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芳，女，198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中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景天路9号。法定代表人：薛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女，1985年6月5日出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男，1989年4月2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胡芳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中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脉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3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脉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6710元。事实和理由：1.劳动合同中的工作地址“业务开展范围”太过广义，不符合劳动合同签订的标准。2.一审判决中提及公司发布《关于公司新增用餐补贴和交通补贴福利的通知》，在胡芳工作内容不变的前提下提高了福利待遇作为补偿，胡芳理应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按时到岗。该通知发布的时间为2018年9月14日，其已于2018年9月12日被解除劳动合同，故该通知对其不适用。3.中脉公司2018年9月6日通过短信、邮件、微信等方式与其联系，告知只是过渡并非真的搬迁，且告知胡芳于2018年9月7日9:00准时到班车接送地点搭乘班车去桥林上班。胡芳和同事朱艳于通知时间来到班车接送地点并没有发现班车。后发现2018年9月6日公司在官网上发出班车信息告知，2018年9月7日公司班车发车时间为8:08，两项通知的乘车时间不同，胡芳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信息。出于对工作的珍惜胡芳决定按照人力资源部工作人员的指示于2018年9月7日9:00准时到班车接送地点搭乘班车去桥林上班，但是没有等到所谓的班车。故胡芳对公司的信任大打折扣，有所顾虑，所以去申请劳动仲裁。4.中脉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显示时间都是在胡芳已经被解聘后或已联系相关法律部门协助后才公布，缺乏合理性和逻辑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不合理，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查明事实。中脉公司辩称，1.胡芳的福利待遇已经提高，提供宿舍、班车等都属于提高福利待遇。2.关于班车的问题，人力资源部是9月6日上午通过短信告知胡芳班车时间，但在9月6日下午通知了新的班车时间，胡芳仍然是按照旧的时间等班车，且在等车期间并未与人力资源部同事进行沟通，故该理由并不能作为胡芳旷工的依据。胡芳陈述看到了公司官网关于班车时间调整的通知，但并未按照新的时间执行。胡芳自称事发后与其部门领导联系，但并未与人力资源部联系。3.胡芳主张中脉公司的举证均是事后补办的，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胡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脉公司依法支付胡芳赔偿金96710元；2.中脉公司依法支付胡芳工资待遇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胡芳于2009年9月入职中脉公司，后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中脉公司安排胡芳在管理岗位工作。中脉公司可以根据经营需要及胡芳的能力和表现调整胡芳的工作岗位和职责，胡芳愿意服从中脉公司的管理和安排，否则中脉公司可以解除合同。胡芳的工作地点或工作区域为中脉公司开展业务区域。中脉公司依法建立和完善规章制度，经中脉公司工会同意后向胡芳予以公布。公布方式不限，但是须得胡芳知晓方对胡芳有效。对于合同签订之前中脉公司已经公布的规章制度，胡芳如没有保留声明则认为予以认可并遵守。胡芳应当遵守法律、法规和企业规章制度，中脉公司有权依照法律法规和中脉公司的规章制度对胡芳进行奖惩。2017年7月5日，中脉公司工会委员会召开了第一届第三次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审议并通过2017年修订版《员工考勤及休假管理制度》、2017年修订版《员工违纪及奖惩管理制度》等内容，后中脉公司通过OA系统将相关文件下发至员工，系统反馈显示胡芳胡芳于2017年7月31日10时已阅。该《员工考勤和休假管理制度》第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一个月内累计旷工2天，或者半年内累计旷工超过3天，或一年以内累计旷工超过6天，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公司可给予解除劳动合同、降职、撤职的处罚，如造成公司经济损失的，公司还将追究经济责任……”。2018年1月6日，中脉公司工会委员会召开了第一届第四次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审议并通过公司南京总部搬迁至中脉桥林健康产业园、自2019年3月1日起取消公司所有的福利项目（含生活、交通、通讯等补贴）及《待岗人员管理办法》等内容。