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1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波，女，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男，197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志坚，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艳艳，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宜高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棠下科韵路原武警二支队营区西侧E-F栋。法定代表人：杨红波，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越（QIUYUE），男，1969年7月14日，加拿大公民，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第三人：周郁，女，194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上诉人杨红波因与被上诉人陈华、广州宜高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高公司）、邱越、原审第三人周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志坚、冯艳艳到庭参加了二审法庭调查。杨红波、宜高公司、邱越、周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红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华、宜高公司、邱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华与宜高公司之间的借款金额不真实。根据陈华与宜高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记载，宜高公司向陈华借款500万元用于高尔夫练习场项目投资建设，陈华己于签订当天即2010年4月13日向宜高公司支付了上述借款。陈华、宜高公司、杨红波和邱越共同确认，上述借款由宜高公司委托杨红波收取。但实际上，截至陈华、宜高公司、杨红波和邱越签订《备忘录》的2014年10月31日，杨红波都未足额收到上述500万元借款。邱越却对此解释从其账户转到杨红波账户的部分款项为陈华委托其代为交付杨红波的涉案借款，其解释不具有可信度。1.邱越和杨红波同为宜高公司的股东，在共同经营宜高公司的过程中，二人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实属正常。相反，如果该款项非业务往来而是他人向宜高公司或者杨红波的借款，则需要特别注明其性质为陈华向宜高公司或者杨红波的借款，以免与一般的业务往来款项混同。同时，这也意味着邱越与杨红波一样，代宜高公司收取了借款。2.邱越和杨红波虽然同为宜高公司的股东，但仅有合作关系，私人感情一般。如果该款项为杨红波的借款，邱越不会为之担保的。邱越愿意承担连带责任实是因为其清楚的知道该款项为宜高公司的借款而非杨红波借款。3.陈华是经邱越介绍借款给宜高公司（二人为多年朋友，且在一起经营其他企业或者项目），其也正是看中了宜高公司的高尔夫球场项目的盈利前景，相信宜高公司具有偿还能力，才借款给宜高公司。如果是杨红波借款，陈华不会同意，邱越也不会提供担保。关于陈华向宜高公司出借款项的具体金额，宜高公司委托杨红波收款，而杨红波也认可陈华确实交付了部分借款，但对于其余借款，陈华称通过邱越支付，并非客观事实，不具有可信度。一审法院未采信宜高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文件，却采信邱越和陈华存在恶意串通可能性的情况下邱越作出的代支付借款的情况说明，存在不公正。（二）杨红波不是共同借款人。1.宜高公司委托杨红波用涉案借款支付球场建设款项。从陈华向宜高公司借款至今，宜高公司都是委托杨红波代收借款并用该借款代为支付高尔夫练习场项目相关款项。一审判决认定无证据显示杨红波收到借款后未将款项转入宜高公司的经营账户错误。如果款项需要从杨红波账户进入宜高公司账户再支出才可认定为是宜高公司的借款，那么宜高公司也就没有必要委托杨红波代为收取借款。一审判决认定杨红波支出借款是以个人名义支出，不符合客观事实。杨红波的每一笔支出都有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支付证明单、合同等，这些证据都能证明杨红波支付的是与高尔夫练习场项目建设相关的费用。而高尔夫练习场项目本身是由宜高公司经营的，这更进一步说明借款人实际为宜高公司，杨红波只是接受宜高公司的委托收取或者支出借款。2.《备忘录》中未明确杨红波为实际共同借款人或者债务承担人，签字是基于其股东、法定代表人身份。正是基于陈华、杨红波、邱越都清楚杨红波不是实际借款人，杨红波只是代宜高公司收取支出借款的事实，才没有要求杨红波在《备忘录》中特别注明是作为实际借款人或者债务承担人签字。此外，一审判决认定《备忘录》为各方就原债务重新达成了还款协议，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那么，对于之前的借款关系，其实已经演变为现在的欠款关系：借款应当所有的借款人共同偿还，欠款应当欠款人偿还。宜高公司肯定是欠款人，而杨红波，在没有特别说明的情况下，其只是作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备忘录》上签字而已，并未同意其个人愿意连带还款。值得注意的是，既然是新的债权、债务关系，邱越也没有明确的意思表示要对新的欠款关系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一审判决对于该事实并未作任何的查明即断然作出判决，显然认定事实错误。3.宜高公司和杨红波的财产并不混同。首先，如果代宜高公司收取、支付款项就是财务混同的话，那么，邱越代陈华向杨红波支付了款项，按照上述逻辑，邱越也和宜高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应作为实际共同借款人承担责任。其次，所谓财务混同，要满足宜高公司的财产和杨红波的财产不能作清楚的区分的条件。对于借款，杨红波坚持“有用即报”的支出方式，严格、谨慎的处理宜高公司财产。