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恒信德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特6号。法定代表人：代德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宏，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声，男，198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万，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恒信德龙实业有限公司武汉摩尔城管理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特6号。负责人：朱家俊，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宏，湖北恒信德龙实业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湖北恒信德龙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恒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声、原审被告湖北恒信德龙实业有限公司武汉摩尔城管理分公司（下称恒信公司摩尔城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4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钟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钟声提交的监控视频不能证明其在摩尔城商场卫生间内摔倒，其病历资料也未载明其系摔倒受伤，更不能证明是在摩尔城商场卫生间内摔倒。根据举证规则，钟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恒信公司与钟声受伤之间无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人蹲立时间较长后会晕眩麻木无力，行走不正常。钟声从卫生间内出来后行走姿势有异不能认定为摔倒所致，且其当日检查时未见骨折，不排除其此后受伤的可能性。另外，如果摔倒达到十级伤残，不可能马上就能独立行走，也能说明钟声不是在卫生间内摔倒。3、卫生间区域因其特殊性无法覆盖监控设备，导致无法直观判断现场经过。与钟声同日使用该卫生间的顾客中不乏老人、小孩、穿高跟鞋者等身体不便者，并无他人反映摔倒事件。钟声的年龄、身体状况正处青壮年，无论是民事能力、行为能力都具备发现问题、规避风险的能力。但其并未及时地向恒信公司反映受伤状况，与常理不符。本案情形超出了恒信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经营者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钟声辩称：其一审中提交的监控视频显示其下午2时31分从卫生间内出来时走路不正常，下午4时多就到医院治疗，足以证明是在该卫生间内摔倒。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信公司摩尔城分公司同意恒信公司意见。钟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信公司、恒信公司摩尔城分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03593.74元（包括残疾赔偿金68910元、医疗费12967.74元、误工费924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6396元、鉴定费2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信公司摩尔城分公司为恒信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位于武汉市汉阳区摩尔城商场由恒信公司经营管理，恒信公司摩尔城分公司为该商场的物业管理服务方。2018年7月1日，钟声到汉阳摩尔城商场消费。下午2时20分左右，钟声进入该商场四楼的卫生间后摔倒，左下肢受伤。当日下午，钟声前往武汉市第三医院急诊科行DR检查，当日花费医疗费124.30元。医院诊断意见为左膝关节未见明显骨折，建议必要时复查或CT检查。经预约后，钟声于2018年7月4日在武汉市第三医院行MR检查，花费医疗费510元，主要诊断意见为髌骨脱位。钟声于次日住院并行手术治疗，住院16天后于2018年7月21日出院，期间共花费住院医疗费34135.48元（其中钟声个人自付10333.44元，医保统筹支付23802.04元）。2018年8月14日，钟声通过个人购买的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商业保险，获得医疗费理赔4519.63元。经钟声委托，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武普[2019]临鉴字第580号司法鉴定意见：钟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十级；后续医疗费用为2000元（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误工时间为150日，护理时间为60日，营养时间为6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另查明：钟声系武汉市城镇居民户口，其工作单位为武汉中商鹏程销品茂管理有限公司员工，月平均工资为6160元。钟声受伤后请病假45天（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7月至8月分别发放工资809.20元、2284.20元。一审法院还查明：钟声摔伤处为汉阳摩尔城商场四楼的卫生间，而卫生间内并未安装监控。钟声提交的卫生间外走廊处的监控视频显示，钟声于2018年7月1日下午2时22分进入卫生间，行走状态正常，而于2时31分走出卫生间时，行走速度缓慢且姿势有异。关于钟声的人身损害损失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6448.11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及商业保险部分，即124.30元+510元+34135.48元-23802.04元-4519.63元=6448.11元。2、后期治疗费2000元。根据司法鉴定室鉴定意见，后期治疗费用2000元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3、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钟声住院16天，按50元/天计算，即16天×50元/天=800元。