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贵女，女，1976年10月4日出生，朝鲜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萍，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衣昀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温泉镇刘家台村。负责人：孙萍。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建伟，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骏玮，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烟台衣世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丹崖西路93号。法定代表人：王志欣，经理。上诉人许贵女与上诉人威海衣昀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衣昀公司）、原审第三人烟台衣世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衣世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贵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002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改判衣昀公司支付全部加工费177969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衣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虽然934792款的外加工收发明细单为复印件，但是许贵女在一审中提交了从定作人苏州工业园区正大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正大公司)处取得的934792款加工承揽合同，证人楚祥兵作出了“原告做了两份购销加工承揽合同（844802款和934792款）中约定的苏州正大公司的订单中的一部分”的证人证言，而一审法院已经结合各项证据，对证人楚祥兵关于涉案苏州正大公司定单的加工情况及外加工收发明细单中涉及的收取加工成本流程相关情况的陈述予以采信。上述证据与外加工收发明细单复印件可以形成相互关联的证据链，能够相互印证，进一步证明934792款外加工收发明细单的真实性，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适用法律错误。衣昀公司辩称，1.衣世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是王志欣，而衣世公司与衣昀公司之间并无从属关系，王志欣出具的外加工收发明细单不能作为欠付加工费的依据。其一，4张外加工收发明细单发生的时间都在承包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记载的加工单位是衣昀公司，而客户是许贵女。在双方的其他诉讼中，许贵女曾明确陈述“合同约定被告（许贵女）可以接原告公司（衣昀公司）以及其他公司的订单，事实上在原告法人去世之前，被告一直没有接过其他公司订单”，结合该陈述，4张外加工收发明细单所记载的内容显然没有发生，许贵女主张欠付加工费与该陈述显然矛盾。其二，王志欣已经因涉嫌诈骗衣昀公司目前的实际控制人孙萍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一审法院认为衣世公司与衣昀公司是关联公司不合逻辑，认为应当按照衣世公司出具的收发明细单确认衣昀公司应当支付费用，违背基本事实。2.明细单上仅有王志欣、许春女二人签字以及“威海衣昀”字样，没有衣世公司、衣昀公司的公章。仅有王志欣个人签字，不能认定是代表衣世公司。衣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002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许贵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贵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衣昀公司已经被许贵女全权承包，财务自然由其掌控。对于财务管理双方持不同意见，应回到合同本身探寻真意，在许贵女已经全权承包控制衣昀公司的情况下，财务自然也由其控制。其他事实理由同上述答辩意见。许贵女辩称，第一，许贵女仅承包了厂房中的机器设备，并非全权承包衣昀公司。1.双方签订承包合同时，仅对机器设备等固定资产进行了交接，并未对财务章等进行交接。衣昀公司也并未举证证实将公司全权交付给许贵女。2.李鹏实际控制的多个关联公司中只有衣昀公司通过苏州正大公司的验厂，可以加工苏州正大公司的订单，因此李鹏想要加工苏州正大公司的订单，必须要控制衣昀公司才能决定由其控制的哪个关联公司进一步对接。苏州正大公司系李鹏的客户，且一审中许贵女提交的衣昀公司为苏州正大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可以看出，衣昀公司的收款人和开票人均为李鹏的会计李思梦。由此可以推断，李鹏并未也不可能将衣昀公司全权承包给许贵女。3.