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兴旅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文化创意产业集聚区艺术大道1200号。法定代表人：任剑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来，山东智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枫华，北京京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地兴居6号楼。法定代表人：秦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兴旅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5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枫华、被上诉人中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兴旅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中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概要。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室内装饰装修、科技展示及实验工程（以下简称克拉玛依工程）系中装公司2012年中标并实施。中装公司与新疆天麒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天麒公司）于2012年5月签订的《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室内装饰装修科技展示及实验工程施工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施工服务合同》）明确约定，吕长宏系该工程的总负责人，并统筹整个工程的实施。施工期间，中装公司作为承包方直接与部分供应商或者施工方签署过相应的合同，也以公司账户向部分供应商或施工方支付过项目款。兴旅公司在吕长宏的对接下为中装公司对克拉玛依工程中的一些项目垫付资金累计703万元。因为拖欠材料款或工程款，一些债权人在新疆当地法院同时起诉中装公司与兴旅公司，法院也认定了中装公司与兴旅公司就涉案工程存在合作关系，吕长宏代表中装公司，其行为系职务行为。2013年12月27日，兴旅公司决定中止合作行为，经核算确认了兴旅公司为中装公司所实施的克拉玛依工程垫资总金额及还款时间，吕长宏代表中装公司进行了签字确认。2013年12月30日，双方明确了提供款项的利息。2016年底，兴旅公司以中装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中装公司向兴旅公司支付拖欠款及利息。二、本案先经一审法院判决兴旅公司胜诉，后中装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北京图科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科公司）与兴旅公司签署的其他工程的协议书，据此否认与兴旅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审法院为查明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在重审期间，一审法院将图科公司追加为共同被告，并传唤吕长宏到庭。吕长宏本人未到，却为图科公司委托了诉讼代理人。一审法院忽略了兴旅公司所提交的所有证据，而这些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吕长宏的一系列行为都是代表中装公司，兴旅公司与中装公司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中装公司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三、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本案与（2019）京0101民初1258号民事案件案情基本一致，一审法院在（2019）京0101民初1258号案件中将图科公司追加为共同被告进行审理，并按共同被告进行判决。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也依职权追加图科公司为共同被告，在证据交换的过程中，兴旅公司也将证据材料交给图科公司。后来在开庭时图科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因其父亲去世未到庭，一审法院应延期开庭或缺席审理，但一审判决将共同被告图科公司遗漏，涉及程序违法。四、中装公司主张其与吕长宏签署内部承包协议，允许吕长宏利用个人资源借用中装公司的名义在外承揽工程中标，其只收取提点，不参与工程。但事实上，中装公司直接与项目方签署协议并支付款项，在庭审又承认其实际参与该工程。由此证明，中装公司是涉案工程实际的中标方，也是实际的施工人，吕长宏在此工程中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特别是中装公司实际已经收取克拉玛依工程的工程款，其放任吕长宏以中装公司的名义从事相关活动，对吕长宏的行为所造成的结果也是明知、可预见的，并且从中获利。在此情况下，中装公司必然对吕长宏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特别是在克拉玛依工程的建设中，中装公司与北京图科鸿鼎科技有限公司（现更名北京卓奥鸿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鼎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过两份合同书。对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克拉玛依中院）（2017）新02民再14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五、兴旅公司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起诉图科公司的四起案件与本案克拉玛依工程不具有任何关联性。1、上述四起案件是四个不同的项目，与本案中的工程毫不相关。2、四起案件中的项目都没有中标，也没有实施，只是兴旅公司与图科公司针对投标的一个前期合作。