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新，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建财，男，1962年1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乐（马建财之子），1991年8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先，北京市京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成龙，男，1976年1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建财、金成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9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北京分公司不承担马建财因精神疾病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不服金额192495.46元；2.上诉费由马建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未查明马建财精神疾病与交通事故关联性的情况下,迳行判决人保北京分公司赔偿全部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人保北京分公司依法申请通过鉴定查明事实,但因马建财不配合导致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无法查明事实的法律后果应由马建财承担;二、基于精神疾病的病理结合马建财的既往病史分析,马建财的精神疾病很可能由于其他事故造成,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马建财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人保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马建财不存在不配合鉴定的情况,马建财产生的相关费用完全是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金成龙辩称：不认可一审判决,同意人保北京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但金成龙未提出上诉。马建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北京分公司、金成龙赔偿马建财医疗费229583.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0元、医疗器械用品费2228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9800元、护理费59920元、鉴定费315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4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0元，人保北京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金成龙赔偿；2.诉讼费由人保北京分公司、金成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14时25分，在北京市顺义区富密路牛山段8号院外路口，金成龙驾驶车牌号为×××小客车由南向北行驶，马建财骑行电动两轮车由东向南行驶，小客车躲避电动两轮车至相对方向车道内，小客车前部与电动两轮车右侧相刮撞，后小客车驶上路西侧路牙上，造成两车损坏，马建财受伤。本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处理，认定金成龙负事故全部责任，马建财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马建财被送往北京市顺义区医院，被诊断为胫骨髁间脊骨折（左、闭合性），腓骨骨折（左，闭合性），肋骨骨折（右，7、8肋骨），头皮裂伤，头皮下血肿，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幻觉妄想状态，在北京市顺义区医院门诊留观至2018年3月14日，后于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3月30日在北京市顺义区医院住院治疗16天，行膝关节镜下后交叉韧带止点撕脱骨折固定及内侧半月板缝合术，北京市顺义区医院出院诊断证明建议去精神科疾病医院进一步会诊。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8月22日，马建财因癫病、由于脑损害和功能障碍及躯体疾病引起的精神障碍等，于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127天。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3月8日，马建财亦因癫病、由于脑损害和功能障碍及躯体疾病引起的精神障碍等，于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134天。在本案审理中，马建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包含常规伤残评定和涉及精神障碍评定）及赔偿指数、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及定残后的护理依赖程度、护理级别进行鉴定。人保北京分公司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一、马建财第一次住院的幻觉妄想症及第二次住院的各种病情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二、对马建财的病情用药的合理性进行鉴定。本案双方协商确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以上鉴定内容进行鉴定。在本案鉴定中，因涉及精神障碍伤残评定需等待鉴定较长，且马建财治疗花费较大，马建财申请在本案中暂不处理涉及精神障碍伤残评定。另，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告知人保北京分公司其无法进行该公司申请的鉴定事项。2019年3月5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马建财的伤情做出鉴定，认定被鉴定人马建财左膝损伤术后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部分受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被鉴定人马建财伤后误工期考虑以120-180日、护理期考虑以60-90日、营养期考虑以60-90日为宜；具体请结合本案实际发生期限使用。马建财系非农业家庭户。马建财之父马增增（1935年1月31日出生）与马建财之母王允茹（1939年3月24日出生），育有包含马建财之内的两名子女。×××小客车登记在金成龙的名下，事故发生时由金成龙本人驾驶。人保北京分公司承保×××小客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金成龙向法院提交北京市救护车收费专用票据2张、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5张，证明事故发生后其为马建财垫付医疗费共计3497.66元，金成龙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垫付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交通管理部门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医疗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属于马建财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范围。对于马建财上述各项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法院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马建财提交的证据、以及有关法律规定和统计数据予以确认。对于马建财主张的各项费用，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法院根据马建财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予以核算，人保北京分公司辩称其仅认可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3月30日治疗费用，其余的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顺义区精神疾病医院票据不认可，因马建财无法证明其精神疾病与该事故关联性，法院认为，经马建财陈述马建财在事故发生前并无精神病史，本案交通事故后北京市顺义区医院诊断为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幻觉妄想状态，北京市顺义区医院出院诊断证明建议其去精神科疾病医院进一步就诊，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与安贞医院均诊断马建财为由于脑损伤和功能障碍及躯体疾病引起的精神障碍，人保北京分公司不认可马建财治疗精神疾病的费用，但无法证明马建财患精神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并无关联性，法院对人保北京分公司辩解意见不予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器具用品费、鉴定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认可；3.营养费法院根据马建财的伤情及鉴定结论予以酌定；4.误工费法院根据马建财左膝损伤术后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部分受限致残的伤情、当前鉴定结论及一般误工标准予以核算；5.护理费法院根据马建财左膝损伤术后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部分受限的致残伤情、马建财提交的护理证据、当前鉴定结论以及一般护理标准予以认定，马建财主张过高的部分法院依法不予认可；6.残疾赔偿金法院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对于马建财主张的其父马增增、其母王允茹被扶养人生活费，人保北京分公司辩称其户口簿显示马建财父母均退休工人，有固定退休收入，法院认为在本案审理中马建财未向法院提交其父马增增、其母王允茹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证明，故法院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不予认可；7.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根据马建财伤情予以酌定；8.交通费法院根据马建财的伤情、就医鉴定次数及距离予以酌定。经过庭审质证，法院审核确认马建财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229588.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0元、营养费4000元、医疗器具用品费2228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1224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150元、交通费800元，以上共计436486.2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马建财的上述合理损失由人保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余不足部分由金成龙承担。金成龙为马建财垫付医疗费3497.66元，经法院审查并留存相关证据，由人保北京分公司直接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马建财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十二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马建财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损失共计三十一万三千三百三十六元二角八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返还金成龙垫付款三千四百九十七元六角六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四、驳回马建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令人保北京分公司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一审庭审中,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是各方协商一致选定的鉴定机构,人保北京分公司亦明确知晓该鉴定研究所无法对马建财因精神疾病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了马建财脑部损伤，马建财的精神疾病系由于脑损害和功能障碍及躯体疾病引起的精神障碍具有高度盖然性，无法排除马建财的精神疾病系由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虽然本案未能进行相关的精神障碍因果关系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据医院病案和诊断情况,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判令人保北京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马建财交通事故后产生的全部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8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