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114行初43号 原告黄凤，女，198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昌明，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同安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同安街道阳光大道138号。 法定代表人蔡康强，主任。 出庭负责人何敏，副主任。 出庭工作人员段彬，职务不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强，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北泉路777号。 法定代表人桂军，局长。 出庭负责人巫永强，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虹，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凤与被告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同安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泉同安街办”）、成都市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龙泉规自局”）行政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9月12日、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昌明，被告龙泉同安街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被告龙泉规自局的副局长巫永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刘利虹到庭参加两次诉讼；被告龙泉同安街办的工作人员段彬到庭参加第一次诉讼，被告龙泉同安街办的副主任何敏到庭参加第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凤不服被告龙泉同安街办及被告龙泉规自局拆除其房屋的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告黄凤诉称，2019年5月23日，被告在没有与原告达成拆迁协议的前提下，没有通知原告，与原告前夫的母亲签订虚假的拆迁协议，在原告不在家的情况下，偷偷拆除了原告的房屋。原告的房屋系合法财产，被告偷偷拆除原告所有的房屋，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拆除原告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住房及附属建筑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黄凤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产权证书（2019年5月28日补办），证明案涉房屋权利人为黄凤，系黄凤单独所有；2.与被告龙泉同安街办的5次通话录音，证明黄凤明确表示不同意拆迁，被告龙泉同安街办也明确表示不会拆迁黄凤的房屋；3.户口簿，证明户主是黄凤，住同安阳光村4组，户口薄上有6个人。 被告龙泉同安街办辩称，1.龙泉同安街办虽然拆除了黄凤的房屋，但是龙泉同安街办是接受委托任务拆迁，所以龙泉同安街办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故应驳回黄凤的起诉；2.龙泉同安街办在拆迁之前就已经向黄凤发放了房屋拆迁补偿款，且黄凤和其前公婆昌应珍一起在银行领取的拆迁补偿款，因此在事实上龙泉同安街办也代为付清了房屋拆迁补偿款，故黄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行要求支付补偿款；3.2019年黄凤本人出具了自愿搬迁申请书，此次拆迁不是行政拆迁，也不是行政征用，其本质的法律关系是民事法律关系。且在龙泉同安街办实施拆迁的过程征得了黄凤本人的同意，黄凤前夫也在场。 为证明其主张，被告龙泉同安街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自愿提前搬迁、自愿土地流转申请书，由黄凤和其老公提出申请，证明黄凤是自愿搬迁的，在本次拆迁中，龙泉同安街办是接受黄凤的申请同意其搬迁和土地流转，该拆迁行为的实施是基于双方的民事合意行为这一法律关系；2.龙泉驿区土地要素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拆迁任务通知书（龙土办拆〔2019〕1号），时间是2019年，证明204亩的范围包括黄凤自愿申请的土地范围，龙泉同安街办是根据该通知书实施拆迁行为；3.关于印发成都市龙泉驿区征地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的通知（龙府发〔2015〕10号），证明对黄凤房屋补偿是参照该文件；4.龙泉驿区非农业建设征地房屋及其建筑物、构筑物调查登记表，虽然是征地房屋登记表，但是这是双自愿搬迁项目，证明房屋面积及附属情况；5.建设用地房屋丈量补偿登记表（基础资料），证明虽然房屋登记在黄凤名下，但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是昌应珍，昌应珍和黄凤之间签订了协议，因此有两份登记表，一份是黄凤和昌应珍签字，一份是徐晓琼签字；6.代发代扣记账清单，证明龙泉同安街办履行了支付房屋补偿款的行为；7.对私客户交易明细，证明原告黄凤已领取补偿款；8.昌应珍的出庭申请书。 被告龙泉规自局辩称，1.龙泉规自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一，原告诉请确认龙泉同安街办和龙泉规自局拆除其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的住房及附属建筑的行为违法，且称涉案拆迁行为是由龙泉驿区土地要素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任务通知书指令的行为。但本案中，龙泉驿区土地要素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并非龙泉规自局组建的下属机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之规定，龙泉规自局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其二，龙泉规自局不是涉案房屋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不属于本案适格被告。