承包合同中约定许贵女也可以接其他客户订单，但如果用衣昀公司结算，衣昀公司为其代扣、代缴、代结算，从订单中扣除1元作为管理费用，由“代”字可以看出衣昀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在李鹏。第二，衣世公司和衣昀公司是关联公司，双方另案中，衣昀公司陈述“作为承包对价被告（许贵女）每加工一件服装均须向李鹏控制的公司支付1元，而承包合同的内容是“烟台衣世服装有限公司每件留人民币1元”。由此可见，衣昀公司认可衣世公司是李鹏控制的公司。另外证人楚祥兵也证实，李鹏有好几个公司，包括衣世公司、衣昀公司等。一审法院认定两公司为关联公司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三，外加工收发明细单可以作为欠付加工费的依据。1.承包合同约定许贵女以苏州正大公司的订单为主，可以接衣昀公司及其他公司的订单，许贵女在李鹏去世之前做的订单都是苏州正大公司的订单。许贵女陈述的没有接过其他公司的订单，与许贵女做苏州正大公司订单没有冲突。许贵女将加工好的服装交给衣世公司后，衣世公司按照单价和加工服装数量为其出具外加工收发明细单，事实清楚。2.王志欣在外加工收发明细单上签字系职务行为。虽然明细单上没有衣昀公司的印章，但结合承包合同，双方权利义务清晰，许贵女的权利义务是加工服装后将服装发给衣世公司，领取外加工收发明细单，向衣昀公司收取加工费。衣昀公司的权利义务是在衣世公司接苏州正大公司的订单后，与苏州正大公司签订承揽合同，收取苏州正大公司的加工费，向许贵女支付加工费。故衣昀公司应当向许贵女支付加工费。衣世公司未陈述意见。许贵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衣昀公司支付加工费177969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衣昀公司承担。一审中，许贵女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承包合同书一份（原件），证明许贵女、衣昀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衣世公司统一接苏州正大公司的订单后，由许贵女进行加工。2、844802款服装的购销加工承揽合同（复印件），证明衣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鹏实际控制的衣世公司接苏州正大公司的订单后，交由李鹏担任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自然人股东的衣昀公司与苏州正大公司签订合同，双方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该合同，由衣昀公司承揽加工844802款服装。3、934792款服装购销加工承揽合同（原件），证明衣昀公司与苏州正大公司于2017年9月4日签订该合同，约定由衣昀公司承揽加工934792款服装。4、衣昀公司为苏州正大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8份（复印件），证明衣昀公司按加工合同的约定加工服装，也证明上述服装的加工费已由衣昀公司收取，收款人和开票人为李鹏的会计李思梦。5、苏州正大公司向衣昀公司支付加工费的付款回单4份（复印件），证明衣昀公司已收到苏州正大公司支付的加工费。6、外加工收发明细单4张（其中2017年10月22日的服装款号为934792的收发明细单系复印件、其余3张明细单为原件），证明许贵女按承包合同的约定将服装加工完毕后，交于衣世公司，衣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志欣在收发明细单上签字确认衣昀公司应付给许贵女的加工费合计177969元。7、衣昀公司对公账户交易明细打印件一宗，该证据系衣昀公司在起诉许贵女要求解除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原件的打印件，在该案中衣昀公司提供该证据予以证明许贵女未向衣昀公司支付管理费。本案中，许贵女提供此证据证明衣昀公司对公账户多次收到苏州正大公司支付的加工费，衣昀公司也多次向衣世公司支付加工费，但一直未向许贵女支付。衣昀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李鹏的门诊统筹病种病历、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收款收据，证明2017年6月24日至10月10日李鹏因严重心理疾病在住院治疗，根本不可能在此期间参与衣昀公司的生产经营，而许贵女提交的证据2、3的形成时间均是在李鹏住院期间，结合承包合同的约定，可以证明承包合同签订后实际上是由许贵女在经营公司。2、莱阳市公安局送达给李鹏妻子孙萍的立案告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对衣世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欣及案外人王某的拘留证，拘留证的内容为王志欣、王某通过伪造李鹏的签名对孙萍实施诈骗，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证明李鹏对衣昀公司及衣世公司丧失控制权，王某系许贵女第一次庭审中所称的李鹏的财务团队成员，上述刑事强制措施材料能够证明李鹏对衣昀公司及衣世公司没有控制权，同时结合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全权承包给乙方经营”的表述，衣昀公司对承包经营期间的收款事实没有控制力，不知情。