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FabriceMEGARBANE（费博瑞），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强，上海市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晶晶，女，1982年11月14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北京嘉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莱雅公司）与被上诉人于晶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于晶晶曾针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自行申请撤回上诉，经审查，于晶晶撤回上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莱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0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欧莱雅公司无需支付于晶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35913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欧莱雅公司提交的一些列证据证明货物缺失系于晶晶作为主管违纪所致，一审法院未予查清，对欧莱雅公司举证责任过于苛求。欧莱雅公司根据于晶晶严重违纪事实，解除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2.一审判决认定赔偿金自2007年11月起计算，是错误解读，也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存在劳动关系期间自相矛盾，超出了仲裁请求的范围。于晶晶针对欧莱雅公司的上诉辩称：不同意欧莱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欧莱雅公司主张于晶晶失职导致货物丢失是不属实的，天津与北京之间调货是经过领导批准后进行的，并不是于晶晶擅自处分或私自占有，是天津柜台与北京柜台还货的问题。于晶晶最早入职时，欧莱雅公司进行了培训，入职至劳动关系解除期间，一直在欧莱雅公司处上班，且2009年发放的奖励证书、照片、工资条等证据，均能证明双方劳动关系产生于2015年9月之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欧莱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于晶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与欧莱雅公司2007年11月1日至2017年7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欧莱雅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60000元；3．判令欧莱雅公司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20日期间工资11586元；4.判令欧莱雅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2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6483元；5.判令欧莱雅公司支付未报销的费用49420.7元；6.判令欧莱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欧莱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欧莱雅公司无需支付于晶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7182.6元。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就入职时间，于晶晶主张其于2007年11月1日入职欧莱雅公司，就其上述主张，于晶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入职培训通知，内容载明“欧莱雅公司通知于晶晶于2007年11月19日至12月10日期间进行品牌培训”；2.欧莱雅公司奖励单，内容载明“亲爱的于晶晶，恭喜你在2009年w2、w3、w4连续三次神秘访客里成绩突出，希望你今后的成绩仍然能保持优秀，落款处有许遵字样签字”；3.2014年全国销售菁英会议照片；4.工资条；5.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08年5月至2011年8月期间于晶晶的工资发放账户为“×××、×××”，2011年9月至2015年8月期间于晶晶的工资发放账户为“×××”，2015年9月至2017年7月期间于晶晶的工资发放账户为“欧＊司”；6.社保缴费记录，显示2007年12月至2011年10月期间由北京五湖四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为于晶晶缴纳社会保险，2011年11月至2017年5月期间由中国国际技术智力合作公司为于晶晶缴纳社会保险。欧莱雅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1、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证据2、证据3、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公司主张2007年至2011年期间于晶晶是与上海市对外服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2011年至2015年期间于晶晶是与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于晶晶作为上述两家公司的劳务派遣人员，被派遣至欧莱雅公司提供劳务。欧莱雅公司主张于晶晶于2015年9月1日入职该公司，证据见上述双方均认可的劳动合同。就工资标准，双方约定每月25日以银行打卡形式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双方在仲裁阶段均认可于晶晶工资构成2015年至2016年是基本工资8300元＋销售提成，2017年是基本工资8549元＋销售提成，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1795.65元。欧莱雅公司向于晶晶支付工资至2017年6月，之后工资未支付。就年假情况，双方均认可于晶晶年假标准为10天／年，欧莱雅公司认可2016年及2017年未安排于晶晶休带薪年休假，亦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并同意支付14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就解除情况，欧莱雅公司主张因于晶晶严重违纪，该公司解除与于晶晶的劳动合同，就其上述主张，欧莱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于晶晶的自述，内容载明“……汉光帮天津订货金额为183670元，货到柜台汉光柜长直接发给天津柜台，但由于汉光柜长要求还货的产品一定是畅销品，所以未在第一时间还货给汉光柜台，直到今年5月与新主管交接时，柜长告知我，还给汉光的货品已封好，准备发给汉光，所以在当时的交接中并未体现，在电话里跟我的老板报备过。交接后，我才得知快递未发出，并第一时间找到柜长问清原因，天津柜长告知货品就在柜台，有些包装破损，我告知柜长，包装破损是不允许还给汉光的，必须是畅销品……汉光借给天津货品金额为183670元，调出货品时我是清楚的。包装破损的产品在柜台，有大部分是之前主管在交接时出现的，发现的问题都跟我的老板沟通过，柜台有包装破损，我的老板是清楚的”；2.盘点单照片打印件；3.送货凭证；4.汉光百货签收单；5.补货通知；6.北京汉光邮件打印件；7.盘点明细照片打印件；8.天津柜台邮件打印件；9.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签收页。于晶晶认可上述证据1、证据2、证据7、证据9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于晶晶表示上述自述只是调取货物的说明，欧莱雅公司以调货为由主张货物丢失不合理。就报销情况，于晶晶主张自2016年3月开始欧莱雅公司未支付报销费用，金额合计17431元，报销费用的票据已交给欧莱雅公司，欧莱雅公司未予以报销，仲裁裁决后欧莱雅公司报销了部分费用，仍存在差额。欧莱雅公司表示符合报销规定的均已报销，未报销部分不符合报销规定。于晶晶向一审法院提交个人报销申请、个人报销查询系统打印件。欧莱雅公司认可上述打印件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公司主张不存在未支付报销款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或反驳对方主张应负举证责任，举证不能或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或反驳对方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于晶晶就其主张的入职时间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未显示欧莱雅公司2007年即已向其发放工资，反而是自2015年9月开始向其发放工资，与欧莱雅公司的主张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相吻合；于晶晶提交的社保缴费明细亦显示缴费单位并非欧莱雅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亦明确约定“甲乙双方首次签订本合同时同意，本合同前6个月为试用期”等内容。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本案庭审情况，一审法院采信欧莱雅公司有关于晶晶于2015年9月1日起与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判决如下：一、确认于晶晶与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自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于晶晶二〇一七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期间基本生活费851.59元；三、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于晶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35913元；四、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于晶晶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5185.2元；五、驳回于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欧莱雅公司提交一份《受案回执》，证明2018年1月25日，就于晶晶挪用资金一事向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报案。经询，欧莱雅公司称公安机关作出受案后，案件没有进展，也未撤案。于晶晶称该份立案是在要求欧莱雅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之后，公安机关联系过于晶晶，于晶晶向公安机关说明过双方存在争议，也不存在侵占情形，后来就没有消息。欧莱雅公司为证明在2015年9月份之前与于晶晶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案外人与于晶晶签订的劳动合同数份。于晶晶对欧莱雅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欧莱雅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存在，且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事实认定关联性不足，结合于晶晶撤回上诉，故本院对欧莱雅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审理过程中，于晶晶申请撤回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其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因此，本院二审审查焦点是欧莱雅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于晶晶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3591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欧莱雅公司主张系因于晶晶严重违反劳动纪律造成公司重大损失，欧莱雅公司依法行使解除权。但欧莱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货物的损失系于晶晶原因所致，欧莱雅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其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于晶晶与欧莱雅公司虽然于2015年9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于晶晶自2007年11月起就向欧莱雅公司提供劳动，故一审法院计算赔偿金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欧莱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承松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崔浩然书 记 员 凌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