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袁家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339743120。法定代表人：杨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语，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君，女，汉族，1968年9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珂，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国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9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工建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语，被上诉人张国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建工三建公司上诉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兰英中等同于项目经理，签订借款合同对上诉人有约束力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兰应中在本案所涉工程中的法律地位应等同于项目经理，从而作为项目经理在建筑施工企业的建设项目施工过程中全面负责项目管理，是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其授权为概括性授权，其行为应当视为建筑施工企业的行为”。另一审法院还认定：“涉案借条中加盖的项目印章中有‘对外签订合同无效’的字样表明上诉人对项目授权进行了限制，但兰应中作为项目负责人也予以签字，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兰应中作为负责人有相应权利签订合同，故该借款合同对上诉人有约束力”。上述认定与事实不符。庭审过程中已经查明，上诉人在2012年11月21日做出了《关于永川金科阳光小镇工程项目班子的聘任通知》中载明：永川金科阳光小镇工程项目聘任龙泽恩为项目经理，兰应中为项目副经理对于项目经理及项目副经理的授权范围为：负责永川金科阳光小镇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及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对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涉及的其他合同订立行为，必须有公司明确的书面授权。上诉人认为经登记的建设工程项目部是建设施工企业的分支机构，其对外的行为应由建设施工企业负责；而未经工商登记的建设工程项目部以其名义所从事的行为均应认定为项目经理的行为。而法律认为项目经理是受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的委托，对工程项目全面负责的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在建设工程项目上的委托代理人。在一般情况下，项目经理或项目部的行为均应认定为有权行为，对建筑施工企业具有约束力，项目经理对外签订的《买卖合同》《租赁合同》等对建筑施工企业具有约束力。但本案涉及的系借款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关系、租赁关系，上诉人认为借款不是项目部的职责、不是项目经理的职责，项目部及项目经理一般情况下是无权对外借款的。兰应中并非本项目的项目经理，其更加无权对外以上诉人名义借款。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借款已经实际用于项目部。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中，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资金用于永川金科阳光小镇项目’，且李俊作为案涉借款的实际收款人，其已就其收到借款后的实际用途做出陈述并提交了部分财务凭证作为佐证，结合前述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已实际用于项目部”。上述认定与事实不符。在涉案项目中，李俊、兰应中均有直接的利益分配关系，且李俊作为实际收款人，与本案的借款有直接利益关系，其陈述的内容直接涉及到本案的借款人究竟是上诉人的项目部还是李俊、兰应中的个人借款行为。而且在没有客观证据佐证款项的实际流向和用途的情况下，钱作为种类物，一旦流入李俊的个人账户就无法将某笔款项特定化作为被上诉人张国君的借款。在法庭质证过程中，被上诉人举示的项目记账流水系李俊单方制作、陈述。而且对于款项的实际使用情况，也仅仅只有李俊个人制作的明细，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且李俊与本案有直接利益关系，该证据不应采信。另，除本案借款外，包括本案被上诉人张国君在内的5人向人民法院提起了共计19个民间借贷诉讼，涉及金额1000多万元。被上诉人张国君系李俊指派到项目部的财务人员，张国君是李俊（项目的投资人之一，负责行政管理事务）指派到项目的财务人员和李俊的个人财务人员。张国君应当知道钱要进入李俊账户没有进入公司账户，且在被上诉人一审举示的明细中可以看到本案涉及的项目发生时间前，张国君和李俊之间已经有经济往来。上诉人是在接到本案一审应诉通知的时候才知道有被上诉人称的借款一事。