2018年3月30日，中脉公司人力资源部发布《福利管理制度（2018年版）》（中脉人字[2018]第2号），该制度第四章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每位在职员工每月可享受800元的生活补贴。”该制度自2018年3月1日起执行。2018年4月8日，中脉公司人力资源部发布《关于取消所有公司福利的通告》，载明：考虑到公司目前业绩情况，接董事会通知，自2018年3月1日起，所有公司福利项目取消（包括生活补贴、通讯补贴、交通补贴、探亲路费补贴、高温防暑福利、下午茶、团队建设费、团体商业医疗保险、年功奖励等），仅保留国家法定福利（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原《中脉人字[2018]第2号-福利管理制度（2018版）》同步作废。2018年8月6日，中脉公司工会委员会发出《关于公司南京总部办公地址搬迁的公告》，载明因公司发展需要，南京总部将于2018年8月中旬正式搬迁至中脉桥林健康产业园。为尽可能减少搬迁对员工上下班带来的不利影响，桥林办公员工的出勤时间调整为上午9:00-12:00、下午13:00-17:00，并给予提供免费公司班车、员工食堂、优越住宿条件及丰富的员工业余活动等员工福利。2018年9月14日，中脉公司人力资源部发布《关于公司新增用餐补贴和交通补贴福利的通知》，载明公司搬迁至桥林园区后，公司将新增用餐补贴和交通补贴，补贴标准均为400元/人/月，与考勤挂钩，按月核算发放。交通补贴随每月工资核算发放；对桥林办公员工用餐补贴月初将当月的餐费补贴打入员工的就餐卡中，如当月考勤由缺勤，隔月结算；对非桥林员工的用餐补贴随每月工资核算发放。福利执行时间为2018年9月17日。2018年9月5日，朱艳向南京市公安局建邺分局青奥警务站报警，称自己与胡芳在准备上班时指发现指纹已被删除，无法打卡进门。2018年9月7日，胡芳向南京市公安局建邺分局青奥警务站报警，称单位已人去楼空，私人物品不在了。民警在了解相关情况后，确认公司已经搬离。一审另查明，中脉公司于2018年9月6日通过短信、邮件、微信等方式与胡芳联系，告知胡芳其所在的客服部不会搬家至桥林，客服部在桥林过渡15-20天后将回到嘉业国际城办公并通知胡芳于2018年9月7日搭乘班车到桥林上班工作。胡芳当庭表示未收到通知，但认可接受中脉公司通知的手机号码及QQ系其本人所有以及客服部于搬迁2个月后返回嘉业国际城办公。2018年9月10日，中脉公司向工会发出《通知工会函》，载明胡芳无故旷工严重违反公司的人事管理制度，在人事部门通过各种方式通知其应按时上班后仍置之不理，现公司拟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次日，中脉公司工会委员会回复同意公司解除与胡芳的劳动合同。2018年9月12日，中脉公司向胡芳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胡芳因其旷工多日、严重违纪，中脉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于2018年9月12日解除与胡芳的劳动合同。该通知书还载明，公司将工资发放至胡芳工资卡中，其中薪资结算至2018年9月12日，社保、公积金缴纳至2018年9月。2018年9月19日，胡芳向南京市浦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脉公司支付赔偿金96710元、工资待遇5000元，并要求中脉公司为胡芳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该委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宁浦劳人仲案字（2018）第359号仲裁决定：终结申请人胡芳诉被申请人中脉公司赔偿金纠纷一案审理。一审再查明，中脉公司向胡芳发放生活补贴800元/月至2018年2月。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及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对胡芳要求中脉公司依法支付胡芳赔偿金9671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有经营自主权。本案中，中脉公司与胡芳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胡芳在管理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中脉公司开展业务区域，同时约定中脉公司可以根据经营需要调整胡芳的工作岗位和职责，胡芳愿意服从中脉公司的管理和安排。现中脉公司因发展需要将南京总部搬迁至中脉桥林健康产业园，系其行使自主权的一种体现，并无不当，且胡芳所在部门系临时搬至桥林健康产业园过渡，中脉公司亦在胡芳工作内容不变的前提下提高了福利待遇作为补偿，胡芳理应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按时到岗。胡芳称其在2018年9月5日至9月10日期间未到新办公地址工作，而是在原址工作，是公司删除其指纹导致无法考勤，但未提供其在原址工作的证据，且胡芳在中脉公司向其下发上班通知并在知晓公司已经搬离的情况下仍拒绝到新办公地址报到，中脉公司对其以缺勤认定，并在其缺勤数日后对其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并无不当。