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城博远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武城县德商路东振华街北。法定代表人：赵益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山东恒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山东恒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贵周，男，197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花，女，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忠振，男，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珍，女，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城区。被上诉人赵忠振、陈玉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刚德，山东广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赵忠振、陈玉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志远，山东广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城博远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贵周、李玉花、赵忠振、陈玉珍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8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没有查清被上诉人宋贵周、李玉花的财产损失，损坏的财产哪些是本次爆炸事故造成的，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是多少，宋贵周、李玉花没有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宋贵周、李玉花先依据装修公司出具的发票要求赔偿，后又与装修公司、赵忠振、陈玉珍协商维修金额，其主张的财产损失范围及数额没有法律依据。宋贵周、李玉花应当出具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以证明其在本次事故中所遭受财产损失的范围及数额，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是错误的，2018年7月8日的安检通知单能够证实上诉人在2018年7月8日进行安检时，赵忠振、陈玉珍家中存在的安全隐患仅是灶前阀未关闭，不存在连接软管未使用管卡等紧固措施的安全隐患，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当时存在以上安全隐患。2018年12月20日，陈玉珍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燃气灶是我家才换的，只用了两三个月”，证实其在2018年7月8日上诉人安检完毕后又更换过煤气灶，进一步证实爆炸原因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遗漏了当事人赵忠国。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赵忠振、陈玉珍让其叔伯兄弟赵忠国帮忙购买并安装了燃气灶，但燃气灶与燃气软管接连处、燃气软管与燃气管道连接处未使用管卡等紧固措施。赵忠国在没有任何资质的情况下私自安装天然气器具，明显违反《山东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燃气器具的安装维修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后，方可从事燃气器具安装维修业务”的规定，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明知赵忠国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未依照职权追加赵忠国为被告，本案显然遗漏了当事人。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居民管道燃气安装供用气合同、民用户安检通知单、用户须知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与赵忠振、陈玉珍之间为合同关系，上诉人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不存在任何的过错。爆炸发生的原因是赵忠振、陈玉珍不按照规定使用燃气，未关闭灶前阀。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宋贵周、李玉花仅起诉了赵忠振、陈玉珍，没有向上诉人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博远公司承担责任严重违反法律程序。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认为在同系列的邵在贞、王孟林、李国杰案件中，二审庭审中邵在贞等人表示不清楚上诉人是如何进入诉讼过程中的，在起诉时没有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超出了宋贵周、李玉花的诉讼请求，程序严重违法。宋贵周、李玉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忠振、陈玉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宋贵周、李玉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门窗玻璃损失13904元；2、被告承担费用，给原告所造成的楼房包括楼房共有部分以及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私有部分的损坏，恢复原状。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20日上午5点半左右，被告赵忠振、陈玉珍家中发生天然气爆炸事故，事故已经县公安局等多部门侦查认定，并通过有关鉴定。该事故造成原告家房屋、家庭财产受损。2018年12月20日原告已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法起诉，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9日被告赵忠振与被告武城博远天然气有限公司签订了《居民管道燃气安装、供用气合同》，武城博远天然气有限公司将燃气用户使用证交付给赵忠振、陈玉珍。此后，赵忠振、陈玉珍为便于生活，利用燃气壁挂炉和燃气灶进行取暖和做饭等。2018年4月份，被告赵忠振、陈玉珍让其叔伯兄弟赵忠国帮忙购买，并更换安装了燃气灶，但燃气灶与燃气软管连接处、燃气软管与燃气管道连接处未使用管卡等紧固措施。2018年7月8日武城博远天然气有限公司安检员周婷在对用户赵忠振、陈玉珍进行安检时，指出存在灶前阀未关的安全隐患，并出具了《民用户安检通知单》，赵忠振在此通知单上签名确认。2018年12月20日上午5时30分许，赵忠振、陈玉珍家中的天然气发生爆炸，经专家分析事故原因系因赵忠振、陈玉珍家的燃气灶与燃气软管连接处、燃气软管与燃气管道连接处未使用管卡等紧固措施，造成燃气灶与燃气胶管连接处连接不牢，导致天然气泄漏到客厅、卧室等，达到爆炸极限，引起爆炸。致使宋贵周、李玉花家中的门窗、玻璃等损坏。在政府部门的联系下，德州星永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对损坏的门窗、玻璃等进行了维修更换，费用为13904元，并出具了发票。在庭审中，被告主张此损失数额变更为11158元，并提供由德州星永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原告宋贵周也在该证明上签字认可。另外，该爆炸事故还造成原告宋贵周、李玉花的楼房损坏（详见鉴定报告）。以上有当事人陈述、居民管道燃气安装供用气合同、燃气用户使用证、民用户安检通知单、爆炸事故原因专家意见、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德州星永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合法财产致使受害人遭受损失的，受害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根据武城县历亭小区东南角宿舍楼1单元101室爆炸原因专家意见，该事故的爆炸原因系被告赵忠振、陈玉珍家中的燃气灶与燃气软管连接处、燃气软管与燃气管道连接处未使用管卡等紧固措施，造成燃气灶与燃气胶管连接处连接不牢，导致天然气泄漏到客厅、卧室等，达到爆炸极限，引起爆炸，故被告赵忠振、陈玉珍未尽到安全用气的义务,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应承担造成损失70%的赔偿责任；被告武城博远天然气有限公司作为燃气经营者具有安全用气指导义务、安全用气定期检查义务和安全隐患消除义务，其未能及时发现连接软管未使用管卡等紧固措施，并予以指导消除，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应承担造成损失3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诉请的门窗、玻璃等维修更换费用13904元，在庭审中，被告主张此损失数额变更为11158元，并提供由德州星永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原告也在该证明上签字认可，应以11158元为准；原告诉请的楼房损坏维修等可另行主张。