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靓玥，女，1987年12月19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仙山文胸内衣商行，经营场所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47994号商位。经营者：胡华鹰。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战胜，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曹靓玥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仙山文胸内衣商行（以下简称仙山内衣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4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靓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仙山内衣商行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仙山内衣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合同的相对性是合同法的基本原理，本案关键在于明确买卖合同双方。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于仙山内衣商行与伊朗外商之间，曹靓玥仅是伊朗外商的翻译，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理由如下：1、订单上的客户“DAT”、马克什贸易、王桦及手机号码均与曹靓玥无关，订单上没有曹靓玥的姓名、电话或其他信息，说明合同相对方另有其人。2、仙山内衣商行在一审时隐瞒了重要事实。本案纠纷发生在2016年，仙山内衣商行当时允许伊朗外商欠款提货后，没能按时收到货款，其即到义乌市经侦报案，并且提交了外商在其店铺下订单的录像，也在经侦做了笔录，仙山内衣商行声称曹靓玥涉嫌诈骗，经侦就此案在2018年底才得出结论，曹靓玥不构成诈骗。经侦有大量录像、笔录等证据，相关事实查得非常清楚，对于认定合同双方非常重要。在一审时，曹靓玥以为仙山内衣商行会实话实说，但是没想到，仙山内衣商行完全不承认伊朗外商的存在，扭曲事实。现曹靓玥特申请向经侦调取证据，以查明案件事实。仙山内衣商行不顾风险，欠款与外商做生意，收款出现意外后，又称翻译是合同相对方，让翻译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打算将自身的损失，让翻译承担，于法于理无据。13万元对于一个工薪人员来说，是天文数字。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曹靓玥的上诉请求。仙山内衣商行辩称，1、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曹靓玥作为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曹靓玥称其只是伊朗客户的翻译，伊朗客户才是合同相对人，均系曹靓玥一面之词。在整个买卖交易过程中，一直是曹靓玥与仙山内衣商行打交道。订购单上的王桦电话号码、DAT、地址均由曹靓玥所写，定金由曹靓玥存至仙山内衣商行账户，货物亦由曹靓玥收取。曹靓玥不仅有违诚实信用的交易原则，且有诈骗的嫌疑。2、曹靓玥称其仅是伊朗客户的代理人，但在交易过程中，曹靓玥都不能提供伊朗客户的护照信息，伊朗客户对其授权的委托书，目前无法联系到伊朗客户，如果任由曹靓玥将付款义务转嫁给所谓的伊朗客户，正常的合同交易将无法进行。3、退一步讲，即使真如曹靓玥所言，实际买方是伊朗客户，曹靓玥作为翻译也没有资格在合同上签字。曹靓玥在合同上签字，就应受法律约束。按照合同法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因此，伊朗人没有支付货款，曹靓玥作为受托人也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仙山内衣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曹靓玥归还仙山内衣商行货款130540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日，曹靓玥到仙山内衣商行订购货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50624元。订货单显示：客户“DAT”，电话“130××××9739王桦”，曹靓玥签名“马克什贸易王桦”。2016年8月6日，曹靓玥预付仙山内衣商行价款人民币5000元。嗣后，因部分货物缺货，仙山内衣商行实际交付曹靓玥货物价值人民币135648元。扣除曹靓玥预付价款人民币5000元，曹靓玥尚欠仙山内衣商行价款人民币130648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曹靓玥尚欠仙山内衣商行价款130648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仙山内衣商行要求曹靓玥支付价款13054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曹靓玥支付义乌市仙山文胸内衣商行价款13054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5元，由曹靓玥负担。二审中，曹靓玥提供以下证据：一、伊朗外商订货单复印件10页，证明伊朗外商向包括仙山内衣商行在内的共7家店铺订货。二、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和通知书复印件，证明7家店铺曾经在2016年到义乌经侦报案，称伊朗外商和曹靓玥涉嫌诈骗，在警方调查中店铺提供了录像、订单，也做了笔录，指认伊朗外商曾去订货，而且也在公安机关指认外商的照片，证明本案合同交易双方是伊朗外商和仙山内衣商行。三、伊朗外商提供的护照复印件、向仙山内衣商行购买货物的声明，证明本案合同双方是伊朗外商和仙山内衣商行。