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3刑初639号 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陆国辉，男，1963年3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东阳市，汉族，高中文化，居民，家住东阳市。曾因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01年1月1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千元，2006年1月27日刑满释放；又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4月3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6日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敏青，浙江无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9]6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国辉犯保险诈骗罪，于2019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又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10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同年11月8日提请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琤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国辉及其辩护人吴敏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2月15日8时55分许，被告人陆国辉驾驶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金义东公路义乌市路段时，与陆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两车车损及陆某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肇事后，被告人陆国辉指使其妻子蒋某顶替处理。2019年4月17日，经东公交认字（2012）第00039-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陆国辉驾驶车辆超速行驶，途经事故地段疏忽大意，采取措施不力，且发生事故后逃逸，负事故主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陆国辉在明知肇事后逃逸属于机动车车辆保险不予赔偿的情况下，隐瞒其逃逸情节，向中国太平洋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理赔。2012年6月12日，中国太平洋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支付保险赔款人民币434349.5元。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证人证言、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陆国辉作为投保人，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陆国辉在庭审中辩称，1.其让妻子顶替是为了更好地处理赔偿问题，其在肇事后未离开现场，积极处理了赔偿事宜，不属于肇事后逃逸；2.其不知逃逸属于保险公司不能理赔的事项，在签保单时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未向其解释逃逸包含哪些情形，在理赔时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也未向其核实实际肇事人，其不构成保险诈骗罪；3.金额方面，其先行垫付了车辆修理费5万余元，交强险可赔偿11万，应当扣除上述两笔金额。 辩护人吴敏青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陆国辉不构成保险诈骗罪，其让妻子冒名顶替的行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在交通肇事罪中认定为逃逸，但该种认定不应当适用于民法领域；被告人陆国辉虽在责任免除说明书上签字，但本案中被告人陆国辉让人冒名顶替行为不应包含在该责任免除说明书上载明的“逃逸”行为中，且保险公司未书面说明逃逸包含哪些行为，故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即便不能赔偿，本案也属民事法律范畴；2.被告人陆国辉一直认为自己不构成逃逸，故不存在明知肇事逃逸属机动车车辆保险不予赔偿的情况下，隐瞒其逃逸情节，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的情况，其主观上并没有诈骗的故意；3.金额认定上，交强险的11万元，保险公司应当赔偿，不应纳入犯罪数额；4.被告人陆国辉已退出赃款。 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5日上午8时55分许，被告人陆国辉驾驶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金义东公路义乌市路段时，与陆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车损及陆某（女，时年56岁）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陆国辉电话联系其妻子蒋某到现场并指使其顶替该事故，义乌市公安局到场调查后，对蒋某采取提取血样检测其酒精含量等措施。2012年3月7日，被告人陆国辉一方与陆某家属达成协议，约定蒋某共支付陆某家属人民币70万元，待双方到交警队处理结果报保险公司理赔后全额给付，后又签订补充协议，实际赔偿人民币67万元。 2012年3月10日，义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现已撤销），认定蒋某与陆某负事故同等责任。2019年4月17日，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被告人陆国辉驾驶车辆超速行驶（限速80km/h，时速100km/h-104km/h），途经事故发生地段疏忽大意，采取措施不力，且发生事故后逃逸，负事故主要责任，陆某驾驶电动车从设有停车让行标志的开口驶出后，横过道路未下车推行，未确保安全通过，负事故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陆国辉明知其不能获得相应赔偿的情况下，为骗取保险金，隐瞒其为实际驾驶人及肇事逃逸情节，向中国太平洋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提供资料理赔。2012年8月，中国太平洋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支付了保险赔款人民币434349.5元（含交强险人民币11万元）。 在本院审理阶段，被告人陆国辉向本院上缴赃款人民币324349.5元。 另查明，被告人陆国辉于2007年3月27日初领驾驶证，于2012年8月9日因驾驶证遗失而补证。2011年6月8日，被告人陆国辉作为投保人，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就其所有的浙Ｇ×××××号车辆进行投保，载明其为被保险人，并在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签字，该说明书中第三条、第四条载明，“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免除：一、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交通肇事后逃逸……”。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列举并经庭审质证的证人蒋某、潘某、吴某、王某、金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接警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血样提取登记表、驾驶人信息查询记录、机动车信息查询记录、调取证据通知书、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调取证据清单及保险材料、理赔材料、通话记录、电动车合格证、销售凭证、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东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物证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协议书、谅解书、暂扣款票据、公安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陆国辉对上述事实所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陆国辉及辩护人吴敏青在庭审中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 1.被告人陆国辉在事故发生后联系其妻子到现场顶替，其目的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应认定为肇事后逃逸。 2.被告人陆国辉签署的《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载明，交通肇事后逃逸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第三者责任险、车损险等责任免除，被告人陆国辉于2007年3月初领驾驶证，其对于不知道逃逸不能理赔的供述显不客观。 3.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被告人陆国辉作为被保险人，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在正常理赔程序下，理应如实提供相关证明和资料，而其隐瞒了事故发生的真实情况及其逃逸情节，向保险公司理赔，致使保险公司支付了赔偿款，其非法获取保险金的主观故意明显，且其在公安机关供述称“当时家里没有什么经济收入，赔偿死者家属的钱都是借来的”。被告人陆国辉在交通肇事逃逸后，为了非法获取保险金，隐瞒真实情况，编造虚假的原因，骗取保险金，应当以保险诈骗罪定罪处罚。 4.关于犯罪金额，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未明确将肇事逃逸的行为列为免赔情形。故被告人陆国辉虽存在逃逸情节，但保险公司对交强险范围内的人民币11万元仍应进行赔偿。综上，对被告人陆国辉及辩护人吴敏青提出交强险范围内的11万元不应计入犯罪金额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其余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陆国辉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保险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人陆国辉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刑，仍不思悔改，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陆国辉已退出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吴敏青据上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国家的保险制度，保护保险公司的财产所有权，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陆国辉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3日起至2024年10月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二、暂存于本院由被告人陆国辉退缴的赃款人民币三十二万四千三百四十九点五元，发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上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欣阳 人民陪审员  王炳余 人民陪审员  张剑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