同时，证明杨红波与宜高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的举证责任在陈华，陈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杨红波有财务混同的情形，其以借款转入杨红波账户就要求杨红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陈华举证不能的情况下，用杨红波提供的本来是用于证明自己无责任的收取、支付借款的凭证，认定杨红波和宜高公司财产高度混同属于无稽之谈。陈华辩称，（一）涉案借款金额为5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该事实不仅有两笔银行转账记录作为凭证，且宜高公司与杨红波在一审中均确认收到了涉案500万元借款。一审判决关于借款金额的认定正确。（二）杨红波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涉案500万元借款汇入了杨红波的个人账户，杨红波是涉案借款的实际收款人、受益人，也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杨红波在《备忘录》中以债务人的身份确认借款，也足以证明其为共同借款人。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杨红波与宜高公司的财产存在高度混同，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宜高公司、杨红波、邱越连带偿还陈华欠款本金881.25万元，并支付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0%计算的逾期利息（暂计至2015年6月30日为1,283,883.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宜高公司、杨红波、邱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3日，陈华作为甲方，宜高公司作为乙方、邱越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乙方向甲方借款500万元用于高尔夫练习场项目投资建设，甲方已于2010年4月13日向乙方支付上述款项。2.乙方承诺上述500万元借款必须全部用于广州宜高高尔夫练习场项目的投资建设，不得挪作他用，否则，除可认定为乙方构成根本违约外，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3.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0年4月13日起至2011年4月12日止，乙方应于借款到期日向甲方足额偿还全部借款，否则，乙方应按每日1%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4.乙方同意按150万元向甲方支付借款费用。5.甲方选择将该一百五十万元利息直接自动转作甲方对广州宜高高尔夫练习场项目的投资款，折合甲方占该项目10%的股份，乙方无条件予以接受，即乙方无需以现金形式向甲方支付上述一百五十万元利息，但自2010年4月13日起甲方对广州宜高高尔夫练习场项目享有10%的投资权益。其他约定：丙方同意就本协议项下乙方的义务和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乙方就广州宜高高尔夫练习场项目对外招商或者合作时，应当优先考虑甲方等。2010年1月11日，陈华向杨红波支付300万元。2010年5月14日，陈华又向杨红波支付200万元。陈华主张其是根据上述《协议书》的约定向宜高公司和杨红波支付了借款500万元，宜高公司和杨红波是共同借款人。宜高公司确认已收到陈华支付的上述500万元借款，杨红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表示其只是代宜高公司收取陈华支付的500万元借款。2014年10月31日，陈华、邱越、杨红波作为参会人签订《备忘录》，内容：2014年10月31日止，第一笔借款：2009年7月1日的借款400万元，每年承诺20%收益，共5年4个月，小计：收益427万加400万借款共欠款826.6万。第二笔借款：2010年4月13日的借款500万元借款，每年承诺30%收益，共4年6.5个月，小计：收益681.25万，加500万元借款共欠款1181.25万。双方2012年底同意500万元的两年收益债300万元以债转股形式，转让宜高20%股份给陈华，所以此笔借款实欠款为881.25万。落款处杨红波、邱越分别签名确认，宜高公司盖章确认。陈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解释称，其实际出借金额为500万元，按每年30%的利率计算收益，经结算，至2014年10月31日的借款本金加收益总额为1181.25元，扣减20%股份抵债的300万元，宜高公司与杨红波还欠款881.25万元。2015年2月3日，陈华通过中国邮政EMS向宜高公司寄送《催款函》，内容：根据贵司与我于2010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贵司于2014年10月31日向我提供的《备忘录》，贵司欠我人民币总计881.25万元，但至今未予偿还。为此，特发函通知贵司，请于收到本函件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偿还本人欠款及逾期利息。如逾期不付，本人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贵司的责任，一切不利后果概由贵司承担。广东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出具妥投证明，邮件已于2015年2月6日妥投，签收人为“本人”。陈华另主张在2011年至2016年期间不间断通过短信、微信等方式向杨红波催还借款，为此提供了2011年至2016年期间的短信和微信内容截图。宜高公司于2009年9月27日在广州市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杨红波（出资额25.5万元，持股比例51%）、周郁（出资额24.5万元，持股比例49%），杨红波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5月30日宜高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陈华（出资额10万元，持股比例20%）、杨红波（出资额25.5万元，持股比例51%）、周郁（出资额14.5万元，持股比例29%）。邱越表示周郁是其母亲，代邱越持有宜高公司的股份，即邱越是宜高公司的隐名股东，周郁是显名股东，陈华和宜高公司对此均予以确认。