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2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泽东，男，197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道娟，四川集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男，1992年9月11日出生，系王泽东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恒，男，198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女，199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王泽东因与被上诉人吕恒、王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泽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道娟、王川，被上诉人王艳、吕恒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泽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王泽东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艳、吕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泽东已举证证明吕恒对案涉借款知晓并同意还款，构成对案涉借款的追认，且王艳、吕恒用案涉借款购买夫妻共同所有的房产，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及经营成都易家易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家易公司），吕恒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王艳答辩称：锦江区的房产系2017年借款前购买，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易家易公司。王泽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吕恒答辩称：吕恒并未使用案涉借款，亦对借款不知情，其帮助王艳凑钱还款不能认定为对借款的追认，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王泽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艳、吕恒立即归还王泽东借款本金1600000及利息88766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王艳、吕恒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18日，王艳向王泽东出具借条及收条各一份，分别载明：“今借到王泽东（510322197108118112）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以转入工商银行账户（户名：王艳，账号62×××80，身份证号：5103221990××××××××）时此借条生效，借款人：王艳”；“今收到王泽东为履行借款合同义务支付的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整（具体内容详见我们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018年4月12日，王艳再次向王泽东出具借条及收条各一份，分别载明：“今借到王泽东（510322197108118112）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以转入工商银行账户（户名：王艳，账号62×××80）时此借条生效，借款人：王艳”；“今收到王泽东为履行借款合同义务支付的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整（具体内容详见我们于2018年4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上述借条签定后，王泽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履行了出借义务。王艳从2017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陆续通过其银行账户（卡号：62×××80）向王泽东转款共计521900元。王艳于2018年12月24日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2019年3月22日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此后，双方因归还借款发生纠纷，王泽东遂于2019年4月2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通过王泽东提交的借条原件、收条原件、转款凭证等证据可以确认王艳向王泽东借款的事实，双方之间形成了借贷合同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两笔借款经王泽东催收，王艳至今未向王泽东全额归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王泽东要求王艳立即归还借款本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王艳已偿还的521900元属于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王泽东提供的王艳转款记录能够证明王艳实际按照口头约定利息标准（月息2%）规律性的在向王泽东归还款项，2019年3月22日的电话录音中，王艳也自认尚欠王泽东借款本金160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王艳偿还的521900元属于偿还王泽东的借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王泽东要求王艳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泽东要求吕恒以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债务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虽王艳与吕恒系夫妻关系，该债务系王艳、吕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此债务事后并未得到吕恒的追认且王泽东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王艳、吕恒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属于王艳、吕恒共同意思表