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丽，女，1979年5月22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上乘，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占师，男，1963年12月28日出生，壮族，农民，现住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培庭，广西培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凌云县教育局，地址：广西凌云泗城镇东风社区正北小区160号。 法定代表人：罗永波，该局局长。 原审被告：广西凌云县加尤镇初级中学，住所地：广西凌云县加尤镇加尤街上。 法定代表人：胡开慧，该校校长。 原审被告：广西金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贵港市江北西路石羊塘马胖岭东小区239号。 法定代表人：林贵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丽与被上诉人韦占师，原审被告广西凌云县教育局、广西凌云县加尤镇初级中学、广西金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凌云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7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上乘，被上诉人韦占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培庭，原审被告广西金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罗丽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虽参与施工涉案项目广西凌云县加尤镇初级中学教学楼工程，但从未雇请被上诉人，从未安排其进行装模、拆模、绑钢筋、浇混泥土、砌砖等工作，也未与其进行过任何工资结算，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模板安装工作由陆明心召集人员负责，上诉人对陆明心怎么召集人员，怎么安排用工，怎么发放报酬，怎么提供、使用设备等等用工情况均一概不知。一审时，上诉人也要求陆明心为一审被告，但法院未予以追加，导致无法查清谁是本案真正的雇主这一基本事实。且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于法庭庭询发问是谁雇请到工地做工的问题上遮遮掩掩，拒不配合法庭调查，同时他却承认也不认识上诉人，这说明上诉人确实不是被上诉人真正的雇主。虽本案的案由定为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但对于建筑工程施工过程中，工程分项外包的现象非常普遍。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庭询过程中就承认，由其及其老乡承包工程的砌砖，钢模、混泥土浇筑等工作，然后“老板”才按每平米计算他们的价款，这显然符合承包或加工承揽的性质。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二、即使上诉人需要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明显过重。被上诉人作为具备装模、拆模、绑钢筋、浇混泥土、砌砖等工作知识的工人，理应遵守施工现场的机器操作规范，理应在安全施工范围内谨慎操作切割机，恰恰是由于其安全意识淡薄加上操作不规范才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被上诉人在本案事故中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明显过重。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连带承担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34789.89元的70%即24324.23元计算错误。本案中在被上诉人起诉前，上诉人已全额垫付医疗费10810.46元，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承担30%责任，则被上诉人也应承担医疗费支出的30%的责任即3144.13元，该金额应从24324.23元中进行扣除，则上诉人实际应承担的连带赔偿金额应为21180.1元。综上所述，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韦占师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广西金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述称，1、同意上诉人的第一段上诉理由。2、本案确实基本事实不清，没有查清谁是雇主，谁是雇主韦占师最清楚，但其不告知，相关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3、金路公司作为抽象雇主，应承担30%责任，韦占师在一线操作，应负更大的责任。4、确实有必要追加陆明心。 原审被告凌云县教育局述称，其作为发包方把工程承包给一审被告广西金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广西金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其没有过错，同时其也不是被上诉人韦占师提供劳务的接收方。综上所述，其对被上诉人韦占师的请求事项不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广西凌云县加尤镇初级中学述称，其不是工程的发包方或承包方，也不是被上诉人韦占师提供劳务的接收方，被上诉人韦占师的受伤与其无因果关系，其不是侵权人。综上所述，其对被上诉人韦占师的请求事项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韦占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人身损害而遭受到的经济损失共计42059.35元（即：①医疗费10480.46元②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6天=600元；③误工费52551元/年÷365天×66天=9202.37元;④护理费11325元/年÷365天×36天=1116.98元;⑤交通费1000元；⑥营养费50元/天×30天=1500元⑦鉴定费2100元；⑧残疾赔偿金11325元/年×20年×10%=22650元；⑨被扶养人谭美金的生活费9437元/年×5年×10%÷8人=590元;⑩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十项合计52539.81元扣除已获赔的医药费10480.46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9日，被告教育局与被告金路公司签订了《凌云县加尤镇初级中学教学楼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金路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建凌云县加尤镇初级中学教学楼工程，2017年4月11日，被告金路公司与被告罗丽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由被告罗丽承包承建凌云县加尤镇初级中学教学楼工程。2017年2月24日在施工作业的过程中，被电锯割伤了左手，随后被告加尤中学校长派员到场并呼叫救护车送至百色市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救治。经医师诊断，原告的伤情为：1、小指指骨开发性骨折。2、环指皮肤缺损。3、环、小指肌腱、神经、血管损伤。住院治疗6天。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0480.46元己由被告罗丽全部支付。2017年5月26日，广西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2019年3月21日原告仅仅得到医药费的赔偿，尚有42059.35元经济损失尚未获得赔偿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和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教育局与被告金路公司签订了《凌云县加尤镇初级中学教学楼施工合同》是合法有效合同。被告罗丽是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被告金路公司与被告罗丽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为无效协议。被告罗丽雇请原告韦占师进行装模、拆模、绑钢筋、浇混泥土、砌砖等工作，与原告形成雇佣关系，被告罗丽是实际施工人。关于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和身体权还是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伤害的，赔偿义务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本案应当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确定案由，原告可以向雇主罗丽求偿。