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2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某1，男，1983年6月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某2，男，2018年4月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法定代理人：韩某1（系韩某2父亲），男，1983年6月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双双，女，2001年4月2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静华，女，1962年7月1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申甲，男，1959年3月2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某1，女，2008年4月2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法定代理人：宋某2（系宋某1父亲），男，1973年5月2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多，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住所地长春市双阳区嵩山路567号。法定代表人：郭大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衣尚国，医务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索若飞，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某1、韩某2、魏双双、李静华、杨申甲、宋某1（下称韩某1等六人）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以下简称双阳区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12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某1（同时系韩某2的法定代理人），魏双双，李静华，杨申甲，宋某1的法定代理人宋连成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多、王子，被上诉人双阳区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衣尚国、索若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1等六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双阳区中医院赔偿韩某2、魏双双、宋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60663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双阳区中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不予返还尸检费、鉴定费合计22960元的30%即6888元；4.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双阳区中医院赔偿杨申甲、李静华被扶养人生活费140357元；5.双阳区中医院的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受理；6.一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和反诉费的分担错误，判令双阳区中医院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由双阳区中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杨东影作为健康产妇，在双阳区中医院生产，因双阳区中医院错误使用催宫素引产及在发生羊水栓塞时未能正确、及时救治导致其死亡，双阳区中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与杨东影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杨东影自身承担30%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不当。韩某1等六人有新事实及证据能够证明双阳区中医院应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杨东影已经多年不在原户籍地生活，孩子均在城镇上学，一审判决仅以韩某1等六人没有提交杨东影生前劳动合同、工作证明、收入证明、工资凭证、工资收入银行流水等证据就否定杨东影长期在城镇居住、主要生活来源自城镇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不当。因双阳区中医院过错导致杨东影死亡，直接导致老人丧子，韩某1中年丧偶，幼儿失恃的人间悲剧，杨东影死亡后留有年迈的父母、三个孩子，其中一个孩子刚刚出生就失去母亲。本来是迎接新生命到来的喜事，却因双阳区中医院的过错演变为丧事，对于任何一个家庭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一审判决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明显过低。四、一审判决将双阳区中医院反诉与韩某1等六人本诉合并审理程序违法，损害了韩某1等六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一审本诉是基于医疗损害赔偿，反诉基于民间借贷，一审本诉与反诉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而且反诉与本诉也并非基于相同的事实。双阳区中医院只是与韩某1存在借款且该借款用于韩某2医疗费，一审判决将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并将该笔借款与包含韩某2、魏双双、宋某1生活费，韩某1等六人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在内的合计金额折抵，致使韩某1等六人无法确定赔偿金额，严重损害了韩某1等六人的合法权益。双阳区中医院主张已支付的丧葬费、尸检费等应由法院审理后裁决是否扣除，不存在返还，不属于反诉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受理反诉程序违法。五、尸检费、鉴定费系双阳区中医院完全过错导致，不应由韩某1等六人承担。双阳区中医院主张丧葬费11240元没有依据，不应认定。六、杨申甲、李静华年老多病，杨申甲现已年满60周岁，李静华已超过55周岁，丧失劳动能力，符合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七、诉讼费负担不当，反诉费不应由韩某1等六人承担。一审判决受理反诉程序违法，韩某1等六人不应为此承担反诉费，且一审判决将反诉与本诉直接折抵，减少了韩某1等六人赔偿款金额，依据折抵后的金额计算韩某1等六人自担的诉讼费又以支持反诉要求韩某1等六人承担反诉费，重复计算致使韩某1等六人承担双份诉讼费，计算方法有误。