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伟，男，198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雯，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宝霸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靛水街道肖坝村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5616005404。法定代表人：李勇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顺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椿芳，重庆市彭水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国伟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宝霸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霸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国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雯，被上诉人宝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顺田、唐椿芳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宝霸公司立即向陈国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42016元，由宝霸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因宝霸公司加重陈国伟工作量和工作时间一事，陈国伟与生产部经理发生言语不和，陈国伟被宝霸公司违法解雇，并非陈国伟自行离开公司。宝霸公司在没有保障劳动者身体健康条件下还随意解除劳动关系，其行为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并且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2.宝霸公司一审中补交的员工手册原件，经过当庭核对，与复印件完全不一致，属于事后补加的证据，没有进行公示，更没有经过民主讨论平等协商。3.陈国伟只是因为安全保障问题，与宝霸公司沟通过程中发生不愉快，没有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宝霸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国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霸公司立即向陈国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42016元；2.确认陈国伟与宝霸公司从2015年5月到2018年4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本案诉讼费由宝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霸公司于2014年5月1日与案外人熊国述签订《混凝土搅拌车承运输协议》及《代发驾驶员工资结算方法》，约定将公司的混凝土运输业务承包给案外人熊国述，由熊国述提供车辆为宝霸公司运输相关货物，该车辆驾驶员由熊国述雇佣，由宝霸公司为熊国述垫付驾驶员工资及伙食费,合同期限为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宝霸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与案外人赵玻签订《混凝土搅拌车承运输协议》及《代发驾驶员工资结算方法》，约定将公司的混凝土运输业务承包给案外人赵玻，由赵玻提供车辆为宝霸公司运输相关货物，该车辆驾驶员由赵玻雇佣，驾驶员姓名为陈国伟，由宝霸公司为赵玻垫付驾驶员工资及伙食费，双方结算运费时宝霸公司予以扣减，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30日至2018年5月29日。陈国伟与案外人赵玻于2016年6月1日签订了《用工合同协议书》，约定陈国伟从事混凝土罐车运输工作，合同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案外人熊国述、赵玻系宝霸公司职工，未给陈国伟购买社会保险。陈国伟于2018年7月16日向宝霸公司递交了《新入职员工或续签员工劳动合同的申请》，陈国伟表示愿意服从宝霸公司领导、部门负责人和基层管理人的工作安排，愿意履行和遵守公司各项规章制度。同日，陈国伟作为一名新入职员工自愿与宝霸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陈国伟的工种为臂架泵送工，宝霸公司可以对陈国伟工作岗位进行实时调整，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同日，陈国伟作出《员工承诺书》，承诺：“一、我已熟悉和了解公司各项管理规章制度，服从管理和安排，尽职尽责完成本职工作。如有违反公司制度和规定，愿接受处罚。二、我自愿接受公司所制定的薪酬待遇规定......”陈国伟的报酬与工作量挂钩，合同签订后，宝霸公司为陈国伟办理并缴纳了社会保险。其中宝霸公司的《员工手册》第十一章第五项载明,员工有下列过失或者类似情节者，予以开除,其中第八条载明拒绝工作安排，恶意中伤他人者。2019年1月4日晚陈国伟不听从上级安排，并与管理人员发生口角，随后离开公司。宝霸公司随即组成专门的调查组对陈国伟平时表现及事件起因等进行走访调查，其中内容包括公司职工以及服务对象打分评价等，评价多为差。2019年1月6日宝霸公司召开会议研究决定，作出《关于解除陈国伟〈劳动合同〉的通知》，内容如下：“我司泵车驾驶员陈国伟员工于2019年1月5日停止泵车作业工作，根据公司走访调查，取证相关部门综合意见，施工单位、公司前场工长、同事、主管生产部门、高层领导研究，于2019年1月5日召开的‘会议纪要’，陈国伟已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行业要求，不服从上级安排，根据调查结果，严重违反《泵工岗位职责》第4.4.2条规定，在工地的表现违反了4.3条规定，施工方普遍反映违反文明施工相关条款（4.4.8）的规定，个人主义较为严重，参照《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严重失职，对公司利益和服务意识造成了重大损害。经公司高层领导研究决定，予以开除，报公司工会委员会审核批复”。宝霸公司工会委员会于2019年1月7日作出《关于解除陈国伟〈劳动合同〉的回复》，同意解除陈国伟劳动用工合同。同日，宝霸公司作出并向陈国伟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于2017年1月7日解除了与陈国伟的劳动合同，解除理由如下：1、2019年1月4日晚7:30分不听从上级安排，并发生辱骂、言语攻击；2、在工作上与合作单位多次发生纠纷，工作态度极差；3、工作时不按工作岗位操作手册正确操作；4、经常与同事发生争吵、挑衅、辱骂，导致诸多同事拒绝配合，工作难以安排。