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犬生，男，1965年7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江，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祖义，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孙犬生因与被上诉人喻祖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4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犬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江、被上诉人喻祖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犬生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4670号民事判决，改判喻祖义向孙犬生支付工资共计31320元及逾期利息；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喻祖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2017年10月14日的农民工工资发放表上，用工单位负责人处涂改，看不清谁签字的问题，喻祖义在庭审中自认其将工资表上用工单位负责人喻祖义三个字进行涂改，一审法院在喻祖义自认涂改名字的情况下，未向喻祖义询问原因，遗漏了重要事实。而且两张农民工工资表均由喻祖义提供，孙犬生的签名是在喻祖义的要求下书写。孙犬生在用工负责人处签字，是为了证明工人工天、工作量。孙犬生并未挂靠任何单位，而是喻祖义挂靠了单位，故孙犬生并非用工单位负责人。喻祖义在一审时举示的农民工工资发放表与预支单，预支单上的预支金额与工资发放表上孙秀芬、王清友、罗福成领取金额一致，发生此种情形是因为喻祖义要求孙犬生签字预支20000元，在该款并未实际支付的情况下，再要求孙秀芬、王清友等10人在其提供的预支单及工资发放表上签字确认，并由喻祖义在用工单位负责人处签字，事后，为了规避法律责任，将其本人名字进行了涂改。二、2017年9月29日，孙犬生向喻祖义出具的收条载明的款项系购买建筑材料的款项和工人任昌华发生交通事故后支付的款项，并非民工工资，更不是劳务工程款。三、喻祖义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承包价格为7.2万元，孙犬生负责辅材和劳务，但是喻祖义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四、孙犬生一审中举示的李江华、吴安清等证人的调查笔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客观性，孙犬生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喻祖义之间系雇佣关系。喻祖义辩称，孙犬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犬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喻祖义向孙犬生支付工资共计31320元及逾期利息。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喻祖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2日，喻祖义挂靠河南正海实业有限公司承建了黔江区濯水镇高速路出口上坡的高位水池项目的修建工程。孙犬生当庭陈述，喻祖义在做涉案工程时，因为喻祖义不是濯水本地人，无法联系当地的工人做工，孙犬生系当地人，能够喊到工人为喻祖义做工，故喻祖义聘请其作为管理人员。至于管理人员工资，因双方之前并未约定究竟是每月10000元还是工程做完万多元，孙犬生就按整体工程做完主张的管理人员工资12000元，另孙犬生在工地做工的工资，包括吊材料、钢筋、水泥、煮饭等，双方约定工资200元每天，外加每天10元的生活费，孙犬生做工92天（2017年7月23日至2017年11月26日），共计19320元，合计31320元。喻祖义则陈述，双方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承包价格为7.2万元,孙犬生负责把水池工程做完。施工工程中，除了水泥、钢筋、沙等主材，孙犬生负责辅材和劳务，包括模板、钢管租赁、拉杆等。2017年9月29日，孙犬生给喻祖义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喻祖义民工工资壹万伍仟伍佰伍拾元。（现金），收款人：孙犬生。2017年9月29日”。孙犬生认为该款项系其垫付购买模板材料10050元、水泥款500元后，喻祖义归还了该笔款项，另5000元是工人任昌华发生交通事故，喻祖义拿5000元，故打的15550元条子。喻祖义陈述该笔款项中10350元是其透支信用卡为孙犬生买的模板，200元系带水泥凳，5000元是工人任昌华发生交通事故，喻祖义拿5000元，该笔款项是支付给孙犬生的劳务款。针对法庭询问模板钱写成民工工资的原因，孙犬生认为其只是签字，收条内容是喻祖义写的。2017年10月14日，孙犬生出具预支单一张，载明：“今预支河南正海实业有限公司濯水项目部工资（劳务费）大写：贰万元正，小写：20000元。预支人：孙犬生.日期：2017.10.14”；孙犬生提供的2017年10月14日的农民工工资发放表上，姓名栏列有孙犬生的名字，但没有工资金额及做工天数，用工单位负责人处涂改，看不清谁签字；提供的2018年2月7日的农民工工资发放表上，用工单位负责人处有孙犬生签字，姓名栏未列孙犬生的名字。在审理过程中，孙犬生陈述其主张的做工天数系依据自己记录工人工资表中的天数计算而来。一审法院认为，孙犬生认为其与喻祖义达成了口头协议，由喻祖义雇请其为黔江区濯水镇高速路出口上坡的高位水池项目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以及为工地做工，因此要求喻祖义支付工资。喻祖义则陈述双方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孙犬生主张其与喻祖义达成的口头劳务协议是否成立。其一，根据孙犬生提交的证据看，两张农民工工资发放表中均没有记载孙犬生的劳务工资，也没有记载做工天数；其二，孙犬生于2017年9月29日向喻祖义出具收条，收到喻祖义民工工资壹万伍仟伍佰伍拾元，双方各自对该收条款项性质作出了说明，根据双方的陈述，结合收条载明的款项性质“民工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喻祖义陈述的款项系劳务工程款更为合理。其三，即使双方之间形成了口头劳务协议，孙犬生主张的做工天数系依据自己记录的工人工资表中的天数计算而来，喻祖义未予认可。对于自己主张的工资标准即管理人员工资12000元，工地做工工资210元∕天，虽然其提供的李江华调查笔录中提及“万把块管理费”，但是李江华并没有出庭作证，故孙犬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工资标准及天数。综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孙犬生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喻祖义达成了劳务协议，应由孙犬生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对孙犬生要求喻祖义支付工资3132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犬生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1元，由孙犬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孙犬生向本院申请证人李江华、孙秀芬、邬贵英出庭作证，意在证明孙犬生是喻祖义雇请的管理人员，在工地负责吊砖、打杂、购买材料等事宜。