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初411号 原告：陈阿钊，男，194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香港居民，原户籍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淑芳，福建瀛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夏雯，福建瀛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长汀县策武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长汀县策武镇策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210041011835。 法定代表人李卫，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上海，长汀县策武镇人民政府副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海，福建汀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阿钊与被告长汀县策武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策武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阿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淑芳、邱夏雯，被告策武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上海、张文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阿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陈阿钊与被告长汀县策武乡人民政府（现更名为长汀县策武镇人民政府）于2003年5月18日签订的《开发麻陂白叶岭家庭农庄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2.判令被告策武镇政府立即返还原告陈阿钊支付的定金及征用报批手续等费用共计人民币240万元（以下币种同），并支付该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以120万元为本金从2003年5月17日起至2003年10月30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以140万元为本金，从2003年10月31日起至2003年11月9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3）以140万元为本金从2003年11月10日起至2005年8月14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4）以240万元为本金，从2005年8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3.判令被告策武镇政府赔偿原告陈阿钊经济损失2309.0729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策武镇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2003年5月18日，陈阿钊以福建省龙岩东肖森林渡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肖森林渡假村公司）的名义与策武镇政府签订开发投资协议书后，分别于2003年5月17日、2003年10月31日和2005年8月15日向策武镇政府支付120万元、20万元、100万元的定金或征用报批手续等费用，还为协助策武镇政府实现白叶岭家庭农庄立项及建设用地报批等相关事宜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策武镇政府却由于人事调动频繁、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等原因，至今仍未依约向陈阿钊交付目标土地及其用地手续，甚至利用目标土地性质已转为建设用地之便，直接在其上修建道路，更因其下埋设天然气管道而获取大额赔偿，策武镇政府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并且导致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现诉请解除协议书，同时要求策武镇政府赔偿由此给其造成的损失。 被告策武镇政府辩称，1.策武镇政府与陈阿钊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1）协议书甲方为策武镇政府，乙方为东肖森林渡假村公司，陈阿钊并非协议书的当事人。虽然《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收款票据》中交款单位(交款人)一栏显示为陈阿钊，但仅是陈阿钊作为东肖森林渡假村公司的代表代交相关款项。（2）东肖森林渡假村公司出具《证明》，将自己在协议书中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陈阿钊，但并未征得策武镇政府同意，不符合《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的权利义务转让的效力。2.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依据国发【2001】15号《国务院关于加强国有土地资产管理的通知》、闽政【2001】36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深入贯彻国务院加强国有土地资产管理的通知》的规定，案涉白叶岭家庭农庄建设用地，应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以招标、拍卖方式提供，策武镇政府不具备提供涉案建设用地的职权，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本案协议违反了土地出让必须以招标、拍卖方式提供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合同之所以未能履行，并非策武镇政府不愿履行，是因为合同约定的内容违法、无效，策武镇政府的行为不构成违约。3.本案久拖不决的主要原因在东肖森林渡假村公司，且已过起诉期限。因白叶岭家庭农庄建设用地需采取招标、拍卖方式提供，且在征地过程中，当地农民嫌补偿标准太低，拒不配合征地，致使征地工作无法进行。开发投资协议书无法履行，策武镇政府多次要求东肖森林渡假村公司领回其支付款项、解除协议，但东肖森林渡假村公司一直推脱不领回，称其自己会去协调案涉农庄建设用地。