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鼎连宝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北京金北家园百货市场三层C02-1。法定代表人：魏连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华，北京市高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如，北京市高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尊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金北家园百货市场三层CZ60。法定代表人：杨才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钧，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北京鼎连宝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尊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4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华，被上诉人金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金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金尊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为《汽车代购合同》，双方间为委托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明确约定是代购。事实上鼎连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系以代理人身份从事相关委托事务。从整个交易流程来看，双方之间并不符合汽车销售的程序。金尊公司与贵州振鑫恒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某、员工贺某某之间存在密切接触，金尊公司明知本案中振鑫公司的存在。二、本案中，鼎连公司已经根据合同约定按时履行了全部合同代理义务，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合同履行期间，鼎连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合同解除，鼎连公司承担双倍返还定金、退还车款、支付利息等相关责任于法无据。本案系振鑫公司原因导致未能实际向金尊公司交付相关车辆，鼎连公司不存在过错，鼎连公司收取的代理费（费用差）依法有据，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金尊公司无权要求返还。三、退一步讲，即使双方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一审判决也存在如下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问题：1、关于合同解除期限：合同解除时间并非2019年4月16日，应当为法院判决生效时。2、关于定金退还：《汽车代购合同》并未约定金尊公司须向鼎连公司支付相关定金，且鼎连公司未收到金尊公司的任何定金，故不存在定金退还及双倍退还的事由。3、关于返还购车款：本案付款凭证注明的付款人及账号为吕某某，并非金尊公司。4、关于支付逾期退款利息：金尊公司无权要求鼎连公司支付。金尊公司在本案起诉前并未要求鼎连公司退还车款，不存在逾期的情形。合同并未约定逾期退款利息。逾期退款利息计算时间并非2019年4月16日，合同解除期限为本案判决生效时，只有合同解除后，鼎连公司负有返还义务，关于逾期退款利息起止时间计算亦存在错误。金尊公司辩称：一、双方所签合同虽然名为《汽车代购合同》，但从合同内容看，实为买卖合同，合同中没有说明甲方（鼎连公司）是谁的代理人，其次，在合同第二条中明确了乙方（金尊公司）未缴清车款的，车辆属于甲方所有。在签合同之前乙方并不知道该业务的来源是振鑫公司，从整个合同内容上丝毫没有体现出委托合同的性质。二、合同中的违约条款完全是以买卖的形式来约定双方的，没有涉及与委托人之间的任何违约条款，所以本合同无委托合同意思表示的事实。三、关于合同解除时间：金尊公司是4月29日提起诉讼的，诉状中明确了要求解除合同，而鼎连公司一审时认为4月16日不能交付车辆，即应当解除合同。四、关于定金的给付：一审时，金尊公司举证时明确说明了4月11日支付的3万元，其中的1万元在付款凭证上注明了定金，4月14日支付的6000元也注明了定金，合计支付定金3.6万元。且合同中约定了定金条款，即交车后已付定金抵为车款，双方事实上是按照定金方式履行的。金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金尊公司与鼎连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签订的《汽车代购合同》；2、判令鼎连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72000元；3、判令鼎连公司返还金尊公司购车款人民币804000元；4、判令鼎连公司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5、判令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由鼎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5日，鼎连公司（甲方）与金尊公司（乙方）签订《汽车代购合同》，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就甲乙双方代购汽车事宜，自愿签订如下合同：汽车车型：英朗国六；颜色：白色、金色；成交单价：80400元/每台；数量：18台；总价：1447200元；乙方在指定地点验车后即刻支付1447200元，甲方确认其账户收到合同总价款后，依据本合同第三条的规定交付车辆；乙方未将所购汽车全部款项交清之前，该车辆仍属甲方所有，若乙方逾期支付上述费用，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没收定金，并将合同车辆另行出售；本合同订立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甲方交车后，该定金抵作车款，甲方违约致使乙方解除合同的，乙方有权要求双倍返还定金，乙方违约致使甲方解除合同的，甲方有权不予退还定金；乙方到交付地点自提自运，甲方将合同车辆运到指定地点，交车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前，交车地点贵州；甲方不得无故解除合同，否则应当向乙方承担购车款3％的违约金；乙方无故单方解除合同的，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购车款3％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9年4月11日、4月14日，金尊公司分两次向鼎连公司支付定金共计36000元。4月15日金尊公司向鼎连公司支付了10台车的车款804000元。另，一审庭审中鼎连公司认可在2019年4月15日收到由纳雍县凯宏汽贸有限公司交付的8台车购车款。金尊公司交付定金和购车款后，鼎连公司未能按约交付车辆。另查，2019年4月15日，振鑫公司（卖方）与鼎连公司（买方）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约定买卖双方就本合同车辆购销事宜，经友好协商相关事项达成一致意见：汽车品牌：别克；车型：英朗；颜色：白色；成交单价：79900元/每台；数量：18台；总价：1438200元；本合同签订后买方应于2019年4月15日前向卖方指定账户一次性付清车款1438200元；交车日期：2019年4月16日；交车地点：贵阳市；交车方式：买方自提；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9年4月15日，鼎连公司向振鑫公司转账购车款1438200元。一审庭审中，鼎连公司称因振鑫公司未能按约提供车辆，故其未能向金尊公司交付车辆，振鑫公司涉嫌合同诈骗，其已向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以下简称经侦大队）报案，现经侦大队已受理。一审法院认为，金尊公司与鼎连公司签订的《汽车代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金尊公司主张其与鼎连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鼎连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为代购合同，其只是中间介绍人，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该院认为，金尊公司与鼎连公司签订合同约定金尊公司向鼎连公司支付购车款，鼎连公司向金尊公司交付车辆，金尊公司未付清全部购车款之前车辆仍属鼎连公司所有，根据合同条款内容应认定金尊公司与鼎连公司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故对鼎连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鼎连公司辩称，振鑫公司涉嫌合同诈骗，导致其未能按约向金尊公司交付车辆，其已向经侦大队报案，现经侦大队已受理，应待侦查大队出具处理结果后再审理本案，该院认为，金尊公司、鼎连公司之间与鼎连公司、振鑫公司之间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对鼎连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金尊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定金和购车款的义务，鼎连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在2019年4月16日前交付车辆，鼎连公司构成违约，现金尊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汽车代购合同》自2019年4月16日解除，鼎连公司无异议，该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汽车代购合同》自2019年4月16日解除。