3、兴旅公司与图科公司针对四个项目都有明确的合同，而且兴旅公司与图科公司都认可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对于兴旅公司的主张，图科公司没有异议。4、本案克拉玛依工程由中装公司中标并具体实施，有中装公司与供应商直接签署的合同、中装公司直接向供应商或施工方付款的凭证以及针对该工程的一系列判决书认定予以证明。六、中装公司提供兴旅公司与图科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主张兴旅公司与图科公司存在法律关系不能成立。1、该协议所约定的合作项目是科技馆和博物馆，与本案克拉玛依工程不具有关联性。2、该协议约定的合作模式是图科公司以兴旅公司的名义承接科技馆、博物馆项目，兴旅公司作为投标方，中标后双方共同合作实施，不是垫资关系，跟中装公司没有关系。3、本案克拉玛依工程由中装公司直接中标，然后由兴旅公司进行垫资，跟图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七、兴旅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证明克拉玛依工程是中装公司中标，并由中装公司负责实施，吕长宏是中装公司在克拉玛依工程中的实际负责人，吕长宏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代表中装公司，相应法律后果应由中装公司承担。1、吕长宏作为中装公司的代理人与新疆天麒公司签订了《施工服务合同》。吕长宏在该份总包合同中的签字行为足以认定其在涉案工程中系中装公司认可的代表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装公司在庭审中表示认可吕长宏系其工作人员，是中装公司实施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和授权代表，对外代表中装公司。吕长宏作为中装公司认可的工作人员及涉案工程负责人，其与兴旅公司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及《关于与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合作项目清单一揽》（以下简称《合作项目清单一揽》），系其代表中装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中装公司承担。2、根据兴旅公司提供的新疆地方法院的一系列民事判决也能认定在克拉玛依工程中，吕长宏代表中装公司，吕长宏的行为是职务行为。（1）克拉玛依中院（2017）新02民再14号民事判决书第18页载明：涉案工程由中装公司总承包，吕长宏对该项目负总责，是中装公司的副总经理。虽企业间的对账单等文件中只有吕长宏的个人签字，未加盖中装公司公章，但吕长宏系中装公司授权代表、副总经理、科技处长，并为工程合同中载明的负责人，其所出具的相关手续及签字行为当然代表着中装公司。该案经过了一审、二审、再审，最终认定了吕长宏是中装公司的副总经理，其代表中装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所作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2）克拉玛依中院（2016）新02民终401号民事判决书第12页载明：吕长宏系中装公司的副总经理的身份及与兴旅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该判决书第14页载明：中装公司利用兴旅公司的垫资投标取得涉案项目。该判决明确认定了吕长宏在涉案工程中的职务行为，以及兴旅公司与中装公司之间的垫资、合作关系。（3）克拉玛依中院（2019）新02民终165号判决书第11页，直接认定吕长宏在《补充协议》及《合作项目清单一揽》的签字系代表中装公司的职务行为。（4）克拉玛依中院（2019）新02民终324号判决书第19页，直接认定吕长宏就涉案工程施工事宜于2013年12月27日与兴旅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中装公司承担。补充事实与理由：第一，中装公司提交的结算单，结算日期为2013年5月20日，当时中装公司与兴旅公司还没有终止合作，根本谈不上结算的问题，所以兴旅公司对该结算单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第二，新疆的一系列民事判决所涉及的当事人并非都是实际施工人，还包括材料供应商。这些当事人只起诉了中装公司与兴旅公司，没有起诉图科公司，而且都认为中装公司实际实施该工程。在有的案件中，吕长宏还代表中装公司签署了结算单。上述判决认定吕长宏代表中装公司，与图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第三，兴旅公司在起诉本案的同时，在朝阳法院起诉了另外四起案件，而且在一个案件中把中装公司和图科公司同时列为被告，因为图科公司当时认可欠款并同意还款，根据法院的释明，兴旅公司撤回对中装公司起诉。中装公司明知兴旅公司在朝阳法院起诉的另外四起案件的法律关系，但是在本案原一审过程中并没有以图科公司为由提出任何抗辩。因此，朝阳法院的四起案件与本案没有关系。综上所述，兴旅公司与中装公司就涉案克拉玛依工程存在合作垫资关系，涉案工程与图科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兴旅公司因涉案工程所垫付的所有款项均应由中装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改判。中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兴旅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第一，在中装公司作为新证据提交的一系列合同中，兴旅公司系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但是在原一审中隐瞒上述证据，对上述证据避而不谈。第二，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不需要追加图科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所以一审判决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第三，关于中装公司与项目方签署协议的问题，系由于施工企业在税务、财务上的合规要求，需要对购买的材料以及购买的劳务服务进行点对点支付。