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5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嘉裕德汽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厦门市火炬高新区（翔安）产业区台湾科技企业育成中心E303、305室。 法定代表人：谢耀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瑶，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男，汉族，1972年10月26日出生，住武汉市江汉区，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棠（ＣＨＥＮＳＨＡＯＴＡＮＧ），男，1962年8月2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居民，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伟，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嘉裕德汽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嘉裕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少棠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裕德公司一审诉请：一、判令陈少棠赔偿嘉裕德公司损失16983638.67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陈少棠承担。事实和理由：嘉裕德公司于2009年6月8日成立，工商局登记的股东为谢耀煌与陈少棠，注册资本为160万美元，营业场所为厦门火炬高新区（翔安）产业区台湾科技企业育成中心E303、305，谢耀煌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后，发展迅速。成立六年后，公司主营业收入即从零成长为营业收入达到上亿元的企业，企业由亏损转为年盈利达三千多万元，呈几何级成长。在公司发展过程中，公司还获得各项荣誉。但就是这样的一家高速发展的企业，在2016年却出现业绩的巨大下降，2016年度主营业收入降至64444964.40元，利润更是降到10203908.33元。而造成公司业绩下降的，正是由于陈少棠违反法律规定，干扰公司生产所造成的。陈少棠违反法律规定，严重影响公司生产的事实如下：1.2016年3月15日，陈少棠带人强抢公司公章；2.2016年3月17日，陈少棠从公司财务手中拿走了公司的保险柜钥匙，导致保险柜中的公司发票章无法使用；3.2016年3月15日，陈少棠抢夺公司公章后，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擅自免除公司相关管理人员，并非法任免一批管理人员，之后带领非法任命的管理人员，进行所谓的公司接管，严重干扰公司生产；4.陈少棠利用其强抢的公司公章，向公司供应商发出了不具有法律效力的相关公告，严重的扰乱公司生产。陈少棠上述行为，直接造成了公司采购商的忧虑，为此，公司的主要采购商削减了对公司的采购，采购数量由原定采购数量的72万套减到36万套，导致公司的主营业收入的急剧下降，并直接影响了公司利润的产生。根据测算，如果未受陈少棠影响，公司的订单量将达到72万套，公司净利润为27187547元，而2016年度，公司实际净利润为10203908.33元，减少了16983638.67元。公司上述利润损失，均是由陈少棠的非法行为造成，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陈少棠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嘉裕德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8日，系由陈少棠与谢耀煌合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60万美元，其中陈少棠持股60%，谢耀煌持股40%，股东及各自持股比例持续至今。公司自设立起董事会由三名董事组成，分别为陈少棠、谢耀煌、陈涵霖。陈涵霖系谢耀煌的姐夫。公司提交的各年度审计报告显示，该公司2012年以前为亏损状态，2013年盈利6530546.06元、2014年盈利15594166.71元、2015年盈利33328784.47元、2016年盈利10203908.33元。在公司发展过程中，还获得《最具成长潜力的留学人员创业企业》、《厦门样本企业》、《最具成长型企业》、《2014年度纳税明星企业》、《厦门创业园成功孵化企业》、《高新技术企业》、《厦门市科技小巨人领军企业》等荣誉。 2016年3月15日，陈少棠以需要使用公章为由，从嘉裕德公司取走公章和保险柜钥匙,同时向相关客户、合作方、员工发出公告，声明：自2016年3月15日起公司由陈少棠接管，一切经营活动、对外行为和经营策略需经陈少棠作为股东书面同意后才发生法律效力；谢耀煌涉嫌挪用资金罪，已被公安机关侦查，被采取强制措施并被取保候审，公司决定暂停其在公司的一切职务及其所有管理职责，其所有的工作管理职责暂委托陈少棠接任。 一审另查明，嘉裕德公司系荆州恒隆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下简称恒隆公司）的供应商，庭审中，嘉裕德公司自述，公司的产品99%都是销售给恒隆公司。嘉裕德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谢耀煌系恒隆公司的股东兼副总裁，嘉裕德公司另一董事陈涵霖是恒隆公司的控股股东兼董事会主席。嘉裕德公司提交的与恒隆公司签订的2017年《零部件采购合同》附件五《2017零部件采购计划表》中载明：因乙方（嘉裕德公司）2016年股东纠纷，公章被抢及货款发票不能正常开出等事宜造成乙方公司经营不稳定，给甲方（恒隆公司）市场带来巨大风险，甲方因此调减乙方订单，由原先72万套调减至36万套，但仍没能引起乙方重视尽快保证公司正常经营……… 一审还查明，2015年以来，陈少棠与谢耀煌因公司经营问题已涉讼多起，陈少棠以原告身份起诉了公司解散、请求公司变更登记等案件，谢耀煌以嘉裕德公司的名义起诉了公司证照返还案件，上述案件一审均已作出判决，目前在二审审理中。在陈少棠起诉嘉裕德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中，嘉裕德公司主张2016年公司处于正常生产中。 一审法院认为，陈少棠系美国公民，本案属涉外商事纠纷。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嘉裕德公司诉由为损害公司利益，涉及到公司法人的民事权利问题，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应适用公司注册地及主营业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嘉裕德公司有无存在2016年业绩下滑利润减少的情形，嘉裕德公司主张由陈少棠赔偿公司经营利润的损失有无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相比2015年，嘉裕德公司在2016年确实存在业绩下滑利润减少的情形，但企业业绩受制于各种因素，包括行业的状况、市场的因素、公司内部的治理结构等等。