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再157号二审上诉人（原一审原告）：周某1，女，1944年12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贵阳市云岩区。二审上诉人（原一审原告）：周某2，女，1942年3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贵阳市南明区。二审上诉人（原一审原告）：周某3，女，1946年1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贵阳市云岩区。二审上诉人（原一审原告）：周某4，女，1940年6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贵阳市云岩区。二审上诉人（原一审原告）：周某5，男，1948年2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贵阳市云岩区。二审上诉人（原一审原告）：周某6，女，1954年7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贵阳市云岩区。二审上诉人（原一审原告）：周某7，女，1956年9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贵阳市云岩区。二审上诉人（原一审原告）：郭某，男，1978年5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贵阳市云岩区。上列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696520。上列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霞，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二审上诉人（原一审被告）：周某8，男，1950年1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贵阳市云岩区。二审上诉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周某6、周某7、郭某（以下简称周某1等八人）与二审上诉人周某8法定继承纠纷一案，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2014）云民一初字第292号民事判决，周某1等八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筑民一终字第95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4）云民一初字第972号民事判决，周某1等八人与周某8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黔01民终2869号民事判决。周某8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以（2017）黔民申15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后本案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黔01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经再审审理后，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7）黔01民再11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8）黔0103民再21号民事判决，周某1等八人与周某8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审上诉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5、周某6、周某7、郭某及周某1等八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胡海霞与二审上诉人周某8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等八人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再21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周某8提交房屋转让协议即《凭据》、《收据》及《关于产权转让的报告》均不具有真实性，一审确认真实性错误，三份证据载明三个不同坐落的房屋，不能证明具有关联性；且三份证据作为整体证据有伪造内容、自相矛盾、严重不合情理，已丧失证据的真实性基础，不应采信；《收据》上签名均为一人书写，不能证明周德程和李素琪共同处分了夫妻共同财产；周某8未对父母尽赡养义务，父母从未将争议房屋出卖给周某8。2、周某8应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在法院反复释明情况下，拒不缴纳鉴定费，视为放弃鉴定权利，对真伪的证据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产权证》证明力高于周某8提供证据的证明力。4、从2014年的拆迁协议及向拆迁办签署的二份《承诺书》可知周某8内心自认为继承而非房屋产权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继承法律关系。5、原判认定“周某8对争议房屋的取得有重大贡献，应当予以多分，本院酌情按周某8分得60%”认定事实错误，无法律依据，也未考虑案涉门面租金一直由周某8收取情况，该分配比例严重偏袒。