其三，龙泉规自局未委托龙泉同安街办实施拆迁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之规定，龙泉规自局并非委托机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原告系自愿搬迁，且已经领取补偿安置款项，其诉请确认房屋拆除行为违法完全违背契约精神。本案中，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原告名下，但原告并未实际居住，且原告已经私下与案外人昌应珍就补偿款项的领取事宜协商一致，即原告领取补偿款项后再转交案外人昌应珍。龙泉同安街办在拆除涉案房屋前，已根据双方搬迁补偿合意对原告作出补偿安置，补偿款项共计102298元，已经于2019年5月13日发放至黄凤账户，且黄凤已经领取全部补偿款项并转交案外人昌应珍。原告在明知自身房屋即将被拆除的情形下，实际领取了补偿款，涉案房屋拆除行为系在对原告补偿基础上作出，并非强制拆迁，原告在领取补偿款后再诉请确认房屋拆除行为违法，有违契约精神。综上，龙泉规自局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诉请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起诉。 为证明其主张，被告龙泉规自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龙泉驿区土地要素保障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龙府办发〔2017〕4号），证明龙泉规自局未实施涉案房屋拆除行为，未委托龙泉同安街办实施涉案房屋拆除行为，龙泉规自局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成都市龙泉驿区非农业建设征地房屋及其建筑物、构筑物调查登记表（黄凤），证明龙泉同安街办依法对原告黄凤的房屋进行了调查登记，案外人昌应珍代黄凤在登记表上签字。3.代发代扣记账清单，证明龙泉同安街办已经于2019年5月13日将102298元补偿款项打到黄凤账户。4.对私客户交易明细（昌应珍），证明黄凤已领取补偿款，且将补偿款转交昌应珍。以上证据拟证明黄凤已经领取全部补偿款项并转交案外人昌应珍，黄凤系自愿搬迁，其在领取补偿款后再诉请确认拆除行为违法，有违契约精神。5.规范性依据，证明龙泉规自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经庭审质证，原告黄凤对被告龙泉同安街办提交的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1.证据1，自愿拆迁申请书的三性不予认可，该申请书不是黄凤签字的，且黄凤的签名都是错误的。2.证据2，拆迁应当有建设项目许可证、批准文件，而龙泉同安街办的证据没有这些批准文件，故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土地要素保障领导小组超出职权范围作出通知，且在拆迁工作中一直以龙泉同安街办的名义进行工作，而不是以办公室的名义，与本案无关；龙泉规自局称土地要素保障领导小组不是其下属机关，但该领导小组的办公室设在龙泉规自局内，其领导也是龙泉规自局的领导，该言论不具有真实性。3.证据3，《征地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的通知》的三性不予认可，且该办法是2015年的，对于2019年的拆迁，其安置办法不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4.证据4，登记表上的签名是黄凤，但是因为上面载明两处“作废”，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是对于其记载的面积是227.02平方米，黄凤对此予以认可。5.证据5，登记表非黄凤签字，但有昌应珍的签字及指印，并且对比证据4的登记表可以看出，两份黄凤的签字明显不一样，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质证；对徐晓琼签字的调查登记表不予认可，不具有法律效力；《（西川汇中学项目）农房补偿登记明细》没有省政府的报批审批，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且黄凤的签字是伪造的，“黄”字也是错误的，对其三性不予认可。6.证据6，代发代扣记账清单是被告单方面的证据，且是复印件，没有黄凤的签名，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对形成时间不予认可。7.证据7，对私客户交易明细，账户名称是昌应珍，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 原告黄凤对被告龙泉规自局提交的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1.证据1，该通知书（龙府办发〔2017〕4号）是2017年发的，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拆迁资金以及土地房屋征收工作是重大事宜，上级部门并没有对征地事宜、双自愿事宜下达指令工作，该领导小组的文件实际上是超出了自己的职责范围进行工作，即使该文件真实，也是超出了其职责范围。该领导小组不具备下达拆迁指令的职责，《拆迁任务通知书》因此不具备合法性。2.证据2，来源不明确，不能确定是其自己在工作中形成的还是其他地方形成的，不具备合法性，被告龙泉规自局应对该证据的来源进行证明。3.证据3，代发代扣记账清单标注的日期是2019年5月13日，看不出其真实性和合法性，证据形成时间也不清楚，因此不予认可。4.证据4，补偿款领取时间是2019年5月27日，但是拆迁时间是5月23日，在领款以前，房屋已经拆除。即使该对私客户交易明细是真实的，也证明被告龙泉同安街办违法拆除原告房屋，记账单上的相应人是昌应珍，与本案无关。 被告龙泉同安街办对原告黄凤提交的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三性予以认可，但是不动产权登记的面积是141平方米，在龙泉同安街办提交的房屋登记表、房屋丈量登记表上所载明的黄凤房屋面积是144平方米，龙泉同安街办参照龙府发〔2015〕10号征地拆迁补偿文件予以了补偿，同时打款到黄凤本人的银行卡上并由黄凤亲自领取；2.对证据2电话录音的摘录，因为不能确认具体人员，因此对其三性不予认可；3.对证据3，户口薄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被告龙泉规自局对原告黄凤提交的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1.