之前被上诉人从未和上诉人联系过，上诉人也从未支付过任何利息。鉴于张国君的特殊身份，其作为李俊的财务人员制作的项目记账流水等证据不应被人民法院采纳。3.一审时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举示了涉及本项目的项目财务支出表及记账凭证、项目产值表，用以证明上诉人在案涉项目中投入的资金远远大于项目产值。兰应中作为项目副经理，没有自行筹集资金运营项目的必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必然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在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渝民终660号民事判决书及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4492号民事裁定书涉及的案件与本案情况一致，该案认定原告个人与建筑公司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张国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维持原判。证人兰应中的身份和一审的各项证据认定兰应中是涉案项目实际负责人，所以其签订的相关借条真实有效，相应的责任及后果均由上诉人承担；从涉案资金走向看，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的项目明细也反映了其收到了涉案项目部的自筹款，能和证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印证，从内部承包合同看，存在上诉人允许涉案项目部自行筹款的约定，结合涉案款项的支款顺序，能够印证涉案借款用于了涉案项目投入。虽然张国君系项目财务人员，但其并不必然知道钱进入李俊账户没有进入公司账户。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张国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建工三建公司偿还张国君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9日起至前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2.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建工三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建工三建公司承建了永川金科阳光小镇项目，并成立了永川金科·阳光小镇工程项目部，兰应中系该项目的项目副经理，李俊系该项目的行政负责人。2014年1月9日，永川金科·阳光小镇工程项目部向张国君借款40万元，由兰应中及李俊经办并出具借条，借条加盖了该项目部印章。张国君履行了出借义务。嗣后，建工三建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故张国君提起本案诉讼。重庆建工三建公司一审辩称：重庆建工三建公司设立永川金科·阳光小镇工程项目部，其项目经理为龙泽恩，项目部印章已标明“对外签订合同无效”，即重庆建工三建公司对项目经理及项目部的授权进行了限制。兰应中、李俊既不是项目经理，也未取得重庆建工三建公司的授权，其无权代表重庆建工三建公司或项目部对外借款，兰应中及李俊的个人行为对重庆建工三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案涉款项实际收款人为李俊，相应款项并未进入重庆建工三建公司或由项目部使用，因此，诉称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兰应中和李俊，张国君与重庆建工三建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重庆建工三建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9日，张国君向李俊指定的案外人谢瑞秋账户转账支付40万元。2014年1月9日，李俊、兰应忠共同以经办人身份向张国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张国君借到人民币40万元，该资金用于永川金科阳光小镇项目使用，资金利息按每月3%计算。”该借条落款处，李俊、兰应忠以经办人身份签名，并加盖永川金科·阳光小镇工程项目部印章，该项目部印章印文中注明“该印章签订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1月21日，重庆建工三建公司作出《关于永川金科·阳光小镇工程项目部项目班子的聘任通知》，载明：根据工程建设的需要，经公司研究决定组建永川金科·阳光小镇工程项目部，聘任龙泽恩为项目经理、兰应中为项目副经理。同时，该《关于永川金科·阳光小镇工程项目部项目班子的聘任通知》中还载明：对项目经理、项目副经理的授权范围为：负责永川金科阳光小镇项目的施工管理及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但对在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涉及的而其他合同订立行为，必须有公司明确具体的书面授权，否则，不能以项目经理个人名义订立任何合同。该项目完工结算办理完毕，项目工程部自行解散，聘任解除。