6、本案启动再审程序违法，同时二审法院将本案两次发回云岩区法院重审，程序严重违法。周某8辩称，其父亲不是单独处理夫妻财产，父母亲将门面卖给答辩人真实有效，答辩人也支付了购房款，买卖合同成立，对此提交了购买门面的有关证据，周某1等人没有证据抗辩，应负举证不能后果。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已由原审法院委托鉴定中心鉴定过，周某1等人不能提供证据推翻答辩人的证据。一审法院将答辩人的财产作遗产处理错误。周某8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再21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房屋转让协议即《凭证》、《收据》及《关于产权转让的报告》均证明被征收房屋已由父母转让给周某8，周某8已经付清购房款。2、一审否定《凭证》的真实性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严重矛盾。3、上诉人的母亲李素琪不识字，不会书写自己的名字，故在处理涉案房屋的过程中，《凭证》、《收条》仅有李素琪的印章及捺印，没有李素琪的亲笔签字。上诉人可以提供更多的证据证实上诉人的母亲在处理相关文书时，都是采取加盖私章及捺印的方式，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没有李素琪关于处理该房屋的意思表示。4、诉争房产及其产生的征收补偿款项不是周德程和李素琪的遗产。5、从举证证明责任分析，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凭证》、《收据》、《关于产权转让的报告》、证人证言及法院委托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以上证据体系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上诉人的父母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上诉人周某8的事实。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其他足以反驳以上证据证明效力的客观证据，且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程序中明确放弃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6、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诉争房产及其产生的征收补偿款项不属于周德程和李素琪的遗产，其合法所有权人为上诉人周某8。周某1等八人辩称，1、关于本案举证责任，案涉房屋是否为遗产，周某1等人已提供身份关系证明是周德程与李素琪子女，且房产一直登记在周德程名下。2、周某8提供的证据不真实，买卖关系不是真实存在，其主张的房屋差价与实际拆迁差价不相符。3、周某8未提供证据证明母亲在相关协议上签字出卖相关财产的意思表示，案涉房屋属于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部分共有人处分共有财产应当视为无效。买卖关系应当进行物权变动的登记，但直至拆迁，房屋仍登记在周德程名下。4、关于本案鉴定问题，在第一次发回重审时，周某8拒绝提供相关材料做鉴定比对且拒绝预交鉴定费。周某1等八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位于贵阳市云岩区夏状元街A栋2单元房屋一套依法进行分割（预估价值约40万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周某1等八人于2016年2月向一审法院变更诉讼请求：1、对于贵阳市云岩区夏状元街A栋2单元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3068360.58元进行分割；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周德程（1997年死亡）与李素琪（1993年死亡）夫妇共生育子女九人，即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周某6、周某7、周华之（1987年死亡，育有一子郭某）、周某8。1990年4月9日，周德程与贵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危旧房改造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协议》，获得安置房四套，其中包括本案争议房屋云岩区夏状元街A栋2单元商业用房（建筑面积23.28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21.9平方米）。合同约定周德程应当补偿贵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危旧房改造公司20828.44元。该房屋2013年10月30日登记在周德程名下。2014年2月，因贵阳轨道交通1号线建设工程项目的建设需要对上述房屋进行征收拆迁。被拆迁人为周德程（已故），取得拆迁补偿共计3068360.58元，其中房屋货币补偿2269097.13元，搬迁费465.60元，临时安置费1396.80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经营性损失补偿21000元，从业人员补偿24720元，合计45720元，附属设施、装修及室内设施补偿16901.80元，按期签约奖励费20000元，按期搬家交房奖励费30000元，按期搬迁奖励费232.80元，按期搬迁临时安置奖励费698.40元，无证自建房工料补助及奖励费3669.30元，一次性货币补助680178.75元。