李江华称其是孙犬生喊去做工的，工作安排方面是由喻祖义找孙犬生，孙犬生再找李江华，不清楚孙犬生与喻祖义之间的关系。孙秀芬称因为孙犬生说喻祖义在给他付管理费，所以才称孙犬生是代班，做工的价格是与孙犬生协商的。邬贵英称其丈夫也在工地做工，他告诉邬贵英孙犬生是代班。喻祖义对以上证人证言均不认可。本院审查后认为，李江华不清楚孙犬生与喻祖义之间的关系，孙秀芬、邬贵英则表示是从孙犬生或他人处得知孙犬生是代班，故三位证人的证言不能达到孙犬生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孙犬生还向本院举示了工人罗福林的《领条》、（2019）渝0114民初466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销货清单、收条，意在证明孙犬生在工地从事管理工作。喻祖义质证认为，对罗福林的《领条》和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销货清单、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审查后认为，2017年8月17日罗福林出具的《领条》载明“今领到喻祖义代孙犬生付工资壹仟元正，本人工资已结清。”2018年7月18日罗福林出具的《领条》载明“今领到亿（喻）老板人民币1000元。”孙犬生作为证人在领条上签字确认。2017年8月17日罗福林出具的《领条》足以证明喻祖义是代孙犬生支付工资，从而可以推断出2018年7月18日喻祖义也是代孙犬生支付工资。孙犬生举示的（2019）渝0114民初466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销货清单、收条均不足以证明孙犬生在工地是从事管理工作。故孙犬生举示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喻祖义举示了电话录音光盘，拟证明其与孙犬生之间是劳务承包关系。孙犬生认可录音中有自己的声音，但认为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而非承包关系。本院审查后认为，电话内容显示喻祖义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孙犬生，由孙犬生具体组织人员施工，双方围绕水池水管的拆除发生纠纷。电话录音记录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喻祖义与孙犬生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是相对独立的施工体，二者之间的劳务承包关系客观存在。二审查明：2016年12月22日，喻祖义与河南正海实业有限公司签订《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取得“黔江区城东街道高涧居委溜沙饮水及灌溉工程和黔江区箱子岩电站库区濯水片区饮水安全升级改造工程（第二次）二标段”工程，施工过程中，喻祖义将濯水镇小地名“观音角”的高位水池修建工程的劳务发包给孙犬生。经双方口头约定，喻祖义将案涉工程项目劳务以72000元的价格发包给孙犬生，由孙犬生自行组织工人负责水池的施工，钢筋、水泥等大额建材由喻祖义负责外，钉子、扎丝、模板、螺丝钉等辅材均由孙犬生负责，施工机具由孙犬生负责提供。协议达成后，孙犬生遂组织工人施工，工人工资由孙犬生登记造册后，由喻祖义直接向工人发放，然后由孙犬生向喻祖义出具《收条》《预支单》等领款凭据。孙犬生在一审中所举示的案涉材料款凭据，包括购买钉子、水泥钉、电池、广线、元钉、扎丝、钻头、铁丝、墨汁、切割片、焊条、模板、扳手、木方等材料费及拉模板、钢管的运费。现孙犬生所承包劳务的工程项目已经完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孙犬生与喻祖义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喻祖义应否向孙犬生支付工资。评述如下：孙犬生与喻祖义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两人有不同的说辞，孙犬生认为两人系雇佣关系，喻祖义认为两人系劳务分包关系。由于两人没有订立书面协议佐证，故只能结合全案证据进行分析评定。一般而言，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佣人（雇员）在一定或者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员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务承包关系是指工程承包人或分包人将所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部分进行发包或分包而与承接劳务作业的分包人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两者具有明显的区别：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地位不平等，双方之间具有支配与服从的关系，雇主必须为雇员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和安全保障，同时对其工作进行监督管理；雇员则需听从雇主的安排，按其意志提供劳务。劳务承包关系中，劳务作业承包人对其承揽的劳务作业成果向劳务作业发包人负责，二者之间并没有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务承包人只需按照发包人的要求在一定期间内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发包人对劳务承包人的工作过程不作要求。雇佣关系中，对工作成果是否完成并不作严格要求，其报酬也与工作成果无必然联系。劳务承包关系中，承包费用要求以一定工作任务为前提和条件，劳务报酬与工作成果严格挂钩。本案双方举示的证据中，《重庆市黔江区宏运租赁站驾料入库单》显示退货单位为“孙犬生”，使用单位签章栏标注为“喻祖义代孙犬生”；2017年8月17日罗福林出具的《领条》载明“今领到喻祖义代孙犬生付工资壹仟元正，本人工资已结清”；2017年9月29日，孙犬生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喻祖义民工工资壹万伍仟伍佰伍拾元，领款人孙犬生”；2017年10月14日的《农民工工资发放表》显示，经签字领取的工资数额为19970元，2017年10月14日孙犬生出具的《预支单》载明“今领到河南正海实业有限公司濯水项目部工资（劳务费）大写贰万元正，小写20000元。预支人孙犬生”；2018年2月7日的《农民工工资发放表》显示“用工单位负责人孙犬生”，且签字领取工资数额为27850元。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案涉项目的民工工资虽由喻祖义发放，但其系代孙犬生发放，喻祖义只是代支主体而不是发放主体。结合电话录音光盘等证据，可以认定喻祖义系将劳务分包给孙犬生，由孙犬生自行组织工人施工，并在一定期间内向喻祖义交付劳动成果，即将水池修建完成。孙犬生与喻祖义之间没有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孙犬生主张其与喻祖义之间系雇佣关系，并要求喻祖义向其支付工资3132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犬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元，由上诉人孙犬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王军峰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 佳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