本案主要过错在东肖森林渡假村公司，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同时，东肖森林渡假村公司早已知晓本案协议书无法履行，应在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内主张权利，现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4.陈阿钊的诉请既不合法也不合理。由于本案的协议为无效协议，应当返还财产，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东肖森林渡假村公司的投资款应当返还。投资方的损失，只能按银行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补偿。陈阿钊既要求年率20%的利息，又提出2000余万元的经济损失，属重复计算。地尚未完成征用，何来地块升值的经济损失之说。5.策武镇政府没有利用案涉土地获取赔偿。319国道扩建为快速通道，修路的征地补偿和埋设天然气管道的补偿均给当地农民，策武镇政府并无获益。综上，策武镇政府与陈阿钊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且本案起诉已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请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告陈阿钊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开发麻陂白叶岭家庭农庄投资协议书》，拟证明2003年5月18日，陈阿钊以东肖森林渡假村公司的名义与策武镇政府签订开发麻陂白叶岭家庭农庄的投资协议。被告策武镇政府质证称对该证据有异议，其从财政所复印的协议书盖有东肖森林渡假村公司的公章，但该协议书份没有盖章。且该证据违反了土地必须招标的规定，不具有合法性。 2.《关于策武白叶岭家庭农庄开发项目立项的批复》(汀计【2003】129号)，拟证明2003年6月6日，福建省长汀县计划局同意对策武白叶岭家庭农庄项目立项的事实。 3.《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长汀县2005年度第二批次村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05】405号)，拟证明2005年11月11日，福建省人民政府同意征收目标土地，按呈报的规划用途建设。被告策武镇政府质证称对该份证据没有意见，但认为要提醒注意的是批准的用途是农村住宅用地。 4.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收款票据5张，拟证明（1）陈阿钊先后向策武镇政府支付240万元；（2）策武镇政府出具的收款票据均注明交款人为陈阿钊，表明策武镇政府明知并认可协议书的乙方实为本案原告陈阿钊。被告策武镇政府质证称对该份证据没有意见，但对证明的对象有意见，其中5张票据中有2张写公司交款，其他的3张写陈阿钊交款。 5.东肖森林渡假村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东肖森林渡假村公司亦认可原告陈阿钊实为本案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有权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民事责任。被告策武镇政府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意见。 6.常务会议纪要及《关于再次请求解决外商投资问题的报告》，拟证明合同签订后，陈阿钊多次要求策武镇政府履行合同义务，但策武镇政府至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供地及提供用地手续的义务。报告可以证明协议书中的乙方的实际履行人是陈阿钊，并且长汀县政府的相关领导在该报告中予以签字确认，对此予以认可。被告策武镇政府质证称对常务会议纪要没有意见；对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原件，且报告也不能证明相关领导已经认可陈阿钊是合同当事人的事实。 7.供地结果信息，拟证明参照长汀县相似区域地块，距今最近年份的拍卖价格，估计目标土地价值约2806.8862万元，扣除开发成本4978.133万元，暂将陈阿钊因策武镇政府违约所遭受的可得利益损失计为2309.0729万元。被告策武镇政府质证称该证据系网上下载的复印件，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有意见，且本案地理位置和用地性质都不一样，不具有可比性。原告陈阿钊答辩称是该件系在中国土地市场网下载的，是土地拍卖的官网。如果策武镇政府对该份证据体现的土地价值不予认可，其方可以向法院提出评估申请，并向本院提交了《评估申请书》。 被告策武镇政府提供了以下证据： 1.《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长汀县2005年度第二批次村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05】405号)，拟证明案涉土地用途为农村住宅用地，非经营性房地产项目用地，不能正常交易。原告陈阿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份文件有两部分内容，一部分是村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另一部分是土地征收。 2.《长汀县人民政府关于2005年度第二批村庄建设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的请示》(汀政综【2005】304号)、长汀县国土资源局《关于长汀县2005年度第二批村庄建设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的审查意见》(汀国土资【2005】222号)、《长汀县国土资源局征地告知书》及2005年5月19日告知策武乡南坑村村民委员会。拟证明案涉土地用途为农村居民住宅用地，非经营性房地产项目用地，不能正常交易。原告陈阿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几份文件的字眼都是同意征收本案案涉土地的地块的内容，可以进一步证明涉案的协议书所载明的土地征收挂牌出让事宜已经报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政府同意，否则不可能出具相关的文件。 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陈阿钊提供的证据2、3、4及证据6中的常务会议纪要，被告策武镇政府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予以确认。 对于原告陈阿钊提供的证据1，即《开发麻陂白叶岭家庭农庄投资协议书》。