证据1，对不动产权证书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认为案涉房屋拆除违法的证明目的，并且龙泉规自局也不是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两份审批表都是复印件，因此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2.证据2，录音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应向法院提交证据载体，其次该录音上也没有表示出和拆迁办的哪一位工作人员进行电话沟通，达不到证明目的。3.证据3，对户口薄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无关。 被告龙泉同安街办与被告龙泉规自局对彼此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皆予以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1.被告龙泉同安街办的证据：对证据1、证据3、证据5的三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经鉴定，黄凤的签名不属实；对证据2、证据4、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7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2.被告龙泉规自局的证据：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第二组证据中的调查登记表三性不予认可，对代发代扣记账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对私客户交易明细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规范性依据予以认可。 3.原告黄凤的证据：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日，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成立关于龙泉驿区土地要素保障工作领导小组（龙府办发〔2017〕4号），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集体土地拆迁办公室设在区国土局。2019年1月9日，龙泉驿区土地要素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被告龙泉同安街办下达拆迁任务通知书，委托其负责阳光村4、5组农房等地面建（构）筑物的拆迁和补偿费的兑付等相关工作。后被告龙泉同安街办与原告黄凤协商其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房屋的拆迁事项，原告黄凤因家中两位老人不能纳入拆迁安置范围，不同意拆迁，不同意拆除其房屋，双方多次协商无果。2019年5月23日，被告龙泉同安街办拆除了原告黄凤的房屋。案件审理过程中，为查明事实，原告黄凤申请对有其签名的《自愿提前搬迁、自愿土地流转申请书》（2019年3月13日）、《成都市龙泉驿区非农业建设征地房屋及其建筑物、构筑物调查登记表》、《建设用地房屋丈量补偿登记表（基础资料）》、《（西川汇中学项目）农房补偿登记明细表》、《（西川汇中学项目）地面构筑物补偿登记明细表》中“黄凤”签名的真实性予以鉴定，鉴定费共计15400元。 另查明，1.案外人昌应珍系原告黄凤前夫之母，代原告黄凤在相关拆迁文书上签字，包括《自愿提前搬迁、自愿土地流转申请书》（2019年3月13日）、《成都市龙泉驿区非农业建设征地房屋及其建筑物、构筑物调查登记表》、《建设用地房屋丈量补偿登记表（基础资料）》，并代原告黄凤领取了拆迁补偿款的相关单据。2.被告龙泉同安街办通过成都农商银行向原告黄凤（账号为10×××33）发放了两次款项，分别为97168.4元、5130元；3.2019年5月27日，黄凤陪同昌应珍领取拆迁补偿费，但昌应珍并未告知黄凤领取的钱款为拆迁补偿费；3.原告黄凤持有并使用的成都农商银行账户为62×××18；4.原成都市龙泉驿区国土资源局的职能已整合至被告龙泉规自局。 本院认为，1.关于被告主体资格的认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龙泉同安街办系接受龙泉驿区土地要素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委托进行的拆迁任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之规定，被告龙泉同安街办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而案涉房屋的土地属于集体土地，龙泉驿区土地要素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集体土地拆迁办公室设在成都市龙泉驿区区国土局，故原成都市龙泉驿区国土资源局应当作为本案被告，现被告龙泉规自局作为其职能承受机关，应当系本案的适格被告。2.关于被告龙泉同安街办拆除原告黄凤房屋的行为是否违法。被告龙泉同安街办认为原告黄凤实际领取拆迁补偿款的行为构成对其拆除房屋行为的认可，故其拆除行为合法。本院认为，原告黄凤一直明确表示不参与拆迁，曾多次与被告龙泉同安街办沟通，被告龙泉同安街办也承诺不拆除其房屋，在原告黄凤未就拆迁事宜与被告龙泉同安街办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被告龙泉同安街办拆除原告黄凤房屋的行为侵犯了原告黄凤的合法权益。虽然原告黄凤在其房屋被拆除后领取了相关款项，但其并不知款项的来源，且一直以行为表示其不同意拆迁，故其领款行为不构成对被告龙泉同安街办拆除其房屋行为合法性的认可，本院对被告龙泉同安街办的辩解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龙泉同安街办受被告龙泉规自局委托拆除原告黄凤房屋的行为缺乏基本事实依据，程序违法，被告龙泉规自局应当对该违法拆除行为承担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成都市龙泉驿区规划与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5月23日拆除原告黄凤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房屋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15400元，共计15450元，由被告成都市龙泉驿区规划与自然资源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廖晶晶 人民陪审员  曾 涛 人民陪审员  朱兆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龚玉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