兴旅公司主张中装公司明知或可预见吕长宏的所有行为，并因此获益，所以应当对吕长宏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兴旅公司主张中装公司将涉案工程全部内部承包给图科公司，与事实不符。中装公司的内部承包对象是吕长宏个人。第四，根据朝阳法院四起案件的民事判决可以看出，兴旅公司认可与图科公司之间的合作框架协议，认可与图科公司之间垫资的商业模式。第五，关于兴旅公司与图科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兴旅公司并不具备承接大型科技馆、博物馆的资质，该框架协议明确的只是垫资关系。第六，克拉玛依工程约定的合同价为7000多万元，最终确认的合同价款在1亿元以上，兴旅公司主张仅垫资700余万元，但并未举证证明是否与图科公司有关。第七，兴旅公司自始至终强调克拉玛依项目是中装公司中标并由中装公司负责实施，吕长宏是中装公司在项目上的实际负责人，吕长宏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代表中装公司，项目法律后果应由中装公司承担。这一点，中装公司自始认可吕长宏在建设工程方面作为中装公司的施工负责人，行使职务权利，但是，对于吕长宏以何种身份对外借贷，与出借人约定何种利润分配标准，中装公司并不知情。新疆的一系列生效判决所作出的认定均是针对吕长宏在建设工程范围内的身份，与兴旅公司的主张没有关联。第八，关于2013年5月20日结算清单，很明显是由兴旅公司发给图科公司的，其中并没有中装公司的信息，中装公司也从未见过该份文件。第九，新疆的一系列生效判决中涉及的全部是实际施工人，不涉及材料供应商。第十，兴旅公司认为朝阳法院四个案件中装公司知情，本身这一点就与事实不符。有关朝阳法院的四起案件，中装公司从未参与庭审，也没有接到法院通知。事实上，中装公司当时只掌握《合作框架协议》的内容，在二审期间才取得了与图科公司有关的涉案工程协议及结算清单。兴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装公司向兴旅公司支付拖欠款703万元；2．判令中装公司向兴旅公司支付上述欠款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以86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4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中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6日，中装公司中标克拉玛依工程。2012年5月，乙方中装公司与甲方新疆天麒公司签订《施工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概况：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工程。设计区域范围：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设计区域内的室内装饰装修、科技展示及实验工程设计、施工，科技展示及实验设备制作、安装及保修责任和义务等工作内容。合同工期：深化设计开始日期：2012年3月20日，设计成果交底日期：2012年5月30日，施工开始日期：2012年6月10日，施工竣工日期：2013年3月9日。承包方式：本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保证质量、保证进度、保证安全。授权代表：任何本合同项下所要求或允许采取的行动以及要求或允许执行的文件应由甲方和乙方的授权代表执行，该授权代表的决定及采取的行动均视为其所代表公司的决定及行动。各方的授权代表见附件七。”附件七中写明乙方中装公司的授权代表为副总经理吕长宏及项目经理肖红斌。2012年7月9日，甲方兴旅公司与乙方图科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双方就开拓合作项目（主要是科技馆、博物馆的布展等装饰、装修工程）的策划、设计、投标及中标后执行等工作达成一致，草拟如下框架协议：“一、双方合作期间，乙方以甲方名义承接合作项目并由甲方和乙方共同组成项目实施机构，具体合作细节在双方合作合同中予以明确。三、甲方承诺在本合作成立后，为双方合作项目储备周转金人民币一千五百万元，如果未能储备一千五百万元，但不能影响双方的合作及项目的具体实施进度。四、甲、乙双方合作项目中标、签订施工合同及建设方按照合同进度支付工程款后，甲方同意乙方可以使用本项目签订合同标的额的15%，用于中标项目的前期沟通、调研工作等。五、乙方承诺并保证中标项目的利润率不少于合同额（包括签订合同后的增减项在内）的20%，甲方获得利润总额的60%、乙方获得利润总额的40%；如果单个合作项目最后的结算利润未达到合同额的20%，乙方承诺从自身应该获得利润分成部分中优先补足甲方应得的利润。十一、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如果招标后，双方届时按照本合同原则约定，再签订详细的合作合同。”《合作框架协议》落款处由图科公司授权代表吕长宏及兴旅公司授权代表刘永鸿签字确认，并加盖图科公司公章及兴旅公司公章。2012年12月9日，甲方兴旅公司与乙方图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依照《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原则和精神，针对已由乙方以“中装公司”名义中标的“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小剧场及序厅”的项目内部装修和展览工程2500万元的项目进一步深入合作事宜，约定：“一、双方确认本协议合作项目的合作模式仍延续以乙方与中装（具有设计和施工双甲资质）所确定的长期合作方式进行，即仍由乙方负责并安排中装与建设单位按照中标等文件的要求签订合作项目的施工承包合同，并作为本合作协议的生效条件。合作项目的具体设计和施工队伍，再由双方选定具有设计资质、能力和施工资质、能力的队伍作为与本协议甲、乙双方合作的施工队伍，共同完成所承接合作项目的设计和施工。合作项目的现场管理须由甲方和乙方委派人员共同管理；甲方委派人员牵头、乙方委派管理人员予以配合，双方共同管理好合作项目的施工及结算。二、双方在签订本协议生效后，针对合作项目所需资金事宜，甲方负责在本协议约定的合作项目周转金不超过五百万元人民币，周转金由甲方根据合作项目的具体实施进度进行安排，但前提是不能影响合作项目的设计、施工合同的进度。乙方负责申请、办理、催促合作项目的建设单位严格按照合作项目附件二的约定，及时按照设计、施工合同进度给付工程款，并将给付的工程款入进中装账户中，严格按照中装拨、付款流程的期限，将工程款用于优先偿付甲方的垫资。