补偿款已被周某8领走。另，本案争议房屋一直由被告周某8使用。八原告认为该房屋系父母周德程、李素琪所留，应当属于遗产，拆迁所得的补偿款应当由所有的子女共同继承。被告周某8则称该房屋父母生前已经卖给自己，向法院提交以下三份证据：1、1991年12月18日《凭证》，载明“因房屋拆迁，根据房改新建造价，补偿新房差价贰万壹仟陆百元正。现由六子周和之付出差价贰万壹仟元正，现将新分配的夏壮元街A栋壹单元三号门面房壹间计21平方的房屋产权归六子周和之所有，以收据为凭。1991年12月18日李素琪（印章、捺印）、周德程（印章）周某4、周某1、周某5、周某3、周某2。”2、1992年1月1日《收条》，载明“收到周和之购下状元街七号门面房贰拾壹平方面积款贰万壹仟元正，此据。周德程（印章、捺印、签名）李素琪（签名、捺印）九二年一月一日。”3、1995年12月14日《关于产权转让的报告》，载明“兹有合群路42号居民，周德程，男，生于1920年9月8日，爱人李素琪另立有遗嘱，现将夏壮元街A栋2单元第一层混合结构营业房1间，建筑面积21.90㎡，转给第六个儿子周和之所有，请给予办理产权转让为感。此致代书人：舒昌元情况属实（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办事处第八居民委员会印章）邻居证明人：吴志琴龙海燕写报告人：周德程（签名）1995.12.14”。八原告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在（2014）云民一初字第97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1、2014年12月11日，申请事项为：（1）、对1991年12月18日的《凭证》中“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对1991年12月18日《凭证》材料的笔迹和1992年1月1日《收条》材料的笔迹鉴定和1995年12月14日《关于产权转让的报告》中“周德程”签名的统一性进行鉴定。2、2015年7月3日，原告周某4等变更笔迹鉴定申请事项为：（1）、对《收条》中“周德程”签名和《关于产权转让的报告》中右下角处两个“周德程”签名进行对比鉴定，以证明“周德程”签名并非同一人书写，从而证明被告提交证据的虚假性；（2）、对《凭证》中主文材料（“因房屋拆迁……以此据为凭”）的笔迹、《收条》材料（“周和之……此收”）的笔迹和《关于产权转让的报告》材料（兹有合群路……请给予办理产权转让为感）的笔迹进行对比鉴定，以证明这三份材料并非同一人书写，从而证明被告提交证据的虚假性；（3）、对《收条》中“周德程”和“李素琪”的签名进行比对鉴定，以证明是同一人书写，从而证明系单方处分夫妻共同财产。3、2015年7月10日，原告周某4等向本院撤回2014年12月11日提交的《笔迹鉴定申请书》。因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周德程、李素琪在1991年、1992年、1995年的真实签名。在（2014）云民一初字第97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决定对以下内容进行鉴定：1、1991年12月18日《凭证》中“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1995年12月14日《关于产权转让的报告》中“周德程”的签名和1992年1月1日“收条”中“周德程”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1月27日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24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落款日期为‘1995.12.14’的《关于产权转让的报告》原件上红色印文右上方‘周德程’署名字迹与落款日期为‘九二年一月一日’的《收据》原件落款部位的‘周德程’署名字迹，倾向认定是同一人书写；2、落款日期为‘1991年12月18日’的凭据原件左下方部位的‘周某4’署名字迹与供检的周某4签名样本字迹，不能确定是否同一人书写；3、上述凭证原件左下方部位的‘周某1’署名字迹与供检的周某1签名样本字迹，不能确定是否同一人书写；4、上述凭证原件左下方部位的‘周某5’署名字迹与供检的周某5签名样本字迹，倾向认定是同一人书写；5、上述凭证原件左下方部位的‘周某3’署名字迹与供检的周某3签名样本字迹，倾向认定是同一人书写；6、上述凭证原件左下方部位的‘周某2’署名字迹与供检的周某2签名样本字迹，不能确定是否同一人书写”。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周某8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材料中的字迹是周德程的笔迹，可以用作比对：1、1958年7月12日周德程自书档案全文（原件存放于贵阳市联源公司）；2、《关于叔叔日常生活的照顾及小宅吉住房产权的协议》（原件存放于周某1处）；3、1996年公证遗嘱。为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调取（1998）云四民初字第282号卷宗（该案中，周某8起诉周某1要求确认（96）公字第2083号遗嘱公证书的法律效力，判决坐落于贵阳市××小区吉祥路××号房屋归其所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周某1向法庭提交了《关于叔叔日常生活的照顾及小宅吉住房产权的协议》并称这是其与周德程签订的扶养协议。本案中周某1否认持有《关于叔叔日常生活的照顾及小宅吉住房产权的协议》原件。