就嘉裕德公司而言，2016年陈少棠将公章带留公司，对公司经营虽然有造成的一定的影响，但并未影响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嘉裕德公司在陈少棠起诉公司解散一案亦一再强调公司一直处于正常生产中。 嘉裕德公司在庭审中所述，公司的产品99%都是销售给恒隆公司，也就是嘉裕德公司主要的经营收入来源于恒隆公司的订单。但同时一审法院也注意到，恒隆公司与嘉裕德公司管理层人员存在重合，嘉裕德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谢耀煌系恒隆公司的股东兼副总裁，嘉裕德公司另一董事陈涵霖是恒隆公司的控股股东兼董事会主席。由于恒隆公司重要管理层人物与嘉裕德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因此，恒隆公司所谓由于公章被抢及货款发票不能正常开出等原因，导致其对嘉裕德公司的订单量减少一半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嘉裕德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谢耀煌与陈少棠因公司经营管理问题已涉讼多起，说明公司内部管理亦存在问题。因此，嘉裕德公司关于陈少棠干扰公司生产经营的行为导致公司主营业收入急剧下降的说法依据不足，其相应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嘉裕德公司以此为目的申请对订单减少导致的利润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嘉裕德公司要求陈少棠赔偿公司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厦门嘉裕德汽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3702元，由厦门嘉裕德汽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嘉裕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嘉裕德公司与恒隆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作出经营决策完全是根据自身需要作出的，不存在利害关系。嘉裕德公司的股东谢耀煌和董事陈涵霖虽然在恒隆公司担任副总裁和董事会主席，但恒隆公司的经营决策必须按照公司章程进行，并不受谢耀煌和陈涵霖影响。恒隆公司作出减少订单的决定是由于陈少棠强抢公章，并利用公章扰乱嘉裕德公司经营所至，陈少棠的违法行为与公司利润的减少存在直接因果联系，由此造成了嘉裕德公司的重大损失。二、嘉裕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了鉴定损失的申请，依法应予以鉴定。陈少棠滥用股东权利，所为的各种干扰公司经营的行为导致公司订单减少，订单的减少直接导致公司利润的减少，陈少棠应依法予以赔偿，其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应通过鉴定予以明确。 陈少棠答辩称：一、恒隆公司与嘉裕德公司形式上虽然是两个独立法人，但其主要管理人员高度重合，且谢耀煌、陈涵霖在两个公司中均有交叉任职，彼此渊源颇深，又有亲属关系，显然存在利害关系，原审判决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二、陈少棠并未实施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陈少棠作为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完全有权合法持有和保管公司公章，不存在强抢行为。陈少棠掌握公章期间，公章并未脱离公司掌控，且严格按照公司规定有序使用。三、导致企业业绩浮动的原因众多，嘉裕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所谓经营利润下滑与陈少棠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使公司经营利润下滑也是由于谢耀煌一手操纵公司，利用职务之便挪用、侵占公司巨额资金，签订不平等条约、转移公司生产经营利润所至。由于公司利润减少、业绩下滑与陈少棠之间并无直接必然联系，嘉裕德公司的鉴定申请也无必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嘉裕德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二审审理期间，嘉裕德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17）闽02民初584号判决书、立案告知书（厦公翔（刑侦）立字（2015）01573号）、立案决定书（厦公翔（刑侦）立字（2015）01573号）、不起诉决定书（翔检公诉刑不诉[2017]1号）、关于厦门市国家级高企认定重新认定申报材料需加盖公章事宜邮件截图、关于公司所得税优惠备案资料盖章的说明邮件截图、关于办理国税局退税申请资料加盖公章事宜邮件截图、（2015）厦民初字第1728号判决书，拟证明陈少棠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恶意对谢耀煌提出刑事控告，未经法定程序免除谢耀煌法定代表人职务，擅自使用公章对外发布公告，侵犯了公司的自主经营权，实施了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 第二组证据：嘉裕德公司主营业务收入统计图、嘉裕德公司股权结构图、恒隆公司股权结构图、恒隆公司工商信息、湖北恒隆汽车系统集团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恒隆公司内部采购合同评审表三份、供应商缩短嘉裕德公司账期情况图、嘉裕德公司与供应商签订的采购订单四份，拟证明陈少棠滥用股东权利向嘉裕德公司的上下游企业发出公告，导致账期缩短、订单减少，给嘉裕德公司造成了损害。 第三组证据：2017年我国汽车零部件行业发展概况分析（来源：中国产业信息网），拟证明嘉裕德公司的利润下滑非因行业状况、市场因素的影响。 陈少棠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关于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第一，（2017）闽02民初584号和（2015）厦民初字第1728号判决书并非生效法律文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二，立案告知书、立案决定书、不起诉决定书等并非一审庭审后形成的新证据，已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不属新证据，且谢耀煌存在利用职务之便挪用、侵占嘉裕德公司巨额资金，还对巨额应收而未收账款放任自流，实施了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陈少棠作为嘉裕德公司持股60%的股东，向公安机关如实举报前述犯罪行为，是正当履行股东职责。