示，故王泽东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王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王泽东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6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7年9月18日计算至2018年4月11日止；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8年4月12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3日止；以借款本金17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8年12月24日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止；以借款本金1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9年3月22日计算至2019年4月22日止；王艳在履行判决时应扣除王艳已支付的利息521900元）；二、驳回王泽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99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999元，由王艳负担（此款王泽东已垫付，王艳在履行判决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王泽东）。 本院二审期间，王泽东围绕其上诉请求举示：1.王艳、吕恒网签合同信息查询记录，拟证明吕恒、王艳从王泽东处借款后于2018年1月5日将借款用于了购买夫妻共同所有的房产；2.（1）易佳易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佳易公司）信息查询单、（2）王小勇与易佳易公司签订的《房屋（居间）委托贷款协议书》、（3）易佳易公司员工田洪伟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王艳是易佳易公司股东，王艳与吕恒共同经营易佳易公司，王艳认可案涉借款用于经营公司，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吕恒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吕恒和王艳的《离婚登记审查表》、《离婚协议书》，王艳和吕恒于2019年6月27日在新都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并且协议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分割给吕恒，拟证明王艳和吕恒在被起诉，共同财产已被查封的情况下，办理离婚，且夫妻财产分割明显不公平，系为躲避债务。4.王泽东之子王川与吕恒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6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吕恒对案涉借款知情并进行了追认，其参与易家易公司经营；5.王川之妻古玉林与王艳2017年6月2日至2019年1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王川与王艳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易家易公司管理群2018年8月29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易家易公司公司群2017年7月26日至2019年10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吕恒一直在参与管理易家易公司，易家易公司由王艳、吕恒共同管理。6.证人张某陈述其系易家易公司的客户，其在易家易公司的业务由吕恒对接，结合张某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张某的业务由吕恒垫资，吕恒亦在管理易家易公司。 王艳质证称：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房屋于借款前购买，与案涉借款无关；2.对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及张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王艳由于怀孕生子，吕恒作为其夫帮助其管理公司，但无法证明易家易公司由王艳、吕恒共同经营，吕恒与王艳离婚并非为躲避债务，本案借款与吕恒无关。吕恒质证称：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吕恒偶尔帮助王艳处理易家易公司事务，张某系王川的客户，其向张某垫资是因为吕恒负责易家易公司的垫资。 王艳、吕恒围绕其答辩意见举示：2017年8月31日王艳、吕恒与绿地集团成都蜀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绿地云颂名邸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与补充协议》（复印件）、2017年8月31日绿地集团出具的0113361号收据（复印件），载明王艳、吕恒交纳房款281542元，以证明上述房屋购买于2017年8月31日，发生在案涉借款前，本案借款并未用于购买夫妻共同房产。王泽东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王泽东所举证据1无法证明王艳、吕恒所购房屋系用案涉借款，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1）能证明王艳系易家易公司股东，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2）、证据2-（3）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仅能证明王艳与吕恒已离婚并作出了财产分割，但无法证明双方躲避债务，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至证据7能够证明吕恒参与易家易公司经营管理，同时其对案涉借款知情并认可还款，本院予以采信。