仙山内衣商行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中仅有2页订货单与仙山内衣商行有关，对其他订货单不清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三，护照系复印件，太模糊看不清楚；声明中的人与仙山内衣商行没有关系，本案订单的收货人、付款人以及承诺支付余款均为曹靓玥。本院认为，对证据一的其中2页系与仙山内衣商行有关的订单，仙山内衣商行在一审已作为证据提供，不属于新证据；而其他订单系其他商户订单，并非本案审查范围。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本案合同交易双方是伊朗外商和仙山内衣商行，对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三，在证据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双方质询，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确认。二审中，仙山内衣商行提供证据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及支付宝收款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曹靓玥给经营户杜德明汇了钱。曹靓玥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杜德明持有欠条，本案仅有相关订单。本院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另，根据曹靓玥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向义乌市公安局调取了被询问人为曹靓玥的公安询问笔录十份、被询问人为杜战胜的公安询问笔录一份、被询问人“Dorostkarmohammadmehdi”的公安询问笔录一份以及企业未登记证明一份。曹靓玥质证意见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曹靓玥仅是外商暂时的翻译，之前没有为外商当过翻译，并非外商的员工。买卖合同的双方是仙山内衣商行和外商，曹靓玥仅在下订单时帮助外商核实订单，并帮助外商收货。仙山内衣商行知道与其交易的是外商或马克什公司，且在下订单时仙山内衣商行也不知道曹靓玥的名字，至于马克什公司没有登记注册也不能改变仙山内衣商行认定自己是与外商马克什公司做交易的事实，而且在上次庭审时，仙山内衣商行也自认与马克什公司进行交易。仙山内衣商行质证意见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曹靓玥租了仓库，经营店面、下单、收货、装柜、出货，告诉经营户假公司名称和地址，使用130××××9739号码通知经营户送货，收货后在货单上用王桦之名签收，整个统一流程，都是曹靓玥在处理。前一两次老外前来看货，但是最后一次是曹靓玥与老外一起过来，最终下订单、交付货物由曹靓玥处理。因此，仙山内衣商行合理地相信交易的对方是曹靓玥，至于曹靓玥与老外内部关系如何，与仙山内衣商行无关。若曹靓玥认为是老外买货，就应让老外签字，仙山内衣商行也会进行必要的审查，并要求老外当场付清全款，否则仙山内衣商行不会将货物交给老外。曹靓玥不付钱，却把责任推给老外，有违诚信。根据曹靓玥的公安询问笔录，表明仙山内衣商行的货款不在老外应当支付货款的范围，而在曹靓玥应当支付货款的范围。曹靓玥在本案二审中提供的老外名字和护照号码与其在公安询问笔录中提供的老外名字和护照号码不相符。本院认为，结合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本院将在论理部分对本案责任主体进行阐述。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发生，但合同相对人及付款责任主体成为双方争议问题。经审查，虽然订货时有曹靓玥和一名外国人同时在场，但案涉订单中的地址、电话及“马克什贸易王桦”等订单信息内容均由曹靓玥书写，货物由曹靓玥清点签收，预付款5000元由曹靓玥支付，客户栏虽有“DAT”字样，但无法指向明确具体的对象。而在场的外国人未在订货、收货等重要交易过程中签字，若该外国人是买方，曹靓玥仅是该外国人的翻译，则在该外国人在场的情况下，曹靓玥未让该外国人最终签字确认订单信息和买受人身份，不符合常理。故鉴于现有证据无法显示前述订单内容系仙山内衣商行与外国人形成的合意事项，曹靓玥提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外商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规定：“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案涉订单中的“马克什贸易王桦”由曹靓玥书写，“王桦”系曹靓玥订货、收货时所用的人名，而“马克什贸易”未经工商登记，不属合法的法人主体，不能独立作出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据此，曹靓玥用“王桦”之名以未经登记的“马克什贸易”名义进行订购货物、联系商家、签收货物等民事活动，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其承担。曹靓玥提出其系外商翻译，在外商授意下进行上述民事活动，但其未举证证明在签署本案订单时即向仙山内衣商行披露该外国人的真实身份情况、“马克什贸易”的真实登记情况、其与外国人的委托关系以及外国人与“马克什贸易”之间的关系等信息，故仙山内衣商行要求上述民事行为的具体实施人即曹靓玥承担支付本案货款，于法有据。综上所述，曹靓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由曹靓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耿金审 判 员 楼 俊审 判 员 杜月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周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