一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1月4日，重庆建工三建公司项目成本控制部（发包人，甲方）与永川金科·阳光小镇E7地块工程项目部（承包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重庆建工三建公司承接的永川金科·阳光小镇E7地块16～23#、33～36#楼及对应车库土建及普通水电安装工程中的土建委托给乙方施工；工程造价暂计人民币16445万元，最终以建设单位及审核部门审定结算为准；本工程采取全额承包的方式，即包工、包料、包上缴管理费、包安全生产、包工程质量满足合同约定的条件，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总造价2%的管理费；甲方聘任龙泽恩为项目经理，兰应中为项目副经理；工程款由乙方负责向业主收取，甲方将收到的工程款扣税、费后划入到乙方账户上，乙方每次收款时必须向甲方缴纳管理费，本工程的所有款项由乙方计划开支，但必须以保证生产进度需要为目的，不得任意挪用，如建设方资金未及时划拨，乙方应自行垫付并履行合同义务（所有资金均由乙方自行解决）。该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重庆建工三建公司项目成本控制部印章，兰应中在乙方代理人处签名。嗣后，张国君与重庆建工三建公司就前述借款的归还产生争议，故张国君于2018年3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审理中，张国君为证明其诉称主张，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7渝05民终251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兰应中是永川金科·阳光小镇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证据二、《永川项目自筹资金运用明细》及相关凭证。拟证明兰应中、李俊自筹包括本案所涉借款在内的资金实际用于永川金科·阳光小镇工程项目部。证据三、（2018）渝0103民初9890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5民终451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前述案件与本案基本事实一致，有参照指导性，审判的思路及意见应当由人民法院予以采纳。同时，张国君申请证人兰应中、李俊出庭作证。证人兰应中陈述：永川金科阳光小镇项目若产生盈利，则重庆建工三建公司与兰应中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利润。兰应中承包项目后要向重庆建工三建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工程完工后业主会退还给重庆建工三建公司，但是目前重庆建工三建公司还没退还给项目部）、风险抵押金（项目未出任何问题就全额退还，否则按照事故责任划分进行承担）、2%的管理费，其他如民工工资保证金、涉及合同相关的规费、保险等费用都由项目部自己承担。前述部分费用重庆建工三建公司已退还给项目部，部分费用及保证金尚未退还给项目部。兰应中是重庆建工三建公司的员工，兰应中个人不可能拿出足额的资金来完成项目建设，兰应中前期投入到项目部的资金都是通过借款得来的，都是在为重庆建工三建公司垫资，项目建设至中后期运转不下去，重庆建工三建公司自行对项目注资来运营，兰应中在项目建设后期不再参与资金安排。证人李俊陈述：《永川项目自筹资金运用明细》中体现了本案所涉借款资金筹集到后用于永川金科阳光小镇项目的具体情况。其中，2012年11月15日永川金科·阳光小镇工程项目部缴纳给建委的民工工资保证金50万元、2012年11月14日永川金科·阳光小镇工程项目部支付民工保险保险费214038元，2013年8月31日永川金科·阳光小镇工程项目部职工管理人员工资70192.27元。其余具体用款明细详见《永川项目自筹资金运用明细》。李俊并不是永川金科·阳光小镇工程项目部的承包人，只是项目部的行政管理人员，李俊对外筹集的资金都是以项目部的名义筹集，不是李俊的个人行为。重庆建工三建公司前期并未向永川金科·阳光小镇工程项目部提供任何资金支持，前期全部是永川金科·阳光小镇工程项目部通过自筹资金的方式进行施工建设的，后期项目出现了问题，三建公司接手后才针对项目建设提供资金并继续进行项目建设。重庆建工三建公司对以上证据以及证人证言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该判决书所涉案件中兰应中的身份并不是争议焦点，所以在表述中并未严格对应其真实身份，兰应中的身份在前述承包合同中已经表明，其只是项目部副经理，只具有对项目部的管理职责，并非项目经理，也不是项目负责人，更加不具有以项目部或重庆建工三建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的权利。证据二明细表系李俊、兰应中自行制作，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理由如下：第一，永川金科阳光小镇项目中，李俊与兰应中均有直接的利润分配，且李俊是案涉借款的实际收款人，与本案的借款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陈述内容直接关系到本案债务究竟是李俊、兰应中的个人债务还是重庆建工三建公司的债务，因此在没有客观证据佐证款项的实际流向和用途的情况下，李俊及兰应中作为证人所进行的陈述不应采信；第二，《永川项目自筹资金运用明细》所体现的事实关系实际是张国君将款项支付至李俊的账户，然后由李俊自行使用，但钱系种类物，一旦进入李俊个人账户后无法将某笔款项特定化为张国君的借款，而对于款项的使用情况，也仅仅有李俊个人制作的明细，并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鉴于李俊与本案借款