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2426民初784号 原告：安图县资金互助会，住所地安图县。 法定代表人：李柱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聿江，吉林林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安图县。 法定代表人：姜则辛，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吉林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法规科科长。 原告安图县资金互助会（以下简称互助会）与被告安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监局）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图县资金互助会的法定代表人李柱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聿江，被告安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姜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互助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市监局归还借款本金684,16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607,534元（按照月利率0.6%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共计1,291,694元。事实和理由：互助会成立于2008年8月26日，并接管安图县个体劳动者协会资金互助会，安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工商局）下设单位延边长白山特产品批发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长白山批发市场）2006年8月9日从安图县个体劳动者协会资金互助会（以下简称个协互助会）借款684,160元至今尚未归还，该款系个体工商户储户存款，在互助会已经无力支付储户存款，因此起诉至法院。 市监局辩称，1.互助会起诉市监局，系告诉主体错误，市监局系由原工商局等部门合并之后成立的国家行政机关，在合并前，2002年按照省、州、县政府的规定，政府机关也就是工商局开办的市场实行了管办脱钩，工商局已与所办的市场在人、财、物方面均已脱离管理，2006年8月9日互助会告诉的本案争议的本息合计129万余元的借款人是长白山批发市场所借，借款发生的时间已经在管办脱钩以后的第四年，通过互助会提供的借款凭据，也能证明借款人并不是原工商局；2.互助会告诉该笔借款684,160元及利息应系证据不足，互助会仅提供了借款凭证，并没有提供资金交付即通过金融机构转账的凭证，不能证实2006年8月9日已经发生了实际的借贷关系，互助会主张利息11厘76毫，应系约定不明，没有约定是年、月、日的利息，互助会主张按照月利息6厘计算于法无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市监局对互助会提供的证据2（安图县公安局对柳景春所做的询问笔录）、3即工商局（2008）第53号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个协互助会与互助会是否为同一主体不能仅凭证人证言证明，应当以登记机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但市监局又在庭审中陈述“个协互助会在互助会注册成立后就没有了，个协互助会和互助会是一个主体，就是延续下来的”“个协互助会已经不存在了，失去了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权利和义务已经转至注册成立的互助会，而且经过注册登记设立的互助会核算形式是具有法人资格的独立核算的单位”，结合互助会提供的证据4（个协互助会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6（柳景春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对证据2、3予以采信；市监局对互助会提供的证据5（自1999年7月29日至2006年2月6日借互助基金凭证复印件21张借款申请书或借款凭证复印件、2006年8月9日借款凭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市监局提供的证据3能够证明2002年9月18日之前工商局向互助会借款192,400元，而互助会提供的该份证据中借款凭证显示工商局在2002年9月18日之后仍有10笔借款，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中2003年8月25日和2006年8月9日的两张借款凭证系对之前数比借款的本息合计后重新出具，故本院对借款本金总金额仅认定为432,400元。 互助会对市监局提供的证据1（长白山批发市场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因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市监局出具的证明）显示市监局无法提供长白山批发市场的企业档案，依职权调取的证据2（对张连海做的调查笔录）中长白山批发市场的负责人张连海称“长白山批发市场是工商局的下属单位，工商局曾给长白山批发市场办理过并不完善的营业执照，也办理了公章、代码证、税务证，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工商登记，长白山批发市场也不是真正的独立法人”，而且本院通过国家中小企业发展基金旗下官方备案企业征信机构天眼查也未查询到长白山批发市场的任何信息，故本院认定长白山批发市场并非独立的法人，并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互助会对市监局提供的证据2即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1）延中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安图县人民法院（2013）安执字第569号执行裁定书、（2014）安执字第295号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证据不能证明长白山批发市场是独立的法人，同前述证据1的分析，本院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互助会对市监局提供的证据3（吉林省鸿远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做出的《对原安图县行政管理局及下属单位与安图县个体劳动者协会资金互助会资金往来情况的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截止到2002年9月18日的借款数额是与互助会提供的借款凭证吻合的，之后发生的借款却并没有进入审计账目和工商局账目中，因互助会提供的证据5能够证明2002年9月18日之后工商局仍有10笔借款，且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2（对张连海做的调查笔录）中长白山批发市场的负责人张连海称“所有我经手的我都了解，我经手的批发市场向安图县资金互助会借款本息共计68万多元”，故本院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安图县个体劳动者协会资金互助会成立于1992年11月23日，为自负盈亏的集体所有制独立核算单位，其章程规定安图县个体劳动者协会会员均可参加资金互助会，经常交互助基金者均为本会会员，资金互助会会员均有权借贷资金。2008年8月26日，安图县个体劳动者协会资金互助会更名为安图县资金互助会，并办理了工商登记。互助会的法定代表人李柱辉因涉嫌利用互助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利用互助会针对有借贷需要的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以获取收益，现李柱辉正在接受刑事调查。 另查明，长白山批发市场为工商局下属企业，其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负责人张连海同时为工商局的工作人员。自1999年7月29日起至2005年2月6日，长白山批发市场多次从互助会处借款：1999年7月29日借款15,000元；1999年10月22日借款20,000元；1999年12月30日借款66,000元；2000年2月29日借款20,000元；2001年9月26日借款10,000元；2002年4月4日借款20,000元；2002年4月11日借款10,000元；2002年7月17日借款3,000元；2002年7月29日借款20,000元；2002年9月18日借款3,400元；2003年5月20日借款10,000元；2003年8月1日借款20,000元；2003年9月5日借款20,000元；2004年3月5日借款3,0000元；2004年5月28日借款20,000元；2004年6月25日借款20,000元；2004年11月18日借款20,000元；2004年12月15日借款20,000元；2005年1月4日借款20,000元；2005年2月6日借款65,000元。