故对胡芳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胡芳要求中脉公司依法支付胡芳工资待遇4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并应当将其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本案中，中脉公司虽主张其取消公司所有的福利项目的事项已由第一届第四次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审议并通过，但此次职代会的召开时间为2018年1月6日，而《福利管理制度（2018年版）》的发布时间为2018年3月10日，执行时间为2018年3月1日，二者相互矛盾，故对中脉公司的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中脉公司应支付胡芳2018年4月至8月30日的生活补贴合计48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中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芳2018年4月至8月30日的生活补贴合计人民币4800元；二、驳回胡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过程中，胡芳提交光盘一份，内容为三段视频。第一段视频内容为2018年9月7日上午胡芳等班车的视频，用以证明其并没有旷工意愿，而是没有等到班车，无法上班。第二段视频内容为2018年9月5日胡芳无法打卡的视频，用以证明中脉公司恶意删除胡芳指纹，导致其无法正常打卡上班。第三段视频是2018年8月中旬，部门领导告知胡芳桥林办公地点的住宿、水电收费情况，并未说明是过渡，一直表示的是搬迁，用以证明中脉公司一直告知其是搬迁，并非过渡。中脉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段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2018年9月7日公司班车是按照正常时间出发的，胡芳等车时间是错误的。且胡芳在未等到班车的情况下，也并未与公司取得联系，之后的三天，即9月10、11、12日也并未与公司进行确认，直接旷工。故胡芳以此理由抗辩不具有事实依据。对第二段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视频中无法确认具体的打卡地点和打卡人。当时公司处于搬迁过渡阶段，大部分人员都搬往桥林办公地点，需在桥林办公点打卡，而老办公地点只有留守人员可以打卡。中脉公司是在2018年8月中旬搬家的，8月底基本搬迁结束，只有部分留守人员在老办公地点办公，其余人的指纹都已经转到了桥林办公点。对第三段视频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视频是翻拍另一部手机的，胡芳并未提供原始记录。中脉公司未提交证据。鉴于中脉公司对胡芳提交光盘中第一段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视频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二段视频无法辨认打卡地点和打卡人员，第三段视频胡芳未提供原始载体，且中脉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两段视频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中，胡芳确认其于2018年9月4日即知晓其所任职的客服部已经迁往新办公地点。综合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脉公司是否应支付胡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6710元。关于该争议焦点。胡芳上诉称其并无旷工的故意和事实，其已经按时打卡、乘坐班车，但打卡指纹被删除，班车时间变更，导致其无法正常考勤上班，但其已经自带电脑在原办公地点办公，中脉公司解除与其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中脉公司辩称客服部已经搬迁至新办公地址，且提供了宿舍和班车，原办公地址已经删除胡芳的指纹，无法打卡，且班车时间的临时变更并非员工旷工的理由，中脉公司依照公司规章以旷工事实解除与胡芳的劳动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院认为，胡芳和中脉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胡芳的工作地点或工作区域为公司开展业务区域。中脉公司因业务发展的需要，将客服部迁往新办公地址，且提供了班车、住宿的便利，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所规定的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无论是正式搬迁还是临时过渡，胡芳均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正常提供劳动。本案中，首先，胡芳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在2018年9月5日至9月7日在原办公地址办公；其次，即使其在原办公地址办公的事实成立，其在2018年9月4日即明知其任职的客服部已经搬迁的事实，且公司并未同意其在原办公地址办公并多次通知其到岗的前提下，仍前往原办公地址办公，不足以认定其已经正常到岗；再次，即使2018年9月7日的班车时间进行了临时调整，亦非胡芳未能到岗的正当事由。故一审法院关于中脉公司依照规章以旷工事实解除与胡芳的劳动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胡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芳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欣审 判 员  蔡晓文审 判 员  吴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珂瑶书 记 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