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30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好美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祥云路1169号1栋11楼1111号。 法定代表人：邢京善，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教洁，女，197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琳，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勇，男，197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琳，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祖平，女，197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宇，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好美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美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教洁、卢勇、原审第三人杨祖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好美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1、陈教洁、卢勇返还占用的好美佳公司财务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公司验资报告、章程、2015年度总账明细账一本、2015年度1-6月会计凭证一本、2015年度7-12月会计凭证一本、增值税票08068459-08068453号票据五张、增值税票02400737-02400741号票据五张；2、陈教洁、卢勇返还好美佳公司资金944630.2元；3、陈教洁、卢勇返还好美佳公司2016年5月22日至2016年12月31日接管经营期间的营业利润556939元。事实及理由：1、好美佳公司原审诉请是返还，其案由应为返还原物之诉，而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当；2、陈教洁、卢勇与成都升太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太康公司）或杨祖平之间的经济纠纷与好美佳公司无关，好美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从未授权陈教洁、卢勇代管公司。即使如陈教洁、卢勇陈述的其善意代管公司，其代管前的资金、代管期间的营业利润也归属好美佳公司，陈教洁、卢勇无权占有，在没有约定代管期限的情况下，好美佳公司也有权随时要求陈教洁、卢勇返还财物。 陈教洁、卢勇答辩称，好美佳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杨祖平述称，杨祖平并不是好美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未给陈教洁、卢勇任何授权接管好美佳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好美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教洁、卢勇退还好美佳公司以下资料：（1）证照类，好美佳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开户许可证原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原件、税务一般纳税人认定表原件、货物运输保险预约保险单、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原件、车辆登记证三本、道路运输许可证；（2）章类，好美佳公司公章、法人章、发票专业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3)财务资料，好美佳公司验资报告、章程、银行U盾、税控盘、2015年度总账明细账一本、2015年度1-6月会计凭证一本、2015年度7-12月会计凭证一本、增值税票08068459-08068453号票据五张、国税发票领用簿一本、增值税票02400737-02400741号票据五张；2.请求判令陈教洁、卢勇返还好美佳公司资金944630.2元；3.请求判令陈教洁、卢勇返还2016年5月22日至2016年12月31日强行接管经营期间的营业利润55693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好美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某，登记股东为唐某、江某；升太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某，登记股东为周某、江某。李某系好美佳公司和升太康公司的财务人员。 2016年5月22日，李某向卢勇移交了好美佳公司和升太康公司的资料，双方签有《收条》一份，其上载明卢勇收下公司资料：1、升太康公司的资料包括，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开户许可证、信用代码原件；公司章程原件；公司验资报告原件；税务备案通知书；税控盘、购发票簿、银行支票密码器；公章、法人章、发票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人身份证原件；2、好美佳公司的资料包括，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验资报告；章程、道路运输许可证正、副本；开户许可证、代码原件；银行Ｕ盾；税务一般纳税人认定表；公章、法人章；发票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人身份证原件；合同专用章；货物运输保险预约保险单。2016年6月7日，李某、好美佳公司另一名工作人员龙云与卢勇、陈教洁进行资产清理，共同确认好美佳公司截至2016年5月应收款汇总926610.2元，已收款18020元，收到资金217375元，支付资金217375元，潜在待付款138564元。2016年6月25日，李某向陈教洁移交好美佳公司和升太康公司的公司资料，双方签订《收条》一份，载明陈教洁收到好美佳公司国税发票领用簿1本、增值税发票空白5份（ＮＯ.02400737-ＮＯ.02400741）、税控盘1个、发票专用章1枚；收到升太康公司国税发票领用簿1本、税控盘1个、发票专用章1枚。