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1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云桂，女，193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委托代理人：李淑贞，女，196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系陈云桂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贞，女，196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衡阳市雁峰区蒸湘南路133号。法定代表人：何子君，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刘亮，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罗康，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云桂、李淑贞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雁峰区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一案，不服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行初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5月18日，李淑贞取得衡阳市黄茶岭街道东升街76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总层数为4层，所在层数为2至4层，建筑面积205.53平方米，混合结构。同日，陈云桂取得衡阳市黄茶陵街道东升街76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总层数为4层，所在层数为1层，建筑面积74.18平方米，混合结构。2016年10月19日，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湖南省财政厅联合下发湘建保函（2016）337号《关于调整部分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项目的通知》，黄茶岭正街片棚户区一期工程项目在此之列。2017年4月21日，衡阳市发展与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雁峰区黄茶岭正街片棚户区改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衡发改审[2017]36号），内容为：一、为落实湖南省棚改计划（湘建保函[2016]337号），改善棚户区居民居住条件，提升城市形象，经研究，同意实施黄茶岭正街片棚户区改造项目。项目实施单位为衡阳市雁峰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二、项目实施地点：衡阳市雁峰区黄茶岭街道，南起营盘山，北至市五中，东至湘江南路，西至蒸阳南路。项目总用地面积以国土部门实测为准，具体征收范围和征收面积以征收主管部门最终核定为准。2017年4月28日，衡阳市雁峰区第四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作出《关于雁峰区2016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执行情况与2017年计划的决议》，根据该决议，雁峰区黄茶岭正街片棚户区改造项目被纳入雁峰区2017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2018年3月9日，衡阳市雁峰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中心向衡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衡阳市城乡规划局、衡阳市国土资源局呈报黄茶岭正街片棚户区项目一期房屋征收项目会签意见书；同月12日，衡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在意见书上签署：该项目已经我委审批立项，符合当地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同月15日，衡阳市国土资源局在意见书上签署：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同月22日，衡阳市城乡规划局在意见书上签署：严格按规委会审定的规划方案实施。2018年3月28日，衡阳市雁峰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中心发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范围入户调查摸底公告》并予以张榜公布。2018年5月3日，衡阳市雁峰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中心发布《房屋征收调查摸底结果公告》，将被征收人、被征收房屋调查摸底结果予以张榜公布。2018年4月17日，衡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发布《自行协商选择房地产评估公司公告》，将备选的3家房地产评估机构名单予以张榜公布。2018年4月27日，衡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发布《公开抽签方式选择房地产评估公司公告》，该公告载明：由于被征收人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协商选定房地产评估公司，现定于2018年5月2日在雁峰区黄茶路176号五楼会议室通过抽签方式确定评估机构，并邀请公证机构全程公证，请被征收人准时参加。2018年5月4日，衡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发布《公告》，将中签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名单予以张榜公布。2018年10月17日，雁峰区政府就该项目征收补偿方案召开了专题论证会，会议一致通过了对《衡阳市黄茶岭正街片棚户区项目一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方案（征求意见稿）》的论证。2018年11月1日，雁峰区政府作出《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公告》（雁政通[2018]14号）及附件《衡阳市黄茶岭正街片棚户区项目一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并将征求意见公告及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在被征收房屋范围地段内张榜公布，公开征求意见。2018年12月20日，雁峰区政府作出《关于对征求公众意见情况及根据公众意见修改情况的公告》（雁政通[2018]17号）并将该公告内容在被征收房屋范围地段内张榜公布。2018年12月21日，雁峰区政府召开黄茶岭正街片棚户区项目一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风险评估会议。2018年12月25日，雁峰区政府办公室出具《衡阳市黄茶岭正街片棚户区项目一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风险评估报告》，对该项目社会稳定风险因素进行了分析，制定了突发事件处置预案，并得出结论该项目风险较低，可以实施。2018年12月29日，雁峰区政府发布《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公告》（雁政通[2018]18号），并将《衡阳市黄茶岭正街片棚户区项目一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作为附件一并公布。该公告内容包含征收目的、征收范围、征收部门、征收补偿方案，并告知被征收人如对房屋征收决定不服的，可以在公告发布之日起60日内向衡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在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涉案征收决定公告在被征收区域予以了张榜公布。陈桂云、李淑贞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雁峰区政府作出的雁政通[2018]18号房屋征收决定及其附件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违法并予以撤销。另查明，涉案棚户区改造项目的专户开户银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平湖分行，补偿资金3.6亿已足额到位。再查明，衡阳市人民政府2014年10月19日下发衡政发（2014）24号《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由中心城区人民政府负责房屋征收与补偿的项目，房屋征收决定涉及被征收房屋户数在500户以上的，应当经中心城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讨论决定。还查明，涉案黄茶岭正街片棚户区一期项目共有被拆迁人224户，目前已与雁峰区政府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有125户。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后应当及时公告。公告应当载明征收补偿方案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从该规定可知，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后予以公示告知的行为，对被征收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对原告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的是涉案房屋征收决定及房屋补偿方案。涉案雁政通[2018]18号系雁峰区政府发布的《房屋征收决定公告》，虽然陈云桂、李淑贞起诉请求确认雁政通[2018]18号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及附件违法，但可认定其起诉的请求确认违法的实质是涉案房屋征收决定及房屋补偿方案，而非公告的行为。确定市、县人民政府实施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是否合法的依据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由政府组织实施的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的需要，确需征收房屋的，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依照本条例第八条规定，确需征收房屋的各项建设活动，应当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旧城区改建，应当纳入市、县级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第十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拟定征收补偿方案，报市、县级人民政府。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部门对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论证并予以公布，征求公众意见。征求意见期限不得少于30日。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将征求意见情况和根据公众意见修改的情况及时公布。