三、乙方须书面委托甲方的一名人员作为乙方授权代表全权与中装办理合作项目的工程款结算等事宜；乙方不再参与与中装在本协议约定的合作项目结算事宜。五、乙方通过合作项目事前的预算和合作项目的工程预测并根据合作项目的中标状况，减除各种不利因素和不可控制的因素外，承诺并保证本协议的合作项目的利润应不少于施工合同总额（包括签订设计、施工合同后的增减项在内）的20%；甲方获得利润总额的50%、乙方获得利润总额的50%；如果合作项目最后的结算利润未达到设计、施工合同总额的20%，乙方承诺从自身应该获得利润分成部分中优先补足甲方应得利润。九、中装在本合作项目的中标通知书等文件和乙方与中装签订的合作合同为本协议生效的前提条件。十、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作协议》落款处加盖兴旅公司及图科公司的公章，并由兴旅公司授权代表刘永鸿及图科公司授权代表吕长宏签字确认。2012年12月18日，兴旅公司向北京金盛铝业有限公司（金盛公司）转款6万元，付款回单摘要为付克拉玛依青少年活动中心铝单板定金；同日，兴旅公司向三河市康和兴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和公司）转款80万元，付款回单摘要为付克拉玛依材料费；2012年12月21日，兴旅公司向北京亮佳利新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佳公司）转款24万元，付款回单摘要为付克拉玛依小剧场电气工程款；2012年12月25日，兴旅公司向艺品格展示（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品格公司）转款80万元，付款回单摘要为付克拉玛依青少年活动中心材料费；2013年1月11日，兴旅公司向康和公司转款120万元，付款回单摘要为支付克拉玛依不锈钢款；同日，兴旅公司向北京世纪跃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洲公司）转款180万元，付款回单摘要为支付克拉玛依小剧场工程制作费；2013年1月16日，兴旅公司向金盛公司转款8万元，付款回单摘要为付克拉玛依小剧场单板费用；2013年1月23日，兴旅公司向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转款支出3万元，付款回单摘要为克拉玛依小剧场声学审查费用；2013年4月7日，兴旅公司向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转款2万元，付款回单摘要为支付克拉玛依声学测试费；2013年4月25日，兴旅公司向跃洲公司转款70万元，付款回单摘要为工装款（材料费）；2013年4月26日，兴旅公司向康和公司转款130万元，付款回单摘要为工装材料费。上述付款合计703万元。2013年5月20日，兴旅公司向图科公司出具《结算清单》，载明：“我公司与贵单位合作执行的克拉玛依公共空间与小剧场项目已基本结束，根据贵我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现将项目的收支和我方利益所得情况汇总如下：合同额2500万元。……兴旅费用35万元，兴旅所得2500万×20%×50%=250万元，所得税金250万×6%=15万元，垫资利息700万×10%=70万元。”兴旅公司对《结算清单》中加盖的兴旅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内容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3年12月27日，刘永鸿与吕长宏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其上载明：“鉴于兴旅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总裁办公会做出的决定，停办与乙方合作执行的新疆克拉玛依项目和山西太原人防项目，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甲方为合作项目垫付的资金总额为2128万元人民币；2、甲乙双方共同商定，此笔款项乙方应于2014年全部返还兴旅公司，具体返还时间为：2014年5月底前返还350万元，2014年10月底前返还1200万元，2014年12月底前返还578万元。”2013年12月30日，刘永鸿与吕长宏签订第二份《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其上载明：“鉴于甲乙双方于2013年12月27日签署的垫付资金返还计划的补充协议，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甲乙双方共同商定，兴旅公司所垫付的2128万元人民币的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将根据乙方每笔垫付资金的返还时间，再行计算利息的具体数量，由甲乙双方确认后再商定此项费用的返还时间。”《补充协议一》及《补充协议二》均未加盖任何公司的公章。2014年12月31日，吕长宏签署了盖有兴旅公司印章的《合作项目清单一揽》，载明：“1、合作单位：中装公司，合同内容：克拉玛依科技馆展示工程的概念设计方案，支付金额：250万元，支付日期：2012年7月26日及27日；2、合作单位：图科公司，合同内容：国家电网公司电力科技馆设计费，支付金额：100万元，支付日期：2012年12月10日；3、合作单位：中装公司，合同内容：阿拉善盟科技馆（内蒙古科技馆项），支付金额：200万元，支付日期：2012年10月29日；4、合作单位：中装公司，合同内容：支付国家山西人防设计费，支付金额：240万元，支付日期：2012年12月5日；5、合作单位：图科公司，合同内容：支付克拉玛依科技馆项目设计费，支付金额：100万元，支付日期：2013年6月4日；6、合作单位：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合同内容：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的小剧场（声学审查费），支付金额：5万元，支付日期：2013年1月23日及4月7日；7、合作单位：康和公司，合同内容：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的小剧场（不锈钢及杂项），支付金额：330万元，支付时间：2012年12月18日、2013年1月11日及4月26日；8、合作单位：金盛公司，合同内容：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的小剧场（铝单板），支付金额：14万元，支付日期：2012年12月18日及2013年1月16日；9、合作单位：亮佳公司，合同内容：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的小剧场（电气部分），支付金额：24万元，支付日期：2012年12月21日；10、合作单位：艺品格公司（第一笔）、跃洲公司（第二笔、第三笔），合同内容：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的小剧场（工程部分），支付金额：80万元、180万元及70万元，支付日期：2012年12月25日、2013年1月11日及4月25日。