邱越和周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还述称，涉案“备忘录”约定杨红波和周郁各自转让持有宜高公司10%的股份给陈华，以抵偿陈华对涉案借款的收益300万元。但杨红波之后并未按约定履行转让股份给陈华的义务，周郁自行将持有宜高公司49%的股份转让了20%部分给陈华，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陈华确认其现为宜高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20%的股份，确认该20%股份抵债300万元，经折抵后，剩余债务881.25万元。陈华主张宜高公司、杨红波是共同借款人，主张宜高公司、杨红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杨红波抗辩称其只是代宜高公司收取陈华出借的款项，为此提供了宜高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宜高公司于2010年1月11日委托杨红波代为接收陈华于同日出借给宜高公司的300万元及于2010年5月14日出借给宜高公司的200万元。杨红波主张其名下尾号为24811的民生银行账户收取陈华支付的300万元款项后，有2,218,892元直接支付给了与高尔夫球场项目建设有关的交易第三方，另80万元转入其名下尾号为61648的招商银行账户后支付给了与高尔夫练习场项目建设有关的交易第三方；其名下尾号为00171的中国银行账户于2010年5月14日收取陈华支付的200万元款项后，其通过名下尾号为61648的招商银行账户将款项用于高尔夫练习场项目建设。杨红波为此提供了若干银行转账凭证、支付证明单、合同等拟予证实。杨红波另主张宜高公司已向陈华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为此提供了一份宜高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宜高公司于2010年9月29日委托杨红波代为向陈华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杨红波另提供了其名下招商银行广州科技园支行账户的流水清单证实其于2010年9月29日向陈华转账支付20万元。陈华主张其与杨红波另有其他经济往来，该20万元款项与本案纠纷无关，但陈华确认无证据证明其与杨红波另有其他经济往来。宜高公司提供一份由案外人崔冉于2015年11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崔冉自2014年7月一直在宜高公司担任总经理一职，负责公司经营管理工作，其证明宜高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10月10日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都是其经营管理公司时盖章出具的，是宜高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本案受理后，陈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1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宜高公司、杨红波所有的10,096,383.33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陈华预交了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根据陈华的申请，一审法院又于2016年12月16日裁定解除了对宜高公司、杨红波财产的保全措施。本案审理过程中，讼争各方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以上事实，有陈华提供的《协议书》、银行汇款凭证、《备忘录》、邱越提供的有关宜高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以及杨红波提供的有关款项支出凭证等证据以及本案的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因陈华提供借款后，宜高公司、杨红波未还款，邱越也未承担担保责任，陈华遂于2015年7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邱越为加拿大国籍，本案为涉外民间借贷纠纷。讼争各方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关于陈华主张的借款本金问题。经查明，陈华、宜高公司、邱越于2010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该协议约定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协议书》约定宜高公司向陈华借款500万元，陈华已于签该协议之前即2010年1月11日向杨红波转账支付300万元，又于2010年5月14日向杨红波转账支付200万元，宜高公司与杨红波均确认已收到陈华支付的借款500万元，故应认定陈华已履行了出借500万元款项的义务。《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为2010年4月13日至2011年4月12日，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宜高公司未能按约定偿还全部借款，其行为构成违约，现陈华主张宜高公司偿还借款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陈华主张按2014年10月31日的《备忘录》约定偿还欠款881.25万元的问题，因陈华也确认本案讼争的实际借款本金为500万元，涉案《备忘录》中确认的欠款金额881.25万元是按年30%标准计算借款收益加上500万元本金之和，再扣减债转股抵债的收益300万元之后计算所得，即包括了按年利率30%标准计付的借款利息。因按年利率30%标准计付借款利息显著过高，且宜高公司、杨红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明确提出了该项抗辩主张，故陈华主张按《备忘录》确认的881.25万元作为宜高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宜高公司应向陈华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关于杨红波向陈华支付的20万元问题。