许贵女对衣昀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从门诊病历可以看出李鹏主要是因为悲观10年才住院，主要靠吃药治疗，并不直接影响其行为能力，并不能证明李鹏不能经营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实许贵女对衣昀公司享有控制权，并且经许贵女了解，王志欣与王某都已经被释放，没有被判刑。衣昀公司对许贵女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自2017年5月20日起许贵女承包衣昀公司进行生产经营，承包方式为许贵女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并对承包费用、方式以及金额进行了约定，该证据可以说明许贵女经营衣昀公司期间，进行的一切经营都需要许贵女自行承担责任，另外许贵女在承包经营期间，衣昀公司经营权全部由许贵女控制，衣昀公司根本没有参与经营，不可能在2017年7月27日、9月4日作出将订单分给许贵女去做的意思表示。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清楚，该证据发生在许贵女经营衣昀公司期间，经营权全部由许贵女控制，其经营项目衣昀公司无从得知，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且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实际发生，许贵女也无权要求衣昀公司支付加工费，签订该合同的双方为许贵女控制下的衣昀公司与苏州正大公司，无论从合同相对方、生产主体、结算对象、合同约定的负责运输方及费用承担者都是衣昀公司，与本案衣世公司无任何关系，许贵女诉称由衣世公司接单与事实不符，且衣昀公司起诉许贵女解除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审第二次庭审时，许贵女就明确表示外加工收发明细单的证明内容为证实衣昀公司统一接苏州正大公司的订单，这与许贵女在本案中的表述完全不符。证据3质证意见同证据2。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清楚，该份发票记载的金额，与证据2、3中约定的金额不能对应，不能反映证据2、3的履行情况，该证据形成的时间是衣昀公司经营期间，也应适用承包合同中的内容，由许贵女自负盈亏，且该证据中记载的销售方为衣昀公司，购买方为苏州正大公司，也与衣世公司无关。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记载付款时间均在许贵女承包衣昀公司期间，不能说明衣昀公司应支付加工费，另外许贵女有能力提交该证据，起码说明许贵女知道衣昀公司的对公账户及密码，据此可以说明许贵女完全享有公司控制权。对证据6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是许贵女个人与王志欣个人单方制作，与衣昀公司无关。通过许贵女提交的证据2-4均可以证明涉案苏州正大公司订单的整个过程衣世公司均未参与，该证据与证据2-4不能相互印证。根据该证据的名称及记载的内容来看，该证据表达的是衣世公司将客户许春女的订单交由衣昀公司进行加工，加工完成后王志欣个人确认收到，再由衣世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负责发货，整个过程如此混乱，与许贵女主张的事实经过完全不符，许贵女依据该证据计算加工费数额，并向衣昀公司主张加工费，显然不能成立。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银行流水中2017年6月份之前的部分对账单因双方并未签订承包合同，未形成承包合作关系，衣昀公司与苏州正大公司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没有关联；6月份之后的部分对账单，因双方通过签订承包合同形成的是承包合作关系，许贵女对衣昀公司拥有完全的控制力，衣昀公司现实际控制人孙萍对承包合同期内衣昀公司的经营情况不清楚。许贵女申请证人楚祥兵到庭作证（证据8）。证人原系李鹏的职工，证人出庭证明李鹏的公司欠许贵女的加工费，具体哪个公司欠的不清楚，因李鹏的公司太多了。证人陈述：李鹏有好几个公司，都是他自己的，有莱阳市衣天针织服装有限公司、莱阳市衣天服装有限责任公司、衣世公司、衣昀公司。证人曾在衣世公司处工作，干车间主任。证人不知道许贵女、衣昀公司是何关系，但知道衣世公司与苏州正大公司有订单关系，由衣昀公司与苏州正大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约定加工费等事项，均是由李鹏来决定由谁来做订单；许贵女做了涉案许贵女提供的两份购销加工承揽合同中约定的苏州正大公司的订单中的一部分，衣世公司做了一部分。证人当时是衣世公司的车间主任，所以了解苏州正大公司订单的加工情况。许贵女将做好的苏州正大公司的服装订单有时通过物流发货给衣世公司，有时是衣世公司来威海拉走。衣世公司收到许贵女做好的订单后，给许贵女出具收发单，一般由司机签字，回去后再由衣世公司负责收发统计的工作人员王文静、外协主任梁世明、厂长吕海芹签字，最后由法定代表人王志欣签字。证人看了许贵女提交的4张外加工收发明细单，确认是真实的，对上面王文静、梁世明、吕海芹、王志欣的签名也确认是真实的；4张外加工收发明细单上载明的服装订单都是许贵女做的，并已交付给了衣世公司。加工费是结算给衣昀公司的，该公司实际是由李鹏控制。