陈阿钊提供的是原件，证明该协议书落款乙方仅有法人代表“陈阿钊”的签名、没有盖东肖森林渡假村公司公章；而策武镇政府自称从财政所复印的盖有东肖森林渡假村公司的公章的开发投资协议书是复印件，且未能提供原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提供的该份证据可以证明陈阿钊与策武镇政府签订协议时，东肖森林渡假村公司并没有盖公章的事实。 对于原告陈阿钊提供的证据5，即东肖森林渡假村公司出具的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结合全案证据可以佐证东肖森林渡假村公司出具的该份证明的客观性，可作为定案根据。 对于原告陈阿钊提供的证据6中的《关于再次请求解决外商投资问题的报告》。该报告内容与本案案涉纠纷具有关联，可证明陈阿钊以其个人名义向市委反映情况的事实。 对于原告陈阿钊提供的证据7，即供地结果信息，不足以作为陈阿钊自认为在本案中受损数额的参照依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根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03年5月18日，原告陈阿钊(作为乙方)以东肖森林渡假村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策武镇政府(作为甲方)签订《开发麻陂白叶岭家庭农庄投资协议书》，双方约定：1.用地范围与面积。甲方同意将白叶岭约150亩土地（林班号为7林班3大班1.2.3小班及4大班1.2.3.4小班）交由乙方开发家庭农庄，具体实际用地面积按规划核定为准（总开发面积不得少于100亩）。2.规划与开发。家庭农庄的规划应根据甲方新集镇总体规划进行，不得违反集镇总体规划的要求。乙方负责独立按规划实施开发和自行组织销售;甲方负责提供用地，即负责土地征用、青苗补偿、安置、拆迁(房屋、电杆、电缆、坟墓等)以及土地立项、审批。3.手续办理与费用支付。（1）甲方负责家庭农庄立项及建设用地报批，并于2003年10月底前将有关用地手续及用地交付给乙方，保证乙方能及时进场施工(手续宽限期为2个月，但甲方保证乙方在10月底如期动工)。乙方同意按规划用地每平方米50元的价格给甲方，作为征用报批手续等各种费用(含土地出让金、农转等费用);（2）甲方负责与建设局、房管局协调办理家庭农庄建设审批与办理房产证事宜，并形成批文或会议纪要；（3）为了办理到户的土地出让合同，由甲方负责根据乙方出让批次向县政府申请挂牌办理出让土地合同。同时，甲方负责销售后家庭农庄每户的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办理，办理“二证”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4.资金筹措及付款方式。乙方负责家庭农庄开发的资金筹措和投入。为使甲方能保质保量按时完成白叶岭家庭农庄建设的前期工作，乙方以定金形式在正式签订协议十天内预付150万元给甲方作为征地拆迁等相关费用。甲方对乙方支付的定金应设专户、专款专用。乙方依法取得用地手续和用地后30日内，应按实际用地面积每平方米50元计算，扣除150万元定金，将余款一次性付清给甲方。5.违约责任。（1）如甲方未按时将有关用地手续和用地交付给乙方使用，则甲方应在十天内返还乙方预付的定金，并支付乙方1%的定金月息，十天内未付则从第10天起按年率20%收取利息。（2）如不是甲方的原因，乙方自行在中途退出开发，则预付给甲方的定金不予返还。如甲方在规定时间内将有关用地手续和用地交付给乙方使用后，乙方未按时一次性付清余款，一个月内未付则应支付甲方1%的余款月息，超出一个月则按年率20%收取余款月息。6.其他事项。其中如遇政策调整，需经双方同意后另行协议。 协议书签订后，原告陈阿钊从2003年5月17日至2005年8月15日，向策武镇政府交付款项共计240万元，策武镇政府分别向陈阿钊出具了5张《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收款票据》，其中：2003年5月17日收款共计120万元，出具了2张票据，交款方均写为“龙岩市东肖森林渡假有限公司（陈阿钊）”，交款项目均为“白叶岭家庭农庄土地出让定金”；2003年10月31日收款20万元，出具1张票据，交款方写为“陈阿钊”，交款项目为“家庭农庄土地出让定金”；2005年8月15日收款共计100万元，出具2张票据，交款方均写为“陈阿钊”，交款项目均为“麻陂家庭农庄土地出让款”。 协议书签订后，策武镇政府依约负责家庭农庄立项及建设用地报批，长汀县计划局于2003年6月6日作出《关于策武白叶岭家庭农庄开发项目立项的批复》(汀计【2003】129号)，同意对策武白叶岭家庭农庄项目立项（农庄总占地面积200100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面积66700平方米，建筑面积133400平方米）。2005年5月19日，长汀县国土资源局向策武乡南坑村村民委员会发出案涉土地征地告知书，其中告知征收案涉土地用于居民住宅项目建设。长汀县国土资源局于2005年8月31日、长汀县人民政府于2005年9月1日分别就涉案农用地转用为仓储用地或农村集镇居民住宅用地事宜分别报福建省国土资源厅审查、向福建省人民政府请示。2005年11月11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同意征收包括案涉集体土地在内的土地13.6219公顷，按呈报的规划用途建设，其中农村住宅用途13.5019公顷、仓储用地0.12公顷。 另查明，2009年12月17日，陈阿钊就本案案涉纠纷以策武镇政府无法履行协议，给其造成经济损失等为由，向中共龙岩市委请求解决。2013年11月21日，长汀县人民政府召开常务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认为案涉项目是历史遗留问题，议定成立项目处置工作领导小组，统筹协调项目处置有关问题；相关部门配合，坚持依法依规，按照现行政策规定，积极与投资方沟通协调，妥善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陈阿钊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案涉协议书的效力问题；3.解除案涉协议的诉请是否支持，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4.原告陈阿钊要求被告策武镇政府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请是否支持。综合评判如下： （一）原告陈阿钊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经查，案涉《开发麻陂白叶岭家庭农庄投资协议书》，虽然协议书上乙方写为“福建省龙岩东肖森林渡假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阿钊”，但协议书本身并没有东肖森林渡假村公司的盖章。签订协议后，依合同所交款项，均由陈阿钊前来交款，策武镇政府亦认可系陈阿钊个人的交款。因涉讼协议产生纠纷后，陈阿钊亦曾以其个人的名义请求中共龙岩市委给予解决。东肖森林渡假村公司亦出具了《证明》，证明案涉缴纳的款项均由陈阿钊个人出资，涉讼的协议书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均由陈阿钊享有和承担的事实。