杨红波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0年9月29日向陈华转账支付20万元，虽陈华辩称是其与杨红波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而收取的款项，但其未能举证证实该项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宜高公司和杨红波主张已向陈华偿还本案债务2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由于杨红波、邱越与宜高公司在2014年10月31日签名或盖章确认的《备忘录》中并未提及杨红波向陈华支付的上述20万元为清偿的借款本金，各方在《备忘录》中确认的欠款本金和收益总额中未扣除该20万元，讼争各方在合同中也未约定债务人是应先清偿债务本金还是利息，且杨红波向陈华支付该20万元款项时陈华尚未产生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杨红波于2010年9月29日向陈华转账支付的20万元为借款利息。关于陈华主张的利息问题。经查明，涉案《协议书》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1年4月12日，若宜高公司在借款到期日未偿还全部借款，应按每日1%标准支付逾期违约金。涉案2014年10月31日的《备忘录》约定500万元借款按年30%标准计算收益。因借款到期后，宜高公司未按约定还款，给陈华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现陈华主张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按年利率30%计算逾期利息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至于杨红波、邱越及宜高公司在2014年10月31日的《备忘录》中确认以20%股份折抵陈华的借款收益300万元的问题，因这是各方意思表示一致达成的合议，周郁已实际向陈华转让所占宜高公司20%的股份，且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陈华在本案中也未重复主张2014年11月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或收益，故一审法院在此对各方约定以20%股份折抵借款收益300万元的问题不作处理。同理，对于前述确认的杨红波向陈华支付的借款利息20万元，一审法院也不再另行扣减，视为杨红波向陈华支付的2014年11月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的一部分。综上，宜高公司应向陈华支付以50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的利息。关于杨红波的责任问题。陈华主张杨红波和宜高公司是共同实际借款人，要求杨红波与宜高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经查明，陈华出借的涉案500万元款项实际是支付到杨红波的个人账户，杨红波在本案中提交的有关其收取借款后对款项支出的凭证显示，实际也是通过其个人账户并以其个人名义进行支出，无证据显示杨红波收到借款后将款项转入了宜高公司的经营账户。另结合也是杨红波向陈华支付前述20万元借款利息及各方于2014年10月31日签署确认欠款事宜的《备忘录》的事实，一审法院采信陈华的主张，认定杨红波是实际共同借款人。而且从杨红波提交的有关其收取借款及款项支出的证据材料看，其个人财产与宜高公司的财产高度混同，已无法有效区分。综合上述因素，陈华主张杨红波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杨红波应与宜高公司向陈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杨红波是宜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持有控股权的股东，杨红波和宜高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几份由宜高公司、崔冉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邱越的保证责任问题。邱越与陈华在涉案《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其对宜高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是邱越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华据此主张邱越对宜高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邱越主张其只对宜高公司、杨红波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宜高公司、杨红波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虽然陈华与宜高公司就涉案借款事宜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期限至2011年4月12日，但陈华提交的其与杨红波之间的短信截图显示其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持续向杨红波主张还款，而且宜高公司、杨红波、邱越在2014年10月31日盖章或签名确认的《备忘录》中又确认了欠陈华的借款本金及应支付的收益，应认定各方就原债务重新达成了还款协议，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陈华在本案中也主要是依据该《备忘录》主张债权，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0月31日起重新起算。