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栋，男，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萍，女，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立，男，199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议，江苏长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乐，男，198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栋、叶萍、乔立因与被上诉人袁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9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栋、叶萍、乔立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追加乔有之、朱锡娟、乔惠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乔栋是受有权使用人乔有之、朱锡娟的邀请，居住在南京市鼓楼区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如判决三上诉人没有使用权和居住权，应当判定乔有之、朱锡娟没有使用权和居住权，并且应判定三上诉人在没有使用权、居住权的情况下，应将该房屋交付给乔有之、朱锡娟还是直接交付给被上诉人；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和《合同法》，根据《合同法》第229条，基于家庭协议，诉争房屋系乔惠赡养乔有之、朱锡娟两位老人的专用特殊标的；3、一审程序错误，上诉人申请证人到庭，一审没有传唤证人出庭作证，且没有追加乔有之、朱锡娟、乔惠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4、诉争房屋系乔惠用以赡养乔有之、朱锡娟的特殊标的物，无论从赠与目的还是《家庭协议》的目的，乔有之、朱锡娟都保留使用权、居住权，未经乔有之、朱锡娟同意，乔惠不应将诉争房屋转让或赠与他人，即便乔惠将诉争房屋转让或赠与他人，乔有之、朱锡娟仍应保留使用权、居住权；5、上诉人居住在诉争房屋付出了高昂代价，龙江小区芳草园3号502室房屋属于乔栋所有，现给被上诉人和其父母居住至今，石头城49号201室房屋属于乔栋所有，给乔栋、乔惠两人父母一直居住使用，且分配家庭财产时，乔惠多分得200万元。袁乐辩称，1、被上诉人基于合法方式取得诉争房屋，并且取得了不动产权证，拥有完整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被上诉人基于对长辈的孝道，同意其外公、外婆乔有之、朱锡娟与被上诉人共同居住，并不代表乔有之、朱锡娟对该房屋拥有独立的使用权。上诉人把被上诉人同意案外人居住等同于拥有使用权，偷换了概念，毫无法律根据，在上诉人自己提交的证据《家庭协议》中，更是明确了上诉人应当于2017年3月31日之前搬出诉争房屋，上诉人对诉争房屋没有任何权利；2、上诉人提出所谓的支付了高昂代价，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符合事实，首先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诉争房屋的任何对价，其次石头城49号201室房屋原本是乔有之、朱锡娟、乔惠、乔栋四人共同所有，上诉人骗取乔惠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后，无偿取得了乔惠的份额，并没有遵守约定从本案诉争房屋中搬出，芳草园3号502室房产，主要是由被上诉人父母出资购买；3、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被上诉人为保护自己的房屋，要求非法占有人迁出房屋并归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并无不当，而上诉人主张适用《合同法》，被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并没有参与《家庭协议》，不是协议的当事人，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审被告迁出袁乐所有的位于南京市鼓楼区房屋，并将户口迁出上述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南京市鼓楼区的房屋（丘权号570115-II-6，即诉争房屋）现登记的不动产权人为袁乐，产权来源为赠与。乔栋与叶萍系夫妻关系，乔立系乔栋、叶萍之子。袁乐母亲为乔惠，乔惠与乔栋系姐弟关系，二人父母为乔有之、朱锡娟。诉争房屋原系朱锡娟所在单位的福利分房，登记在朱锡娟名下。2016年5月10日，朱锡娟与袁乐及乔惠签订赠与合同，约定朱锡娟将诉争房屋赠与给袁乐及乔惠，双方自合同签订后三十日内到房产登记机关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其中乔惠占20%份额，袁乐占80%份额。同日，朱锡娟、袁乐、乔惠签署了《南京市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约定受让方乔惠占20%份额、袁乐占80%份额。诉争房屋于2016年5月18日转移登记至袁乐与乔惠名下，其中，袁乐占80%份额，乔惠占20%份额。2016年6月6日，朱锡娟、乔有之、乔惠、乔栋四人签订《家庭协议》，约定：一、南京市石头城49号201室归乔栋所有，所涉过户税费由父母支付；二、乔有之、朱锡娟已赠与乔栋七十二万八千元，两人欲再赠与乔栋二十万元；三、1997年由乔惠出资二万元和父母给乔惠出资一万一千元购置的乔栋单位房改房（南京市龙江小区芳草园3号502室），需乔惠搬出此房；四、南京市北东瓜市13号4幢102室归乔惠所有，并与父母同住，所涉过户税费由乔惠自付。该房产现已过户，需乔栋搬出此房产，并将全家户口迁出；五、按乔栋要求，父母与乔惠先将石头城49号201室房屋过户给乔栋，后乔栋将全家户口迁出北东瓜市13号4幢102室房屋……;六、乔栋于2017年3月31日前搬出北东瓜市房屋，乔惠于2017年3月31日前搬出龙江小区房屋，在乔惠搬出龙江小区房屋，携父母入住北东瓜市房屋之前，石头城房屋不得出售，保证父母有居住之处；七、父母与乔惠同住于北冬瓜市13号4幢102室，父母百年之前，出售北冬瓜市13号4幢102室房屋需经过父母同意，不然不允许出售等等。2017年5月8日，乔惠将其享有的诉争房屋20%份额再次以赠与的方式转移登记至袁乐名下。