原告陈阿钊所提供的证据，足以相互印证2003年5月18日，原告陈阿钊系以东肖森林渡假村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策武镇政府签订《开发麻陂白叶岭家庭农庄投资协议书》的事实，合同双方当事人实际为本案的原告陈阿钊和被告策武镇政府，原告陈阿钊在本案中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被告策武镇政府抗辩与陈阿钊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案涉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经查，2003年5月18日，原告陈阿钊以东肖森林渡假村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策武镇政府签订的《开发麻陂白叶岭家庭农庄投资协议书》，合同约定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是由策武镇政府将完成征用报批手续后的案涉土地，交由陈阿钊开发家庭农庄，陈阿钊依约按规划用地每平方米50元的价格给付策武镇政府。该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至于策武镇政府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对案涉土地报批转建设用地后，能否依法依规依约将案涉土地转让给原告陈阿钊，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协议无效的理由。被告策武镇政府抗辩与陈阿钊签订的《开发麻陂白叶岭家庭农庄投资协议书》为无效协议的主张，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 （三）解除案涉协议的诉请是否支持，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经查，案涉《开发麻陂白叶岭家庭农庄投资协议书》于2003年5月18日签订后，由于策武镇政府的原因，至今仍无法依约交付案涉土地，策武镇政府在法庭上亦认为案涉土地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招标拍卖的话，涉讼协议不可能再履行。现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解除合同均不持异议，依法可以解除。本案诉讼前，虽然双方就涉讼协议的履行经过多次交涉，但涉讼协议仍然处于合同履行中，双方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并没有终止，被告策武镇政府以原告方早已知晓本案协议书无法履行，却在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内未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 （四）原告陈阿钊要求被告策武镇政府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请是否支持。经查，合同依法解除后，陈阿钊有权要求策武镇政府返还财产，并按照合同的约定要求策武镇政府承担违约责任。策武镇政府收取陈阿钊支付的定金140万元及征用报批手续等费用100万元，依法应予返还，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中：（1）依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即以定金为本金，从支付定金日的第11日至第20日按月息1%、第21日起按年率20%计算的利息；（2）合同虽没有约定支付以征用报批手续等费用为本金的违约金，但策武镇政府长期占有该资金，应酌定支付。因本案合同目的没有实现，策武镇政府尚未将案涉土地交付陈阿钊使用，陈阿钊现要求以案涉宗地的价值作为判令策武镇政府赔偿其经济损失2309.0729万元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同时，对其向本院提出对案涉土地价值委托评估的申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陈阿钊要求解除案涉协议、要求策武镇政府返还其支付的定金、征用报批手续等费用及支付以定金为本金计算的利息方面的诉请，要求策武镇政府支付以征用报批手续等费用为本金计算的利息方面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要求策武镇政府赔偿损失方面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陈阿钊以福建省龙岩东肖森林渡假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长汀县策武镇人民政府（原为长汀县策武乡人民政府）于2003年5月18日签订的《开发麻陂白叶岭家庭农庄投资协议书》； 二、被告长汀县策武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原告陈阿钊支付的定金及征用报批手续等费用共计人民币240万元； 三、被告长汀县策武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违约金，具体如下：1.以定金120万元为本金，从2003年5月17日起至2003年10月30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以定金140万元为本金，从2003年10月31日起至2003年11月9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3.以定金140万元为本金，从2003年11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4.以支付征用报批手续等费用100万元为本金，从2005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原告陈阿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58718万元，由原告陈阿钊负担15.725万元、被告长汀县策武镇人民政府负担4.86218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沈思鑫 审判员  张长生 审判员  陈 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雷小琴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合同的法定解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解除的效力】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