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某，女，汉族，1974年11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现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治国，广东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某1，男，汉族，1970年11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赵某与被申请人梁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再审一案，不服本院（2018）粤13民终1733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粤民申103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治国与被申请人梁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8）粤13民终173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梁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审法院没有对赵某的上诉事实与理由进行全面审查，仅审理了赵某部分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导致二审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遗漏了必要当事人，裁判结果错误。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再审申请人赵某对一审查明事实认为遗漏了关键性事实，在二审上诉时对上诉事实与理由进行逐项予以列明，但二审法院依然没有对双方将案涉房产赠与未成年小孩，房产收益作为小孩抚养费的关键性事实予以查明。二、二审适用法律错误。二审适用的法律与本案案件性质明显不符。本案的赠与本质上不同于普通的无偿赠与，本案的赠与是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且是协商一致将共同所有的房产赠与未成年子女，房产产生的收益（租金）作抚养费的协议。该协议是融合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分割等内容为一体的整体性协议，单方撤销赠与时亦应取得双方合意，在未征得共同共有人的另一方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单方撤销赠与。该协议是因离婚协议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不具有欺诈、胁迫等情形不得要求变更或撤销，且本案涉及的赠与具有法定、道德义务性质，不可撤销。二审应当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以及《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二审适用法律上错误。三、判决撤销赠与，事关小孩重大实体权利，却没有在诉讼中通知小孩作为原审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剥夺了小孩诉讼权利。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再审，本案应当启动再审。综上，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参与诉讼的当事人，非因本人过错而未参加诉讼。依照《民诉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八项以及《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依法改判。被申请人梁某1辩称，一、原一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清楚，再审应予以维持。梁某1认为，针对梁某1的一审起诉、赵某的二审上诉，以及双方相应的答辩、举证，原一二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查明是清楚无误的。并且，（2018）粤民申10356号民事裁定书也没有对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否认。可以向法院补充说明的是：1.离婚后赵某从未支付过抚养费，也从未抚养过双方小孩梁某2、梁某3，梁某2、梁某3长期由梁某1带在身边，由梁某1负责他们的生活和学习，实际抚养人系梁某1；2.离婚后，在涉案房屋并未进行处置的情况下，一直是由梁某1还贷，赵某基于私心为将涉案房屋占为己有才在最后偿还了剩余贷款61124元，相对于梁某1已还贷金额比例甚小。因此，在梁某1只请求按照各50％比例分割的情况下，赵某实际上已经获得了超额利益。二、原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再审应予维持。根据原一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因涉案房屋目前仍登记在赵某名下，直至目前仍未过户至双方小孩梁某2、梁某3名下，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八条之规定，梁某1有权要求分割涉案房屋。梁某1在原一审起诉时，原一审法院的立案受理时间是2017年6月2日，当时双方小孩梁某2、梁某3分别是20岁、19岁，均已成年。因此，在梁某1已独自抚养他们成年以及涉案房屋登记在赵某名下并未发生转移的情况下，梁某1有权要求分割涉案房屋，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三、原一二审法院庭审程序合法无误，再审应予维持。赵某原二审上诉、再审申请的理由之一，是原一二审遗漏了双方小孩梁某2、梁某3参加诉讼。对此，梁某1认为，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之诉，涉诉主体是婚姻双方即梁某1和赵某，双方小孩梁某2、梁某3并非涉诉主体或参加诉讼的必要当事人。退一步来讲，赵某在原一二审诉讼过程中也没有申请追加双方小孩梁某2、梁某3参加诉讼，因此赵某将责任归咎于原一审、二审法院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梁某1认为赵某的再审申请与客观事实法律规定不符，原一二审判决正确，恳请法院予以维持原一二审判决，维护梁某1的合法权益。梁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对一审原、被告共同共有、登记在赵某名下的位于惠阳区淡水镇昊康花园×栋×××房进行分割（分割争议金额按房产估值一半计算为人民币75万元，以下简称“案涉房产”），购买该房产时价值304835元；二、本案受理费由赵某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年××月××日，一审原、被告于安徽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育有儿子梁某2、女儿梁某3。2005年1月25日，梁某1与赵某签订《离婚协议书》，双方协议离婚并就共同财产的分配和处置进行了约定。