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仅凭其个人陈述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三、李俊提交的所谓相关财务凭证，现已无法核实收款人的真实性、也无法核实是否是李俊以本案所涉借款对外支付，更无法确认其是否真实为永川金科·阳光小镇工程项目部所支付；第四，张国君是李俊指派的项目部财务人员，鉴于张国君的与项目部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重庆建工三建公司有理由怀疑包括张国君在内的这一系列案件中所有所谓“出借人”身份和资金流向的真实性；第五，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人应自筹款项用于工程建设，自筹款应全部进入重庆建工三建公司指定账户。兰应中自行对外筹资是其为了履行承包合同约定的垫资义务，重庆建工三建公司并未授权兰应中以重庆建工三建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兰应中为履行其依据承包合同所应承担的垫资义务而对外借款形成的是其与出借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与承包合同显然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而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中，重庆建工三建公司与出借人之间并未达成任何借款合意，不应直接认定重庆建工三建公司是借款人而承担还款责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理由如下：第一、重庆建工三建公司项目部印章有“对外签订合同无效”的字样，张国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晓该印章不具备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张国君系项目部相关人员李俊的外聘财务，张国君应当具有高于一般人的辨别能力。第二、钱作为种类物，一旦进入个人账户则无法将某笔款项特定化为张国君在本案中的借款，案涉款项仅凭李俊个人制作的资金明细而并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被重庆建工三建公司实际使用。第三、兰应中作为项目副经理，其为履行承包合同所应当承担的垫资义务而对外借款，形成的是兰应中或李俊与出借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2019）渝05民终4518号民事判决并未对借款是否实际使用到重庆建工三建公司项目部中进行认定，而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若不能认定款项实际使用于重庆建工三建公司项目中则不能认定借款合同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款人的确定及其所需承担的相应责任。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评析如下：首先，兰应中在本案中是否能够代理重庆建工三建公司对外借款的问题。其一，通常意义上，一个项目部如果同时任命有项目经理和副经理，则副经理在经理不在岗的时候履行经理的职责或行使经理的权利（权力），此时的副经理等同于经理。其二，项目经理是该项目设立人在该项目上的委托代理人，其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对外作出的意思表示或民事法律行为，其后果归于授权人。其三，兰应中是重庆建工三建公司的员工，且其是永川金科·阳光小镇工程项目部的项目副经理和实际负责人，一审法院认定兰应中在本案所涉工程项目中法律地位应等同于项目经理并无不当。因此，兰应中以项目副经理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向张国君借款，通常应当认定重庆建工三建公司是借款人。其次，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若建设方资金未及时划拨，项目部应自行垫付资金并履行合同义务。也即，兰应中等人有权利和义务在重庆建工三建公司不能及时划拨资金时，以项目部的名义自筹资金并自行垫付。而事实上，本案的借款并非一次性，且每一笔以及总金额相对于该项目部的资金需求，金额均不算大；借条中也明确约定借款“资金用于永川金科阳光小镇项目”。此外，根据既有证据能够证明，尤其是重庆建工三建公司举示的其账目记录，项目部确实存在自筹款项，部分在重庆建工三建公司的账目上也有所反应，部分被项目部用于支付部分材料款等。这些事实也与案涉《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吻合。最后，虽然重庆建工三建公司在《关于永川金科·阳光小镇工程项目部项目班子的聘任通知》明确：项目经理、项目副经理在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涉及其他合同订立行为，必须有公司明确具体的书面授权，否则，不能以项目经理个人名义订立任何合同；但是，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通知内容或关于兰应中等人的权利限制内容通过合理的方式对外进行了公示；或者兰应中等人在借款时向张国君进行了披露；或者张国君明知重庆建工三建公司对兰应中等人的明确授权。