经一审法院向当事人释明，该遗嘱经公证处公证具备一定公信力，且在1996年不可能预知今天的诉讼，建议以该公证遗嘱中的“周德程”签名作为鉴定“周德程”签名真伪的比对材料。被告表示同意，但各原告不予同意并表示不能提供比对材料。经一审法院对鉴定问题征询当事人的意见，各原告称不同意鉴定；被告周某8表示如原告不认可其证据的真实性，应由原告提出鉴定，故不申请鉴定，只同意鉴定，不同意预交鉴定费。经一审释明并告知如当事人均不申请鉴定，只能依照现有证据判决，当事人均表示同意。周某8在一审庭审中称：1、1991年12月18日凭据是母亲李素琪交给自己的，李素琪交给自己时称是周德程亲笔所写，但周某8并未看见父亲亲笔书写；2、1992年1月1日收款收据是自己将买房款交付周德程时，周德程亲自所写；3、1995年12月14日《关于产权转让的报告》是自己与周德程一起去居委会，居委会的主任喊文书写完后由父亲签名。故1991年12月18日凭据全文、1992年1月1日收款收据全文（包含李素琪签名）均是父亲周德程所写，1995年12月14日《关于产权转让的报告》第八居委会印章右上方的签名是周德程所写。该报告中称李素琪另有遗嘱，周某8表示该“遗嘱”即是“凭据和收条”。上述几份证据中对争议房产地点的表述存在差异，具体为：“凭证”表述为“A栋1单元3号门面房”；“收据”表述为“夏状元街7号门面房”；“关于产权转让的报告”表述为“夏状元街A栋2单元第一层”。为此，云岩区延中社区服务中心及延中派出所均出具证明，证明“周德程户门面地址夏状元街A栋1单元即夏状元街7号，产权办成夏状元街A栋2单元”。经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遗产范围在夏状元街只有一间门面房。另，原告向一审提供2015年7月9日周某8签名的《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周某8，位于夏状元街A栋2单元房屋属贵阳市轨道交通1号线建设项目规划红线范围，产权人周德程（已故），本人与产权人（周德程）系父子关系，因贵阳市轨道交通1号线建设项目需要，本人愿意将该房屋交给贵阳市轨道交通1号线建设项目拆除单位拆除，同时领取该房屋的征收补偿款。现本人承诺，如该行为侵占他人的权利，由此产生的家庭纠纷、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由本人周某8一人承担，与贵阳市轨道交通1号线、云岩区延中社区服务中心征收中队及房屋征收部门无关”，被告周某8对该承诺书无异议。原告另提供2014年4月2日署名为“周某8”的《承诺书》一份，载明“周某8属周德程合法继承人，实际居住在夏状元A栋2单元房屋，面积23.28平方米，无证面积4.05平方米，该套房屋征收补偿款3068360.58元，家庭内部成员同意将此款打入周某8账户，无任何纠纷，如有纠纷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周某8负责”，被告周某8对该承诺书不予认可，称不是自己所写。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其提交的上述书证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查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逐一评判如下：1、关于鉴定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多次询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原告不申请并不同意鉴定，被告同意鉴定但认为应由原告申请，自己不申请鉴定，双方当事人均不同意交纳鉴定费。在对“周德程”笔迹真伪鉴定的比对检材的选定上，在被告周某8提出比对材料后，本院依法调取（1998）云四民初字第282号卷宗，并向当事人建议以该案中公证遗嘱中的周德程签名作为比对材料。被告表示同意，原告不同意但又表示不能提供比对材料。且在（1998）云四民初字第282号案件中周某1向法庭提交了《关于叔叔日常生活的照顾及小宅吉住房产权的协议》，但在本案中又否认持有该协议原件。故双方当事人的行为导致对《凭证》、《收据》、《关于产权转让的报告》中“周德程”笔迹的真实性不能进行鉴定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经法院告知如不能鉴定只能依照现有证据进行判决，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只能以现有证据处理本案。2、关于被告提供了《凭证》、《收据》、《关于产权转让的报告》用于证明父母生前已将该房屋出卖给自己，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举证责任应如何分配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确应由持有证据一方承担证据真实性举证证明的责任。但本案中，原、被告之父母已经死亡，没有被双方当事人认可系其亲笔签名的文件作为鉴定检材，故无法对其生前处分财产的文件签名真伪进行鉴定。因此在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存在争议时，不应一概以未对笔迹真实性进行鉴定为由即否认其真实性，而应从证据的来源、形式、内容以及案件综合情况予以综合判定。且本案中，各原告不同意以公证遗嘱上的签名作为比对材料，周某1在本案中否认持有《关于叔叔日常生活的照顾及小宅吉住房产权的协议》原件与1998年诉讼过程中的陈述矛盾，即有证据证明其持有鉴定比对样本而拒绝提供亦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被告周某8能说明1992年1月1日《收条》、1995年12月14日《关于产权转让的报告》的来源，上述证据中对争议房屋的坐落位置表述虽存在差异，但已经居委会及当地派出所证明为同一位置，且双方当事人亦一致确认遗产范围在夏状元街只有一间门面房，故该表述差异存在普通自然人在书写中出现误差的合理性。