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06年2月19日出生。法定代理人：陈某（张某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赵登禹学校，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嘉园一里17号。法定代表人：徐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梅，女，该校德育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啸飞，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2006年8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兼王某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王某2（王某1之母），1969年2月14日出生。上诉人张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北京市赵登禹学校（以下简称赵登禹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王某2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0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询问，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某、王某1及赵登禹学校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为三分之一。事实和理由：王某1、赵登禹学校在之前与张某协商解决此纠纷时均承认有过错；碰撞发生在张某与王某1打球过程中，不能由张某一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的医疗费数额有误，要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赵登禹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某对赵登禹学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赵登禹学校每天17：30播放静校音乐，时长大约十分钟。张某与王某1虽然均系社团成员，但因临近期末考试，学校的社团活动均已取消，张某与王某1系擅自留在学校打篮球，超出学校应尽的监管职责。另因赵登禹学校与北京人和足球俱乐部有青少年足球培训合作协议，周一至周五18：00至20：00将学校操场提供俱乐部开展足球训练使用，故学校不能保证静校后操场上空无一人。2.张某与王某1在本案事发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风险的发生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对篮球运动要发生激烈对抗和频繁的身体接触是完全知晓的，且在运动中因无意碰撞导致损伤也是在所难免的。王某1在一审中未出庭答辩，一审判决未查明王某1是否存在过错，属事实不清，且根据公平责任，王某1即使没有过错也应分摊损失。3.学校静校行为与学生打球受伤没有因果关系，不能构成侵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王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及其法定代理人、赵登禹学校的上诉请求。张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1、王某2及赵登禹学校赔偿医疗费4939元、交通费459元，共计5398元；2.后续治疗费30000元左右，判令由王某1、王某2及赵登禹学校负担；3.诉讼费由王某1、王某2及赵登禹学校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与王某1同为赵登禹学校学生。2019年1月9日18时许，学校放学后，张某与王某1等人在学校操场自行组织打篮球活动，张某与王某1分在不同的组，在对抗过程中，张某的门牙与王某1的头部发生了碰撞，导致张某牙齿受伤，期间，未有老师或其他学校管理人员在场。2019年1月10日，张某至北京口腔医院治疗，经诊断，张某牙齿╂根折，╂侧方脱位，╂牙震荡。张某分别于2019年1月17日、2019年2月17日、2019年4月14日、2019年5月2日、2019年8月7日进行了复诊及治疗，其中2019年8月7日的诊断证明建议：根折愈合为长期过程，由于该患者牙根折断部位近牙颈部，存在远期咬物二次折断松动可能，若再次松动则建议拔除种植修复，嘱定期复查。张某为此支出医疗费4421.93元（其中自费部分3997.4元）及部分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王某1、王某2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篮球运动系一项具有危险性及激烈对抗性的运动，运动过程中正常碰撞导致的伤害属于该运动的正常现象，张某作为初中生，其理应知晓该项运动存在的潜在风险，现张某于运动中与王某1发生碰撞而受伤，其并无证据证明王某1存在过错，故对于张某受伤的结果应由其本人自行承担责任。关于学校的责任问题，赵登禹学校有静校的规定，其理应充分执行该项规定，对学生放学后滞留学校的行为予以制止，现张某于放学后滞留赵登禹学校操场运动并受伤，赵登禹学校有疏于管理的责任，酌情确定赵登禹学校承担40%的责任。王某1、王某2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裁判。关于张某具体损失范围及金额的确定：1.关于医疗费：张某实际支出医疗费3997.4元，予以确认；2.关于交通费：根据张某因其就诊及复查的时间、地点、次数确定为420元；3.关于后续治疗费：由于该部分费用具有不确定性且尚未发生，故暂不予支持，张某可待实际发生该费用后再行主张。判决：一、北京市赵登禹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某医疗费、交通费合计1767元；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中，赵登禹学校提交张某、王某1书写的事发经过，其中张某写明：2019年1月8号晚上五点半，我和同学们一起去操场打球。我们先分了组，由于我和王某2不是在一组，看到他拿到球后我上去抢他的球，他在运球时候我跑过去想抢他的球，他一猛的转身，我的门牙刚好和他的头撞上了，撞完后他捂着头，我感觉门牙快掉了，就用手推了回来，牙开始出血。李某在侧面看见了我们相撞。出血后我和冯某和李某一起回家了。到家后就不怎么疼了，感觉也没什么大事。我妈发现我嘴上都是血就问我怎么回来（事），我跟她说和同学打球撞了一下。我妈带我去厕所看了一下，当时的牙一碰就疼，第二天就请假去了医院，看完医生说牙根断了，还有二颗根歪了，当时先把牙固定了。王某1写明：我正在和同学们在篮球场上打篮球。有一个球掉在场外，当我正在救球是（时），张某跑过来防守我，正当我救起的一刹那，我们两人头碰门牙互相撞在了一起，我感到了剧痛，就像头被割开了似的。他捂着门牙，以（已）经流血了。2分钟左右，他走了，而我投了一球之后也走了，时间大概在18：30-18：35左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侵权责任主体及比例是否正确；二是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数额是否正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某与王某1在赵登禹学校静校后仍在校打篮球，张某在与王某1对抗过程中发生碰撞，张某牙齿受伤。篮球运动具有危险性和激烈对抗性，张某在本案事发时已年满十二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该项运动的潜在风险应有相应的认知能力。根据张某在本案事发后自书的事情经过可知，其受伤时位于王某1身后，现其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王某1对其所受伤害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张某自行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赵登禹学校称本案事发时学校社团活动已取消，但在该校静校后仍有学生滞留操场，并在学校操场运动时受伤，一审判决赵登禹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正确，所确定的责任比例亦属适当。焦点二，经核实张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提交的医疗费单据，一审判决认定张某支出的医疗费数额正确，张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数额有误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某及其法定代理人、赵登禹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元，由张某负担411元，北京市赵登禹学校负担274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述华审判员  艾 明审判员  陈光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钱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