被告罗丽辩称应追加陆明心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因被告罗丽无书面证据证实本案与陆明心有利害关系，其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陆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护理、后续治疗，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及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有关规定，该院确定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经济损失为：1、关于医疗费10480.46元，被告罗丽已经支付完毕，该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原告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3、关于护理费，虽无医院医嘱，但广西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鉴定的鉴定结论为需护理20－30日，该院确定需护理20日，护理费为620.55元（即11325元/年÷365天×20天=620.55元）原告自愿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该院予以认定；4、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的伤情为：①、小指指骨开发性骨折。②、环指皮肤缺损。③环、小指肌腱、神经、血管损伤。广西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鉴定的鉴定结论，误工时间为45－60日，该院确定误工时间以45天，误工费6478.89元（52551元/年÷365天×45天）;5、关于伤残赔偿金22650元(11325×20年×10%),原告自愿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该院予以认定；6、关于交通费1000元，原告虽未提供有效票据，但确也产生往返的事实，该院酌情支持3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关于营养费，虽无医院医嘱，但广西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鉴定的鉴定结论为需加强营养20－30日，该院确定需加强营养20日，营养费1000元（即50元/天×20天=1000元）；8、关于鉴定费2100元，因本事故基于伤残鉴定而产生的费用，有票据证实，该院予以认定；8、被扶养人生活费590元，因被扶养当事人并未向法院起诉，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由于本次事故发生原告致残，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该院酌情支持1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总计34748.89元，被告罗丽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原告的责任。被告金路公司因违法转包给无建筑资质的罗丽施工，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原告在工作中未尽到安全防范意识，造成自身伤害，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全案，被告雇主罗丽承担70%的责任，原告自负30%的责任，被告教育局、加尤中学不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罗丽赔偿原告韦占师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34748.89的70%即24324.23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合计25324.23元，原告韦占师自付34748.89元的30%即10424.66元；二、被告广西金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韦占师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元，由被告罗丽、广西金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50元，由原告韦占师负担15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材料提交。经查，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受害人韦占师与上诉人罗丽是否构成提供劳务关系，如构成，责任应如何分担问题。 关于焦点。本案经查明，原审被告广西金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中标凌云县加尤镇初级中学教学楼工程后，遂与建设单位原审被告凌云县教育局签订了《凌云县加尤镇初级中学教学楼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审被告广西金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建凌云县加尤镇初级中学教学楼工程。原审被告广西金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罗丽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由罗丽承包承建凌云县加尤镇初级中学教学楼工程，按工程结算总价1.5%缴纳管理费，上诉人罗丽系实际施工人。在庭审中，上诉人罗丽认可其转账给陆明心医药费给原审原告，平时的生活费、工程款支出，都是由陆明心负责，因此，其对被上诉人韦占师在工地做工及受伤是清楚的，上诉人罗丽虽口头提出追加陆明心为一审被告，认为其与陆明心存在合作关系，但未提供书面依据，更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陆明心存在合作关系，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韦占师与上诉人罗丽形成雇佣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罗丽并无相关施工资质，而是挂靠原审被告广西金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进行施工，被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施工中未尽到安全防范意识，本身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本案情况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本案情况。但一审未将医疗费计入损失总额按责任比例分担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此，被上诉人韦占师的各项损失为45229.9（医疗费10480.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620.55元、误工费6478.89元、伤残赔偿金22650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1000、鉴定费21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由上诉人罗丽承担70%责任，即45229.9元×70%＝31660.93元，扣除已赔付的10480.46元，尚应向被上诉人韦占师赔偿21180.47元，原审被告广西金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韦占师自行承担30%责任，即45229.9元×30%＝13568.97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凌云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7民初1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凌云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7民初179号民事判决一、二项为：由上诉人罗丽赔偿被上诉人韦占师各项损失31660.93元，扣除已赔付的10480.46元，尚应赔偿21180.47元。原审被告广西金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上诉人韦占师负担87元，由上诉人罗丽、原审被告广西金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3元，由上诉人罗丽负担362元，由被上诉人韦占师负担71元。 上述应付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宁 审 判 员  马崧翔 审 判 员  罗翠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明新 书 记 员  黄云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