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2201民初4488号原告：哈密市浩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哈密市伊州区延安路18号佳和新城和趣苑华庭国际1号楼1单元1001室。法定代表人：苏金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万银，广东九文律师事务所。被告：哈密市步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哈密市伊州区八一路宝丰节水市场18号。法定代表人：李志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仙，女，1988年5月14日出生，回族，系哈密市步升商贸有限公司销售，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被告：李燕，女，198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原告哈密市浩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禾公司）与被告哈密市步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升公司）、李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8）新2201民初1153号民事裁定书，原告不服裁定，向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新22民终4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新2201民初1153号民事裁定书，发回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浩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万银，被告步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仙、被告李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浩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56.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21日，原告因客户急需向被告购买焦炭。2017年9月26日，按照原、被告双方约定，原告向被告步升公司账户支付焦炭款56.5万元，被告李燕将56.5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后被告步升公司一直未向原告供货，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绝供货，也拒绝退还货款。现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步升公司、李燕共同辩称，1、本案原告明知签订合同对方当事人张博是借用行为，仍与之签订合同，被告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张博合同诈骗一案中，作为证人的张春林（原告实际控制人）陈述称张博是借用步升公司的资质做焦炭生意。所以原告对于张博借用被告步升公司的资质是明知的，其向被告打钱的行为是基于与张博有一个买卖合意。2、在张博刑事案件处理过程中，张春林代表原告与张博家人达成和解、出具刑事谅解书、收取退赃款3万元等行为，可以推断，张春林不但明知张博系借用资质行为，而且是原告的实际控制人。原告与张博达成口头采购焦炭协议后，如果不知道张博借用被告步升公司资质，就应当在无法拉货的情况下，第一时间找被告步升公司主张权利。实际上原告是找张博本人要求退款，并到公安机关进行报案。案发后，原告和张博家人达成和解协议并出具谅解书、收取退赃款。张春林在张博的刑事案件中自称是原告的实际控制人，且代表公司与张博达成和解协议，出具谅解书，收取退赃款。所以在本案中应当认定张春林为原告的实际控制人。3、在原告对张博借用资质有明确认知的基础上，本案无法形成民法上的表见代理，故本案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本案原告对于张博借用被告步升公司的资质是明知的，且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对张博借用资质与之交易的事实并不存在认识错误。4、按照禁止程序双重选择的法律规则，刑事部分已就民事追赃进行了判决，原告另行起诉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应当通过刑事追赃执行程序，以及依据张博出具的欠条主张权利来挽回损失。综上所述，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7日，原告浩禾公司通过中国银行网上银行向被告步升公司转账56.5万元，用途为焦炭款。2018年8月7日，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2201刑初253号刑事判决书的第13页载明：“2017年9月25日，被告人张博在没有实际履约能力的情况下，虚构其可以向被害人哈密市浩禾商贸有限公司销售焦炭的事实，与被害人哈密市浩禾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焦炭购销合同》，收取被害人哈密市浩禾商贸有限公司给付的货款56.5万元，全部用于赌博挥霍后逃匿。案发后，被告人张博家属退赔赃款3万元。……证人张春林的证言证实，我是哈密市美伦商贸有限公司和哈密市浩禾商贸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自2017年3月起我就以美伦公司名义与张博的步升公司做生意，张博是借用步升公司的资质，前期合作比较正常，6月份因为一笔生意张博迟迟未发货，我就没合作了。8月初的一天，有一次我在办公室，我的一个合伙人准备给我一张2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我没有要，张博也在场。过了几天张博让我把这张商业承兑汇票的照片发给他，他看新龙宏达收不收，我就发给他了。8月底到9月二十几号，张博一直给我打电话问我要不要焦炭，他说能拿到4000吨的焦炭，我口头协商，先发500吨焦炭，9月26日我按照张博的要求给步升公司转账56.5万元，当天我就组织大车拉货，但连续几天都没有拉上，也没有退货款，之后就无法联系张博了，后来知道被骗了。”。刑事判决书的第16页载明：“3、证人陈文强的证言证实，其和妻子李燕经营哈密步升商贸有限公司，具体做节水、滴管材料等，其与张博是多年朋友，2017年3月张博要借公司资质和账户用于倒卖焦炭，出于朋友关系，李燕就把营业执照、合同专用章交给张博，张博用步升公司倒过几次帐，具体不知情。4、证人李燕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份张博说想用步升公司名义做焦炭生意，其就在步升公司营业范围上增加了焦炭经营项目，其没有获取利益只出于朋友帮忙。5、李亚男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至8月张博雇佣其做步升公司的出纳，张博是老板。每次有钱进账后张博通知其打入张博指定的账户，基本上都是他的个人账户。”。刑事判决书的第19页载明：“继续追缴剩余赃款5682497.6元后，发还被害人。”。张博上诉后，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22刑终10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庭审中，原告提供哈密市步升商贸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步升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7年10月10日，法定代表人由李燕变更为李志荣。再查，2017年10月10日，张博母亲赵玉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款人张博于2017年9月26日，向张春林借款56.5万元（伍拾陆万伍仟元整）。姓名：赵玉华，身份证号：×××。张博欠张春林货款由母亲赵玉华代还，56.5万（伍拾陆万伍仟）。赵玉华：2017年10月10日。”。又查，2017年10月22日，张博被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张博被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执行逮捕。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2017年9月，原告浩禾公司向被告步升公司转账56.5万元用于购买焦炭。根据已经生效的（2018）新2201刑初253号刑事判决书及（2018）新22刑终106号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被告李燕与其丈夫陈文强一起经营被告步升公司。张博实施合同诈骗犯罪时，借用被告步升公司的名义与他人进行焦炭购销活动。原告浩禾公司将涉案的56.5万元向张博转账时，也是通过被告步升公司的账户。以上事实，有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及原、被告庭审中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张博以被告步升公司的名义与原告订立焦炭买卖合同，张博的行为经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告作为合作相对人主张被告步升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进行审理。且刑事案件中继续追缴剩余赃款与民事案件中原告主张对其造成损害的赔偿并不存在冲突，也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可进行实体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浩禾公司的损失已通过刑事诉讼程序判决继续追缴剩余赃款，但损失至今未全部受偿的情况下，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主张权利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个人借用单位的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出借单位名义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借用人的刑事责任外，出借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的单位，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被害人明知签订合同的对方当事人是借用行为，仍与之签订合同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张春林作为原告浩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张博刑事案件中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认可其知道张博是借用步升公司的资质，自2017年3月初与原告浩禾公司做生意。2017年9月26日，原告浩禾公司向被告步升公司转入56.5万元，实际上是转给张博的焦炭款。原告在得知张博无法提供焦炭后，一直与张博联系。2017年10月10日，张博母亲赵玉华代还3万元焦炭款也是直接支付给了张春林。可见，原告是在明知张博借用被告步升公司资质的情况下，仍然与张博达成焦炭买卖的合同，按照法律规定，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步升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及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被告李燕在2017年10月10日之前，也就是张博实施犯罪活动时，是被告步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原告要求被告李燕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哈密市浩禾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5元，由原告哈密市浩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佳人民陪审员 何德胜人民陪审员 张生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