但对于许贵女所做订单的加工费数额、苏州正大公司是否已将涉案两份加工承揽合同所涉的加工费支付给李鹏的公司以及许贵女在将订单做好交付衣世公司后，加工费如何支付、由谁来与许贵女结算等，证人表示不清楚。另外，因衣昀公司通过了苏州正大公司的验厂（检验安全、人权、设备、是否具备加工订单能力等），而衣世公司没有通过验厂，所以承揽订单和加工费结算都是由衣昀公司来操作。李思梦是衣昀公司和衣世公司的出纳，李鹏公司的财务都是由李思梦操作，李思梦是受李鹏指挥。证人最后一次看见李思梦是在2017年12月，因公司没给工资，证人去闹，在莱阳市政府门口见到过她。衣昀公司和衣世公司的公章在李鹏去世之前在李思梦手中，李鹏委托王志欣、王某、李思梦管理公章，三个人都同意了才可以使用公章，确定由李思梦来掌管公章。证人之所以知道公章管理的情况，是因王志欣在衣世公司的二楼办公室开会时说的，所有的班组长等管理人员（证人是车间主任）都某。证人于2019年3月到威海佰依丽服装公司（老板为许贵女）工作。许贵女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许贵女为衣昀公司加工过苏州正大公司的订单以及外加工明细单的真实性，由此可以证明衣昀公司欠许贵女加工费的事实。通过证人证言证实李鹏不可能将衣昀公司全权承包给许贵女，因为只有衣昀公司通过验厂，才可以接苏州正大公司的订单，而苏州正大公司是李鹏的客户，因此李鹏接单只能通过衣昀公司。开票系统、公章以及衣昀公司均掌握在李鹏手中，许贵女只是承包了其中的机器设备，衣昀公司为苏州正大公司开具发票的开票人为李思梦，李思梦也掌握着衣昀公司公章，李思梦受李鹏指挥，也证实衣昀公司在李鹏的掌控之下。衣昀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以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证人系许贵女的职工，与许贵女有利害关系，且证人表述因李鹏欠付工资，还去市政府进行过维权，表明证人对李鹏有一定的怨恨。证人所陈述的李思梦、王某、王志欣三人因冒充李鹏的签字诈骗李鹏的妻子孙萍，已被莱阳市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并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三个人已经取保候审，该三人掌控公章并不意味着李鹏对衣昀公司享有控制权，证人还陈述许贵女现在还在利用衣昀公司通过验厂的设备及厂房进行生产，说明许贵女至今仍在继续履行承包合同中的权利。一审法院庭审中当庭对外加工收发明细单上在负责人签字处签字的梁世明进行了电话（185××××2376）询问，梁世明称其系衣世公司负责收发的外协主任，为什么在收发明细单上签字，时间太长，不记得了。对于许贵女加工订单的流程以及苏州正大公司与谁结算加工费等与本案相关的问题，梁世明均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对许贵女、衣昀公司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衣昀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许贵女实际控制衣昀公司。许贵女提供的证据1、5、7客观真实，予以采信。证据3系原件，加盖有苏州正大公司和衣昀公司公章，衣昀公司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4系复印件，不予采信。证据6中有3张外加工收发明细单为原件，作为向许贵女出具该证据的另一方当事人即衣世公司在收到本案依法送达的证据材料后，未提出质证意见，亦未提供反驳证据，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证据8证人证言，虽然证人现在许贵女处工作，但其曾在衣世公司工作（担任车间主任），衣昀公司并未对证人的身份提出异议，证人对于涉案苏州正大公司订单的加工情况以及外加工收发明细单即证据6所涉及的收取加工成品的流程相关情况的陈述，结合证据1承包合同约定许贵女以苏州正大公司订单为主（衣世公司统一接单、每件留1元费用）、证据5、7体现出来的苏州正大公司2017年6-10月（承包期间）转账支付给衣昀公司加工费四百余万元以及梁世明承认是衣世公司负责收发的外协主任且在收发明细单上签字等事实，同时考虑衣世公司放弃了质证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对于涉案订单的加工情况、收取加工成品的流程的陈述以及证据6中3张外加工收发明细单（原件，加工费共40281元）与证据1、5、7能够形成相互关联的证据链条，互相印证，予以采信。证据6中2017年10月22日（934792款号）的外加工收发明细单系复印件，许贵女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能佐证该收发明细单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0日，许贵女与衣昀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衣昀公司将公司全权承包给许贵女经营，经营期限为10年即2017年6月1日至2027年6月1日（房租从2017年6月1日至2027年6月1日，由许贵女承担），以前衣昀公司债务与许贵女无关。1.经营方式：许贵女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经营期内许贵女对衣昀公司所有设备及办公用品有使用的权利及维护维修义务。2.经营范围：许贵女以苏州正大公司订单为主（衣世公司统一接单，衣世公司每件留人民币壹元，作为样品、验厂等业务费用），许贵女也可接其他客户订单，但如果用所经营的衣昀公司结算，税费一切由许贵女负担，衣昀公司为其代扣、代缴、代记、代结算，并从订单中扣除壹元人民币作为管理费用。