第十二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按照有关规定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房屋征收决定涉及被征收人数量较多的，应当经政府常务会议讨论决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征收补偿费用应当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第十三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后应当及时公告。公告应当载明征收补偿方案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涉案项目，系经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湖南省财政厅确定的保障性安居工程，经国土、规划和发改部门确认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和城市规划，并经衡阳市雁峰区第四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纳入2017年度雁峰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符合征收房屋的相关要求。雁峰区政府在涉案房屋征收决定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作出前，雁峰区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就房屋征收进行了入户调查摸底并予以了公告，对涉案项目进行了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并就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论证，向被征收人公开征求意见，征求公众意见未少于30日，并对《衡阳市黄茶岭正街片棚户区项目一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予以了公布，且征收费用已经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陈云桂、李淑贞诉称涉案项目实质是开发商征地拆迁，不符合公共利益，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雁峰区政府的涉案房屋征收行政行为，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作出的涉案《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及附件《衡阳市黄茶岭正街片棚户区项目一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陈云桂、李淑贞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云桂、李淑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云桂、李淑贞承担。陈云桂、李淑贞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未依照法律规定要求雁峰区政府提供证据，也未提供延期提供证据的申请，仅在2019年7月5日证据交换时才提供，程序严重违法。在雁峰区政府提供的证据里明确不能证明的事实及在开庭时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违法对其进行认定，规避上诉人确认房屋征收决定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违法的事实。被诉房屋征收决定依据违法，一审法院错误予以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雁峰区政府承担。雁峰区政府答辩称：雁峰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行为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项目性质为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为改善棚户区内居民居住条件，提升城市形象，陈云桂、李淑贞的房屋在规划蓝线图以内。该项目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程序合法。对拟征收房屋进行了调查摸底，并对摸底情况进行了公告，依法选择了房地产评估机构对被征收人房产进行评估，对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召开了论证会，针对征求意见对补偿方案进行了修改，并进行了社会稳定风险评估。雁峰区政府依法设立了征收补偿费用专户，专款专用。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符合法律规定，赋予了被征收人补偿方式选择权。雁峰区政府在法院通知的证据交换期限内提供了证据，不存在程序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雁峰区政府作出的雁政通[2018]18号房屋征收决定是否合法。经查，一审法院认定陈云桂、李淑贞所诉的行为是雁峰区政府作出的雁政通[2018]18号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雁峰区政府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具有作出涉案房屋征收决定的法定职权。（一）关于涉案征收项目是否符合公共利益需要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第（五）项规定，由政府依照城乡规划法有关规定组织实施的对危房集中、基础设施落后等地段进行旧城区改建，属于符合公共利益需要的情形，市、县级人民政府可以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涉案“黄茶岭正街片棚户区一期工程项目”属于棚户区改造项目，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湖南省财政厅联合下发湘建保函（2016）337号《关于调整部分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项目的通知》，将黄茶岭正街片棚户区一期工程项目调整列入2016年棚户区改造规划，符合公共利益的要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依照本条例第八条规定，确需征收房屋的各项建设活动，应当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旧城区改建，应当纳入市、县级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本案中，衡阳市雁峰区第四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于2017年4月28日将涉案项目纳入2017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衡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衡阳市城乡规划局、衡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3月在呈报的黄茶岭正街片棚户区项目一期房屋征收项目会签意见书分别签署意见，符合当地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上述文件证明涉案项目符合“四规划一计划”的要求。故，雁峰区政府启动涉案棚改项目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二）关于涉案征收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1.《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拟定征收补偿方案，报市、县级人民政府。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部门对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论证并予以公布，征求公众意见。征求意见期限不得少于30日。”本案中，雁峰区政府作出被诉房屋征收决定前，作出《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公告》（雁政通[2018]14号）（征求意见稿），并在被征收房屋范围地段内张榜公布，公开征求意见，符合上述规定。2.《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将征求意见情况和根据公众意见修改的情况及时公布。雁峰区政府于2018年12月20日将征求公众意见情况及根据公众意见修改情况进行了公告，符合上述规定。3.《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按照有关规定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本案中，雁峰区政府办公室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衡阳市黄茶岭正街片棚户区项目一期国有土地尚房屋征收风险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作出的主体非雁峰区政府，属于程序瑕疵，本院予以指正，但该程序瑕疵并不影响陈云桂、李淑贞的实体权益，故不导致被诉房屋征收决定违法。4.《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征收补偿费用应当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本案中，雁峰区政府已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平湖分行设立了补偿资金专户，补偿资金3.6亿元已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三）关于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内容的合法性问题2018年12月19日，雁峰区政府发布《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公告》（雁政通[2018]18号），将《衡阳市黄茶岭正街片棚户区项目一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作为附件，一并进行了公示。经审查，涉案征收补偿方案载明的房屋征收范围、征收主体与征收实施单位及房屋征收签约时间、房屋征收补偿内容等内容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保障了被征收人对补偿方式的选择权，确定了合理的补助与奖励办法。（四）关于一审法院证据采信是否合法的问题此外，陈云桂、李淑贞主张雁峰区政府在一审中超过举证期限提供证据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雁峰区政府送达起诉状副本和举证通知书，要求其在2019年7月5日到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进行证据交换，雁峰区政府按法院要求在7月5日提交了相关证据，且在一审时上诉人对提交的证据进行当庭质证，一审据此予以采纳，并无不妥。陈云桂、李淑贞的该项主张亦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云桂、李淑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云桂、李淑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阳审判员 赵 旻审判员 林 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庞亦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