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长虹大道619号13楼。法定代表人沈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71年2月7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许某，男，其他自然情况不详。上诉人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7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错误，判决结果错误。首先，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国道306线施工使用的碎石和石屑材料款428万元，尽管其中一笔50万元付款暂时未找到转账凭证，但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认可已经收到该笔50万元账款。被上诉人虽提出该笔50万元账款不应计入上诉人已付上述材料款总额的主张，但其在一审审判人员当庭释明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明确答复没有证据证明此主张。因此，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述50万元账款应计入上诉人已付上述材料款总额内。而上诉人是否提供上述50万元付款相关凭证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原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未能提供上述50万元付款相关凭证为由将此笔账款从上诉人已付上述材料款总额中扣除并判决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支付50万元材料款，判决错误。其次，被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2479.7立方米材料为石屑，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石屑单价为每立方米25元，该部分材料款金额应为61992.5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经双方当庭核对，被上诉人已明确表示对此部分材料款金额并无异议，但原审法院却判决该部分石屑的单价按照碎石的单价每立方米40元计算，导致该部分石屑材料款金额错误认定为99188.00元，因错误计算增加的金额部分应予相应扣减。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错误。请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答辩服判。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立即给付碎石款1734161元，并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为止。庭审中王某将利息的诉讼请求变更为以1698656.89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1日，王某与第三人许某签订碎石购销合同，约定王某向第三人许某供应符合国道306线TJ-2标段公路施工标准的碎石，碎石规格及价格分别为（2-3）每立方米47元、（1-2）每立方米47元、（0.5-1）每立方米40元、石屑每立方米25元，数量为10万立方米（按实际发生数量为准），付款方式为按进度付款，每3万立方米付70%。2015年11月12日，王某（乙方）与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国道306线二标段项目部（甲方）签订碎石购销合同，约定由王某供应符合国道306线公路施工标准的碎石，碎石规格及价格分别为（1-3）每立方米50元、（1-2）每立方米50元、（0.5-1）每立方米43元、石屑每立方米32元，数量为12万立方米（按实际发生数量为准），付款方式为每一万立方米结算一次。合同落款甲方处有许某签字并盖有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王某称许某系国道306线二标段及省道205线木头沟段工程的项目经理，实际施工人为李再国及其妻子王春娟。自2014年起王某开始向两个工程供应碎石等材料，材料款通过上述三人进行结算。根据王某提供的材料款汇总表显示，2014年至2016年期间王某向306线工程供应材料累计价款为4995001.89元，上述三人已支付货款4280000元，其中306线工程货款3260840元，205线工程货款1019160元。王某称306线工程货款已支付3260840元，尚欠1734641.89元，205线工程未签订供货合同，货款已经结清但无结算手续。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称306线工程总计货款4912174.15元，公司财务账目中有许某、李再国、王春娟向王某转款凭证六枚合计金额3380000元，有王某出具的400000元收据一枚，另有一笔付款500000元未找到凭证，以上付款总计4280000元，尚欠632174.15元。针对王某提供的306线工程材料款统计表，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对2014年碎石及玄武岩的供货量无异议，对计算单价有异议，庭审中双方对玄武岩的计算单价达成一致为47元；对2015年至2016年的供货量及计算单价无异议。上述事实，有王某提供的供货单、统计表以及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打款凭证、收据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王某、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双方对王某2015年至2016年供应砂石的数量及单价均无异议，经计算，王某于该期间向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供应砂石的总价款为4776665.9元。关于王某2014年供应的碎石及玄武岩，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对供应数量无异议，对单价有异议。庭审中双方对玄武岩的单价达成一致为每立方米47元，经计算，玄武岩合计价款73508元（1564立方米×47元）。关于碎石的单价，根据王某与第三人许某在2014年签订的碎石购销合同，碎石价格为每立方米40元至47元不等，王某提供统计表中单价为每立方米50.15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故该部分碎石应以每立方米40元计算，即2014年碎石款合计99188元（2479.7立方米×40元）。王某2014年至2016年期间供应砂石总价款为4949361.9元。关于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所支付的价款问题，王某认可两工程的材料款均通过许某等三人结算，两工程共收到材料款4280000元，其中306线工程材料款3260840元、205线工程材料款1019160元。但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了已入公司账目的上述三人转款凭证及王某出具的收据，合计金额3780000元，对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持有凭证的该3780000元应认定为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材料款，王某关于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仅支付材料款3260840元的观点不成立。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所提到的另有付款500000元，王某虽认可收到该款项，但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未能提供相关凭证，不能认定为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材料款。关于王某主张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碎石购销合同中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综合考虑双方签约、履约情况，确定自王某主张权利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保护利息损失。