谢耀煌现已经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移送起诉，并且被收监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其涉嫌挪用资金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少棠不存在恶意举报的情况。第三，厦门市国家级高企认定重新认定申报材料需加盖公章事宜、公司所得税优惠备案资料盖章的说明、关于办理国税局退税申请资料加盖公章事宜等邮件截图不能说明陈少棠有拒绝盖章的情形。 关于第二组证据：第一，嘉裕德主营业务收入统计图系嘉裕德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无从核实，三性均不予认可。第二，嘉裕德公司和恒隆公司股权结构图、恒隆公司、荆州恒隆汽车系统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予确认，最新的工商登记数据显示荆州恒隆的法定代表人为谢耀煌，嘉裕德公司董事陈涵霖曾是荆州恒隆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上足以充分说明荆州恒隆公司与嘉裕德公司之间存在高级管理人员高度重叠交叉，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与利益冲突。第三，恒隆公司内部采购合同评审表、供应商给嘉裕德的账期缩短的情况图、嘉裕德公司与供应商签订的采购订单等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定，亦均不能证实嘉裕德公司的证明目的。 关于第三组证据，2017年我国汽车零部件行业发展概况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嘉裕德公司生产的控制器总成99%供应给荆州恒隆公司，汽车零部件行业规模发展的状况与恒隆公司发展不存在正相关性，更不代表在细分领域的行业状况及市场竞争情况，不能证明嘉裕德公司的主张。 本院认为：上述三组证据除恒隆公司内部采购合同评审表、恒隆公司2017年采购合同、供应商给嘉裕德公司的账期缩短的情况图、嘉裕德公司与供应商签订的采购订单、2017年我国汽车零部件行业发展概况等由第三人单方出具或嘉裕德公司由互联网上打印而来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予认可，能否证明待证对象需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诉辩综合判断。 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厦门市公安局翔安分局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厦公翔（刑侦）立字（2015）01573号立案告知书及立案决定书，对谢耀煌挪用资金案立案侦查，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翔检公诉刑不诉[2017]1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谢耀煌不予起诉。谢耀煌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羁押于厦门第二看守所，相关案件由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审理，目前尚未作出判决。 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陈涵霖为恒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谢耀煌为恒隆公司的董事。陈涵霖系谢耀煌的姐夫。 本院认为：因本案被上诉人谢耀煌系陈少棠系美国公民，本案属涉外商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项、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嘉裕德公司诉由为损害公司利益，涉及到公司法人的民事权利问题，该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适用公司注册地及主营业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在于：嘉裕德公司主张由陈少棠赔偿公司经营利润减少造成的损失有无依据。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嘉裕德公司历年的审计报告显示，公司2012年以前为亏损状态，2013年后持续盈利，2015年盈利33328784.47元、2016年盈利10203908.33元。虽然嘉裕德公司2016年利润较之2015年有所减少，但公司盈利水平受多种因素影响，包括行业状况、市场因素、公司内部治理结构、股东决策等，公司盈利或亏损，盈利多少均处于不断变化中，难以归因于某一特定事由。 其次，嘉裕德公司主张上述利润减少主要是由于陈少棠强抢公章并向客户发出公告，声明免除谢耀煌法定代表人职务，由陈少棠接管公司等，造成嘉裕德公司产品的主要采购商恒隆公司大幅减少订单，主要供应商深圳市博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蓝伯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等缩短账期。由于陈涵霖为恒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谢耀煌为恒隆公司的董事，其二人又有亲属关系，一审认定恒隆公司重要管理层人员与嘉裕德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并无不当。此外，嘉裕德公司的产品还可销往其他公司，恒隆公司减少订单并不直接必然导致产品销量下降。 再次，陈少棠与谢耀煌之间长期不和，曾多次就公司的经营管理事宜发生严重冲突乃至报警，两人均向法院提起诉讼，目前共有四个案件在本庭审理过程中，纠纷类型包括公司解散纠纷、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变更公司登记纠纷等，公司董事之间、股东之间长期冲突严重，对立不可调和。从公司经营状况看，嘉裕德公司的业务虽然没有停滞，但公司的经营能力和偿债能力显著减弱，股东权益大幅减损，盈利能力明显下降符合常理。 综上，嘉裕德公司主张陈少棠干扰公司生产经营的行为导致公司主营业务收入急剧下降依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02元，由上诉人厦门嘉裕德汽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依原判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胜 审 判 员  林文勋 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董琦 书记员李龙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