4、护理费6396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时间为60日，钟声主张按照106.60元/天计算，恒信公司、恒信公司摩尔城分公司无异议，且未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即106.60元/天×60天=6396元。5、残疾赔偿金68910元。钟声主张残疾赔偿金68910元，未超过法定标准，恒信公司、恒信公司摩尔城分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照准。6、误工费6846.58元。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钟声主张月平均收入按6160元计算，并提交了单位证明，恒信公司、恒信公司摩尔城分公司有异议。因钟声提交的证明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其银行流水显示的平均收入有差距。经审核，根据钟声提交的收入银行流水，其受伤前（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十二个月的平均收入为4993元，即其日平均收入为166.43元。钟声2018年7月发放工资809.20元，即病假期间（2018年7月2日至7月31日）发放病假工资642.77元（809.20元-166.43元）；钟声2018年8月病休15天，当月发放工资2284.20元，未超过其月平均收入的一半，即钟声该月病休期间未发放工资。故钟声的实际误工损失为166.43元/天×45天-642.77元=6846.58元。7、营养费3000元。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时间为伤后60日，按照50元/天计算，即60天×50元/天=3000元。以上七项费用总计为94400.69元。一审法院认为，钟声诉称于2018年7月1日在汉阳摩尔城商场的卫生间摔伤，而恒信公司、恒信公司摩尔城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钟声在受伤一周后才告知，无法认定钟声是在该商场摔伤。经查明，钟声诉称的受伤处为商场四楼的卫生间，卫生间内并无监控。根据卫生间外走廊处的监控视频显示，钟声在当日下午2时31分从卫生间出来后，走路状态与正常行走的状态明显不同，结合其当日在武汉市第三医院检查的相关情况，可以认定钟声于2018年7月1日在汉阳摩尔城商场内卫生间摔伤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恒信公司作为汉阳摩尔城商场的经营管理方，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应对钟声的人身伤害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的责任比例为60%。钟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行走时疏于防范，未尽到注意义务，对其摔伤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钟声自行承担40%责任。恒信公司摩尔城分公司系汉阳摩尔城商场的物业服务方，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相应的民事责任由恒信公司承担。钟声的经济损失94400.69元，恒信公司应当赔偿该损失的60%，即56640.41元。钟声在此范围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恒信公司赔偿钟声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共计56640.41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钟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2元，减半收取计1186元，鉴定费2280元（钟声均已交纳）。由钟声负担1571元，由恒信公司负担1895元；恒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担款项支付给钟声。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钟声在摩尔城商场卫生间内摔倒存在争议，对原判认定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针对恒信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钟声是否于2018年7月1日下午在摩尔城商场卫生间内摔倒受伤，恒信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公共场所卫生间区域存在特殊性，不能在此安装监控设备，导致本案中没有监控视频可以直观反映诉争时段内摩尔城卫生间内的事发经过。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需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事实只能依其他间接证据来进行认定。钟声为证明其在诉争卫生间内摔倒，一审中提交了事发当日卫生间外的监控视频和当日医院就诊病历资料。该监控视频显示，钟声于2018年7月1日下午2时20左右进入摩尔城商场卫生间，耗时约十分钟，进去时走路姿势正常，出来时走路姿势不正常。病历资料显示，钟声于下午4时多即已到医院就诊。恒信公司、恒信公司摩尔城分公司认为，不排除钟声在他处受伤的可能性，不认可钟声在摩尔城卫生间内摔倒的事实，但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首先，钟声提交的证据确实未达到直接认定摔倒受伤事实的程度，恒信公司所述情况也不能完全排除，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钟声在该卫生间内摔倒并受伤，存在高度的盖然性。其次，一般情况下，体态正常的人蹲立十分钟并不足以形成走路姿势不正常的状况，恒信公司所称蹲立时间过长的抗辩理由不符合常理。再次，人受伤后第一时间需要的是得到救治，钟声未在从卫生间内出来时就向恒信公司反映情况，不能说明其当时未受伤，恒信公司所称钟声未及时反映受伤情况的理由也不符合常理。由此，一审法院依钟声提交的证据认定钟声在摩尔城卫生间内摔倒受伤，并据此判令恒信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恒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元，由湖北恒信德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 行审判员  万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寇襄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