之后陈华于2015年2月3日通过中国邮政EMS向宜高公司主张还款，又于2015年7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此时至2014年10月31日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即使在2011年4月12日至2014年10月30日期间陈华未向宜高公司主张过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宜高公司、杨红波关于陈华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宜高公司、杨红波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华偿还借款50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逾期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邱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其他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邱越为加拿大公民，故本案系涉外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各方当事人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实体争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红波是否为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及是否需要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陈华与宜高公司、邱越于2010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宜高公司为借款人。杨红波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亦未在协议中签名。杨红波签署了2014年10月31日的《备忘录》，该《备忘录》并未明确杨红波为涉案债务的共同借款人。杨红波作为宜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之一，其在《备忘录》中签名认定为是其个人对借款的确认还是代表宜高公司确认借款金额的行为，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由陈华转入杨红波的个人账户。杨红波主张其系代宜高公司收款，款项最终用于宜高公司高尔夫球场项目的建设。杨红波为此提交了宜高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收款账户的银行流水、电子回单、款项支出对应的收据、合同、支付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证明杨红波在收取涉案借款后，将款项用于宜高公司高尔夫球场项目的建设，借款用途与《协议书》约定相一致。综合上述分析，杨红波既非《协议书》的当事人，又未将涉案借款用于自身，故杨红波不是涉案款项的借款人。一审判决以杨红波在《备忘录》中签字且涉案款项的收取及支出均通过杨红波个人账户为由，认定杨红波为共同借款人，理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杨红波个人财产与宜高公司财产是否存在高度混同的问题。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具体表现为，股东没有严格区分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公司财产被用于个人支出而未作适当记录，以致没有维持完整的公司财产记录。现宜高公司的股东为杨红波、邱越及陈华三人。陈华主张杨红波与宜高公司财产存在高度混同，但从上述杨红波提交的证据看，其代宜高公司收取借款，并将借款用于涉案高尔夫球场项目建设，并不存在其以宜高公司财产用于个人支出的情形。故据本案现有事实，难以认定杨红波的个人财产与宜高公司财产混同，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杨红波并非涉案款项的共同借款人，其个人财产与宜高公司财产并不存在混同情形，杨红波无需承担涉案借款的清偿责任。至于杨红波上诉主张宜高公司并未足额收取500万元款项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协议书》约定宜高公司向陈华借款500万元，陈华于协议签订前后向杨红波两次转账共支付500万元，宜高公司与杨红波均确认已收到该500万元，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宜高公司足额收取500万元借款，并无不当。且如前所述，杨红波并非涉案款项的共同借款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而借款人宜高公司亦未就借款金额问题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杨红波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红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宜高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向陈华偿还借款50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逾期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1日起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邱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杨红波的其他上诉请求。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488元，由陈华负担30,908元，广州宜高体育发展有限公司、邱越共同负担42,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80元，由陈华负担。杨红波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80元，由本院向其清退。陈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补交42,5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 清审判员 莫 菲审判员 李民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周瑾书记员刘碧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