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终1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棠（ＣＨＥＮＳＨＡＯＴＡＮＧ），男，1962年8月2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居民，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伟，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嘉裕德汽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厦门市火炬高新区（翔安）产业区台湾科技企业育成中心E303、305室。 法定代表人：谢耀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成根，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莲丽，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少棠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嘉裕德汽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嘉裕德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裕德公司一审诉请：一、判令陈少棠返还嘉裕德公司的公章。二、判令陈少棠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15日，陈少棠带领一班与公司无关的人员进入公司，声称其要用公司公章。嘉裕德公司的经办人员拿出公章，为其用印。但陈少棠却将嘉裕德公司公司公章抢走，至今未返还。陈少棠的行为已严重影响了嘉裕德公司的经营，并给嘉裕德公司造成重大损失。 一审法院查明：嘉裕德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8日，陈少棠与谢耀煌作为嘉裕德公司的股东，分别占股60%和40%。在本案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时，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的嘉裕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谢耀煌。2016年3月15日，陈少棠以需要使用公司公章为名，从嘉裕德公司取走公章。经嘉裕德公司多次催要，陈少棠至今仍未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陈少棠系美国公民，本案属涉外商事纠纷。本案为公司印章返还纠纷，涉及公司法人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及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应依属人法原则确定讼争纠纷的准据法。因案涉嘉裕德公司注册登记地及主营业地均在福建省厦门市，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一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陈少棠是否有权持续持有嘉裕德公司的公章。公司公章是代表企业法人意志、具有法律效力的印鉴，是法人身份和权利的证明。在司法实践中，法人公章的使用常常作为判断民事活动成立和生效的重要标准。陈少棠虽是嘉裕德公司持股60%的大股东，亦在公司任职，其可以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或公司的授权，在合理权限范围内使用公司公章，但不能未经授权长期连续持有公司公章，否则可能会影响嘉裕德公司的正常经营。嘉裕德公司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对公司公章享有占有、使用及支配的权利，其他民事主体非因法律规定或公司授权占有公司公章，公司有权要求返还。陈少棠辩称公司公章的持有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审理范畴，应由公司自治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公章返还引发的纠纷，其实质是涉及公司内部治理中对公司控制权的争夺，确系公司内部纠纷，且协商解决亦为化解该纠纷的最佳方式。但结合本案事实，陈少棠取得公司公章已一年六个月有余，双方未能自行协商并妥善解决。在此情况下，为及时规范公司内部经营管理秩序，法律赋予公司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的权利。因此，嘉裕德公司要求陈少棠返还公司公章系行使法律赋予其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陈少棠不具有嘉裕德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亦无证据表明嘉裕德公司授权其持有公司公章，其长期连续持有嘉裕德公司公章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在嘉裕德公司提出返还主张时，陈少棠应将公司公章返还给嘉裕德公司。 综上，嘉裕德公司的诉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陈少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嘉裕德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公司公章。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少棠负担。 一审宣判后，陈少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嘉裕德公司的原审全部诉求，且由嘉裕德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谢耀煌因涉嫌挪用资金和侵占嘉裕德公司资金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已被依法免去法定代表人职务且陈少棠已向人民法院提出变更法定代表人之诉，所以嘉裕德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嘉裕德公司原审全部诉求。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系陈少棠强夺公章，且陈少棠作为嘉裕德公司第一大股东完全有权利合法持有并保管公司公章。三、原审法院判决返还公章是以司法裁判干预公司内部自治事务，违背了公司自治原则，缺乏法律依据。 嘉裕德公司答辩称：一、嘉裕德公司目前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依然是谢耀煌，因此谢耀煌有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二、根据嘉裕德公司的章程，本案诉争公司公章属于嘉裕德公司所有，应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授权人控制，陈少棠未经公司许可擅自抢夺公章，违反了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应予返还。三、陈少棠未经公司股东会、董事会或总经理授权从公章保管人手中抢走公章，违反了法律规定。 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美及涉港商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项、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依属人法原则确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 本案二审阶段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谢耀煌是否有权代表嘉裕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二、陈少棠是否应当返还嘉裕德公司的公章。分别分析认定如下： 一、谢耀煌是否有权代表嘉裕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法代表法人行使职权，谢耀煌系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备案的嘉裕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嘉裕德公司在应诉时向本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系当面签署，其上有谢耀煌签名但并未加盖公章。嘉裕德公司在提交委托手续的同时提交了一份《说明》，主要内容为因公司公章于2016年3月15日被陈少棠强抢占有，因此相关授权书及其他法律文件无法盖章，仅由公司法定代表人谢耀煌签署。本案正是谢耀煌诉请陈少棠返还公司公章之诉，相关授权委托手续和法律文件上无法加盖公章非因谢耀煌过错所致。陈少棠称已通过《股东特别会议之决议》免去谢耀煌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但其并未根据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召集董事会，也未穷尽催告及救济手段后作出相关决议，此举程序上不符合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该决议的效力不予认定。谢耀煌作为嘉裕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授权委托手续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 二、陈少棠是否应当返还嘉裕德公司的公章。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公章、证照等是公司的合法财产，公司对其公章、证照的所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公司的公章、证照被他人无权控制、占有时，公司有权要求返还。本案中，陈少棠主张其持有公章的依据是其系公司股东，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对公司公章的占有、控制和管理有公司章程、董事会决议、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嘉裕德公司作为公章的所有权人主张陈少棠予以返还，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陈少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少棠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胜 审 判 员  林文勋 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董琦 书记员李龙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