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77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卞春林，男，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柳，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鑫海水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凤城镇丹凤东路2号丹凤广场1#楼B座10层1001单元。 法定代表人：林希，总经理。 上诉人卞春林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鑫海水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海难救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9）闽72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海公司向原审提出诉讼请求：卞春林立即支付船舶搁浅紧急卸货费用16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每月0.5%计算）。 卞春林向原审提出反诉诉讼请求：鑫海公司退还卞春林已经支付的19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月0.5%计算）。 原审查明：2019年1月2日，卞春林所有的“宁双顺1526”轮装载一批碎石子，航行经霞浦马林礁水域触礁搁浅，船体进水。宁德海事局接报后立即启动应急预案，协调鑫海公司前往事发水域抢卸货物。卞春林与鑫海公司协商后确定卸货费用为35万元。卞春林于当日支付19万元给鑫海公司经办人林建。林建发送手机短信给卞春林“收到19万元，余款16万元未付，卸货完毕余款付清”，卞春林回复“知道了”。1月3日上午，鑫海公司指派的工程船“滕峰46”轮前往事发水域开始抢卸货物。卞春林向宁德海事局反映抢卸速度慢，为防止船体断裂二次事故，经宁德海事局与卞春林协商，卞春林同意将货物直接卸入附近海域。1月5日晚，“滕峰46”轮卸货约5000吨后回去换抓斗，1月6日上午返回继续卸货完毕。“宁双顺1526”轮于1月6日晚起浮后驶往连江县官岭村附近水域冲滩维修。 卞春林在庭审时作出如下陈述：“货物卸到海里，是经过我同意”、“船上有9000多吨的碎石子，鑫海公司问我要卸多少货，我说5000吨左右”、“梅花爪底是尖的，一共抓了5000吨左右，换抓斗目的是为了防止梅花爪损害船舶”。 原审认为：1.关于鑫海公司与卞春林合同约定的内容。双方口头协议约定的具体内容应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认定。鑫海公司提交的手机短信息记录显示：其经办人在收到19万元后发送给卞春林的短信内容为“卸货完毕余款付清”，卞春林回复“知道了”，并未提出不同意见。庭审时卞春林陈述的“船上有9000多吨的碎石子，原告问我要卸多少货，我说5000吨左右”可以印证鑫海公司起诉状中“卸货量不超过5000吨，如超过5000吨则卸货费另算”的陈述。上述事实说明,35万元是卸货5000吨的费用，余款应在卸货完成后支付。卞春林关于35万元是“保船保货”费用的主张并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2.卞春林要求鑫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是否成立。双方约定的救助事项是通过卸货使搁浅的船舶起浮，而非直接对船舶本身进行救助，并没有明确约定鑫海公司须确保船舶完好无损才能收取卸货费用，且双方对于卸货时间也没有明确约定，在没有证据证明鑫海公司有拖延卸货行为的情况下，不应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3.鑫海公司要求卞春林支付工程款16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鑫海公司按约定指派工程船进行卸货作业，使“宁双顺1526”轮起浮，鑫海公司已经完成了双方口头约定的合同事务，有权要求卞春林支付支付余下的卸货费16万元。因卞春林未按约定在2019年1月6日卸货完成后支付余款，故，其还应该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此，对鑫海公司按月利率0.5%计算利息损失的主张应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卞春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鑫海水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6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卞春林的反诉请求。 卞春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厦门海事法院（2019）闽72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对案涉海难救助合同内容认定有误。原审在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根据庭审情况，断章取义地认定案涉救助合同内容为“35万元是卸货5000吨的费用，余款应在卸货完成后支付”。案涉协议的真实内容应该是：鑫海公司在保船保货的情况下，使案涉遇难船起浮，卞春林支付鑫海公司救助款35万元。2.鑫海公司并未完成使遇难船起浮的救助义务。2019年1月5日，案涉船舶发生断裂，此时船上货物尚余大半。鑫海公司在未提供任何解决方案的情况下，提出停止继续卸货。卞春林被迫直接与施工船舶经营人进行协商，最终双方达成新的救助合同：卞春林再支付施工船舶经营人9.2万元，案涉施工船舶更换抓斗后再返回继续卸货。次日上午，施工船舶返回继续卸货，随后案涉遇难船起浮。 被上诉人鑫海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有：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海难救助合同内容应如何确定；2.鑫海公司是否完成救助义务，卞春林是否应支付救助费用余款16万元及利息。 关于案涉救助合同内容认定的问题。根据双方原审诉辩主张和庭审陈述内容，当事人双方均确认的最初口头协议内容应包含：在保货的情况下，卸货5000吨左右，使案涉遇难船起浮，卞春林应支付鑫海公司35万元费用。虽然卞春林一直主张鑫海公司向其允诺救助工作会保船保货，但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在案涉救助工作进行过程中，为加快救助进度，经海事局协调，卞春林同意鑫海公司将所卸碎石子倒入海中。此行为可认定为当事人双方对原先保货的约定进行了变更。在无证据证明当事人同时也对救助费用进行调整的情况下，应确认原先约定的35万元救助费用未变更。 关于鑫海公司是否完成救助义务，卞春林应否支付剩余救助费用的问题。虽然卞春林主张鑫海公司在双方已于2019年1月2日达成口头救助合同情况下，并未及时安排施工船舶到达救助现场进行作业，造成救助延误，且鑫海公司于2019年1月5日在案涉遇难船尚未起浮前停止施救作业。2019年1月6日，施工船舶返回继续作业，是因施工船舶经营人与卞春林达成新的救助合同。本院考虑到，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救助施工船舶必须于2019年1月2日到达救助现场，且鑫海公司于当日下午近两点收到先期救助费用后，还需要时间安排联系救助施工船舶。因此，救助施工船舶于2019年1月3日上午到达救助现场，不构成违约。当事人双方均确认施工船舶之所以于2019年1月5日返回更换抓斗，是为了防止原抓斗损坏案涉遇难船。卞春林提供的9.2万元转账凭证，其中既未体现付款人、收款人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未注明该款项为2019年1月6日救助施工费用。本案无证据证明鑫海公司要求施工船舶于5日晚停止施工，更无证据证明卞春林直接与救助船舶经营人达成新的救助协议。施工船舶原本由鑫海公司安排至救助现场卸货，施工船舶返回继续救助应视为其继续接受鑫海公司安排。2019年1月6日，案涉遇难船经卸货救助后自行起浮，鑫海公司已完成其救助义务。根据双方口头约定的救助协议，卞春林应于救助工作完成后将剩余16万元救助费用支付给鑫海公司，逾期支付的，应赔偿利息损失。因此，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卞春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卞春林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胜 审 判 员  林文勋 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张伟 书记员李龙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