综上，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应付王某材料款1169361.9元，并应自2019年1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某支付材料款1169361.9元，并自2019年1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70元（王某已预交），由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324元，由王某负担7846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第一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各1份。证明：1.2014年9月18日，王会名下6228481890109276918号农行卡向王某名下×××农行卡转账汇款200000元。2.2019年11月15日，杜云杰用其名下6228481898236928673号农业卡向卡号为×××的农行卡账户汇款1元，交易成功。可知×××农行卡账户为王某所有且在持续使用。第二组。中国工商银行赤峰东城支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各1份。证明：1.2014年10月1日，王会名下6222020605010869549号工行卡向王某名下×××号工行卡转账300000。2.2019年11月15日，杜云杰从其名下6228481898236928673农业卡向卡号为×××的工行卡账户汇款1元，交易成功。可知×××号工行卡账户为王某所有且在持续使用。第三组。《证明》（附证明人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2014年9月18日和10月1日，上诉人通过王会的银行账户分两次向王某银行账户付材料款500000元。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王会确实给王某打过一个20万、一个30万的款。但王会是李再国的小舅子，在木头沟205线工地负责，我们不知道他挂靠的什么公司，这两笔打款是木头沟205线工地的，和江西赣基没有关系，王会主管木头沟205线工地。王会的证言不符合证据要件，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该证据缺乏真实性。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王会的证人证言：2014年进王某的碎石，王某和许某签订协议，单因为价格不合理，就没有供应306线工地的碎石。后来因打款备料，10月份左右分别给王某打了20万和30万，江西赣基公司转我账上，我给王某转的。付的是306线工地的钱。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通过王会的作证，他在2014年向王某两次转账50万元的性质和用途是代上诉人支付306线工地施工购材料的材料款。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王会与李再国之间是亲属关系，其证言存在虚假并且是与李再国恶意串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通过对证人询问，不能清晰证实50万元来源，从而不能证明是支付306线工地的工程款。根据交易规则，2014年木头沟205线工地施工完毕，总计欠款101万余元，所以当时王会在木头沟205线工地从事保管和跑材料，他支付的款项是代李再国支付木头沟205线工地的材料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合同没有履行，根本没有产生款项，所以不客观。经本院审理认为，对于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第一组和第二组证据，因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能够证明王会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50万元，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虽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该证据与王会出庭所作证人证言相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王会发表的证人证言，虽被上诉人认为该证言因王会与李再国之间存在亲属关系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李再国并非本案当事人，且该证言能够证实王会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50万元系306线工地施工材料款，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6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306线工地供应砂石总价款为4949361.9元，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材料价款合计金额4280000元，其中包括2014年9月18日和10月1日，上诉人通过王会分两次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材料款500000元。其他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审理时总结争议焦点为：1.关于上诉人的欠款金额原审法院认定是否正确。2.2014年是否供应过石屑；如果供应过，价格是多少。对于上诉人的欠款金额原审法院认定是否正确问题。案涉买卖合同总价款方面，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案涉碎石供应数量、单价整体核对，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306线工地供应砂石总价款为4949361.9元。上诉人已支付价款方面，因上诉人提供了已入公司账目的转款凭证及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合计金额378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持有凭证的3780000元认定为已支付的材料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认可王会曾在2014年向其付款500000元，而支付该笔款项的经办人王会能够证实上述500000元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306线工地施工材料款。故对于被上诉人关于该笔500000元系收到的木头沟205线工地材料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凭证认定该500000元并非上诉人支付的材料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被上诉人2014年是否供应过石屑；如果供应过，价格是多少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2014年供应的2479.7立方米材料为石屑，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758号民事判决书，即“一、被告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某支付材料款1169361.9元，并自2019年1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上诉人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某支付材料款669361.9元，并自2019年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贷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6340元，由上诉人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887元，被上诉人王某负担284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占龙审判员 赵 杰审判员 董燕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聂利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