《离婚协议书》签订次日，一审原被告到惠州大亚湾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后，双方在财产分配的履行过程发生纠纷，在一审法院进行诉讼，一审法院经过一审、再审及在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二审再审，三次审理均作出了判决。因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时未对案涉房产进行处置，在再审诉讼期间，双方均表示同意将案涉房产赠与两个小孩，该过程在判决书的主文中有描述，因案涉房产不是双方争议的房产，没有在判决书的判项中作出处置。现两小孩已成年，案涉房产仍登记在赵某名下，房屋所有权利人至今未发生转移，房屋原由梁某1对外进行出租并逐月偿还按揭贷款，2016年9月14日，由赵某一次性偿还剩余贷款61124元，偿还最后一笔贷款后，涉案房屋由赵某管理。梁某1因与儿子梁某2、女儿梁某3关系恶化，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赠与并请求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原被告双方在离婚时未对案涉房产进行分割，离婚后的诉讼期间虽然同意将案涉房产赠与两个小孩，因案涉房产不是双方争议的房产，赠与行为只在判决书的主文中有体现，未在判决书的判项中作出处理，该房产现在仍登记在赵某名下，房屋所有权人至今未发生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梁某1依据上述规定要求撤销对涉案房屋的赠与，有法律依据，应予以确认。赠与撤销之后，一审原被告共有的房屋仍有一半属于梁某1，梁某1有权对共有房产要求分割。故梁某1请求对案涉房产进行分割，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登记在赵某名下案涉房产由梁某1和赵某各享有50％的产权，梁某1与赵某对上述房产的处分各享有50％的权利。案件受理费2936元(已减半收取)，由一审原被告各负担1468元。赵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3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梁某1的起诉或诉讼请求。3.诉讼费等费用由梁某1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赵某与梁子昊即梁某1所持有的1994年4月8日紫婚字第257号结婚证是伪造的，双方依据上述伪造的结婚证于2005年6月28日在深圳龙岗区民政局办理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亦是无效的。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双方争执的案涉房产是双方婚姻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针对赵某提出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认为：1.赵某与梁某1于2005年6月28日在深圳龙岗区民政局办理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是依据伪造的结婚证办理的，故双方在2005年6月28日办理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自始无效。2.赵某与梁某1虽然在其它财产纠纷案件中曾共同表示过同意将案涉房产赠给两个婚生小孩；但，至今该房产仍登记在赵某名下，该案涉房产自始至今仍未过户至两个婚生小孩名下，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梁某1仍享有撤销权。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3元，由赵某负担。再审审理期间，被申请人梁某1提交一份证据，三张照片，用于证明离婚后，赵某从未支付过抚养费，也并未抚养过双方小孩梁某2、梁某3，梁某2、梁某3长期由梁某1带在身边负责他们的生活和学习。再审申请人赵某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该组照片三张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赵某未抚养过小孩。该证据材料仅能证实双方小孩很小的时候，随着被申请人一起生活，并不能达到他所要证实的目的。原一二审查明基本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的再审案件，本院只在当事人再审请求的范围内进行审理。根据再审申请人赵某的再审请求，结合被申请人梁某1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离婚时约定将案涉房产赠与子女，离婚后被申请人能否撤销赠与并要求按夫妻共同财产对案涉房产进行分割？评析如下：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先后于2005年6月、2005年11月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离婚登记。签订第一次离婚协议时约定将淡水人民四路××号的房产归两小孩所有；签订第二次离婚协议时约定将淡水人民四路××号房产及案涉房产归两小孩所有。在双方当事人有关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的另案（2007）惠阳法民一再初字第1号案中，该案再审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就本案争议房产归小孩均无异议。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中的财产赠与条款是整个离婚协议的一部分，男女双方基于离婚事由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处分给子女，是考量各种因素后作出的行为。在双方婚姻关系已经解除的前提下，基于诚信原则及父母对子女的道德义务，当事人不能任意撤销赠与。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了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被申请人梁某1起诉请求对案涉房产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赵某再审请求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原一、二审未完整理解、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仅适用该条第一款，忽略了第二款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粤13民终1733号民事判决及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3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36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5873元，合计8809元由被申请人梁某1负担。审判长  杨举添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胡毅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任婷婷书记员刘丽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