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元美路段金海大厦B701。负责人：常双喜。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星，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坤，男，194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群英，女，195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1，男，197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2，男，200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法定代理人：潘某1，男，197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3，女，201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法定代理人：潘某1，男，197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强，广东定海针（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媚，广东定海针（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洋，男，197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广州，男，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东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坤、叶群英、潘某1、潘某2、潘某3、张德洋、邹广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3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保险东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扣减6394.67元赔偿款；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由于本次事故中存在一台无责车辆湘L*****，其需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赔偿11894.45元，故上诉人在商业险所承担的责任应先扣减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部分以及湘L*****车辆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的部分。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应为332389.76元。陈坤、叶群英、潘某1、潘某2、潘某3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案事故中张德洋承担同等责任，曹开勇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张德洋、邹广州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参加本案庭审。陈坤、叶群英、潘某1、潘某2、潘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德洋、邹广州连带赔偿陈坤、叶群英、潘某1、潘某2、潘某3各项损失362632.15元;2.判令华安保险东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赔偿范围内直接赔偿陈坤、叶群英、潘某1、潘某2、潘某3上述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华安保险东莞中心支公司、张德洋、邹广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陈某是涉案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驾驶人，受害人陈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该涉案车辆的实际支配人为潘某1；涉案鄂S*****号重型半挂车牵引车及牵引鄂S1809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驾驶人为张德洋，该涉案牵引车与挂车的所有人为邹广州，该涉案牵引车在华安保险东莞中心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4月14日10时44分，受害人陈某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由青莲镇街方向往阳山县城方向行驶，行至阳山县347省道205KM路段驾车横过道路时，与对向由张德洋驾驶的鄂S*****号重型半挂车牵引车（牵引鄂S1809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发生碰撞，鄂S*****号重型半挂车牵引车（牵引鄂S1809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再与停驻路外由案外人曹开勇驾驶的湘L*****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无号牌二轮摩托车驾车人陈某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17日，清远市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418231201900001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书载明：“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规定，陈少妹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张德洋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曹开勇不承担此事故责任。”潘成林对该责任认定不服，向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议申请。2019年6月6日，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清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133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为：“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418231201900001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该事故发生后，受害人陈某当即被送往阳山县人民医院、清远市人民医院及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抢救。据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具的《急诊病历》载明：“初步诊断：车祸外伤1.重型颅脑损伤2.右下肢骨折。”但受害人陈某经抢救无效，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受害人陈某于2019年4月14日死亡。在抢救过程中，潘某1等人共支付了9838.39元（其中阳山县人民医院1552.20元、1804.90元、441元、89.60元；清远市人民医院280.61元、149.80元、1357.85元、412.42元、70.41元；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3679.60元）。2019年4月16日，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广东金域司法鉴定所对受害人陈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4月18日，广东金域司法鉴定所出具金域司法鉴定[2019]病鉴字第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六、鉴定意见陈某因交通事故致复合型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据查明，潘某1等人还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票据：广州市新威城宾馆158元收据一张（交款人陈康华，2019年4月15日）、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聚宝堂茶餐厅106元收据一张[在店内消费106元（宵夜），2019年4月14日]、广州市海珠区桂园楼130元收据各一张、广州出租汽车统一发票两张共39元（2019年4月15日）。另查明，邹广州提交一份《暂收条》，该收条称：“今收到鄂S*****号车车方邹广州交来人民币肆万柒仟元正作为办理交通事故死者陈某的丧葬费用。”该收条下方有潘某1的签名及按捺指模。庭审中，潘某1等人对邹广州垫付47000元的行为予以确认。另查明，潘某1等人提交一份阳山县青莲镇卫生院出具的超声医学影像报告单和收据（299.58元），但据该报告单显示，检查时间为2019年4月14日10时07分，而事故时间为2019年4月14日10时44分。