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永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樟城南湖花园18号楼202。法定代表人：倪章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耀华，德州开发大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伦，德州开发大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兴，男，198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桂荣，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林彬，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德州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城区青年路277号。法定代表人：黄立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敏，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艳云，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福建省永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学兴、原审被告德州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无论合同约定的条款还是各方实际履行中的行为，足以认定嘉汇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永富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律师费及保全费违背合同约定。三、合同约定盘螺按每吨200元计算，对该约定，被上诉人没有提出辩驳意见，一审法院主动认定笔误，有偏袒被上诉人之嫌。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查明事实，依法作出正确判决。王学兴辩称，一、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经永富公司同意，由嘉汇公司直接将以上货款直接支付给答辩人，虽然嘉汇公司直接付款给答辩人，但是上述款项是永富公司应当收取的嘉汇公司的工程款项，必须经过永富公司同意之后，嘉汇公司才能直接将钢材货款付给永富公司。且合同并未约定免除永富公司的付款义务。永富公司以对嘉汇公司的付款不知情为由不能成立，永富公司应当承担的付款义务不变。二、上诉人与嘉汇公司承担律师费及保全费不违反法律规定。钢材购销合同已经明确了担保的范围，包括了主债权、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及律师费。律师费是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内容，并且律师费收费明显低于山东省律师收费指导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已经向法庭提交了证据证明了答辩人转账记录。三、对于盘螺价格问题，答辩人已经在一审中明确了盘螺价格按石横价格每吨加价200元，并且前面盘螺、线材均为加价，且比照前面的石横价格作为参照，显然是每吨加价200元，且石横的市场价格在4000-5000元/吨，每吨按200元计算，显然是违背常理的。且虽然合同中有笔误，但是永富公司已经对出库单上的价格已进行了签字确认，上述价格均是根据“我的钢铁网”上当天的钢材交易价格，符合合同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汇公司述称，一、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我公司应在上诉人不能如期还款的情况下，在应付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二、合同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盘螺单价应按合同约定的每吨200元计算，出库单仅是对数量的确认，不是对单价的确认。三、如单价错误，被上诉人可申请撤销，但被上诉人未申请撤销，应认定约定有效。王学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一偿还货款3573274.75元，并支付违约金（按照年利率12％计算，以2472619.8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6日计算至给付之日；以1100654.9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给付之日）；2、请求判令被告一承担因原告诉讼所支出实现债权的费用60226元（包括律师费5万元，财保保险费5226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二对1、2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9日，王学兴（甲方）与福建永富公司（乙方）、德州嘉汇公司（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因建设德州胜利凯旋花园二期工程的建设需要，向甲方购买钢材，丙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向甲方进行直接付款，乙方亦表示同意。价格：甲方通知乙方后，经乙方确认后按每批次货到工地时，按当日“我的钢材网”济南钢材报价。1．螺纹按莱钢价格每吨加价200元；2．线材按张钢价格每吨加价200元；3．盘螺按石横价格每吨价格200元（原告称该条中“价格”为笔误，应是”加价”）。以上钢材价格为不含税价格。交提货方式：甲方收到乙方通知后，五日内将钢材送至乙方位于德州市德城区丙方开发项目嘉汇凯旋花园指定地点，甲方送货到乙方指定地点，运费及装卸费由甲方承担，乙方收到钢材后，指定乙方工作人员李国胜、王建胜以及丙方德州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部盖章签字确认收到钢材数量。钢材验收方式：乙方收到钢材时先行验收钢材数量，并由乙方指定工作人员李国胜、王建胜以及丙方德州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部盖章签字确认收到钢材数量，并向甲方指定送货人签收单证，作为收到供货的结算凭证。付款方式：1．甲方先送货，每500吨进行一次结算，即钢材数量每累计达到500吨时，乙方应在5日内向甲方支付货款100万元。2019年1月5日以前，付款至累计货款金额的80％。2019年3月31日以前，货款全部结清。2．以上货款，乙方同意，丙方直接将以上货款支付给甲方，并直接从乙方丙方施工合同中应付工程款扣除该等款项。担保条款：1．丙方为以上货款支付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2．因乙方或者丙方不能如期付款，丙方承诺同意以自己开发建设的商品房抵顶甲方钢材款，商品房价格以近三个月售楼处成交均价90％的折扣价格抵顶乙方欠甲方的钢材款。逾期利息及违约责任：1．如乙方或者丙方逾期支付以上合同内容的应付款，应当向甲方承担逾期支付合同款的违约费用，违约金按照年利率12％进行计算。2．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不得再与任何第三方进行钢材购销行为，除甲方无法在规定时间内供货给乙方外，乙方不得与任何第三方进行合作。如有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由乙方支付给甲方违约金，并按照本合同累计供货金额的10％进行计算。