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34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柯长伟，男，汉族，1982年4月3日出生，陕西名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萍，女，退休。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吉，男，无业。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43号院2号楼5层5-7单元。法定代表人：陈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华，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天河路45号之二自编705Q。法定代表人：陈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华，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长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搜公司）、被上诉人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搜广州分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871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长伟上诉请求：1.撤销（2018）京0108民初8717号民事判决；2.改判《“中搜移动船票”产品技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无效；3.判决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退还柯长伟合同款4万元，并支付至退还款项日资金占用费用，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共计8578元。同时承担柯长伟一审诉讼代理人交通、差旅和误工费用3000元以及二审诉讼代理人交通差旅误工杂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不了解涉案APP提供信息服务的原理，因而未查明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应交付的所有服务内容；2.一审法院未查清是否需要经营资质只与所从事信息服务的性质有关，与使用几级域名网站从事该类经营活动无关；3.一审法院未查明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出让二级域名网站经营权的行为不合法；4.一审法院不了解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出让的二级域名网站经营权实际是其名下一级域名网站的部分空间经营权，是一级域名网站经营权的一部分；5.一审法院未查明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存在利用签订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行为；6.柯长伟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与一审法院认为不符。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应予无效。柯长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涉案合同无效；2.判令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退还合同款4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用8578元；3.判令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承担柯长伟支出的诉讼代理人交通、差旅和误工费用3000元；4.诉讼费由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22日，我与中搜广州分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我支付了全部合同款40000元，中搜公司销售和交付给我的是行业APP，行业APP只能用于从事经营性的互联网信息服务，但中搜广州分公司提供的服务先天不能使其获得该经营资格，且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是以欺诈手段引诱柯长伟签订合同，是以合法方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涉案合同应属无效。中搜公司辩称，柯长伟使用我方制作的APP无需另行取得经营资质，双方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我方也并未欺诈宣传，诱导柯长伟签约，且双方合作系正常的商务合作，中搜公司没有任何非法目的，故双方签订合同依法有效。柯长伟要求退还合同款、资金占用费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驳回柯长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中搜广州分公司辩称，柯长伟使用我方制作的APP无需另行取得经营资质，双方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我方也并未欺诈宣传，诱导柯长伟签约，且双方合作系正常的商务合作，中搜广州分公司没有任何非法目的，故双方签订合同依法有效。柯长伟要求退还合同款、资金占用费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驳回柯长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中搜公司是域名zhongsou.net的主办单位，网站首页为www.zhongsou.net，网站名称为行业门户网，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京ICP备06030672。2014年11月22日，柯长伟（甲方）与中搜广州分公司（乙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技术服务，技术服务名称“超级APP”，内容为提供超级APP（APP应用）制作技术服务，交付安卓、ios两个版本APP应用软件安装包。超级APP关键词及描述为“模板”。甲方选择的以关键词为标志的服务，其关键词名称须经乙方审核注册通过后生效，如经乙方审核注册不成功，甲方可以在乙方能够提供服务的范围内选择变更关键词或产品，双方无法对变更关键词达成一致的，本合同终止，乙方退还甲方已付服务费。甲方应对利用乙方服务所发布的信息或销售的产品及运营活动的合法性、合规性负责，保证所发布或销售的内容及运营活动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要求，且不违反社会公德，否则乙方有权删除违法信息或暂停技术服务，情节严重的，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因甲方活动引起的一切投诉、处罚、纠纷、争议及所涉及的法律责任、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均由甲方承担。合同生效且乙方收齐甲方资料后，即进入项目实施阶段，为甲方提供所选产品的服务，保证服务结果符合附件的约定，制作服务完成后，乙方以电子邮件方式向甲方交付服务内容，项目实施完毕。甲方所选服务为超级APP的，乙方提供船票APP的制作，制作完成后，乙方向甲方交付服务内容：安卓、ios两个版本APP软件安装包及管理后台账号及密码。甲方购买超级APP产品的，与乙方共同经营甲方超级APP上的广告，各自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广告销售并按本条约定分享收益；对于APP组成内容的搜索结果页中的广告，按照乙方龙韬联盟的分账规则进行分账（该分账规则可在乙方网站上查询，乙方有权对该分账规则适时修订）。对于超级APP启动页及频道页中的广告，经由甲方销售出的广告，相应收益的75%归甲方，其余的归乙方；经由乙方销售出的广告，相应收益的25%归甲方，其余的归乙方。双方各自承担相应收益的税费……。乙方依托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的开放技术平台和服务器、带宽，为甲方提供本合同的主要服务，服务所需软件和技术属于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所有，甲方未经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许可不得复制或另行使用。服务期限内或服务期满后，乙方不提供产品源代码或网络数据导出服务。服务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或合同提前终止，乙方终止服务并可依甲方书面申请，协助甲方将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服务器中保存的甲方原创数据、APP会员信息电子数据导出。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服务包括Web端产品（包括行业门户（Web站）、Web简版企业门户、V商、自主商城（Web版）），由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统一运营环境和技术支持，在合同履行期间，乙方仅提供二级域名绑定。如甲方预为Web站绑定独立域名，需要甲方自行为Web站办理单独的互联网接入，并依据国家相关的法律、法规及行政管理政策，为独立接入的Web站办理备案或许可经营资质，移动端产品及APP产品如遇国家法律、法规及行政管理政策，需根据规定参照Web产品办理。除与本合同所选产品名称及类型对应的合同附件外，本合同未附任何其他一切形式、内容的附件，因此若出现本合同约定范围之外的附件，甲乙双方均不予认可其效力。