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兴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2524刑初27号 公诉机关兴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达某，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青海省兴海县，现住兴海县。 指定辩护人：李某，兴海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指定辩护人：项某，兴海县法律援助中心实习律师。 兴海县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公诉刑诉[2019]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达某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孔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达某及其辩护人李某、项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5日9时许，被告人达某在××县家中，与被害人旦正才让一起喝酒，到当日下午14时许，在喝酒过程中两人因琐事发生争吵，达某从厨房橱柜内取出一把刀，将刀子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之后继续与被害人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达某拿出茶几上的刀子朝被害人旦正才让右腿部捅了一刀，致使被害人旦正才让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右大腿根部造成旋股外侧动脉离断，造成大失血而亡。 被告人达某于2019年3月5日投案自首，经审讯达某对其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达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被告人在作案后主动让其妻子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对其犯罪的事实供认不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应当认定为自首。 被告人达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辩护意见：1.对被告人达某的定罪罪名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告人自动归案，系自首。庭审中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属坦白，可减轻处罚；3.被告人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良好，可减轻处罚；4.被告人系偶犯、初犯，再犯可能性小，可从轻处罚；5.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且已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达某与被害人旦正才让系结拜兄弟。2019年3月5日9时许，被告人达某在自己家中与被害人旦正才让一起喝酒，至到当日下午14时左右，两人在喝酒过程中因琐事发生争吵，随后达某以恐吓被害人为目的从自家厨房内取出一把刀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两人继续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被告人达某拿出茶几上的刀刺向被害人旦正才让的右腿根部，致使被害人旦正才让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右大腿根部造成旋股外侧动脉离断，造成大失血而亡。 另查明，被告人达某于2019年3月5日投案自首，经审讯被告人对其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案发后，被告人达某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各项经济损失24万元，且已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物证：刀子一把，刀柄为白色塑料材质、刀长28.5cm、刀柄长12.5cm、刀身长16cm、单刃尖刀，证实被告人达某实施犯罪时所用的作案工具。 2.书证：（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3月5日14时许，兴海县公安局接到报警人德某的报案称，兴海县子科滩镇丽景小区14号楼1单元304室内发生一起命案。兴海县公安局当日受理此案，并对达某以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立案侦查的事实。 （2）接警记录、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3月5日14时27分许，兴海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接到兴海县110指挥中心指令称：“兴海县子科滩镇丽景小区14号楼1单元304室内发生一起命案，请出警”。接警后，兴海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立即组织民警赶赴现场进行现场勘验和调查访问工作，经查，青海省××乡民达某有重大作案嫌疑，2019年3月5日14时许，该队民警班玛仁增和李加才让在青海省××县内将犯罪嫌疑人达某口头传唤至兴海县公安局办案中心，经讯问，犯罪嫌疑人达某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证实兴海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达某经口头传唤到案及犯罪嫌疑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的事实。 （3）户籍证明、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达某出生于1972年5月1日，犯罪时已达到负刑事责任的年龄，无犯罪前科。 （4）入所体检表，证实被告人入所前经人身检查，无不适宜羁押的疾病。 （5）出诊记录，证实2019年3月5日14时19分兴海县人民医院接到电话后出诊，证明患者旦正才让已死亡的事实。 （6）谅解书，证实被告人达某家属赔偿了被害人旦正才让家属各项经济损失24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的事实。 3.证人证言： （1）证人德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5日9时30分许,我和我丈夫在家里吃完早饭,我在做家务时，有个人给我丈夫打电话问他在哪,听电话里的声音好像是旦正才让,这时我丈夫说:“我在家里”,那个人问:“今天你喝酒了没？”，我丈夫说:“我没有喝酒”。那个人说:“好的,一会儿我就去你那里”，我丈夫说:“好的”。挂了电话之后,我问我丈夫是不是旦正才让,我丈夫说:“是的”。大概10时左右,旦正才让一个人来到我家里,到我家里时手里拿着一把车钥匙,我请他到我家里坐,随口我问他:“你吃早饭了没？”，旦正才让说:“我已经吃过了,在不吃,你们吃吧”。旦正才让在客厅里坐下后我给他倒了一杯茶,这时旦正才让跟我丈夫达某说:今天我俩喝个酒吧！”，达某说:“今天要到去世的老人家里奔丧”，旦正才让说:“今天下雪我俩喝酒,你要去奔丧明天去也行,后天去也行,到时候我俩一起去”，达某说:“好的,我没有钱买酒,你买酒”。这时我跟他俩说:“今天你俩别喝酒了,先去奔丧,奔丧完回来你俩在喝酒吧”，旦正才让说:“酒我来买”。然后从自己的上衣内侧口袋内拿出面值为100元的一张和10元的一张,递给我并让我去门口的铺子里买两瓶酩馏酒,我拿上钱之后去门口的商店内用110元买了两瓶酒回家拿给他俩喝,之后旦正才让和我丈夫就在客厅里开始喝酒了,他俩边喝边聊,大概喝完了一瓶酒后,我就出去给他俩买了两碗老炒炮仗拿回家里给他俩吃,达某和旦正才让各自吃了一点饭后又在继续喝酒,我去到炕上躺着玩手机,大概躺了1个小时左右,快到下午两点半了,我要去人力资源和劳动保障局办点事,我从炕上起来,准备办事需要的那些材料时,我听见旦正才让将自己的车辆以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了我丈夫,我丈夫说要买车的钱先支付一万欠两万元,旦正才让要我丈夫先付两万欠一万元。旦正才让说:“给你欠两万你一个穷光蛋以后怎么给我钱？”,我丈夫说:“我穷光蛋现在没钱,以后有的是钱”。这样两人在吵闹,我也没管因为他俩喝酒经常会这样吵闹,刚一出门关了门还没下楼梯我听见房子里有“嘣”的一声,我拿钥匙开门进去之后,看见门口的衣架倒在地上了,再往里看见达某仰面倒在炕上,旦正才让在炕沿处站着,旦正才让的双手在抓着达某的右手,达某右手拿着刀,刀刃处有血迹,左手在推旦正才让的双手,这时候我就赶紧跑过去抢我丈夫手里的刀,我从我丈夫手里把刀抢过来之后，将刀放在厨房橱柜的第一个抽屉里了,从厨房出来后我看见旦正才让从炕上慢慢倒在了地上，这时地上全是血，我就赶紧跑过去扶着旦正才让，并跟旦正才让说：“你要撑住，我送你去医院”，旦正才让说：“阿姐，我好像完了”，我说：“你要撑住，你不会完的”，就这样旦正才让慢慢松下了。我用左手扶着旦正才让，右手用手机打急救电话112，当时因为紧张号码也拨错了，这时达某坐在炕沿上说你拨打110就会很快到这里的，我也就拨打了110报警了。 （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5日她去达某家，看见旦正才让在达某家，然后其与德某出去该达某与旦正才让买酒的事实。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3月4日我们村子的一个老人发生车祸去世了，我就给我的结拜兄弟旦正才让在微信上发视频对他说：“我俩去一下去世的老人家里吧。”旦正才让说：“好的，我在打麻将，等会联系你。”然后我一直在家等他。但是到晚上他也没有给我打电话，我给他发了几次视频，他没有接，于是我就睡下了。一直到2018年3月5日9时左右，我看见旦正才让在微信上给我发视频了，我当时没接上就回了过去，接通视频后，我就问他：“昨晚手气怎么样？”旦正才让说：“还行，反正没输，我现在在送我妻子去垃圾场那里，等会来找你。”我说：“好的。”然后就去洗漱了。我还没洗漱完旦正才让就到我家了，我先让他去客厅等我，我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以后，就和旦正才让在客厅里坐着喝茶，当时还有我妻子和我邻居家的一个女的也在我家吃早饭，吃完早饭后，旦正才让就给我妻子给了150元，让她去买酒，我妻子就对我俩说：“你俩去去世的老人家里转一圈回来再喝不行吗？”旦正才让就说：“今天下雪，我的心情不太好，我们过了阴天，明天去去世的老人家里转转。”然后我妻子和我家的邻居就拿着钱走了。走的时候我对我妻子说：“你去买两瓶55元的酩馏。”然后我就和旦正才让在家里喝茶聊天，大约过了20分钟，我妻子把酒买回来了。买回来以后我就和旦正才让在客厅喝酒，我妻子就去了卧室，我俩在喝酒的时候，我对旦正才让说：“你把你的车卖给我吧，我手里现在没有三万元现金，我分期付给你，你要是不信的话你就先拿着我妻子的工资卡，车钱就从里面扣。”旦正才让说：“好的，没问题，这个事情我俩到时候再说。”然后我俩就继续喝酒了。大概喝到12时许，我俩把一瓶酒快喝完了，我妻子问我：“中午吃什么饭？”我就对我妻子说：“今天你再别做饭了，我们去外面吃。”旦正才让说：“我们别去外面吃了，我请客，你去外面买点饭回来，我和达某要吃老炒面片，你想吃什么就自己买。”我妻子说：“那我去买饭，你俩坐一会。”然后她就走了，我和旦正才让就继续喝酒，过了半个多小时，我妻子就把饭买回来了，我们三个人就坐在一起吃饭，吃完饭以后，我和旦正才让又开了一瓶酒继续喝，这时我妻子去哪了我也不知道，我俩当时都醉了，我记得我又对旦正才让说了买他车的事情，旦正才让就说：“你这个乞丐，你买不起我的车。”我一听见他骂我是乞丐，我当时就生气了。我就对他说：“即便我是个乞丐，我也没去你家要饭。”