因此，重庆建工三建公司该内部管理行为和特别限制内容在张国君不知情时，以此约束张国君，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至于涉案借条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中有“对外签订合同无效”的字样，在张国君对兰应中特殊身份已经产生信赖且兰应中等人也已经在该借条上签字时，仅以事后加盖的印文中并不突出的该部分文字，苛求张国君继续去审查兰应中本身的代理权限限制，有失公允。此外，兰应中等人亦出庭作证证明其作为项目部副经理代理重庆建工三建公司对外借款，虽然他们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但是根据案涉《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其最终依然需要对该部分债务承担相应的后续义务；并且，兰应中系重庆建工三建公司员工和项目部副经理，相较于与张国君，其与重庆建工三建公司在本案更具有一致的利益。因此，如果兰应中等人在本案中作不利于重庆建工三建公司的陈述，对其本身并无益处。换言之，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兰应中等人作虚假陈述或作伪证，则基于兰应中等人与重庆建工三建公司的特殊利益关系，他们的证言应当予以采信。综合上述，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兰应中享有的代理权，在张国君信赖兰应中的代理人身份并已经尽到善意注意义务的情况下，兰应中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借款，应当认定借款人为重庆建工三建公司。重庆建工三建公司因此应对该笔借款应付未付的本息承担给付义务。关于重庆建工三建公司还应偿还的借款本息问题。审理中，张国君提交的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其在2014年1月9日向指定的收款账户足额支付了借条中约定的借款40万元。由于借贷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则张国君有权随时向重庆建工三建公司主张还款。现重庆建工三建公司在张国君催收后未按约还款，应属违约，理应向张国君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至于利息，借贷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该利息标准已超过年利率24%，现张国君仅要求重庆建工三建公司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1月9日起的借款利息，该利息主张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及借贷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重庆建工三建公司应偿还张国君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9日起至前述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国君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9日起至前述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90元，由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对一审判决认定当事部分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举示2019年12月12日兰应中、李俊出具的证明，证明一审中提交的永川项目自筹资金运用明细的制作人是谢瑞秋，谢瑞秋是永川项目财务人员。上诉人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并称该证明的实质是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予以说明。被上诉人还举示了（2019）渝05民终4518号案件询问笔录，证明谢瑞秋在该案中到庭接受询问，对相关的一审证据作出了说明，也对涉案项目的现场公示了兰应中的身份标牌的事实作了陈述，基于谢瑞秋的身份，其陈述应当被采信。上诉人质证称，谢瑞秋是李俊的财务人员，其陈述是对被上诉人有利的。笔录中谢瑞秋在回答问题的时候并未说施工现场的挂牌中注明了兰应中的具体职务。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另查明：1.2013年1月4日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工程造价暂计16445万元；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甲方（建工三建公司项目成本控制部）聘请龙泽恩为项目经理，兰应中为项目部副经理，代表项目对公司负责。2.2012年3月23日，建工三建公司作出《关于永川金科·阳光小镇工程项目部项目班子的聘任通知》载明，李俊系项目部行政负责。3.张国君陈述，涉及本案的借款是先发生借款后形成借条，印章是张国君要求兰应中加盖才加盖的。先由兰应中、李俊出具借条，然后在张国君的要求下加盖了项目印章，基于在项目现场有关兰应中是项目负责人的标牌，再结合兰应中在实际负责涉案项目，张国君有理由相信兰应中能代表建工三建公司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是其职务行为。项目部印章上“该印章签订合同无效”的字体比较小，由于当事人缺乏足够的法律知识不一定能理解其中的法律后果。