以上长白山批发市场共向互助会处借款432,400元。现互助会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市监局返还借款本金684,16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607,534元（按照月利率0.6%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共计1,291,694元。 本院认为，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市监局提供了营业执照和相关法律文书试图证明长白山批发市场具有法人资格，但通过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市监局出具的证明和依职权对张连海做的调查笔录，均可以证明长白山批发市场并不具有法人资格，特别是市监局本身作为企业的登记机关，却无法提供长白山批发市场的企业档案，与常理不符，且通过国家中小企业发展基金旗下官方备案企业征信机构天眼查也未查询到长白山批发市场的任何信息，而长白山批发市场的负责人张连海为工商局的工作人员，足以说明长白山批发市场仅为工商局的下属单位，并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无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故其相关法律责任应由工商局暨现市监局承担。另外，市监局虽不承认2002年9月18日之后的借款，但互助会提供的证据5中包含了2002年9月18日之后的10笔借款的借款凭证，和本院依职权对张连海做的调查笔录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市监局的相关辩解不予采纳。 对案件的性质和效力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进行审查，不受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限制。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中，工商局及其下属单位长白山批发市场并非互助会的会员，而互助会针对包括长白山批发市场在内的有借贷需要的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以获取收益，此行为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系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而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互助会的行为扰乱了国家机关金融秩序，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互助会与长白山批发市场之间的借贷关系，应属无效。 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因长白山批发市场的相关法律责任应由市监局承担，故市监局应当对借款432,400元予以返还。由于占用借款使得己方财产获得消极增加，故市监局还应向出借方互助会赔偿利息损失，虽然借款双方约定了利率，但本案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1999年7月29日的借款15,000元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8,179.2元（按年利率6.21%计算）；1999年10月22日的借款20,000元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23,951.2元（按年利率6.21%计算）；1999年12月30日借款66,000元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78,261.04元（按年利率6.21%计算）；2000年2月29日借款20,000元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23,510.93元（按年利率6.21%计算）；2001年9月26日借款10,000元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0,772.67元（按年利率6.21%计算）；2002年4月4日借款20,000元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9,286.4元（按年利率5.76%计算）；2002年4月11日借款10,000元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9,632元（按年利率5.76%计算）；2002年7月17日借款3,000元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2,843.52元（按年利率5.76%计算）；2002年7月29日借款20,000元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8,918.4元（按年利率5.76%计算）；2002年9月18日借款3,400元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3,189.47元（按年利率5.76%计算）；2003年5月20日借款10,000元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8,993.6元（按年利率5.76%计算）；2003年8月1日借款20,000元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7,760元（按年利率5.76%计算）；2003年9月5日借款20,000元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7,651.2元（按年利率5.76%计算）；2004年3月5日借款3,0000元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25,612.8元（按年利率5.76%计算）；2004年5月28日借款20,000元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6,809.6元（按年利率5.76%计算）；2004年6月25日借款20,000元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6,723.2元（按年利率5.76%计算）；2004年11月18日借款20,000元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7,282.2元（按年利率6.12%计算）；2004年12月15日借款20,000元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7,190.4元（按年利率6.12%计算）；2005年1月4日借款20,000元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7,125.8元（按年利率6.12%计算）；2005年2月6日借款65,000元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55,305.25元（按年利率6.12%计算）。以上借款利息共计418,998.88元，而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安图县资金互助会与原安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下属单位延边长白山特产品批发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之间总计金额为432,400元的全部借款合同无效； 二、被告安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安图县资金互助会借款本金432,4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418,998.88元，而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安图县资金互助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425元，由原告安图县资金互助会负担5,599元，由被告安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10,82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征光 审 判 员  李增明 人民陪审员  马玉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冯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