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1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市福园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市卧龙街道攀枝花社区环北3路金玉名园F77号。法定代表人：何霁洲，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雨龙、崔伟，均系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泸西县浩腾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泸西县阿庐小区。法定代表人：管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跃忠，云南精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文山市福园工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泸西县浩腾煤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7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山市福园工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云2527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违约金的主张。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对违约金的诉请。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427154.88元的违约金严重过高，与其实际损失不符，而原审法院却判决支持了该高额的违约金，该判决与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对违约金的立法精神相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由此可见，并非合同约定了违约金，就必须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还要考量是否存在违约金过高的情形，而本案就存在违约金严重过高的情形，理由有如下几点：（一）通过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看本案。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最核心的基础就是以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为准。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整个庭审过程中并未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根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者，实际上被上诉人本身亦不存在任何损失。（二）通过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关系从2015年8月开始至今，已有4年之久，对于煤炭一直都是大量需求，并且在前期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直支付货款，从来没有因为发票的问题要求被上诉人按时支付发票。至今为止上诉人累计收到了被上诉人价格为7645774.4元的煤炭，同时也支付了被上诉人5510000元的煤炭款，可见，前期都是货到结款，但后期由于资金周转困难才会产生拖欠，这是由于客观因素暂时无法再短期内支付。无论如何，确实是上诉人违约，上诉人对于拖欠煤款一事毫无异议，但只要资金已到位就会立即支付，因此，从履行情况来看，双方合作时间较长，上诉人也一直尽其所能的在履行付款义务，履行情况相对来说较好。（三）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来衡量本案。本案中，在被上诉人无损失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高额的违约金确实有失公平，应当予以纠正。从诚实信用原则来看，上诉人一贯坚持诚信经营，对所欠被上诉人煤款一事从未否认，对被上诉人要求出具承诺以及对账函，也尊重事实积极配合，从来没有想要赖账，对煤款金额也从来没有异议，可以反映出上诉人一直坚持诚实信用的事实。综上所述，本案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结合履行情况、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来衡量，则被上诉人在原审主张的违约金确实过高，严重的违反了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立法精神，为此，望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违约金的主张。泸西县浩腾煤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答辩人承担。一、被答辩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过高。答辩人认为，双方在《煤炭购销合同》第八条中，对违约责任做出了明确约定，即被答辩人在20个工作日内未付清当月货款，答辩人有权停止供货，并收取所欠货款20%的违约金。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况且，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未结货款的20%，不是总货款的20%，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约金过高之说。因此，被答辩人的诉称，言之无理，于法无据，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二、被答辩人称，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最核心的基础就是以守违约方的实际损失为准。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整个过程中并未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根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者，实际上被上诉人本身亦不存在任何损失。答辩人认为，这是被答辩人对违约金的误解和曲解。违约金必须在合同中约定，按约定执行，只要约定明确了，违约方就应承担违约损失。本案中，双方在《煤炭购销合同》第八条做了明确的约定，违约方应承担未结货款的20%作为违约金。根据《合同法》第二条规定，这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的意思自治原则，是合同中最根本的原则。再说，违约金除了具有补偿性，还具有惩罚性功能，是对违约方违约行为的一种惩罚。目的就是为了维护合同交易，提高合同的履约率预防违约，与《合同法》的立法精神是一致的。另外，《合同法》第60条的规定，充分体现的是诚实信用原则，即双方按照自己的承诺及时、有效的履行。至于《合同法》第114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均规定，违约金数额应以实际损失为参考，目的是为了防止违约金主张金额过分脱离实际损失，造成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对等。凸显的是公平主义原则，用以平衡意思自治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带来的利益冲突。就本案而言，截至2017年8月17日，被答辩人就拖欠答辩人煤款3635774.4元，这是不争的事实，已经构成违约，被答辩人方也是认可的，至今长达2年时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其损失也不只20%的违约金数额。过么大笔资金被占用，项目无法运转，业务无法开展，其损失不可估量，难道，还要答辩人举证证明造成的损失？