另查明，2019年6月21日，阳山县******民委员会出具一份《亲属关系证明》：“兹有广东省阳山县***************村民陈坤（身份证号码：440************012）与叶群英（身份证号码：440************061）是夫妻关系，共生育4个子女，分别为：陈世杰（身份证号码：441************032）、陈世庄（身份证号码：441************039）、陈素莉（身份证号码：441************029）、陈某（身份证号码：441************043）。”据此可知，受害人陈某的父亲陈坤（1946年9月20日出生）与母亲叶群英（1950年10月20日出生）共生育四位子女。另查明，受害人陈某与潘某1是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潘某3（2015年5月18出生）、潘某2（2008年3月16日出生）。再查明，2019年7月3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清远市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4418231201900001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正确，并经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维持，故予以采信，认定由受害人陈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德洋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案外人曹开勇不承担事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本案中的损失，应先由华安保险东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华安保险东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关于邹广州提出的施救费处理的问题。由于邹广州在本案中并无提交任何证据以证明其确实支出了4600元，故在本案中对该部分不作处理，邹广州可以另行协商或另行起诉。关于本案适用的赔偿标准问题。由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而本案开庭审理时间为2019年8月12日，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发布2019年的赔偿计算标准，故本案应当适用《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依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核定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9838.39元（扣除在事故发生前的胎检费299.58元）；2.死亡赔偿金343360元（17168元/年×20年）；3.丧葬费53289.50元（106579元/年÷2）；4.处理丧葬事宜费用3392.78元：交通费640元（阳山到广州客运大巴80元/人次，按照四人处理丧葬事宜计算，即交通费为80元/人次×4人×2）、住宿费260元（因无法证明陈康华与受害人之间的关系，故对陈康华在广州市新威城宾馆住宿的158元不予计算）、误工费2492.78元（2018年度国有农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3327元÷365日×7天×3人）；5.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因受害人陈某是怀孕37周以上的孕妇，本事故造成受害人陈某及胎儿死亡，确实对潘某1等人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故酌情支持600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181849.80元，首先，受害人陈某死亡时间为2019年4月14日，受害人陈某共有四名被扶养人：陈坤（1946年9月20日出生，受害人死亡时为72.5岁，需扶养年限为7.5年）、叶群英（1950年10月20日出生，受害人死亡时为68.5岁，需扶养年限为11.5年）、儿子潘某2（2008年3月16日出生，受害人死亡时为11.1岁，需扶养年限为6.9年）、女儿潘某3（2015年5月18日出生，受害人死亡时为3.9岁，需扶养年限为14.1年）；其次，参照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5411元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结合陈坤与叶群英共生育四个子女的事实，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分段计算：第一阶段共7.5年，该阶段的被扶养人有四人，四个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已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应按年赔偿总额的标准计算,故第一阶段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15582.50元（15411元×7.5年），第二阶段共4年（7.5年至11.5年），该阶段的被扶养人有两人，其中叶群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411元（15411元×4年×25%）、潘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0822元（15411元×4年×50%），第三阶段共2.6年（11.5年至14.1年），该阶段的被扶养人潘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034.30元（15411元×2.6年×50%）；所以，以上三阶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为181849.80元；以上六项合计共651730.47元，先由华安保险东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9838.39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额531892.08元（651730.47元－9838.39元－110000元）由华安保险东莞中心支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265946.04元（529302.43元×50%）。由于邹广州已先行垫付47000元，扣减该47000元后，华安保险东莞中心支公司实际应赔偿338784.43元（9838.39元＋110000元＋265946.04元－47000元）。已扣减的47000元应由邹广州与华安保险东莞中心支公司自行协商处理。张德洋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诉讼。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粤1823民初864号民事判决：一、限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坤、叶群英、潘某1、潘某2、潘某3赔偿338784.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二、驳回陈坤、叶群英、潘某1、潘某2、潘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6740元，减半收取计337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负担3148元，由陈坤、叶群英、潘某1、潘某2、潘某3负担222元。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需要扣减无责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上诉人上诉认为案外人曹开勇在事故中无责，故本案损失应扣减曹开勇所驾驶的湘L*****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所承担的责任。根据“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受害人有权选择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现被上诉人陈坤、叶群英、潘某1、潘某2、潘某3未对无责方曹开勇提起诉讼，是其对自身民事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且上诉人至今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无责车辆湘L*****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投保情况，其对此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请求在本案中扣减无责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就其超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部分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明忠审 判 员 禹 莉审 判 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彭凤平书 记 员 古 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