且《收条》、《关于产权转让的报告》中“周德程”的签名已经鉴定结果为倾向认定是同一人书写，《关于产权转让的报告》中盖有“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办事处第八居民委员会”的印章，该两份证据内容也能相互印证。故法院对《收条》、《关于产权转让的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而1991年《凭据》中仅加盖有名字为“周德程”及“李素琪”的私章，周某8亦表示并没有看见是周德程亲自书写，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3、关于《收条》、《关于产权转让的报告》能否产生房屋权属转移的法律后果的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周某8已认可《收条》中的“李素琪”系周德程所写。周德程签名的1995年《产权转让报告》中称李素琪另有遗嘱，但周某8称该“遗嘱”即是“凭据和收条”。故被告周某8主张父母生前已经将房屋出卖给自己，现有证据中只有周德程的意思表示，缺乏李素琪的意思表示，而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由周德程、李素琪共同处分。周德程于1992年1月1日书写《收条》时李素琪尚在世，1995年在《产权转让报告》上签名时李素琪虽已经过世，但周德程自行处分该房屋的行为也侵害了李素琪继承人的权益，故应属无效。且被告周某8仅支付了房屋拆迁补偿款，而非房屋的对价，房屋产权也一直在周德程名下，故不能认定被告周某8通过买卖获得了本案争议的房屋所有权。本案争议房经拆迁转化而得的补偿款3068360.58元仍应属于遗产范畴。4、关于遗产分配比例的问题。从收据内容来看，被告支付了拆迁补偿款21000元，履行了周德程与贵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危旧房改造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从而完善了本案争议房屋的取得手续。并综合考虑在1991年即支付了21000元的历史背景，应当认定被告周某8对本案争议房屋的取得有重大贡献，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应当予以多分。法院酌情按周某8分得60%、八原告各分得5%（郭某为代位继承）进行分配。房屋拆迁款中搬迁费465.60元、临时安置费1396.80元、经营性损失补偿21000元、从业人员补偿24720元、附属设施、装修及室内设施补偿16901.80元、按期搬家交房奖励费30000元、按期搬迁奖励费232.80元、按期搬迁临时安置奖励费698.40元，以上合计95415.4元属于房屋实际使用人的补偿款，并不属于遗产，应当由使用人即周某8取得，扣除该部分费用后的2972945.18元由八原告各分得148647.26元，被告周某8分得1783767.1元。即周某8分得1783767.1+95415.4元=1879182.5元。由于全部补偿款已由周某8领取，为减少诉累，予以判令周某8限期将八原告所得部分支付给八原告。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本市夏状元街A栋2单元房屋补偿款人民币3068360.58元由原告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周某6、周某7、郭某各分得人民币148647.26元，被告周某8分得人民币1879182.5元；由被告周某8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周某6、周某7、郭某人民币各148647.26元。案件受理费31347元、鉴定费6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2347元，由原告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周某6、周某7、郭某负担16939元，由被告周某8负担25408元（此款已经由八原告预交，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的同时支付给八原告2540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均表示不能提供李素琪可供作比照鉴定样本的印章、签名、手印，同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其母亲李素琪生前工作单位是贵阳市食品厂下属某肉店的营业员。二审查明，1990年4月9日，周某4作为周德程的代理人，以周德程的名义与贵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危旧房改造公司签订115-2《房屋拆迁协议》，对周德程合群路42号的私房砖木结构房屋三间拆迁，并安置三套房屋作产权对换，包括夏状元街A栋2单元住宅一套、北横巷1栋6单元住宅一套及案涉的夏状元街门面（建筑面积21平方米），同时支付周德程补偿费15592.50元、搬家及补偿费等2744.16元，周德程应补房屋差额房价20828.44元，其中第一次在取合同时付清1万元，第二次在取新房钥匙时再付清剩余10828.44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素琪生前是否处分了案涉门面房及该门面房的征收补偿款分配比例是否妥当。关于李素琪生前是否处分了案涉门面房的问题。