双阳区中医院辩称，一、关于本案反诉程序是否合法。1.双阳区中医院是医疗单位，不是社会互助机构，没有与韩某1等六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基础和依据，杨东影在双阳区中医院诊疗发生意外后，面对直接处理杨东影后事的韩某1提出预支赔偿金救助病人，双阳区中医院当然可以先行支付，双方根本没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合意及真实意思表示，韩某1也承诺在日后支付赔偿金时扣除，所以，韩某1等六人主张韩某1预支赔偿金是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事实依据，韩某1也从未考虑单独偿还该预支款。2.韩某1等六人本诉主张因杨东影的意外死亡进行赔偿，双阳区中医院反诉主张韩某1等六人返还其预支的杨东影赔偿金以及垫付的丧葬费、尸检费等相关费用，二者的请求基础均为处理杨东影死亡后事产生的相同法律关系，本诉及反诉请求均与杨东影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涉及同一法律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33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本诉、反诉两案进行合并审理并作出返还、赔偿的判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质证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双阳区中医院在杨东影的意外死亡中承担主要过错，并根据司法实践判由双阳区中医院承担包括尸检费及鉴定费等损失的70%不无不当，韩某1等六人主张双阳区中医院承担全部责任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而韩某1等六人在明知并认可双阳区中医院已举证垫付部分丧葬费后，还在原审中主张丧葬费，该请求当然应当被驳回。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只有口头陈述没有相关证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韩某1等六人在上诉状中也自认并未在原审举证杨东影生前的劳动合同、工作证明、收入证明、工资凭证、工资银行流水单等证据，仅凭口头陈述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原审据此作出裁判符合规定。四、无论是双阳区中医院还是原审法院，对于杨东影的意外死亡导致的人间悲剧都倍感痛心，但情与法之间，必须依据规则作出裁判，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依据相关规定，结合当地经济状况以及当地精神抚慰金最高支付5万元的实际，判由双阳区中医院承担4万元精神抚慰金，并不违背情理与法理。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杨申甲、李静华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前提是，二人在杨东影去世时已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存在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而二人在杨东影去世时并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原审也并未提供切实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已存在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二人既有耕种的土地收益，又有民政部门的保障支持，所以，其以现在达到60周岁来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缺少客观事实与法律依据，且主张的多个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总额也超过了上一年度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六、双阳区中医院主张的反诉请求成立，韩某1等六人应承担因此产生的反诉费用，原审法院在本人应赔偿总额中扣减韩某1等六人应当返还款项的金额，再根据请求金额与实际赔偿金额的比例计算诉讼费是正确的。韩某1等六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双阳区中医院赔偿韩某1等六人各项经济损失745689.44元，具体为：杨东影医疗费2524.33元、死亡赔偿金259000元（12950元×20年）、丧葬费30725.50元、韩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180459元（20051元×18年÷2）、魏双双被扶养人生活费20051元、宋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80204元（20051元×8年÷2）、李静华被扶养人生活费102790元（10279元×20年÷2），杨申甲被扶养人生活102790元（10279元×20年÷2）、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828543.83元，双阳区中医院承担90％责任，即为745689.44元。2.诉讼费用由双阳区中医院承担。双阳区中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韩某1等六人返还双阳区中医院垫付的住院费1438.67元、丧葬费用15900元、司法鉴定费5300元、尸检费用13000元、其他费用60000元，合计95638.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某1与杨东影于2017年11月2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2018年4月8日杨东影到双阳区中医院分娩，生下一男孩子韩某2，杨东影于当天14时37分经抢救无效死亡。杨东影除韩某2外还有两个女儿，大女儿魏双双（2001年4月29日生，生父已去世，与继父韩某1共同生活），小女儿宋某1（2008年4月24日生，随其生父宋某2共同生活），杨东影父亲杨申甲（1959年3月27日生）、母亲李静华（1962年7月13日生）。杨东影在住院期间韩某1支付医疗费6950.87元，经双阳区中医院新农合办报销医疗费4426.54元，实际花医疗费2524.33元。2018年4月16日，经韩某1及双阳区中医院共同委托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杨东影死亡原因进行法医鉴定，2018年5月25日出具结论为：杨东影系因羊水栓塞致休克而死亡。2018年6月4日，经韩某1及双阳区中医院共同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对双阳区中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过错与杨东影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法医鉴定，鉴定意见为：1.双阳区中医院存在医疗过错。2.