……经核算，上述垫付款项共计2128万元。”此外，《合作项目清单一揽》上还载明了上述每笔款项垫付的天数，利率10%及利息总额。2017年1月3日，兴旅公司向朝阳法院起诉图科公司四起合同纠纷，要求其支付兴旅公司为“克拉玛依科技馆”、“阿拉善盟科技馆”及“国家电网公司电力科技馆”垫付的款项共计650万元及利息。诉讼过程中，兴旅公司向朝阳法院提交的证据包括《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及《合作项目清单一揽》等，证明吕长宏代表图科公司确认项目欠款的金额。据此，朝阳法院分别作出（2017）京0105民初729号、（2017）京0105民初697号、（2017）京0105民初728号、（2017）京0105民初730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吕长宏签署《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及《合作项目清单一揽》系代表图科公司，并对兴旅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现上述四份判决均已生效。一审法院另查，中装公司与吕长宏曾于2009年9月9日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吕长宏承包经营中装公司成立的中国装饰有限公司科技博物馆分公司，经营范围为承担各类建筑的室内、室外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和室内装饰的设计，最终以工商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准，承包费为30万元/年，且吕长宏需每年向中装公司交纳管理费用。一审法院再查，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鸿鼎公司、跃洲公司、亮佳公司及艺品格公司曾分别就涉案工程向法院提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其中跃洲公司、亮佳公司及艺品格公司均起诉中装公司、兴旅公司要求二者共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等费用，鸿鼎公司起诉中装公司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利息及违约金等费用。法院经审理，均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中装公司、兴旅公司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相应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关系的成立以双方意思表示一致为核心。兴旅公司主张就涉案工程与中装公司存在合作垫资关系，但中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兴旅公司诉请的款项系为图科公司垫资。一审法院将从合同形式、交易行为等方面判断兴旅公司是否与中装公司形成了合作垫资的合意，进而判断中装公司是否应向兴旅公司支付垫资款及利息。从合同形式角度分析。根据兴旅公司的主张，其自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近半年的时间内持续为中装公司垫资高达703万元，却从未与中装公司就涉案工程垫资交易达成书面一致意见或签署书面协议，仅仅达成口头协议，且没有约定具体的利润分配比例，此种交易形式明显不符合一般商业主体审慎行为的常理。兴旅公司主张其与中装公司自2006年即开始合作，一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惯例，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另外，兴旅公司否认与图科公司就涉案工程存在合作，但双方在2012年曾书面签署《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由图科公司承接科技馆、博物馆的布展等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兴旅公司为其准备项目周转金。针对涉案工程，双方还专门签署《合作协议》对合作内容作出进一步的具体约定，并在协议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对此，兴旅公司称《合作协议》没有生效，理由是图科公司与中装公司并未签订合作合同，且主张图科公司在《合作协议》上仅有代表吕长宏的签字，其公章是在诉讼过程中补盖的，故双方没有履行《合作协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作协议》中约定了两项生效条件，既约定“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又约定以“乙方与中装签订的合作合同为本协议生效的前提条件”，两项生效条件相互矛盾。其次，兴旅公司向图科公司出具了涉案项目的《结算清单》，兴旅公司认可清单上兴旅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且其中记载的兴旅公司向图科公司要求的利润计算方式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分摊比例计算方式一致。最后，其主张《合作协议》中图科公司的公章系诉讼过程中补盖，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兴旅公司的主张无法否认其就涉案工程与图科公司已经形成合作垫资的书面合意，一审法院对兴旅公司主张《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的意见不予采信。从双方的交易行为角度分析。