王艳、吕恒所举证据能够证明二人于2017年8月31日购买房屋，并非用案涉借款所购，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2019年3月14日下午5时8分，王川向吕恒发送微信：“我给我老爸谈好了”其后发送一张银行卡照片、“泾阳县王桥镇支行”、“王泽东”，吕恒回复：“好”；2019年4月3日下午8时2分，王川向吕恒发送微信：“大哥”，“这样不好吧”，吕恒回复：“等几天，我记到这个事情的”，“这个月我这里要回来可能百多”；2019年4月24日下午9时33分，王川向吕恒发送微信：“大哥你承诺还我爸的钱，到底能不能实现”“我的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给我爸说了”，吕恒回复：“再等一下”，王川：“等好久嘛”“我真的太煎熬了”，吕恒：“我一样的煎熬”，王川：“你还叫我把卡号发给你”“你转利息”“结果到现在”，吕恒：“本来准备转的”，王川：“一分没转”，吕恒：“遭她气到了”，王川：“你是我尊敬的哥”“你不能这样对我”，吕恒：“不会的”；2019年5月10日下午12时40分，王川向吕恒发送微信：“大哥”；2019年5月13日下午3时59分，王川向吕恒发送微信：“吕大哥”，同日下午7时4分吕恒回复：“等两天”“等两天，你空了来公司”；2019年5月23日下午7时54分，吕恒向王川发送微信：“第一你们的钱不关我一分钱的事，我没用一分钱，我还帮忙还了30万，第二我答应你先给30不是在耍你，是钱没收到，你觉得我在耍你，那是你的错，第三之前一直想的是钱收到，先帮忙还30，这倒好，房子车子我的银行账户都给我封了，这样做对你们没有一点点好处，160又不是1600不至于，我出社会这么十年，我永远都是原告，现在把我整成被告”王川回复：“讲道理，讲良心”“与你有没有关系，讲证据”…… 二、古玉林系王川之妻，王川、古玉林均在易家易公司工作。 2017年6月2日早上8时17分，王艳向古玉林发送微信：“钥匙不在我这里，我就是没有钥匙，所以我在楼下吃早饭，没上去”，古玉林回复：“昨天锁门吕大哥说把钥匙给他，所以我这就只有门卡”；古玉林于2017年7月12日针对易家易公司客户余嘉江向王艳发送微信，王艳回复：“你喊余嘉江给哥哥打电话”，古玉林：“吕大哥”“你把电话发给我”。2018年5月21日下午5时59分，古玉林向王艳发送微信：“周婧玥征信改好没”王艳回复：“我催下”，“在吕大哥那里，那你收好你那一套……”；2018年5月24日，王艳向古玉林发送微信：“想了哈，还是不发出去，等过了这个风口浪尖，吕大哥找人收拾一顿”，古玉林回复：“算了，嗯”。2018年6月20日下午3时2分，古玉林向王艳发送微信：“姐姐，吕大哥在公司没，等哈弄完我直接喊方文先来公司把公正做了”，王艳回复：“在，把方文先批复发给我”。2018年8月15日，王艳向古玉林发送微信：“看看今天要做啥子”，古玉林回复：“要的，就是面谈”，王艳回复：“除了办抵押，尽量不要让客户再跑了，客户一直都听吕大哥的话，应为觉得他是资方，欠他的钱，但是客户如果后面不配合了，贷款不赶紧做出来也很恼火。”2018年10月31日下午4时27分，王艳向古玉林发送微信：“古儿，那30万转到没有”，“我晓得了，转给吕大哥咯”，古玉林回复：“嗯，我直接取了再存，他们不存，我又拿的现金，夏老师拿到吕大哥的卡过来存的。” 2018年9月5日下午5时22分，吕恒进入易家易公司管理微信群，吕恒在管理群中身份为“吕总”。2018年9月13日下午5时15日，吕恒：“主管们，你们当天拿的名单，不管打完没打完，都要拿给王春统一处理，昨天你们每个组上都乱放，混乱不堪”“以后下班之前桌子要整理一下”；2018年9月20日下午5时44分，吕恒：“全部回来，加班。”同日下午5时50分，吕恒：“主管把纸质的意向客户发给我。” 2017年7月26日，王艳邀请吕恒进入易家易公司公司微信群。群内成员称呼吕恒为“吕总”。2017年12月15日下午14时7分，该群一成员：“恭喜吕总，客户刘德金信贷批款30万元。”王艳在群内发言：“@代西阳你把钥匙拿到，拿给我或者吕总。”2018年3月29日，该群一成员：“@王艳@宁静致远（吕恒）单价12840总价114.65万元2003年自住面积：89.29肖文丽报价”，王艳：“好”，吕恒：“再往上调点”。2018年4月13日早上11时1分，吕恒在该群发言：“王春，光大银行，把施武的资料给我。” 2018年9月20日、9月29日，易家易公司签发中秋节、国庆节放假通知，签发人均为吕恒。 张某系易家易公司客户，其款项均由吕恒垫资。吕恒二审调查中陈述，其负责易家易公司垫资。王艳认可案涉借款用于易家易公司经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吕恒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评述如下： 王艳、吕恒抗辩主张案涉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如下：1.吕恒出资系为帮助其妻王艳，不构成追认；2.吕恒参与易佳易公司经营系因王艳怀孕生子而帮忙；3.双方财产独立，易佳易公司盈利与吕恒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王泽东应承担证明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吕恒在微信记录中表示愿意还款，虽然其强调未使用本案借款，但无法否认其对本案借款知情并同意还款，其行为系对案涉借款的追认；其次，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吕恒参与易家易公司经营是长期的、经常性的，且吕恒亦自认其负责为易家易公司客户垫资，易家易公司系由王艳、吕恒共同经营。王泽东所举示之证据能够证明吕恒对案涉借款知情并同意还款，且案涉借款用于易家易公司经营，而易家易公司由王艳、吕恒共同经营，易家易公司所得收入系为王艳、吕恒共同享有，故案涉借款系王艳、吕恒的夫妻共同债务，吕恒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王泽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 二、王艳、吕恒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王泽东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6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7年9月18日计算至2018年4月11日止；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8年4月12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3日止；以借款本金17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8年12月24日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止；以借款本金1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9年3月22日计算至2019年4月22日止；王艳在履行判决时应扣除王艳已支付的利息5219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99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999元，由王艳、吕恒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998元（王泽东已预付），由王艳、吕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川 审 判 员 傅 敏 审 判 员 龙小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娅飞 书 记 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