双阳区中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杨东影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3.双阳区中医院的医疗过错在杨东影死亡后果中承担主要责任。2018年4月9日，杨东影亲属李伟在杨东影死亡后与双阳区中医院主张权利时因身体原因发生疾病，入住长春市双阳区医院，双阳区中医院为其支付医疗费1438.67元。双阳区中医院称为处理杨东影丧葬事宜支付15900元，其中包括从双阳殡仪馆到长春市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检花费的往返车费、抬尸费、尸袋费共计4660元。为鉴定分别支付鉴定费5300元和13000元。2018年6月8日和7月29日，韩某1以借款形式在双阳区中医院处分别借款10000元和50000元，合计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中的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鉴定的，双方当事人对该二份鉴定报告没有异议，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报告分析说明中记载：“医方在怀疑发生羊水栓塞的情况下，医方应立即抢救，及时输新鲜血或血浆，但医方在抢救过程中，未能及时给予补充新鲜血或血浆，使杨东影休克及DIC未能得到及时有效控制，最终导致杨东影因羊水栓塞致休克死亡的不良后果的发生，医方存在输血不及时的医疗过错。综上，双阳区中医院在杨东影不具备引产指征的情况下给予缩宫素引产术，导致宫缩过强、宫颈破裂，发生羊水栓塞并死亡的后果，医方存在缩宫素引产术引产指征把握不当，缩宫素使用不规范及发生羊水栓塞后抢救不利的医疗过错。”即发生杨东影死亡的后果主要过错在双阳区中医院，一审法院确定由双阳区中医院承担70%赔偿责任，韩某1等六人自行承担30%赔偿责任。双阳区中医院辩解按不超过60%的比例进行赔付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韩某1等六人诉请的死者杨东影医疗费2524.33元由谁承担的问题。杨东影在住院期间韩某1支付医疗费6950.87元，经双阳区中医院新农合办报销医疗费4426.54元，实际花医疗费2524.33元，因杨东影在双阳区中医院住院与之形成医患合同关系，杨东影在双阳区中医院分娩导致死亡的后果与双阳区中医院的医疗行为有因果关系，因此杨东影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应由双阳区中医院承担。双阳区中医院辩称医疗费2324.33元是杨东影住院期间产生的基础治疗费用，该费用与杨东影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不应由双阳区中医院赔付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韩某1等六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259000元（12950元×20年）、丧葬费30725.50元的赔偿问题。韩某1等六人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八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规定按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950元计算死亡赔偿金259000元及丧葬费30725.5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此二项按责任比例由双阳区中医院承担70%为202807.85元。四、关于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给付标准及是否给付问题。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给付标准，应以扶养人的身份来确定是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给付。本案韩某1等六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死者杨东影在城镇居住及以城镇收入为主要来源的证据，即韩某1等六人没有提供死者杨东影生前的劳动合同、工作证明、收入证明、工资凭证、工资收入的银行流水等相关证据，故韩某1等六人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给付。韩某2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180459元（20051元×18年÷2），应按92511元（10279元×18年÷2）计算。魏双双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0051元，应按1年10279元计算。宋某1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0204元（20051元×8年÷2），应按41116元（10279元×8年÷2）计算。因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韩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每年为5139.50元（92511元÷18年），扣除责任比例后每年为3597.65元（5139.50元×70%）。魏双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年为10279元，扣除责任比例后每年为7195.30元（10279元×70%）。宋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每年为5139.50元（41116元÷8年），扣除责任比例后每年为3597.65元（5139.50元×70%）。3人第一年合计14390.60元（7195.30元+3597.65元+3597.65元），已超出农村居民年生活消费支出额4111.60元，为此，第一年魏双双按比例应为5139.50元（7195.30÷14390.60×10279），宋某1按比例应为2569.75元（3597.65÷14390.60×10279），韩某2按比例应为2569.75元（3597.65÷14390.60×10279）。即魏双双应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139.50元，宋某1应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753.30元【2569.75元+（3597.65元×7年）】，韩某2应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3729.80元【2569.75元+（3597.65元×17年）】。3人合计应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6622.60元计入死亡赔偿金。李静华及杨申甲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二人均未达到被扶养的年龄，亦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及没有生活来源，故对二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韩某1等六人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结合本案的损害后果、过错程度、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按40000元予以保护。