作社法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王某与被上诉人高某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润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民乐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2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出库单明确载明双方买卖的标的物名称、数量、单价及总计价款，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通过证人张新的证言也能够证明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种植回收的合意，就会与被上诉人签订种植回收合同。一审法院以民乐县大面积种植向日葵就推定是种植回收模式，而否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意。2、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所申请的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且直接或间接使用上诉人提供的葵花种子，证人不能真实的反映客观情况，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3、一审法院不能以被上诉人购买种子的数量及赚取利润的多少来推定不能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向村民销售种子时是否赚取利润只有证人证言，再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认定该事实有失公正。上诉人在销售种子的过程中没有与村民见过面，也未商量过买卖种子及种植回收的相关事宜，如果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上诉人的损失应有谁来承担。 高某高某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因种地认识早。在2016年上诉人承诺被上诉人种多少亩葵花籽上诉人都要回收，所以被上诉人就联系部分农户并邀请村干部参加与上诉人协商种植葵花籽及回收事宜，在协商过程中上诉人就明确告知农户是订单产业，约定收购价每公斤5元，如果市场价格高就按照市场价格回收，并约定每袋种子价格650元，种子款在上诉人回收种子时一并扣除，被上诉人也是以一袋650元发放给了105户村民，并向上诉人提供了发放种子的花名册，以便上诉人在回收农户种子时扣除种子款。当时说好要签订《食葵收购合同》，但因上诉人发放种子比较忙，就没有顾上签订合同。秋收后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要求回收葵花籽，但因当年市场行情不好，上诉人推脱没有回收，并且说越收越赔。种植农户为了守约，将葵花籽放到了2017年11月份，上诉人仍然没有收购，农户为了避免损失的扩大，才将葵花籽低价出售或喂羊了。 鸿润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葵花种子及营养药款212125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某张某与被告相识。原告从事代销西葫芦、向日葵、小麦、紫花草、孜然种子；孜然、大麦、小麦等农作物的种植，及对自己合作社产品的贮藏、收购、销售及相关技术的宣传、咨询服务和经纪活动。2016年3月，被告村的农户让被告联系种植回收向日葵的客户，被告遂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某张某联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某张某同意在原告村种植向日葵。2016年3月2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带着向日葵种子到被告家与村民协商种植事宜并发放种子，被告叫来了村干部和愿意种植向日葵的十几个村民，与张某张某商谈种植回收向日葵的事宜，约定原告提供种子由农户种植，原告负责回收，原告收购的基本保护价每公斤5元，向日葵收购后付款时原告扣回种子款，双方协商好后原告在被告高某高某家卸下了新启源5号种子245袋（每袋价格650元）、X3939种子12袋（每袋价格750元），原告填写了出货单一张，被告高某高某在收货人处签了字。由于原告着急给民联乡翟寨子的农户送向日葵种子，没有与农户签订种植回收合同。被告将原告卸下的种子分发给了给了本村农户种植。种植过程中，原告又于2016年5月21日、给被告送去新启源5号向日葵种子65袋，原告给被告出具出库单一张，被告在收货人处签了名。2016年6月11日，原告又给被告送去葵花专用肥9瓶、授粉精华素200袋、磷酸二氢钾25袋、广谱性葵花专用肥10瓶原告给被告出具出库单一张，被告在收货人处签了名。向日葵收获后，原告一直未回收葵花籽。另查明，2016年，原告在民联乡太和村、下翟寨村等几个村进行向日葵种植回收，都是先发放种子让农户种植，葵花籽收购后再扣收种子款，其中和民联乡下翟寨村的张新签订了种植回收合同，种植品种也是新启源5号，约定收购的基本保护价每公斤5元，以收购时的市场价格随行就市，向日葵收获后，一直没有回收张明种植的葵花籽，原告与民联乡太和村的张三晓没有签订合同，原告给张三晓发放的品种为新启源5号、X3939、5009，向日葵收获后，由于市场价格下降，原告与张三晓协商以每公斤3.1元进行了收购，扣收了种子款，原告给张明、张三晓发放种子时也是出具的出库单，新启源5号种子每袋价格650元、X3939种子每袋价格750元。还查明：在民乐县境内，向日葵种植都是采取订单回收的模式，由企业先提供种子让农户种植，企业负责回收，收购后再扣回种子款及其他前期投入。原告发放给被告高某高某的种子可以种植向日葵1800亩左右，被告高某高某2016年没有流转土地进行向日葵种植。