况且，被答辩人还出具了一份《欠条》、《还款计划》给答辩人置存，《欠条》中约定，于2018年3月31日前付清全部货款，若未能付清货款，按还款计划相关规定收取违约金。《还款计划》第三条约定，答辩人方有权收取未结货款的20%作为违约金。而被答辩人仅只支付答辩人1500000元，尚欠2135774.4元货款，至今分文未付，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答辩人以其资金周转困难为由，认为不应当承担违约金有违法律的规定，其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而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言之无理于法无据，依法不成立，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泸西县浩腾煤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福园公司立即支付原告煤款2135774.4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427154.8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9日，原告浩腾公司与被告福园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供煤给被告。合同对煤炭的单价、数量、金额、供货时间、质量要求、技术标准、考核标准、交（提）货地点、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计量核准方法、包装标准、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结算及付款方式等作了明确约定。其中第八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先货后款，供方每月在与需方对账确定后，供方根据双方对账单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于需方，一票结算，供方在双方对账确认后开票于需方，需方在收到发票以后15个工作日内付款，货款一次性付清给供方，若在20个工作日内未付清当月货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收取所欠货款2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供煤，截止2017年8月17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原煤款3635774.4元。同日，被告出具《欠条》、《还款计划》各一份交由原告置存。《欠条》约定：“兹有文山市福园工贸有限公司，欠泸西县浩腾煤业有限公司煤款3635774.40（叁佰陆拾叁万伍仟柒佰柒拾元肆角），于2018年3月31日前付清所欠货款，若未能付清货款，按还款计划相关规定收取违约金”。《还款计划》第三条约定：“截止2018年1月总计应还款2000000.00（贰佰万元整）若未能还清货款，未还部分按违约处理，泸西县浩腾煤业有限公司有权收取未还清货款20%的违约金……”。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煤款1500000元。2019年1月17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对账函》，同年5月14日，经被告确认《对账函》，认可截止2019年1月17日被告尚欠原告煤款2135774.4元。之后，被告一直未支付原告煤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福园公司向原告浩腾公司购买煤炭，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原告浩腾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福园公司交付了煤炭，被告福园公司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原告浩腾公司要求被告福园公司支付煤款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浩腾公司与被告福园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第八条、《还款计划》第三条对违约责任做了明确约定。被告福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原告浩腾公司要求被告福园公司支付20%违约金即427154.88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文山市福园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泸西县浩腾煤业有限公司支付煤款2135774.4元及违约金427154.88元。案件受理费27300元，减半收取13650元，由被告文山市福园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判决对相关证据的采信合法、有效，可与原审开庭审理笔录相印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据此，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泸西县浩腾煤业有限公司与文山市福园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合同对煤炭的单价、数量、金额、供货时间、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交（提）货地点、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结算及付款方式等事宜作了明确约定。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泸西县浩腾煤业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文山市福园工贸有限公司供应煤炭，截止2017年8月17日，经双方结算，文山市福园工贸有限公司尚欠煤款3635774.4元。同日，文山市福园工贸有限公司出具《欠条》、《还款计划》，承诺于2018年3月31日前付清所欠货款，若未能付清货款，按还款计划相关规定收取违约金。到期后，文山市福园工贸有限公司仍未按约定付清所欠货款，故其行为已多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自2015年8月，泸西县浩腾煤业有限公司开始向文山市福园工贸有限公司供应煤炭以来，文山市福园工贸有限公司累计拖欠货款金额高达3635774.4元，时间长达数年之久，且多次违反其自身承诺的还款期限，严重违背了诚实守信原则，给守约方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泸西县浩腾煤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只主张按尚欠货款2135774.4元的20%计算违约金未超过文山市福园工贸有限公司在数年期间累计多次逾期拖欠货款给其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综合本案违约方的过错程度及违约金额，期限以及给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等实际情况，原审判决文山市福园工贸有限公司支付煤款2135774.4元及违约金427154.8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文山市福园工贸有限公司就其主张的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其不承担20%的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与本案客观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不符，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10元，由上诉人文山市福园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