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赵忠振、陈玉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宋贵周、李玉花门窗、玻璃等经济损失11158元的70%即7811元；二、被告武城博远天然气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宋贵周、李玉花门窗、玻璃等经济损失11158元的30%即3347元。案件受理费148元及保全费45元，由原告宋贵周、李玉花负担29元，被告赵忠振、陈玉珍负担128元，被告武城博远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赵忠振、陈玉珍提交赵忠国与孙娜的微信转账付款记录截图一份，付款金额800元，付款时间2018年4月6日18:10，用以证明赵忠国于2018年4月6日微信转账给“迅达厨电法恩莎卫浴一哥集成灶”800元，其购买燃气灶具的时间早于上诉人进行安检的时间，上诉人存在重大责任和过错。上诉人质证称：该份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赵忠国购买迅达牌N5型燃气灶的时间早于上诉人工作人员到赵忠振、陈玉珍家中进行检查的时间，与本案的责任认定相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原告所主张的财产损失，如果原告要求法庭不将博远公司列为被告，我们将不发表意见，相反如果原告不要求博远公司退出诉讼，我们将对原告的财产损失提出异议，异议的理由是财产损失的范围、价格以及财产损失的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有两个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宋贵周、李玉花财产损失3347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及有关法律，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宋贵周、李玉花财产损失3347元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公安机关卷宗材料显示，本案爆炸事故发生后，专家组对于事故原因出具了明确意见，即被上诉人赵忠振、陈玉珍家中的燃气灶与燃气软管连接处、燃气软管与燃气管道连接处未使用管卡等紧固措施导致天然气泄漏。在（2019）鲁1428民初236号等相关案件询问笔录中，上诉人代理人明确表示同意专家意见，对事故原因不申请鉴定。因此，一审对本案爆炸事故发生原因的认定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作为燃气经营单位，负有持续、稳定、安全供应燃气，指导用户安全使用燃气和对燃气设施进行定期检查的义务。根据《城镇燃气设施运行、维护和抢修安全技术规程》（JJ51-2016）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当定期进行入户检查，连接软管是否牢固属于其中重要内容。根据赵忠振、赵忠国、孙娜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及赵忠振、陈玉珍在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应当认定赵忠国购买迅达牌N5型燃气灶的时间是2018年4月6日，早于上诉人工作人员到赵忠振、陈玉珍家中进行入户检查的时间。上诉人工作人员周婷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对于其在2018年7月8日到上诉人家中进行检查时是否已安装管卡的事实已经记不清楚，其并未明确陈述当时不存在紧固措施不到位的安全隐患。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指导安全使用燃气的义务，对于本案爆炸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关于宋贵周、李玉花主张的损失数额，其在一审中主张数额为13904元，后变更为11158元，并提交了德州星永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清单等予以证明，赵忠振、陈玉珍亦予以认可，并在（2019）鲁14民终2380、2395、2410号案件中陈述是政府部门联系的维修人员，且其曾参与入户测量。上诉人在上述三案中，亦陈述一审法院曾以电话方式通知其参与入户测量，其因不认可此种测量方式而未参加。赵忠振、陈玉珍是本案事故主要责任承担者，且无证据证明存在与宋贵周、李玉花互相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故应当认定其认可的损失数额具有一定合理性。根据宋贵周、李玉花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应当认定其家中物品因本案爆炸事故损失严重，而其提交的损失清单等证据中载明的各项费用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上诉人虽对损失数额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询问，上诉人未申请鉴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应当认定一审对宋贵周、李玉花损失数额的认定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关于赵忠振、陈玉珍在燃气灶安装过程中存在的过错，一审判决已经作出了明确认定。赵忠振、陈玉珍委托不具备专业知识的赵忠国安装燃气灶的过错与赵忠国在安装过程中操作不规范的过错相互结合，一审判决赵忠振、陈玉珍赔偿宋贵周、李玉花财产损失的70%与赵忠振、陈玉珍和赵忠国的整体过错程度相适应。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追加赵忠国参加诉讼的申请。因此，一审未追加赵忠国参加诉讼，并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经赵忠振、陈玉珍申请，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对此，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经明确向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宋贵周、李玉花释明。另外，宋贵周、李玉花在一审庭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并未明确其所主张的“被告”仅包括赵忠振和陈玉珍。在上诉人提出其根据宋贵周、李玉花是否要求其退出诉讼而答辩意见有所不同的主张后，宋贵周、李玉花没有提出要求其退出诉讼的申请，其在此后的诉讼程序中对于损失问题明确提出了异议，故应当认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不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审理程序合法。至于同系列案件的当事人王孟林等人，其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明确作出了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说明，且在相关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也提出了根据王孟林等人是否要求其退出诉讼而答辩意见有所不同的主张，但王孟林等人没有提出要求其退出诉讼的申请。因此，上诉人关于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武城博远天然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城博远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杰审判员  吴东锋审判员  叶楠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齐凤鸣书记员施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