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款由乙方收取，但是这个钱要达到上诉人账户，再由建工三建公司拨付给项目部。4.张国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原告作为自然人并不了解借条兼具借款合同的性质。”5.兰应中出庭作证称，项目部印章应当一直在他本人持有。6.建工三建公司陈述，“项目最开始是兰和李俊投资，后来项目发生一些情况后由上诉人管理了，时间大概在2013底2014年左右。”“现在工程和发包方已经结算了，但是建工三建还没有和项目部结算。”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工程项目部的聘任通知在建设部门备案，聘任通知在项目部应该公示过，但是没有相应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即为：建工三建公司是否是借款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兰应中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构成委托代理行为。根据既有事实可知，兰应中是建工三建公司员工，也是建工三建公司（及其成本控制部）对外公开聘请的项目部副经理，与案涉项目部经理共同代表项目对公司负责。由此可知，兰应中与案涉项目经理系建工三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案涉项目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对建工三建公司享有代理权；而案涉项目部以其名义所从事的行为均应认定为兰应中以及项目经理的行为。其次，既有证据仅能证明，建工三建公司对外公布了兰应中等人在项目部的任职情况，但并未公开对兰应中等人的权利限制；建工三建公司允许项目部自筹资金，对于一个造价在1亿6千多万的工程项目而言，完全由项目经理、副经理或实际投资人以自有资金启动并保证施工顺利进行，并不符合常态，而对外或者项目部相关工作人员筹集资金则更符合建筑施工市场一般规律。张国君等亦陈述，款项是先出借，之后由兰应中、李俊出具借条，最后在张国君等人的要求下兰应中才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其作为自然人并不了解借条兼具借款合同的性质；内部承包合同系建工三建公司成本控制部与兰应中等签订，案涉项目部印章一直由兰应中持有，张国君并不必然知晓建工三建公司对兰应中等人进行了权利限制；并且，张国君更应知悉案涉项目部的资金需求情况，在案涉项目部急需资金时主动向案涉项目部出借资金，具有更明显的善意。由此可知，在出借款项时，张国君基于对兰应中身份的信赖和案涉项目部系建工三建公司设立、项目本身需求大量资金等事实的了解而向案涉项目部出借款项，其已经尽到了善意的注意义务。虽然在内部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和聘任通知中都对兰应中等人以及案涉项目部不得擅自对外订立任何合同的限制，以及项目部印章也有“该印章签订合同无效”字样，但因内部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和聘任通知并未对外公示，以及印章的事后加盖，并不足以证明张国君出借借款时知晓有关权利限制的内容，不足以否认张国君在出借款项时已经形成的合法、正当信赖利益。同时，对于一个造价上亿元的工程，一方面建工三建公司限制案涉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另一方面又允许案涉项目部自筹资金，在建工三建公司没有给予案涉项目部充分的项目启动和保障项目顺利进行的资金的情况下，兰应中、李俊以案涉项目部名义与张国君形成借款关系，则更多地体现为案涉项目部利益之善意，而非损害案涉项目部和建工三建公司合法利益之恶意。再次，根据建筑施工市场的一般情况，由于前期需要购置大量材料、租用必需的设施设备等，急需大量现金流来保障工程施工的启动，自筹资金由项目部来控制更符合现实需要；相反，将自筹资金转入公司再由项目部申请、公司审批转出再进行项目支付，对于一个大型工程施工项目而言，并不符合常态，也会严重影响工程施工进度。兰应中、李俊的证言和项目部财务人员谢瑞秋提交的项目自筹资金运用明细，可以初步证明借款用于了项目部购置材料等方面的开支，用于了项目建设。建工三建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借款与实际支出无法一一对应，案涉工程实际投资近2亿元远超过收益。但是，实践中，一个大型项目不可能针对每一笔开支而相应地对外借支一笔资金，借款与支出本身不能一一对应实属常态；案涉项目在初期造价暂计1.6亿多，即便如建工三建公司陈述的实际投入近2亿，结合当时建筑工程施工市场的特殊情况，超支比例并未超出合理预期；同时，商业活动并非都有盈利，存在损失甚至严重损失亦属正常；此外，建工三建公司并无证据能够证明张国君与兰应中、李俊等人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资金或者自筹资金用于项目之外。基于上述原因，对建工三建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本院认为，因兰应中对建工三建公司享有代理权，张国君向案涉项目部出借款项时因信赖兰应中的委托代理人身份而为之，且并无证据证明张国君知晓建工三建公司对兰应中等人权利进行了明确限制，足以认定张国君已经尽到了善意注意义务，应当认定借款人为建工三建公司。建工三建公司因此应对该笔借款应付未付的本息承担给付义务。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0元，由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