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修起，男，195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福，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允涛，男，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高修起因与被上诉人曹允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修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青岛李氏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氏园林公司）工作，代表该公司收货，从欠货款单中农药数量巨大可知，买受人不可能是农民个人或家庭，由此可知买受人应是专业公司，一审认定上诉人为买受人错误。2、上诉人是一名六十多岁的农民，没有文化，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在单据何处签名，上诉人就在何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商事主体，应当谨慎地注意到欠货款单本身的字面含义以及在欠款人处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实际是以现代年轻人的文化程度、法律意识等标准来要求一名老年农民。3、欠货款单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上诉人在右下角处签名既是交易习惯，也是签署文件资料的社会经验；被上诉人在欠货款单上标明欠货款单为“李氏园林”，称是因为上诉人在李氏园林公司上班这一解释明显不通，且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为李氏园林公司工作人员，因此上诉人是代表李氏园林公司收货，加上农药数量巨大，认定买受人为李氏园林公司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常理。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做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认定李氏园林公司为买受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中上诉人陈述送货地点为李氏园林公司，被上诉人拒不向法庭陈述送货地点，应推定高修起的主张成立，作出对曹允涛不利的认定”，被上诉人称“货物没有送到李氏园林公司”，违背禁止反言原则，应承担不利后果。5、李氏园林全称青岛李氏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变更名称为青岛上流庄园园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某变更为毕快德。企业信息在企业信用信息系统、天眼查等网站均可查到，而且一审法院有该公司大量的民事判决、裁定，一审称查询不到该公司信息的理由不成立。 被上诉人曹允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允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修起偿还货款15350元；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允涛诉称高修起向其购买农药，并由曹允涛将农药送到高修起处，累计欠款金额为15350元。庭审中，曹允涛提交欠货款单三份，金额总计为15350元，高修起分别在欠货款人处签名确认。高修起以曹允涛所提交的欠货款单系格式条款，且曹允涛在部分欠货款单上手写“李氏园林”字样为由，认为购买方及送货地点系李氏园林公司。关于为何要在部分欠货款单上手写“李氏园林”字样，经一审法院释明，曹允涛称系高修起当时称在李氏园林公司上班，本案所诉的货物并没有送到李氏园林公司。对于高修起所称已支付欠款4080元事宜，曹允涛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高修起未就此进一步提交证据。 另查明，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核实信息，一审法院通过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未能查找到“李氏园林”公司的相关登记信息。经一审法院释明，高修起庭后也未提交其系李氏园林公司职工的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曹允涛称高修起向其购买农药，并由曹允涛将农药送到高修起处，曹允涛提交相应的欠货款单，高修起均在欠货款人处签名确认。虽然高修起称实际购货单位是李氏园林公司，其只是公司人员经手签收货物，但曹允涛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通过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未能查找到“李氏园林”公司的相关登记信息。经一审法院释明，高修起庭后也未提交其系李氏园林公司职工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作为一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人的商事主体，应当谨慎地注意到《欠货款单》本身的字面含义以及在欠货款人处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对高修起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高修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曹允涛欠款15350元。案件受理费92元，由高修起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高修起提交三份欠货款单第二联客户联的复印件，证实购货单位欠货款单位均是李氏园林公司，按照惯例，收货时都是由经手人给送货人签收，然后在当天下班或过几天将客户联交给公司，公司有关负责人审查后盖章交给财务，所以客户联的欠货款人处加盖了李氏园林公司公章。 曹允涛质证称，认可单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欠货款单上的印章。 上诉人高修起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高修起是李氏园林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农药是履行职务行为。 李某称，其于2007年注册李氏园林公司，并在两个月后将营业执照上的法定代表人的名字变更为其妻辛淑玲，但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一直是李某。李氏园林公司很大，三份欠货款单上的农药都是由于永科送货，高修起代表李氏园林公司签收，是职务行为。该欠款是李氏园林公司欠于永科的，并不认识曹允涛。李某当庭提交了其手中持有的三份欠货款单的第二联客户联原件。 曹允涛质证称，对李某的证言不认可，对其所说园林的事不清楚也不了解。曹允涛凭欠货款单要钱。 曹允涛提交了其手中持有的涉案三份欠货款单的第三联记账联原件。 经比对，曹允涛出具三份欠货款单共一式三联，第一联为欠条联，第二联为客户联，第三联为记账联。其中第二、三联均为复写联。三份欠货款单的三联左上角均明确载明“今欠到曹允涛下列货物”，右下角均“明确载明送货单位及经手人电话：138××××1702于永科”，曹允涛提交的第一联欠条联与第三联记账联中左下角均为“欠货款人：高修起”。李某提交的第二联客户联左下角为“欠货款人：高修起并加盖了青岛李氏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公章”。李某虽认可该欠款系李氏园林公司所欠，高修起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曹允涛手中的欠货款单第一联和第二联均未加盖李氏园林公司公章，且由欠货款单可知，该批农药债权人为曹允涛，李某却否认这一事实，称不认识曹允涛，债权人为于永科，故李某的陈述缺乏真实性，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明，曹允涛称，2015年6月15日、2015年7月10日的两份欠货款单左上角的“李氏园林”并非其本人书写，而是送货人于永科所写。经与高修起本人电话联系，高修起称记不清“李氏园林”四字由谁书写。 还查明，李氏园林公司现更名为青岛上流庄园园林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毕快德。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高修起购买农药并收货行为是否系履行职务。 曹允涛通过案外人于永科将涉案农药送至高修起处，高修起在三份欠货款单的欠货款人处签字。曹允涛与高修起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高修起作为欠货款人应当依法向债权人曹允涛履行付款义务。高修起主张其行为系履行职务，欠货款人为李氏园林公司，证据不足。曹允涛作为农药出卖方，其手中持有的三份欠货款单第一联和第三联欠货款人处均只有高修起签字，并未加盖李氏园林公司公章，其要求高修起履行付款义务，主体适格，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修起的上诉请求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元，由上诉人高修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曲 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清 书记员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