3.经营期责任：经营期内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劳务纠纷等一切问题均由许贵女负责，衣昀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4.此承包合同书从许贵女、衣昀公司双方签字盖章日即生效。合同签订后，衣昀公司将设备、办公用品交付给许贵女管理使用，许贵女进行了经营。承包经营期间，由衣昀公司承揽苏州正大公司的服装加工订单，许贵女按承包合同约定加工了部分订单，许贵女加工完成后交付给衣世公司，衣世公司为许贵女出具了3张外加工收发明细单，上面载明加工费数额共计40281元。另查明，孙萍与衣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鹏系夫妻关系，李鹏于2017年11月8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许贵女、衣昀公司间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中约定的许贵女、衣昀公司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清楚明了，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庭审中，许贵女提供承包合同、加工承揽合同、苏州正大公司向衣昀公司支付加工费的付款回单、衣昀公司对公账户交易明细、外加工收发明细单、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许贵女经营期间，衣昀公司承揽了苏州正大公司的服装加工订单，许贵女加工部分订单交付给衣世公司后，衣世公司为许贵女出具了外加工收发明细单，上面载明所欠加工费数额共计为40281元，一审法院认为许贵女所举证据已完成了欠付加工费的举证责任，从衣昀公司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能够看出系衣昀公司与苏州正大公司结算加工费，且有在涉案订单完成之后结算的加工费，庭审中衣昀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未收到涉案订单的加工费且已支付给衣世公司或许贵女，衣世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收发明细单载明的加工费未扣除承包合同约定的每件1元的费用，故认定衣昀公司已收到涉案订单的加工费，理应按其关联公司即衣世公司出具给许贵女的收发明细单载明的加工费与许贵女结算加工费，并应自起诉之日（2019年3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许贵女。综上，许贵女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衣昀公司辩称许贵女无权主张加工费，理由不当，不予采信。衣世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答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威海衣昀服装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许贵女加工费40281元及利息（以4028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930元、保全申请费1520元，共计3450元，由许贵女负担2624元，威海衣昀服装有限公司负担826元。二审期间，许贵女提交了其与衣昀公司另一案件的部分庭审笔录，笔录中衣昀公司陈述“作为承包对价被告（许贵女）每加工一件服装，均须向李鹏控制的公司支付1元”，而承包合同约定衣世公司每件留1元，证实衣昀公司认可衣世公司是由李鹏控制的公司，进一步证明两公司是关联公司。经质证，衣昀公司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在上述笔录中许贵女也陈述“由原告（衣昀公司）收取客户支付的加工费，原告每件扣除1块后再支付给被告（许贵女）”，并且双方关于使用费的内容并没有实际履行，费用的具体履行情况也无从查证，该证据不能证实许贵女的主张。本院根据许贵女的申请，对衣世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欣进行了调查，其证实：衣世公司的实际老板是李鹏。4张外加工收发明细单上“王志欣”的签名均是其本人所签。该4张明细单是衣昀公司加工好服装后交到衣世公司，衣世公司收货时相关部门负责人核对无误签字后出具明细单，他作为厂长在上面签字。明细单上列明的款号是所加工的服装，金额就是所加工服装定好的加工费数额，明细单上列明的几个款号应该是苏州正大公司的订单。楚祥兵在一审中的证言基本属实。经质证，双方对调查笔录没有异议，许贵女认为可以证实衣世公司是由李鹏控制，4张外加工收发明细单真实，明细单上的加工费应当向许贵女支付。衣昀公司认为王志欣因涉嫌诈骗，孙萍已申请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其证言的可信度不高。王志欣陈述收发明细单是衣昀公司加工的，但实际上订单是许贵女完成的，王志欣的陈述矛盾。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许贵女提交的另案庭审笔录，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许贵女以苏州正大公司订单为主，衣世公司统一接单，每件留1元业务费用。