六、关于双阳区中医院提出的反诉问题。2018年4月9日，杨东影亲属李伟在杨东影死亡后参与向双阳区中医院主张权利时因身体原因发生疾病住院，双阳区中医院为其支付医疗费1438.67元。该款双阳区中医院在本案中向韩某1等六人反诉主张，对象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阳区中医院反诉主张的为处理杨东影丧葬事宜支付15900元，因韩某1等六人依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八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规定主张双阳区中医院给付丧葬费，双阳区中医院先行支出的丧葬费应予扣除或返还，但其中为尸检花费的4660元不应计算在丧葬费内，应计算在总的损失数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双阳区中医院为鉴定分别支付鉴定费5300元和13000元，应计算在总的损失数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双阳区中医院反诉请求的韩某1以借款形式在双阳区中医院处分别借款10000元和50000元，合计60000元，应系双阳区中医院为韩某1预支的赔偿款项，应由韩某1返还，在双阳区中医院赔偿款中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由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赔偿韩某1、韩某2、魏双双、宋某1、李静华、杨申甲医疗费2524.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二、由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赔偿韩某1、韩某2、魏双双、宋某1、李静华、杨申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299430.45元，扣除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已付赔偿款60000元、丧葬费11240元，尚欠228190.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三、由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赔偿韩某1、韩某2、魏双双、宋某1、李静华、杨申甲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四、由韩某1、韩某2、魏双双、宋某1、李静华、杨申甲返还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支付的尸检费4660元、鉴定费18300元，合计22960元的30%为68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以上款项相抵后，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尚应赔偿韩某1、韩某2、魏双双、宋某1、李静华、杨申甲各种款项合计263826.78元。五、驳回韩某1、韩某2、魏双双、宋某1、李静华、杨申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1257元，由韩某1等六人自行负担6000元，由双阳区中医院负担5257元，反诉费2191元，由双阳区中医院自行负担438元，由韩某1等六人负担1753元，折抵后双阳区中医院尚应给付韩某1等六人35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韩某1等六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其他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韩某1等六人提交证据1.长春市双阳区山河街道办事处樊家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杨东影在户籍地无房屋、土地，在城镇打工多年，主要收入来源不在农村。证据2.长春市双阳区太平镇太阳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韩某1在户籍地没有住房，不在户籍地居住，杨东影婚后与韩某1不在该地居住。证据3.长春市双阳区鹿乡镇常家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李静华在该村无住房，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生活困难。证据4.长春市双阳区鹿乡镇石溪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杨申甲在该村无住房，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生活困难。证据5.魏双双2019年高考体检表、高中学生登记表、高考报名登记表、毕业证及宋某1学籍，证明魏双双、宋某1均在双阳区城镇居住生活、读书。证据6.微信转账截屏一张及银行流水，证明杨东影在租房时给张秀娟转房租10000元及支付电业家园水电费的事实，杨东影在电业家园居住。证据7.韩某1母亲户口本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韩某1及杨东影在2017年8月回到双阳后，在韩某1母亲家中居住，位于城镇。证据8.医师执业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医生赵贺、谷光明等人不具备产科执业资质，超范围行医，造成杨东影死亡的后果，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韩某1等六人申请证人陈某、李某出庭作证，陈某证实2017年5月，杨东影与韩某1在长春市郭记烤肉店打工，李某证实2017年9月，韩某1在其烧烤店工作及韩某1、杨东影在电业家园租房居住的事实。双阳区中医院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否在农村居住以及是否在外打工并非村委会可以证明，对于宋某1是否在城镇读书及生活状况也并非村委会所能证明。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证明韩某1是否有住房及家庭生活状况，且没有出具单位领导签字、经办人签字并出庭接受质询。对证据3、4真实性无法确定，没有负责人签字，是否有住房并非由村委会来确定，二人身体状况能否劳动，应提供相应的诊疗证明和鉴定依据，二人均有农村土地。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只能证明魏双双2019年6月到城镇中学寄住上学，并不能证明其主要居住地在城镇以及此前在城镇就学。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只能证明2017年杨东影对外付款的事实，并不能确定所付款项为房屋租金等费用。