丙方对以上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合同签订后，王学兴开始向福建永富公司供货，福建永富公司的李国胜、王建胜在王学兴出具的23份出库单上签字确认，该出库单上注明了钢材的品名、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货款总额为5503274.75元。德州嘉汇公司在其中的19份出库单上盖章签字予以确认，有4份出库单未盖章签字，该4份出库单的货款数额为1143766.57元。截止到2018年11月16日，被告已支付给原告货款19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学兴（甲方）与福建永富公司（乙方）、德州嘉汇公司（丙方）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有效。合同签订后，王学兴已履行了供货义务。在王学兴提供的23份出库单上，福建永富公司的工作人员均签字确认，可以证实王学兴已向福建永富公司供了价值5503274.75元的钢材。在这23份出库单中虽然有4份出库单上没有德州嘉汇公司的盖章签字，不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交提货方式，但该瑕疵不能否定王学兴已供货的事实，故对德州嘉汇公司对该4份出库单中的货款不予认可的主张不应支持。在23份出库单上均注明了钢材的单价，可以证实被告对钢材价格已予以认可。故应以出库单上载明的单价为准。德州嘉汇公司称合同约定盘螺按每吨价格200元计算，该价格既不符合市场价格，也不符合常理，结合合同中约定的上两项钢材按每吨加价200元定价，该条约定的每吨“价格”200元应属于笔误，应为每吨“加价”200元，故对德州嘉汇公司主张盘螺应按每吨200元计算不予认定。关于付款主体，合同中前款约定“德州嘉汇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向原告直接进行付款，福建永富公司亦表示同意”。但在付款方式中约定“福建永富公司应在5日内向原告支付货款100万元，2019年1月5日以前，付款至累计货款金额的80％。2019年3月31日以前，货款全部结清”、“以上货款，福建永富公司同意，德州嘉汇公司直接将以上货款支付给原告，并直接从福建永富公司德州嘉汇公司施工合同中应付工程款扣除该等款项。”该几条约定，对付款方式前后相互矛盾，未明确约定原告亦同意，且合同中又在担保条款约定了“德州嘉汇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因福建永富公司或者德州嘉汇公司不能如期付款……”及违约条款约定了“如福建永富公司或者德州嘉汇公司逾期支付以上合同内容的应付款……”。综合原、被告在合同中的约定，未明确约定免除福建永富公司的付款义务，系约定不明，不符合债务转移的规定，故对王学兴主张的货款3573274.75元，应由福建永富公司承担偿付义务。根据合同担保条款中德州嘉汇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约定，德州嘉汇公司对福建永富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学兴根据合同违约责任中违约金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约定主张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王学兴主张的律师费50000元及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符合原、被告的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财保保险费5226元，不是因诉讼所产生的必要的费用，不应支持。双方合同约定德州嘉汇公司承诺同意以自己开发建设的商品房抵顶甲方钢材款，商品房价格以近三个月售楼处成交均价90％的折扣价格抵顶福建永富公司欠王学兴的钢材款。该约定只是德州嘉汇公司对付款方式及商品房抵顶价格的一种承诺，并不是原告所承诺的唯一的付款方式，故被告辩称应以商品房抵顶货款的主张不应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福建省永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王学兴货款3573274.75元，并支付违约金；（按照年利率12%计算，以2472619.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6日计算至给付之日；以1100654.9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给付之日）；二、福建省永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司给付王学兴律师费500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付清。三、德州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学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914元，由福建省永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德州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永富公司提交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初107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本案的三方购销合同是在该调解书调解时签订的，王学兴质证称对此不知情，嘉汇公司质证称，该调解书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调解书与本案的关系，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学兴与永富公司、嘉汇公司三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关于涉案款项的付款主体，涉案购销合同的签订是基于王学兴与永富公司的买卖钢材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永富公司作为买方应承担付款的义务。该三方合同中虽约定了嘉汇公司的直接付款义务，但并未免除永富公司的还款义务，故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审认定永富公司对涉案货款承担偿付义务，嘉汇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合同第五条第1项中约定“丙方（嘉汇公司）以以上货款支付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因此，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属于嘉汇公司为永富公司担保的范围，永富公司作为货款主要承担者应承担被上诉人的律师费用和保全费用。关于盘螺的价格，合同中约定的价格为：“甲方（王学兴）通知乙方（永富公司）后，经乙方确认后按每批次货到工地时，按当日“我的钢铁网”济南钢材报价。1.螺纹按莱钢价格每吨加价200元；2.线材按钢价每吨加价200元；3.盘螺按石横价格每吨价格200元”，因此，约定的价格是浮动价格，即根据“我的钢铁网”上的报价而确定，再结合盘螺的实际价格及合同中约定的永富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出库单，能够认定该合同约定的盘螺按石横价格“每吨价格200元”应为“每吨加价200元”，原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福建省永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86元，由福建省永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波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悦书记员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