2016年7月10日，李某向陈教洁移交好美佳公司和升太康公司的公司资料，双方签订《收条》，载明收到好美佳公司2015年度总账、明细账共1本，2015年度1至6月会计凭证1本，2015年度7-12月会计凭证1本；收到升太康公司2015年度总账、明细账共1本，2015年度1-5月会计凭证1本，2015年度6-10月会计凭证1本，2015年度11月会计凭证1本，2015年12月会计凭证1本。卢勇又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好美佳车辆登记证三本，增值税票08068459-08068453号票据五张，其中459-460为错票。 2016年5月，陈教洁、卢勇接管好美佳公司进行经营，陈教洁、卢勇与李某等人建立好美佳公司的微信工作群，进行工作联络，卢勇曾在微信工作群里称：“必须等杨祖平还钱，我们再决定用不用”。好美佳公司的账户明细显示，2016年5月27日至2017年4月21日，账户内总支出332万余元，账户内总收入332万余元，账户结余158.56元；收入款项主要包括深圳市金桥山实业有限公司运费、兴发铝业（成都）有限公司运费、广东兴发铝业有限公司运费、陈教洁和卢勇的账户往来款等；支出款项包括货款、员工工资、柴油款、运费、陈教洁和卢勇的账户往来款等。 另查明：1、2015年11月19日，升太康公司与卢勇、陈教洁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合作经营销售兴发铝材产品，由升太康公司代表双方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双方按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本次投资从2015年11月19日起，陈教洁投资金额150万元，卢勇投资金额150万元。同日，升太康公司与卢勇、陈教洁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的合作以升太康公司为项目投资主体进行；升太康公司出资100万元，占本次项目投资总额的33.33%；卢勇出资5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16.67%；陈教洁出资15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50%，作为共同投资人的各方将上述出资额划入升太康公司指定财务代理人李某的卡上；共同投资人委托杨祖平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杨祖平在两份协议上均在升太康公司处进行签字。 2、李某出庭作证称：好美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唐俊坤，股东是江光辉，原审第三人杨祖平与好美佳公司没有关系；卢勇认为好美佳公司属于杨祖平，称杨祖平欠钱，强迫李某交出公司。杨祖平的父亲让李某交出公司，称让卢勇他们暂时经营，李某也曾经报过警，但警察说是经济纠纷不管，好美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是后来才知道公司被代管的事，当时唐某的电话打不通；李某是经过杨祖平的父亲介绍到好美佳公司处上班，李某不清楚杨祖平的父亲和唐某是什么关系，估计是一起做生意的；唐某不在公司，电话打不通，江某从来不来公司，李某平时找杨某做公司决策。 3、2017年8月，杨祖平聘请的律师与卢勇聘请的律师进行短信沟通，短信沟通的内容包括好美佳公司及升太康公司的账务情况。杨祖平称其已于2017年7月与该律师解除委托，杨祖平在庭审中称“账是对不起的”。 4、陈教洁、卢勇已就其与杨祖平的纠纷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杨祖平涉嫌诈骗，2018年3月27日，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芳草街派出所出具受案回执。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股东会决议、收条、移交清单、资产清理表、好美佳公司账户明细、收据、进账单、公司登记信息、微信聊天记录、客户业务回单、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短信记录、受案回执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升太康公司与卢勇、陈教洁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能够证明陈教洁、卢勇与升太康公司有经济合作关系；升太康公司与好美佳公司有共同的登记股东及财务人员，财务人员李某移交材料时将二公司资料一并移出等事实，能够证明好美佳公司与升太康公司是关联公司。虽然杨祖平与证人李某在本案中均否认杨祖平系好美佳公司或升太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是，杨祖平代表升太康公司在《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上签字，补充协议中有“共同投资人委托杨祖平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的约定，杨祖平曾聘请的律师与卢勇聘请的律师对好美佳公司、升太康公司的账务情况进行沟通，以上事实与杨祖平自称其仅系帮忙为升太康公司签合同的情况不符，杨祖平的陈述不真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从李某的陈述亦可看出，好美佳公司的事务由杨祖平的父亲进行管理，而好美佳公司的登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未亲自管理公司，通过以上事实至少可得出一结论，即杨祖平与好美佳公司、升太康公司之间有重要关系。好美佳公司称陈教洁、卢勇强行接管公司，而好美佳公司提交的收条、移交清单、资产清理表，陈教洁、卢勇提交的好美佳工作群的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好美佳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陈教洁、卢勇进行了公司账目清理和移交，陈教洁、卢勇在接管公司后亦与好美佳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沟通，难以推断出陈教洁、卢勇有胁迫行为。