周德程与贵阳市危旧房改造公司于1990年4月9日签订《房屋拆迁协议》取得案涉门面房，同时该门面房的《房屋产权证》的所有人一直登记为周德程，均说明案涉门面房系周德程与李素琪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周某8主张案涉门面房在2014年拆迁补偿前已由父母转让给其所有，其应当就买卖关系成立并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周某8提交《凭证》和《收条》主张其父周德程与其母李素琪均已将案涉门面房出卖给其本人，周某8提交的1991年12月18日《凭证》上无周德程与李素琪的签名，仅显示“李素琪印章、捺印”与“周德程印章”；同时周某8提交1992年1月1日《收条》并陈述系周德程书写内容并签名、印章、捺印，并代李素琪签名，该《收条》显示在李素琪名字处有捺印。上述《凭证》和《收条》落款时间相差十余天，《凭证》内容的笔迹与周某8陈述周德程书写的《收条》内容的笔迹存在差异；从签名习惯来看，《凭证》中并无周德程签名，仅有印章，且该印章与十余天后《收条》印章存在明显差异；由于李素琪和周德程印章的刻制具有随意性，因此在周某1等八人否认《凭证》和《收条》上李素琪捺印真实性的情况下，应由周某8对《凭证》和《收条》上李素琪捺印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周某8未举证证明《凭证》和《收条》上李素琪的捺印是李素琪本人所捺，故周某8对《凭证》和《收条》上李素琪的捺印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凭证》左下方“周某4、周某1、周某5、周某3、周某2”五个名字的笔迹经司法鉴定意见为三人不能确定是本人所写，两人倾向性为同一人所写，结合上述五人均否认该签名真实性的情况，因此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鉴定意见并不足以证明《凭证》上李素琪的捺印是李素琪本人所捺。故对周某8依据《凭证》和《收条》提出李素琪与周德程一起将案涉门面房转让给其所有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未认定《凭证》、《收据》系李素琪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案涉门面房属李素琪的遗产，案涉门面房征收补偿款作为李素琪的遗产应予分割。2、关于案涉门面房的征收补偿款分配比例是否妥当的问题。李素琪先于周德程去世，案涉门面房作为李素琪与周德程的夫妻共同财产，周德程享有一半的份额，对李素琪享有的案涉门面房一半的份额应由周德程与九位子女共同进行继承，每人享有5%的份额，从周德程在1995年《产权转让报告》上的意思表示及出具的《收条》看，周德程生前有权将其享有的案涉门面房一半的份额及继承的份额共计55%进行处分，周某8取得周德程转让的案涉门面房55%份额加上其继承享有的5%的份额，共对案涉门面房享有60%的份额，因此案涉门面房的征收补偿款扣除属于周某8作为房屋实际使用人的部分，对其余征收补偿款2972945.18元应按周某8享有60%的份额、周某1等八人各享有5%的份额进行分配。案涉门面房的拆迁补差款虽由周某8出具，但周某8同时也对案涉门面房进行长期使用享有了收益，因此一审认为周某8对拆迁补偿款应多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纠正。另，关于本案存在两次发回重审原因，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时，因周某1等八人对周某8提交的转让《凭证》、《收条》、《关于产权转让的报告》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经释明是否申请鉴定未申请，被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周某1等八人不服提起上诉并申请笔迹鉴定，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案再审中，周某1等八人与周某8均提出了补充鉴定申请，但周某1等八人不同意在二审程序中进行鉴定，故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因此，原一、二审未对李素琪生前是否处分了案涉门面房进行释明审理，再审基于鉴定程序问题发回重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一般应当通过庭审认定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但原审人民法院未对基本事实进行过审理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级人民法院不得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审”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周某6、周某7、郭某与上诉人周某8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1347元，鉴定费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694元，共计100041元，由周某8承担40016.4元，由周某1、周智之、周某3、周某4、周某5、周某6、周某7、郭某承担6002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审判员  陈红审判员  赵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瑞康书记员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