金尊公司主张鼎连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72000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甲方（鼎连公司）违约致使乙方（金尊公司）解除合同的，乙方（金尊公司）有权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因金尊公司向鼎连公司支付定金36000元，鼎连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鼎连公司应向金尊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对金尊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金尊公司主张鼎连公司返还购车款804000元，因本案金尊公司实际支付购车款804000元，其余8台车的购车款是由案外人实际支付，故金尊公司在本案仅主张鼎连公司返还金尊公司支付的10台购车款804000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金尊公司主张鼎连公司支付逾期退还购车款的利息（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尊公司与鼎连公司签订的《汽车代购合同》于2019年4月16日解除；二、鼎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双倍返还金尊公司定金共计72000元；三、鼎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金尊公司购车款804000元；四、鼎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金尊公司逾期退款利息（以80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五、驳回金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期间，金尊公司提交吕某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吕某某向鼎连公司所汇定金3.6万元和购车款80.4万元是受金尊公司指派，系职务行为。经质证，鼎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吕某某未提供劳动合同，无法证明是金尊公司的员工，不认可是职务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因鼎连公司对金尊公司所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鼎连公司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法院到经侦大队，依法调取金尊公司张某、王某某等负责人员对于振鑫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的所有报案材料。本院经与经侦大队季坤警官电话联系，他证实鼎连公司是曾报过案，举报振鑫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但金尊公司并未报案，他们找过金尊公司的相关人员了解金尊公司人员去振鑫公司提车的情况，振鑫公司未交车，涉嫌合同欺诈。鼎连公司向本院提出中止审理申请书，请求本院中止审理本案，等待该公司报案的刑事案件处理结果。本院认为：本案属于金尊公司与鼎连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鼎连公司报案的是振鑫公司利用与鼎连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进行欺诈，故本案的审理同振鑫公司与鼎连公司之间的纠纷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对鼎连公司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鼎连公司向本院提出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振鑫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振鑫公司并非本案所涉合同的当事人，且二审申请追加被告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故本院对鼎连公司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9日，一审开庭笔录记载：金尊公司要求合同从2019年4月16日解除，鼎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2019年4月16日解除合同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一审开庭笔录、金尊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金尊公司与鼎连公司所签《汽车代购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鼎连公司上诉提出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金尊公司与鼎连公司所签合同约定金尊公司向鼎连公司支付购车款，鼎连公司向金尊公司交付车辆，金尊公司未付清全部购车款之前车辆仍属鼎连公司所有，一审根据合同条款内容认定金尊公司与鼎连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故鼎连公司的该项主张无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鼎连公司上诉提出本案系振鑫公司原因导致未能实际向金尊公司交付相关车辆，鼎连公司不存在过错，鼎连公司收取的代理费（费用差），金尊公司无权要求返还车款及利息、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尊公司按照本案所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支付定金和购车款的义务，鼎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2019年4月16日前交付车辆，构成违约。至于振鑫公司原因未能履行与鼎连公司的买卖合同的履行属另一法律关系，不能因此将本案所涉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及后果归于金尊公司。故鼎连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鼎连公司上诉提出合同解除时间应当为法院判决生效时的理由，本院认为，鼎连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明确对金尊公司2019年4月16日解除合同没有异议，二审提出异议，认为应当以法院判决生效时作为解除合同的时间前后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鼎连公司上诉提出定金不应退还理由，本院认为，双方所签合同明确约定：甲方（鼎连公司）违约致使乙方（金尊公司）解除合同的，乙方有权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现鼎连公司根本违约，致使金尊公司解除合同，金尊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鼎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关于鼎连公司上诉提出的不应向金尊公司返还购车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付款凭证注明的付款人及账号为吕某某，并非金尊公司，但吕某某二审出庭作证，证明其付款行为是受金尊公司指派，系职务行为。故鼎连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鼎连公司上诉提出的不应支付逾期退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鼎连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金尊公司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金尊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由于从2019年8月20日起，实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金尊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分段计算，即从2019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由于2019年8月20日，实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应当予以调整，本院对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43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43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北京鼎连宝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北京金尊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逾期退款利息（以804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北京金尊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北京金尊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北京鼎连宝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0元，由北京鼎连宝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