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不能证明张桂香与韩某1的关系及韩某1实际在该处居住。对证据8真实性无法确认，医生赵贺和谷光明均具备医生职业资格及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书，是适格的产科医生，并不存在违法行医等事实。对陈某、李某证言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二人并未提供其经营餐饮店的资质材料，不能证明其雇佣过韩某1等，不能证明韩某1等六人主张的事实。此外，韩某1所举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对韩某1等六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2及陈某、李某证言能够与韩某1等六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事发前杨东影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事实，虽然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但上述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认定有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予以采纳；证据3、4、5、6、7、8不能证明案件基本事实，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事发后，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评定双阳区中医院存在过错，对杨东影死亡后果负主要责任。该鉴定意见系双阳区中医院、韩某1共同委托，且韩某1等六人将该鉴定意见作为证实双阳区中医院承担主要责任的证据于一审庭审中进行举证，由此可见各方当事人对于该鉴定意见并无异议。二审审理中，韩某1等六人主张双阳区中医院应承担全部责任，并要求重新鉴定。首先，韩某1等六人要求双阳区中医院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超出其诉讼请求范围。其次，韩某1等六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故对韩某1等六人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韩某1等六人主张双阳区中医院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采信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并结合实际案情，酌定双阳区中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魏双双、宋某1、韩某2一审、二审提交的多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事发前杨东影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事实，故上述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以按城镇标准保护，关于保护期限、赔偿比例与一审判决一致，即应赔偿魏双双被扶养人生活费10025.50元，宋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54137.70元，韩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124316.20元，合计188479.40元，计入死亡赔偿金中。事发时杨申甲、李静华未满60周岁，且杨申甲、李静华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杨申甲、李静华赔偿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酌定双阳区中医院赔偿韩某1等六人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双阳区中医院反诉请求包括其为案外人垫付的住院费1438.67元，杨东影丧葬费用15900元、司法鉴定费5300元、尸检费用13000元，其他费用60000元。其中，其他费用60000元系韩某1向双阳区中医院的借款，双阳区中医院主张该款项系预先支付的赔偿款，但韩某1等六人不予认可，且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已经或一定用于对韩某1等六人的赔偿，故该笔款项及双阳区中医院为案外人垫付的住院费1438.67元与本诉并非基于相同法律关系或相同事实，一审法院受理该两项反诉请求并与本诉合并审理不当，予以纠正，双阳区中医院对为案外人垫付的住院费1438.67元及出借给韩某1的款项60000元可另行主张权利。双阳区中医院提出的其他反诉请求，与本诉均基于杨东影死亡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这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进行合并审理并在双阳区中医院应当赔偿的款项中直接予以扣减并无不当。因各方当事人均为部分胜诉、部分败诉，对于案件受理费，本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依法决定由各方当事人进行分担。综上所述，韩某1等六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12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12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三、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韩某1、韩某2、魏双双、李静华、杨申甲、宋某1死亡赔偿金（181300元＋188479.40元）、丧葬费21507.85元合计391287.25元，扣除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支付的杨东影丧葬费用11240元，即380047.25元；四、驳回韩某1、韩某2、魏双双、李静华、杨申甲、宋某1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7元，由韩某1、韩某2、魏双双、宋某1、李静华、杨申甲自行负担3521元，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负担7736元；反诉费2191元，由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自行负担755元，韩某1、韩某2、魏双双、宋某1、李静华、杨申甲负担100元，剩余1336元予以返还。二审案件受理费7423元，由韩某1、韩某2、魏双双、宋某1、李静华、杨申甲自行负担4086元，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负担33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君伟审判员  宫 平审判员  刘 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