陈教洁、卢勇辩称其因与升太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祖平之间有经济纠纷，在与好美佳公司协调好的情况下才接管公司的意见，能够通过各方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以及现有证据判断该辩称意见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好美佳公司诉请要求陈教洁、卢勇返还公司财务资料、资金、营业利润的理由为陈教洁、卢勇的恶意侵权行为，但是陈教洁、卢勇代管公司系出于与好美佳公司关联公司即升太康公司的经济纠纷，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教洁、卢勇有强制或胁迫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好美佳公司要求返还公司财务资料、资金944630.2元、营业利润556939元的诉请不予支持。鉴于陈教洁、卢勇同意在本案中返还证照类和章类资料、国税发票领用簿、账户Ｕ盾、税控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好美佳公司股东与陈教洁、卢勇之间若对陈教洁、卢勇代管公司期间的账目、财产存在争议，应当由相关权利义务主体对好美佳公司进行代管期间内的清算，若有纠纷，另案讼争。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陈教洁、卢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好美佳公司返还以下物品、资料：好美佳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开户许可证原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原件、税务一般纳税人认定表原件、货物运输保险预约保险单、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原件、车辆登记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好美佳公司公章、法人章、发票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好美佳公司国税发票领用簿、税控盘、银行Ｕ盾；二、驳回好美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14元，由好美佳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好美佳公司提交兴发铝业（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发铝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2016年6月8日兴发铝业公司支付给好美佳公司的31万元系陈教洁、卢勇接手好美佳公司前产生的；陈教洁、卢勇接手好美佳公司后成立成都途鹰物流有限公司接管了好美佳公司的开支。陈教洁、卢勇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和关联性有异议。陈教洁、卢勇提交了（2017）川0106民初1310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及其代管好美佳公司期间因经营产生的费用等十四组证据。好美佳公司对判决书真实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可；对陈教洁、卢勇代管好美佳公司期间因经营产生的费用仅认可280701.97元，其余费用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升太康公司与卢勇、陈教洁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杨祖平代表升太康公司在《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上签字。补充协议中有“共同投资人委托杨祖平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的约定，结合杨祖平曾聘请的律师与卢勇聘请的律师对好美佳公司、升太康公司的账务情况进行的沟通，以及李某的一审的陈述“好美佳公司的登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未亲自管理公司…杨祖平的父亲让李某交出公司，称让卢勇他们暂时经营”等证据，可以得出杨祖平与好美佳公司、升太康公司之间有重要关系。 2016年5月，升太康公司与好美佳公司共同的财务人员李某将二公司资料一并移交给卢勇、陈教洁，卢勇、陈教洁接管好美佳公司进行经营。好美佳公司称陈教洁、卢勇强行接管公司，而根据上述得出的杨祖平与好美佳公司、升太康公司之间有重要关系，李某“好美佳公司的登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未亲自管理公司…杨祖平的父亲让李某交出公司，称让卢勇他们暂时经营”的陈述，好美佳公司移交时的收条、清单以及移交后陈教洁、卢勇与李某等人建立好美佳公司的微信工作群等证据，难以推断出陈教洁、卢勇有胁迫行为，故陈教洁、卢勇辩称其系在与好美佳公司协调好的情况下才接管公司的意见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 好美佳公司诉请要求陈教洁、卢勇返还公司财务资料、资金、营业利润的理由为陈教洁、卢勇的恶意侵权行为，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教洁、卢勇有强制或胁迫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好美佳公司要求陈教洁、卢勇因恶意侵权行为返还公司财务资料、资金944630.2元、营业利润556939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好美佳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当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 若好美佳公司要求与陈教洁、卢勇终止代管，双方可自行协商解决。若有纠纷，可另案讼争。 综上所述，成都好美佳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14元，由上诉人成都好美佳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华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雷婧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