2017年5月，朱锡娟、乔有之先后以乔惠、袁乐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分别要求撤销赠与合同、确认赠与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赠与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依法驳回了朱锡娟、乔有之的诉讼请求。诉争房屋一直由乔栋、叶萍、乔立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袁乐诉请一审被告迁出其所有的诉争房屋实质为主张返还原物请求权。返还原物请求权是指所有权人以及其他物权人依法享有的要求无权占有其物或侵夺其物的人返还该物的请求权。本案中，袁乐基于赠与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诉争房屋初始来源虽为福利分房，但通过转移登记已变更了保障分房时家庭成员居住的保障目的，家庭协议中乔栋已明确承诺将在2017年3月31日前搬出诉争房屋，且乔栋名下亦取得其他房产。一审被告对诉争房屋已不再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故袁乐要求一审被告迁出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户口迁出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户口迁移问题涉及国家的户籍政策，属于国家行政管理的范畴，须在符合相关规定的条件下由公安机关予以办理，故袁乐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被告申请追加乔有之、朱锡娟、乔惠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依职权通知其参加诉讼，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第三人是指对原、被告争议的诉讼标的有独立的请求权或者虽然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但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被人民法院依职权通知或以申请人申请参加到诉讼中来的人。本案中，乔有之、朱锡娟、乔惠并非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乔有之、朱锡娟虽与诉争房屋有利害关系，但其二人分别已经以另案诉至一审法院并被一审法院驳回了诉讼请求。本案案件事实清楚，无追加被告或第三人之必要，故对于一审被告要求追加乔有之、朱锡娟、乔惠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乔栋、叶萍、乔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并搬离位于南京市鼓楼区的房屋；二、驳回袁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9年11月11日乔惠写给乔有之、朱锡娟的信、2016年5月10日视频光盘及文字记录，证明至今乔惠仍坚持接两位老人到诉争房屋居住，以及两位老人对诉争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而两位老人同意三上诉人居住在诉争房屋中，故三上诉人对诉争房屋有居住、使用权；证据2、2018年12月4日视频光盘，内容为乔有之说诉争房屋不能动（意思就是不能买卖、不能赠与），证明房屋使用人乔有之要求乔惠不能将诉争房屋出售、赠与和剥夺乔有之、朱锡娟、乔栋一家人的使用权。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乔惠的信件并非被上诉人所写，不能代表被上诉人的意思；2016年5月10日、2018年12月4日的视频均不是新证据，且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不动产权证、（2017）苏0106民初4397号、（2017）苏0106民初4468号民事判决书、《家庭协议》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三上诉人迁出诉争房屋是否恰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基于赠与途径合法取得了诉争房屋不动产权，系合法的不动产所有权人，三上诉人并非该房屋所有权人，亦未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取得占有、使用权，另根据上诉人乔栋签订的《家庭协议》，已明确约定其应于2017年3月31日前搬出诉争房屋，故上诉人要求继续占有、使用诉争房屋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三上诉人迁出诉争房屋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提乔有之、朱锡娟享有对诉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应追加乔有之、朱锡娟及乔惠为诉讼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乔有之、朱锡娟、乔惠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非必须参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不予追加该三人为本案一审被告或第三人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提乔有之、朱锡娟享有对诉争房屋的使用、居住权，而乔有之、朱锡娟同意三上诉人居住在诉争房屋中，故三上诉人对诉争房屋有居住权、使用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乔有之、朱锡娟是否对诉争房屋有居住、使用权，并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如乔有之、朱锡娟与被上诉人因诉争房屋使用权发生纠纷，可另案处理。另，根据乔有之、朱锡娟、乔惠及上诉人乔栋签订的家庭协议，乔栋应按期迁出诉争房屋，故即使乔有之、朱锡娟对诉争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乔有之、朱锡娟、乔栋仍不得违背该协议约定，乔栋、叶萍、乔立仍应迁出本案诉争房屋。综上，上诉人乔栋、叶萍、乔立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乔栋、叶萍、乔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琼审判员 徐松松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