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种子经营登记证复印件、被告高兴贵签名的出库单三张，证人陈万寿、陈世荣、刘金梁、张新、张三晓、牛文光的证言，证人张新提交的种植回收合同一份、出库单、证人张三晓提供的出库单复印件、入库单复印件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行为应该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被告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被告是否是适格主体的问题，庭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是被告签字的出库单，该证据只记载了被告收取原告种子的数量和价款，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仅凭出库单，无法证实原、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法确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证人陈万寿、陈世荣、刘金梁当庭作证时陈述，原、告在民联乡复兴村联系农户进行向日葵订单种植，委托被告落实种植面积并负责给种植农户分发种子，分发种子过程中被告并未从农户身上赚取差价，由此可见，种植回收过程中使用原告种子的是种植农户，被告只是接受原告委托，负责给农户发放种子，并不是从原告处购买种子销售给农户，欠种子款的主体是种植农户，原告将被告作为债务人进行起诉，要求支付向日葵种子款主体不适格，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种子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首先，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被告高某高某签字的向日葵种子出库单，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该证据只记载了被告收取原告种子的数量和价款，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被告也未向原告出具欠条，仅凭出库单，无法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其次，通过庭审中原告称述，证人作证证明，2016年原告在民乐县多处联系农户种植向日葵，进行订单种植，原告给被告发放种子的目的是想在民联乡复兴村落实种植回收面积，委托被告给农户分发种子，并不是被告赊购原告种子用于个人种植或出售给他人种植，种植原告种子的是种植农户而不是被告，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意；最后，民乐县域大面积种植向日葵都是以种植回收模式进行，原告发放给被告的向日葵种子可种植约1800亩土地，2016年被告既未流转土地进行大面积种植向日葵，也未在给农户分发种子过程中赚取利润，原告诉称被告购买原告向日葵种子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被告在出库单上签字，只是确认了收到种子的名称、数量及价格，并不是赊购了原告种子，被告已按原告委托将卸在自己家中的向日葵种子分发给种植农户，原告诉称的被告购买原告向日葵种子进行种植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某山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2元，由原告山某山某负担。 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鸿润专业合作社向法庭提交山丹县与民乐县部分农户的出库单。拟证明上诉人与农户的交易方式就是以出库单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农户是以出库单的形式形成买卖合同的说法。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鸿润专业合作社与张新签订的《食葵收购合同》。拟证明被上诉人与张新的情况是一样的，被上诉人发放的是105户村民，而张新发放的有23户村民。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与张新签订的合同无异议，但张新种植的型号与被上诉人不一样。被上诉人提交给105户村民发放种子花名册与村民信息。拟证明发放种子的事实。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因为没有农户的签字确认，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发生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至于被上诉人将种子发放给谁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并且被上诉人获取农户信息是很容易的。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种植回收合同关系的问题。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种植回收合同是指一方提供技术指导、技术或者种苗产品（种子、幼苗），保证成品达到一定标准，另一方负责种植，成品由提供技术方保价回收的合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没有签订种植回收的相关合同，但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鸿润专业合作社与张新签订的《食葵收购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种植的葵花籽由上诉人收购，收购食葵的基本保护价为每公斤5元，并对交货时间、收购地点及办法等双方的责任都进行了具体的约定，并且张新种植的种子也是由上诉人所提供。本院认为，《食葵收购合同》是由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结合一、二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均证明上诉人提供种子并回收部分农户葵花籽的事实，并且证人在庭审中陈述上诉人在种植前的承诺与合同中的约定也相一致，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被上诉人给农户承诺种子收获后如何处理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在出库单上签字的行为仅能证明被上诉人代表村民领取种子的事实，不能证明上诉人将种子出卖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给105户村民发放种子的花名册与村民的信息，虽没有各农户签字确认，但能印证被上诉人也是以上诉人给付的价格650元将种子分发给了农户，并没有证据证明从中赚取利润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2元，由上诉人山某山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力珍 审判员  安凤梅 审判员  尹建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徐 宁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