双方于2019年1月8日办理了相关工作移交事宜。陈国伟于2019年1月13日作出《申明》，表示其于2019年1月7日被解聘后，与宝霸公司再无任何劳动社会关系，已结清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6日所有工资。陈国伟于2019年2月21日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要求宝霸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1600元。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1日作出渝彭劳人仲案字[2019]第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陈国伟的仲裁请求。陈国伟不服该裁决，认为该裁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裁决内容违法，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宝霸公司的《员工手册》第十一章第五项载明：员工有下列过失或者类似情节者，予以开除，其中第八条载明拒绝工作安排，恶意中伤他人者。本案中陈国伟作为一名泵车驾驶员，该项工作技术含量要求较高，要求其必须具备熟悉的操作技能和强烈的责任心，工作认真负责并服从生产调度，积极完成生产调度安排的泵送任务，工作时要有高度的注意义务，严格按照泵车操作规程进行，确保工作的安全性。但陈国伟在工作中不服从管理安排，不服从生产调度，并与管理人员发生口角，经公司走访调查，陈国伟平时工作态度差，多家施工单位对其印象欠佳，违反工作纪律，不利于宝霸公司生产经营，给宝霸公司造成了不利的影响。宝霸公司认为陈国伟的行为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进而解除了其与陈国伟的劳动合同，并且当庭举示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宝霸公司作为参与市场竞争的经济主体，对自己企业的员工进行有效的管理，才能提高企业的竞争力，实现企业的自主经营权。尽管陈国伟当庭举示证据证明由于宝霸公司安排不合理，故意加重工作量，其健康安全得不到保障，最终导致其与生产部经理产生矛盾，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宝霸公司解除与陈国伟的劳动关系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解除情形，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对于陈国伟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陈国伟要求确认陈国伟与宝霸公司从2015年5月到2018年4月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若该诉讼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若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陈国伟的该项诉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故应当合并审理。根据《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录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组成部分。在本案中陈国伟虽然在2015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没有与宝霸公司直接签订劳动合同，但案外人熊述国、赵玻是宝霸公司的职工，与公司签订《混凝土搅拌车承运输协议》，该协议为内部承包协议。内部承包人在承包范围内招用人员，其代表的是宝霸公司，应当视为宝霸公司的职务授权。同时陈国伟从事的运输工作也受宝霸公司管理，获得的劳动报酬最终是由公司支付，陈国伟从事宝霸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提供的劳动也是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而陈国伟、宝霸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构成要件，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而，对于陈国伟要求确认陈国伟与宝霸公司从2015年5月至2018年4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陈国伟与宝霸公司2015年5月到2018年4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陈国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国伟负担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宝霸公司解除与陈国伟的劳动关系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宝霸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国伟经济赔偿金42016元。评述如下：本案中，宝霸公司举示的《员工手册》第十一章第五项载明员工拒绝工作安排，恶意中伤他人者，予以开除。该手册于2016年制定，属于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陈国伟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员工承诺书》，承诺已熟悉和了解公司各项管理规章制度，应视为其知晓《员工手册》的内容。由于陈国伟在工作中不服从工作调度，与管理人员生产部经理发生口角，其行为属于拒绝工作安排，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陈国伟认为是生产部经理安排工作不合理，故意加重工作量，才与其发生争执，从其举示的生产任务通知单看并不明显属于工作安排不合理，并且其也未举证证明管理人员与其存在个人矛盾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宝霸公司解除与陈国伟的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陈国伟要求宝霸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国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国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王军峰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孙正心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