我俩就这样吵了几句，我当时特别生气，就想着拿一把刀子朝他的下半身捅一刀吓唬吓唬他，于是我就去厨房从抽屉里拿起一把刀就去了客厅，到客厅以后我就把刀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然后我就席地而坐，旦正才让见到桌子上的刀以后，就对我说：“你拿刀过来是要捅谁？是准备捅我的吗？如果是的话你就捅吧。”他一说完我就拿起桌子上的刀子朝他的腿部（具体是什么部位我也不知道）捅了一刀，这时我妻子也出现了，她对我说："你俩干嘛打架，你看刀子上都是血。”然后我一看，发现刀子上有血，”我就对我妻子说：“你赶紧打120和110。”然后我妻子就先打了120，后面给110也打了电话，没过一会医院和公安局的人都来了，然后我就被带到公安局了。 5.鉴定意见： （1）海南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南）公（刑）鉴（法病）字[2019]004号鉴定书，证实死者旦正才让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右大腿根部导致旋股外侧动脉离断造成大失血而死亡的事实。 （2）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公（青）鉴（法）字[2019]0051号鉴定意见书：证实①送检的现场提取的1号疑似血迹(0051-3号)、现场提取的9号疑似血迹(0051-4号)、被害人旦正才让上衣上提取的疑似血迹(0051-5号)、嫌疑人达某灰色休闲裤上提取的疑似血迹(0051-6号)与被害人旦正才让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90×1028。②送检的现场提取的白色塑制单仁刀刀柄粘取物(0051-7.2号)与嫌疑人达某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66×1024。③送检的现场提取的白色塑制单仁刀刀刃擦拭物(0051-7号)未检出人DNA。 （3）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公（青）鉴（法）字[2019]0051号补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旦正才让母亲卓某是被害人旦正才让的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2.52×106。 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及物证登记表、平面示意图及现场勘查照片一组，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县内，兴海县公安局于2019年3月5日对该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依法提取了血迹等物品并送检的情况。 （2）辨认笔录： ①作案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达某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作案现场位于××县内。 ②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达某在兴海县刑警大队办案区，通过混杂辨认，在侦查人员事先准备好摆放在地板上的9把不同样式的刀中准确指出6号就是2019年3月5日捅死被害人旦正才让时所使用的刀具。 （3）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对被告人达某羁押前的身体进行检查，未发现任何异常。 经法庭主持质证，被告人达某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供的证据： 1.调查笔录一份，证实被告人没有伤害的故意。 2.住院病历，证实被告人达某有重大疾病，不适宜羁押的事实。 以上证据，亦经法庭主持质证，公诉机关均无异议。 上述证据源自司法机关依法获取，经庭审质证，形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并且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达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达某使用管制刀具，应对其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达某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应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各项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达某因过失造成被害人死亡，对被害人的死亡的结果是没有预见的，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性的辩护意见，经查实，案发时被告人当场使用管制刀具捅向被害人，伤害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不具有过失的性质，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公诉机关意见一致，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为惩罚犯罪，保护他人人身健康不受非法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达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2025年8月18日止） 二、作案工具刀子一把，依法没收，随案佐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索南达杰 审 判 员 斗  吉 人民陪审员 闹  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卓 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