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丽华，女，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艺华，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文锋，男，197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于虹，女，197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敬，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常安，男，197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其威，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小市北江三路31号凤凰海岸公馆一幢2层01房。负责人：胡卫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冯森，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邹丽华、邹艺华、邹文锋、邹于虹因与上诉人黄常安、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清远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1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8）粤1821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一、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10000元给邹丽华、邹艺华、邹文锋、邹于虹。二、限黄常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70541.62元给邹丽华、邹艺华、邹文锋、邹于虹；三、驳回邹丽华、邹艺华、邹文锋、邹于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88元、鉴定费7500元，共11488元，由邹丽华、邹艺华、邹文锋、邹于虹负担3688元，黄常安负担474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3060元。宣判后，邹丽华、邹艺华、邹文锋、邹于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黄常安赔偿邹丽华、邹艺华、邹文锋、邹于虹359554.12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常安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以本案事故的损伤是导致受害人邹某死亡的次要原因为由，认定其死亡赔偿金按照30%的比例进行计算，没有法律依据。由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涉案鉴定意见可见，受害人邹某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黄常安根据事故责任认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具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但在本案中，受害人邹某的自身疾病并非上述法律规定的过错情形，其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黄常安应当按照涉案事故责任认定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邹丽华、邹艺华、邹文锋、邹于虹主张的住宿费3600元是受害人邹某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是真实发生的费用，应当予以支持。黄常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邹丽华、邹艺华、邹文锋、邹于虹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受害人邹某较为年迈，并有先天性左眼失明、糖尿病、高血压、肾衰等严重疾病，其横穿马路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受害人邹某当时身处于黄常安的视觉盲区，黄常安在发现受害人邹某后已立即采取刹车及避让等一系列应变措施，但仍无法避免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可见，黄常安对于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当减轻黄常安的责任。因此，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涉案事故责任认定缺乏科学性与公正性，一审判决径直采取该事故责任认定并确认黄常安承担全部责任，认定有误。二、依据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涉案鉴定意见可见，本次事故是导致受害人邹某死亡的次要原因，建议参与度为30%（以下），其自身原发疾病是导致受害人邹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建议参与度为70%（以上）。且邹丽华等人提供的医疗费清单可以证实，受害人邹某本次治疗的大部分费用均使用于治疗其原发疾病上，邹丽华等人在将此次治疗费用上报社保部门时，其亦认为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是因受害人邹某自身疾病造成的，故该费用不应由黄常安承担。由此可见，本案事故对受害人邹某的死亡后果参与度较低，其损失应当结合原因力大小确定赔偿责任以20%的赔偿比例计算并适用于本案全部赔偿项目，一审判决仅对死亡赔偿金按照30%计算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三、邹丽华等人提交的医院费用清单中已经载明护理费数额，且该护理费为一级护理，一审判决再次计算护理费属于重复计算。邹丽华、邹艺华、邹文锋、邹于虹答辩称：涉案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黄常安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认定正确，人民法院应当依据该责任认定的责任比例进行判决。黄常安答辩称：受害人邹某的死亡后果是其自身体质疾病与交通事故共同作用的结果，本次事故仅为诱发因素，涉案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受害人邹某的自身疾病是构成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故要求黄常安承担全部责任，缺乏公正。人寿财保清远支公司答辩称：人寿财保清远支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确定的参与度均无异议，其已经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付款至一审法院。本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在二审中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所列要素的第二项、第七项及第八项。对于其他双方没有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判决所列要素的第二项，即涉案事故责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佛公交认字[2016]第002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黄常安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是导致此事故的过错，其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邹某横过道路时未走人行道，但与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其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涉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接到警情后已赶赴现场对事故进行处理，并根据事故的实际情况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黄常安作为事故一方当事人，其在收到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黄常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亦明确表示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书无异议。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现黄常安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其需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关于一审判决所列要素的第七项，即本案损失的确定是否应当考虑受害人邹某自身疾病参与度的问题。一方面，本次事故是因黄常安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直接导致的，涉案事故认定书也已认定黄常安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邹某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另一方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能否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键在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具有一定的过错。本案中，受害人邹某原有疾病虽然是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之一，但受害人邹某自身的体质状况并非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其自身疾病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其无需因此在法律上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受害人邹某对本案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黄常安赔偿责任的情形，故黄常安应根据事故责任认定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邹丽华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照30%的参与度计算，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死亡赔偿金数额应为204875元（40975元/年×5年）。关于一审判决所列要素的第八项，即一审判决确定的护理费、住宿费是否正确的问题。1.护理费。黄常安虽上诉认为受害人邹某的医疗费用清单已经包含护理费项目，故本案不应再重复计算其护理费损失，但上述医疗费用清单载明的护理费应为医院医护人员提供医疗护理所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包含于医疗费项目中，与一般护工人员提供的生活护理不同。且受害人邹某因本案事故受伤住院治疗，伤情较为严重，生活自理确实存在困难，故一审判决参照当地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按150元/天计算其护理费为327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住宿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的规定，受害人需前往外地治疗时确因客观原因无法住院的，其请求的住宿费合理部分应当予以支持。但邹丽华等人所提供的住宿费票据并非正式发票，且该票据上亦没有载明住宿人员及住宿时间等内容，故一审判决不予支持邹丽华等人此节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案事故造成邹丽华等人的损失有：医疗费100936.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800元、护理费32700元、人血白蛋白费9500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204875元、丧葬费4678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358.30元，共计465954.12元。上述损失由原审被告人寿财保清远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110000元，扣减原审被告人寿财保清远支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其还应向邹丽华等人支付110000元，剩余损失345954.12元。又因黄常安为涉案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即本案事故的实际侵权人，且其对本案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扣减黄常安已支付的32000元，其还需向邹丽华等人支付313954.1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邹丽华、邹艺华、邹文锋、邹于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黄常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1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佛冈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1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佛冈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1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上诉人黄常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13954.12元给上诉人邹丽华、邹艺华、邹文锋、邹于虹；四、驳回上诉人邹丽华、邹艺华、邹文锋、邹于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88元、鉴定费7500元，共11488元，由上诉人邹丽华、邹艺华、邹文锋、邹于虹负担1488元，由上诉人黄常安负担6940元，由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3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由上诉人邹丽华、邹艺华、邹文锋、邹于虹负担369元，由上诉人黄常安负担37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永坚审 判 员 禹 莉审 判 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彭凤平书 记 员 古 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