本合同在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含2014年12月31日）签署有效。合同后附“中搜移动船票”超级APP功能清单。合同约定服务期限为2014年11月22日至2017年11月21日。柯长伟主张其与中搜广州分公司签署的上述合同无效并据此主张返还相关费用，理由是其认为使用涉案APP并与中搜广州分公司分享广告收益的行为是与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共同经营网站的行为，但因其不具有从事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的资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虚假宣传构成欺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柯长伟为证明其不具有经营互联网信息服务的资质，提交京信依复字（2017）2号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答复书网页打印件、京信信管复字（2017）0901号处理答复书网页打印件，显示经营主体应使用自己持有或股东持有（授权该主体使用）的一级域名网站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两个以上经营主体不可以同时使用同一个一级域名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一级域名网站的子目录可以同时搭建多个子网站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中搜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涉案APP是一级域名zhongsou.net下的二级域名，柯长伟取得涉案APP的使用权并非对一级域名zhongsou.net的经营权。柯长伟提交信电部（2002）413号文“关于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网页打印件、京信信管复字（2017）0659号处理答复书网页打印件，显示中搜公司已经获得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且zhongsou.net已经完成了备案登记手续，根据相关规定，zhongsou.net之下的二级域名应由zhongsou.net所有者承担管理责任，不需要在工信部备案登记系统上独立备案。为证明中搜公司及中搜广州分公司虚假宣传，柯长伟提交了超级APP关键词证书，证书底部有“中搜荣获商务部和国资委行业信用评价AAA信用等级单位”字样。为证明中搜公司虚构其荣获了商务部和国资委行业信息用评价AAA信用信誉，柯长伟另提交了商务部信息公开答复函，显示柯长伟代理人曾要求商务部公开中搜公司2013年度获得的商务部和国资委行业信用评价证书，商务部答复称在行业信用评价备案系统中未找到中搜公司的备案信息。柯长伟另提交网页打印件，以证明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长期进行关键词虚假宣传，其中含有媒体报道及公安部门对相关信息的回复意见。中搜公司称其未进行虚假宣传，并提交了中国互联网协会颁发的“企业信用评价AAA级信用企业”证书，其中企业信用评级证书中载明评价机构为中国互联网协会信用评价中心（商务部、工信部和国资委批准评级机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明予以证明，没有证据的，应承担不利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的无效需完全符合法定情形。根据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者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中搜广州分公司提供给柯长伟的服务是提供超级APP（APP应用）制作技术服务，交付安卓、ios两个版本APP应用软件安装包。首先，柯长伟称其未取得从事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的资质，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涉案合同并没有要求柯长伟需取得该资质的要求，涉案合同本身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况。根据合同约定，中搜广州分公司仅提供二级域名绑定，柯长伟使用涉案APP并且与中搜广州分公司分享广告收益的行为不能视为柯长伟与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共同经营一级域名网站，柯长伟作为个人是否具备经营互联网信息服务的资格，并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综上，涉案合同并不因柯长伟是否具备经营互联网信息服务的资质而无效。其次，柯长伟主张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虚假宣传构成欺诈，涉案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柯长伟提交的证据基本为媒体报道或有关部门网页的提示信息，不足以证实涉案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涉案合同的履行也未涉及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或者公共利益，均不属于合同法中对合同无效情形的约定。因此，对柯长伟主张涉案合同无效，并要求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返还合同款、资金占用费用、诉讼代理人的交通、差旅及误工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柯长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同是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争议可以进而分解为两个问题：一是涉案合同是否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应无效之情形；二是涉案合同是否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应无效之情形。第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应无效之情形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129.0.1.101/law?fn=chl106s086.txt&term=52"l"52"t"_blank"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可知，从被引规范的性质看，仅在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时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本院注意到如下情况：一是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中搜广州分公司提供给柯长伟的服务是提供超级APP（APP应用）制作技术服务，交付安卓、ios两个版本APP应用软件安装包。二是柯长伟称其未取得从事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的资质，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涉案合同并没有要求柯长伟需取得该资质的要求，涉案合同本身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三是根据合同约定，中搜广州分公司仅提供二级域名绑定，柯长伟使用涉案APP并且与中搜广州分公司分享广告收益的行为不能当然视为柯长伟与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共同经营一级域名网站，柯长伟作为个人是否具备经营互联网信息服务的资格，并不影响该涉案合同的效力。涉案合同并不因柯长伟是否具备经营互联网信息服务的资质而无效。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情况作出的涉案合同不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结论是正确的，本院二审予以维持。柯长伟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应无效之情形的问题。柯长伟主张涉案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关于该节问题，本案中，柯长伟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涉案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涉案合同的履行亦未涉及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或者公共利益，故，柯长伟该项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两点，一审法院对柯长伟主张涉案合同无效，并要求中搜公司、中搜广州分公司返还合同款、资金占用费用、诉讼代理人的交通、差旅及误工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结论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柯长伟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元，由柯长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江珞伊书 记 员  孙汝函书 记 员  孟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