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19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一元云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群星广场A座2426号。法定代表人：梁志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容梅，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深圳市一元云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元云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3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元云购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元云购公司的“一元购”经营模式并不是国家法律和政策禁止的非法经营模式。原审判决的依据是一元云购公司的“一元购”网络购物销售模式，但并未对一元云购公司的经营模式进行明确认定，一元云购公司的“一元购”经营模式最终并未认定为非法,一元云购公司经工商登记合法成立，至今仍合法存续，并未因其经营模式受到工商部门处罚及法律制裁。2.淘宝公司行为的依据仅是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及与一元云购公司在淘宝平台所公示的合同条款，但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关于网络“一元购”业务的定性和处置意见》第一部分仅仅是对“一元购”网络经营模式作了认定，并未认定所有该模式下的企业经营均是非法的。淘宝公司依据合同条款对禁限售产品的处理，一元云购公司在进入淘宝平台销售充值卡时，淘宝公司对一元云购公司提交的主体资质材料及国家禁限售商品名录进行审查，允许该充值卡在淘宝平台进行销售，淘宝规则所涉条款自始未有修改，因此，一元云购公司销售的充值卡符合淘宝规则的规定。淘宝公司认为该充值卡唯一用途为“用一元去博取较大的中奖机会”，系禁限售商品，对一元云购公司在淘宝平台的经营模式及充值卡的具体使用操作方式未作充分了解和论证，缺乏证据支持。3.一元云购公司已尽力证明其在淘宝平台存在全价购买情况，并不是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中所列举的纯粹“一元购”模式，一元云购公司在“一元购”经营模式下存在全价购买模式，证明一元云购公司在淘宝平台销售的充值卡仅是一种充值支付方式，其作用是消费者将充值卡金额充值到其在一元云购公司在淘宝平台的账户中，消费者可以用其账户中金额随机选择购买具体商品或与他人合力购买，充值卡并不直接用于购买具体商品，因此，足以否定充值卡唯一用途是“用一元去博取较大的中奖机会”。且二审判决对一元云购公司存在全价购买模式也作了确认，仅依据一元云购公司在历史交易中对充值卡未作卡种的区分，未支持一元云购公司的诉求，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事实缺乏证据。二、原审判决遗漏一元云购公司要求淘宝公司返还其被淘宝公司冻结的支付宝账户中款项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定淘宝公司冻结一元云购公司支付宝账户中款项的行为符合淘宝规则，但根据淘宝规则，淘宝公司无权对他人账户中的款项私自进行处分。原审判决未对一元云购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处理，未明确被淘宝公司冻结的一元云购公司支付宝账户中款项的归属，以及冻结和应予以返还的具体时间，对冻结的支付宝账户中的款项未作处理。综上，一元云购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一元云购公司的“一元购”经营模式是否为国家法律和政策禁止的非法经营模式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初，一元云购公司注册成为淘宝会员，并在淘宝公司的淘宝平台开设一元云购网店铺，销售四款面值分别为30、50、100、500元的一元云购充值卡，四款充值卡详情页面介绍为：充值卡是一元云购网推出的虚拟充值卡，购买充值卡后凭充值卡密码充值到一元云购网账户支持商品，支持商品有可能成为最终的幸运获得者。并明确本卡为虚拟商品，仅支持一元云购网消费，可支持一元云购网全网全品类商品。淘宝公司的《淘宝禁售商品管理规范实施细则》将“实际交易中为抽奖性质的商品”定义为抽奖类商品。2017年7月19日，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关于网络“一元购”业务的定性和处置意见》，认为网络“一元购”是指将一件商品平分成若干1元金额的“等份”通过互联网平台出售，购买者可以购买其中的一份或多份，当所有“等份”售出后以抽奖方式从购买者中抽出幸运者获得此商品，其他购买者的认购资金不予退还的销售模式，参与人存在获得较大利益的机会，但也承担了损失全部本金的风险。网络“一元购”表面上是销售实物商品，实际上销售的是中奖机会，中奖结果由偶然性决定，在法律上属于射幸合同，具有赌博性质，是一种变相的赌博行为。因此，一元云购公司注册经营的一元云购网页面中介绍的“一元购”购物规则内容与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中介绍的“一元购”业务形式基本一致，具有赌博性质。一元云购公司原审中主张其销售的商品为虚拟充值卡产品，并非实物商品，不属于抽奖类商品中的博彩性质类实物商品，与事实及政府文件不符。一元云购公司称一元云购网经营模式除了“一元购”模式还包括全价购买模式，用户在充值后可以选择全价购买模式进行购买，但一元云购网页面介绍的该充值卡唯一用途为充值至一元云购网帐户进行购物消费，而一元云购公司原审中已明确表示其销售的充值卡未作“一元购”和全价购买模式的区分，无法确定全价购买模式的款项来源于充值卡还是其他充值方式，一元云购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元云购公司仅以其系经工商登记合法成立，至今未受工商处罚和法律制裁为由，认为其“一元购”经营模式合法，与事实不符。从现有证据看，原审判决认定一元云购公司的“一元购”经营模式为国家法律和政策禁止的非法模式，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因此，一元云购公司再审申请主张“一元购”经营模式并不是国家法律和政策禁止的非法模式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审判决是否遗漏一元云购公司诉讼请求的问题。原审中，一元云购公司其中一项诉讼请求为淘宝公司返还其支付宝帐户冻结款1743830.01元。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淘宝公司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规定，当用户违约的同时存在危及他人交易安全等风险时，淘宝公司会依照用户行为的风险程度指示支付宝公司对用户支付宝账户采取取消收款、资金止付等强制措施；《淘宝规则》规定，卖家绑定的支付宝收款账户的强制措施，是指对与卖家淘宝账户绑定的支付宝收款账户采取的限制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取消收款功能、取消提现功能、禁止余额支付、停止支付宝服务等；会员如发生或可能即将引发危及交易安全或淘宝账户安全的行为，淘宝公司将根据其行为并结合事件的紧急、严重程度采取支付宝账户强制措施等临时性市场管控措施，直至淘宝公司确认风险基本可控后予以部分或全部解除管控。由于原审判决已认定一元云购公司淘宝账户存在《淘宝规则》规定的危及交易安全行为，且不排除有些订单申请退款的风险，因此，淘宝公司冻结一元云购公司支付宝帐户相应款项符合其规则规定，原审认定一元云购公司提出的要求淘宝公司返还支付宝帐户冻结款的依据不足，判决驳回一元云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已对一元云购公司该项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并不存在遗漏一元云购公司诉讼请求的问题。因此，一元云购公司再审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元云购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市一元云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孙 奕审判员 苏 虹审判员 陈艳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妍·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