兴旅公司主张其虽与中装公司未签署过垫资的书面协议，但中装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包方，而在《施工合同》及涉案工程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相关判决中均载明吕长宏为中装公司的代理人，故吕长宏签署《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及《合作项目清单一揽》的结算行为系代表中装公司的职务行为，表明双方存在垫资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吕长宏除在中装公司担任项目负责人外，还曾经作为图科公司的授权代表与兴旅公司签署《合作框架协议》及《合作协议》。对于吕长宏签署的《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及《合作项目清单一揽》三份文件，兴旅公司称其中既包括其与图科公司合作的项目也包括与中装公司合作的项目。但是，根据《补充协议一》及《补充协议二》载明的内容，吕长宏签字确认的垫资金额并未区分具体施工项目，双方就垫付资金2128万元总额一并确认并约定了统一的分期还款时间，同时也没有明确各期还款主体是否存在不同。图科公司及中装公司系相互独立的商事主体，如果根据兴旅公司所称二者分别对应不同项目，吕长宏明显无法同时代表二者签署此类责任分担不明确的协议，故兴旅公司的上述主张不合常理。其次，根据朝阳法院做出的四份判决书，兴旅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已依据吕长宏签署的《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及《合作项目清单一揽》向朝阳法院起诉要求图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兴旅公司在本案诉讼前明确知晓并且认可自己垫资的相对方系图科公司，即兴旅公司具备与图科公司形成垫资关系的意思表示。现朝阳法院的生效判决据其主张已经确认吕长宏签署《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及《合作项目清单一揽》系代表图科公司的职务行为，并对兴旅公司要求图科公司返款资金的诉请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确认兴旅公司与吕长宏签署《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及《合作项目清单一揽》的行为并非与中装公司进行的结算。关于兴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多份实际施工方起诉兴旅公司、中装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的判决书，主张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吕长宏在涉案工程中的签字行为系代表中装公司，且中装公司与兴旅公司系合作关系，从未涉及图科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实际施工方起诉兴旅公司、中装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中，图科公司并未作为被告参与诉讼过程，且实际施工人诉请中装公司及兴旅公司承担的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发包人及分包人应当直接对外部施工人承担的责任，故审理法院并未对兴旅公司、中装公司及图科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的内部合作垫资关系作出实质审理和判断，其审理结果不影响本案对三方内部关系的判断。综上，兴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中装公司存在合作垫资关系，兴旅公司主张中装公司支付拖欠款703万元及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兴旅国际会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根据2019年8月14日的一审询问笔录中记载，经询问，中装公司和兴旅公司均明确表示不申请追加图科公司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图科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故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二审期间，吕长宏到庭接受询问，其认可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所涉及的相关协议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同时解释称，其与图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至今仍在图科公司缴纳社保；其与中装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实际系其代表图科公司签署，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实际由图科公司承担；除承包协议外，图科公司与中装公司就克拉玛依工程没有签订过单独的合作协议；2013年12月27日的《补充协议一》、2013年12月30日《补充协议二》中的乙方均指图科公司；2014年12月31日的《合作项目清单一揽》中所涉及的都是图科公司与兴旅公司合作的项目，其本人为经手人；涉案克拉玛依工程系图科公司与兴旅公司之间发生的合作，兴旅公司垫付的款项应当向图科公司主张，不应向中装公司主张。兴旅公司对上述吕长宏陈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吕长宏与中装公司相互串通，以逃避中装公司的债务。中装公司对吕长宏的陈述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兴旅公司起诉主张其与中装公司就克拉玛依工程存在合作垫资关系，要求中装公司支付拖欠的垫付款703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中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兴旅公司与图科公司就涉案项目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对账文件等证据，主张兴旅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应为图科公司。