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大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天源大厦A4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6377457。法定代表人：刘立。委托代理人：庄晓玲，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百兴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黄麻埔工业区第五栋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LWUU7L。法定代表人：刘青葵，执行（常务）董事。上诉人深圳市大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百兴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判决大立公司无须向百兴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并且无须支付未返还的定金2万元；3、判决大立公司无须支付本案中百兴公司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4、由百兴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与事实不符，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百兴公司自始至终从未表述过公司答应之后补盖的话，一审法院此处是自行修改，不是百兴公司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应予以纠正。大立公司同意百兴公司补盖公章是因为百兴公司说过两天后把章补上这个时间是在出货前儿天，因此又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生效条件，这条款经过双方协商并手动修改过，说明百兴公司对于合同生效才能出货是非常清楚的，合同没有生效是不可能出货的。况且我们是首次交易，对彼此的了解是有限的，合同生效出货这是最基本的交易要求。但到出货时间，百兴公司没有把公章补上，大立公司不得己才在交货期前一天告知因为合同没有盖章未生效，没法交货，交易终止。二、百兴公司没有提供原手机记录核对其真实性，也没有经过公证，其内容也没有显示出是大立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给百兴公司的主体身份信息，微信记录也没有显示日期，它属于电子数据，极有被篡改的可能性，极有可能是百兴公司的摘取或断断章取义或自行添加。所以对其真实性，大立公司是没办法确认的。三、本案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合同必须签字并盖章才生效，应该按合同的约定处理，这有明确的合同和法律依据。况且法定代表人签字并不当然产生合同生效的法律效力大立公司同意补盖也不代表双方对合同生效条款进行了变更。四、一审法院使用双重标准来认定本案，本案合同是一份整体的合同，合同里面的条款细节是双方协商修改并认可的，那么合同双方都和义务来遵守合同的所有条款，法院作为中立的一方，应该尊重双方的合意和约定，而不是对合同内容进行挑选性的认可，对合同部分条款认定，又对合同部分条款不认定。况且本案双方争议的条款都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只是双方对于合同条款的解读或认识不同，当双方各执一词时，应该以书面合同为准。百兴公司未发表辩论意见。百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立公司向百兴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并支付未返还的定金2万元；2、大立公司向百兴公司支付本案中百兴公司已经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3、大立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兴公司与大立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编号：DL17102701，合同约定：1、百兴公司向大立公司购买EMC-V8加工中心1台，随机附件锁刀座1件，刀柄2个，金额251000元，交货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交货地点深圳市龙华大浪，付款方式为百兴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后，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货物安装调试后支付81000元。3、剩余货物分15个月付清，即自2017年12月起每月支付10000元；争议解决方式为双方协商无果，可向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通过司法程序解决争议的，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因此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生效方式为经双方签字并盖章后生效。合同同时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百兴公司由其法定代表人刘青葵签名，大立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并由其业务员刘永福签名。百兴公司称其未盖章的原因是因为当时公章未在公司并答应之后补盖。2017年10月28日百兴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大浪支行向大立公司汇付定金20000元。该款汇入大立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南山支行开立的账号。2017年11月1日，大立公司业务员刘永福微信告知百兴公司李总，称财务不同意做了，财务要写单退回20000元。2017年11月3日，大立公司通过民生银行账户退还百兴公司20000元，汇款摘要注明为意向金退回。2017年11月15日，百兴公司与广东华世为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广东华世为律师事务所办理百兴公司与大立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广东华世为律师事务所指派欧阳文勇、蔡密律师担任该案百兴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并收取百兴公司律师费10000元。为证明上述事实，百兴公司提交了DL1710270购销合同，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一份，微信聊天记录，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大立公司对购销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工商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银行盖章，无法辨别真假；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律师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银行电子回单及微信聊天记录问题：百兴公司提供的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上有二维码和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专用章回单内容真实客观具有证据效力，微信聊天记录是大立公司工作人员发给百兴公司李总的，双方之间只发生过本次业务往来，故应予采信。2、关于合同上只有百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没有盖章问题：诉讼中百兴公司称因当时公章外借未在公司，无法盖章，公司负责谈判的李总表示可以事后补盖，大立公司工作人员同意未提异议。大立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应予认定。大立公司陈述曾与百兴公司李总通电话时要求其盖章，李总不予理睬，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3、关于百兴公司付给大立公司20000元的性质问题：百兴公司付款摘要写明是定金，而大立公司退回时注明为“意向金”，对此应以合同约定为准，认定为定金性质。4、对于合同是否生效：百兴公司主张合同系大立公司提供的格式版本，合同第二条第1款规定的需方支付定金20000元后，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与第七条第2款规定的“经双方签字开盖章后生效”存在矛盾，应按照商事交易习惯、社会公众的通常理解采取有利于维护交易稳定和实现合同目的方式进行解释，百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即是代表公司对合同内容的确认，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合同即成立，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百兴公司支付20000元定金，是对合同效力的追认，是以实际行动履行合同义务确认合同效力。大立公司则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必须经双方签字盖章后方能生效。一审法院认为百兴公司的做法符合交易习惯和法律规定，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合同版本为大立公司提供，大立公司强调必须履行签字并盖章的形式要件，合同方能生效，应在合同中以明显方式提示或在恰谈及履行过程中进行申明和强调。在百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签名且大立公司同意百兴公司事后补盖印章情况下，双方的合同已经成立生效。大立公司辩称百兴公司拒绝盖章导致合同未能生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大立公司单方退回定金，解除合同的行为显得强势而任性，也与平等协商，诚实信用精神相悖。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百兴公司要求大立公司依照法律双倍返还定金，应予支持。5、关于律师费问题：百兴公司要求大立公司支付其在原审中支付的律师费有合同约定和事实依据，应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百兴公司返还定金20000元（双倍返还定金共40000元，已返还20000元）；二、大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百兴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大立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涉案合同明确约定需要双方盖章后生效，该约定意思表示清楚，不存在歧义，并且双方还约定了合同生效后才开始履行后续的交货义务，但百兴公司一直未在合同上盖章，故涉案合同未生效。百兴公司要求定金双倍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百兴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均由百兴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大立公司已经预交，由百兴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径付大立公司，逾期大立公司可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张  秀  萍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有志（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