同时约定衣昀公司也可接其他客户订单，但如果用衣昀公司结算，衣昀公司扣除1元管理费。由此可见，根据订单来源，许贵女应向衣世公司或衣昀公司支付每件1元的费用，许贵女和衣昀公司在另案庭审中的陈述并不矛盾，该份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应予确认。关于王志欣的证言，王志欣是衣世公司注册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知晓衣世公司与衣昀公司之间的关系，涉案外加工收发明细单由其签字确认，王志欣根据明细单上标明的“加工单位：威海衣昀”陈述加工单位是衣昀公司，与其知晓实际加工方是许贵女并不当然矛盾，且其证言内容与楚祥兵的证言相互印证，虽然目前王志欣涉嫌犯罪的刑事案件与孙萍有关，但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因此否定其证言的客观真实性，本院对王志欣的证言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涉案4张外加工收发明细单载明加工单位为“威海衣昀”，时间分别是2017年10月22日、10月25日，客户签字处均有“许春女”签名，许春女是许贵女的工作人员。承包合同签订后，衣昀公司将机器设备全部交由许贵女使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承包合同签订后，许贵女是否掌控衣昀公司的财务；二、外加工收发明细单能否作为衣昀公司欠付加工费的依据；三、衣昀公司应否支付934792款服装加工费。关于焦点一，衣昀公司主张，许贵女全权承包衣昀公司，财务自然由其掌控，但没有证据证明衣昀公司已将财务章、财务账交付许贵女。且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来看，合同第二条约定，许贵女也可接其他客户订单，但如果用衣昀公司结算，税费由许贵女承担，衣昀公司为其代扣、代缴、代记、代结算，并从订单中扣除1元作为管理费用。而衣昀公司向苏州正大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收款人和开票人均为李鹏的会计李思梦，与合同约定内容相吻合。由此可见，承包合同签订后，衣昀公司并未将财务交由许贵女管理，衣昀公司应根据订单加工情况据实支付加工费。衣昀公司该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衣昀公司提交的承包合同书、加工承揽合同、增值税发票、付款回单、衣昀公司账户交易明细以及楚祥兵、王志欣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客观地反映出涉案服装的加工过程，即苏州正大公司的订单必须与其通过验厂的衣昀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签订后，根据衣昀公司和衣世公司实际负责人李鹏的统一安排，许贵女加工了其中部分服装，完成后交由衣世公司发货，衣世公司为许贵女出具外加工收发明细单，苏州正大公司将加工费支付给了衣昀公司。该明细单出具的时间在许贵女承包衣昀公司之后，衣昀公司将全部机器设备交由许贵女使用后自身并无生产加工能力，交货人许春女是许贵女的工作人员，该结算单能够证实许贵女加工完成了明细单上的服装，明细单同时载明了加工服装数量及应付加工费金额，可以作为许贵女结算加工费的依据。关于焦点三，934792款服装的外加工收发明细单虽为复印件，但衣昀公司与苏州正大公司签订了该款服装的加工承揽合同，衣昀公司为苏州正大公司开具了该款服装加工费的增值税发票，表明衣昀公司承接该款服装订单，并已结算加工费。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许贵女以加工苏州正大公司订单为主，而衣昀公司自身并未加工该款服装，王志欣确认已签收了许春女送交的该明细单上载明的服装，该复印件明细单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应认定许贵女加工了该款服装，并交付给衣世公司，衣昀公司应向许贵女支付该款服装加工费。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份证据，属证据采信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审予以纠正。综上，许贵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衣昀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为：威海衣昀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许贵女加工费177969元及利息（以177969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威海衣昀服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3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20元，共计11170元，由威海衣昀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张英秋审判员  刘志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