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兴旅公司与中装公司就克拉玛依工程是否存在合作垫资关系。首先，兴旅公司并未提供其与中装公司就克拉玛依工程合作垫资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的书面协议。其次，中装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兴旅公司与图科公司曾于2012年7月9日就开拓合作项目（主要是科技馆、博物馆的布展等装饰、装修工程）的策划、设计、投标及中标后执行等工作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后双方于2012年12月9日签订《合作协议》，协议中载明，双方依照《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原则和精神，针对已由图科公司以中装公司名义中标的“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小剧场及序厅”的项目确认了双方的合作模式，即由图科公司负责并安排中装公司与建设单位按照中标等文件的要求签订合作项目的施工承包合同，并作为本合作协议的生效条件，同时约定了兴旅公司负责该合作项目周转金不超过500万元及双方的利润分配问题。兴旅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向图科公司盖章出具《结算清单》，其中明确载明“我公司与贵单位合作执行的克拉玛依公共空间与小剧场项目基本结束，根据贵我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现将项目的收支和我方利益所得情况汇总如下……”。上述证据表明，兴旅公司与图科公司就克拉玛依工程的合作事宜不仅签订过《合作协议》，而且已经实际履行。对于兴旅公司提出的该份《合作协议》没有生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次，针对克拉玛依项目和山西人防项目垫付资金的确认及返还问题，吕长宏先后与代表兴旅公司的刘永鸿签订《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并在加盖有兴旅公司公章的《合作项目清单一揽》上签字予以确认。吕长宏本人到庭表示其上述行为系代表图科公司。兴旅公司则主张吕长宏的上述行为系代表中装公司，中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及《合作项目清单一揽》上均未加盖中装公司的公章，中装公司对于吕长宏的签字行为亦未予追认。虽然在中装公司与新疆天麒公司签订的《施工服务合同》附件中载明中装公司的授权代表包括副总经理吕长宏，但与此同时，在图科公司与兴旅公司就克拉玛依工程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吕长宏又作为图科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字。兴旅公司在诉讼中亦认可吕长宏存在身份混同的情形。鉴于此，吕长宏在《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及《合作项目清单一揽》上签字的行为并不当然代表中装公司。《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中虽然没有明确“乙方”的主体身份，但结合兴旅公司与图科公司就克拉玛依工程签订并履行《合作协议》的事实，应当认定上述协议中的“乙方”应为图科公司，而非中装公司。此外，兴旅公司在以图科公司为被告向朝阳法院提起的四起合同纠纷案件中，同样提交了《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及《合作项目清单一揽》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吕长宏代表图科公司确认项目欠款的金额。综合上述事实，本院对于兴旅公司提出的吕长宏在《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及《合作项目清单一揽》上的签字行为系代表中装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兴旅公司在诉讼中所提及的克拉玛依工程的实际施工方起诉中装公司与兴旅公司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解决的是中装公司与兴旅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发包人及分包人对外部施工人承担责任的问题，并不影响本院对兴旅公司与中装公司就克拉玛依工程是否存在合作垫资关系的问题作出判断。因兴旅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中装公司存在合作垫资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兴旅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兴旅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根据一审询问笔录记载，中装公司和兴旅公司在一审期间均明确表示不申请追加图科公司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亦认为图科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故一审法院未追加图科公司为本案被告，并不构成违反法定程序。本院对兴旅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兴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83元，由北京兴旅国际会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欣审 判 员  郭 菁审 判 员  孙兆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韩 武书 记 员  梁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