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绍云，男，198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现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承信，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红，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阳县鼎茂页岩砖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高阳镇明冲五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588042876M。法定代表人：邵东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雄，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绍云因与被上诉人云阳县鼎茂页岩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茂页岩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绍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鼎茂页岩砖公司的诉讼请求；2.鼎茂页岩砖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廖绍云与鼎茂页岩砖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结合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可以看出，廖绍云仅系工地工作人员，最先去和鼎茂页岩砖公司协商购砖的是姜振华，并不是廖绍云，是姜振华协商好后，鼎茂页岩砖公司才将砖送至工地，由廖绍云签收，廖绍云没有上班的，就由其他人签收，其中本案就有同事签收的59000块，如果廖绍云与鼎茂页岩砖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为什么同事覃柯童签收的59000块，又不要求廖绍云承担支付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仅凭送货签收单就认定廖绍云与鼎茂页岩砖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显然错误。2.另一个页岩砖公司即云阳县荣明页岩砖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提起过三次诉讼，第一次起诉的时间是在2016年12月20日，庭审时法庭询问其提供的证人“廖绍云的名字是谁签的”，证人回答是工地的保管员。这一次诉讼，由于转为普通程序要求云阳县荣明页岩砖有限公司补交诉讼费，云阳县荣明页岩砖有限公司没有按时补交，作为撤诉处理。第二次起诉的时间是在2018年4月27日，庭审时举证阶段云阳县荣明页岩砖有限公司陈述送货单是材料员签字确认，就是廖绍云。从这一事实可以看出，在另案的诉讼中，两案均由云阳县荣明页岩砖有限公司撤回起诉，但是在庭审时云阳县荣明页岩砖有限公司均陈述廖绍云是材料员，并不是工地的承包人。3.一审判决在另查明中关于雷朋或者雷镇瑛的事实部分，程序上存在错误。雷朋或者雷镇瑛没有参与过本案的庭审，一审法院对其作出的询问笔录也没有经过举证质证。综上，一审判决廖绍云承担支付责任错误。鼎茂页岩砖公司辩称，1.廖绍云是超过法定上诉期间提交上诉状，丧失了上诉权利。经查，廖绍云是2019年9月9日收到一审判决，上诉期间的届满期限是2019年9月24日，但廖绍云提交上诉状的时间是2019年9月25日，而且上诉状中并没有廖绍云的签名，授权委托书也没有签名。2.如二审法院认为廖绍云没有超过上诉期间，廖绍云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⑴廖绍云称与鼎茂页岩砖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是事实，鼎茂页岩砖公司当时的销量是紧俏的，廖绍云的岳父吴明国是云阳砖厂销售联合体的销售经理，正是因为这一特殊关系，所以才将砖赊卖给廖绍云，鼎茂页岩砖公司进行洽谈和约定都是与廖绍云进行的。廖绍云所称的姜振华是曾经来协商过买砖的事宜，但没有谈妥，确定买卖关系是与廖绍云确定的。鼎茂页岩砖公司在一审时除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外，还提供了廖绍云签字的送货单，同时还有（2019）渝0235民初518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是生效判决，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买卖的主体就是廖绍云，并判决廖绍云承担支付责任，廖绍云也没有上诉，另案已在执行过程中。⑵云阳县荣明页岩砖有限公司最开始起诉的是重庆云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云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否认了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于是又起诉了重庆云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廖绍云，重庆云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还是否认买卖合同关系，第三次起诉的是廖绍云，才有了前面所述的生效判决，另案中的证人都是一些运输砖块的驾驶员，这些人对廖绍云身份的描述不能作为确定事实的依据。廖绍云以证人证言和生效判决的效力来比较，生效判决的效力肯定大于证人证言。⑶廖绍云在一审时陈述是为雷朋打工，却不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雷朋与其之间的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依职权向雷朋作了询问材料，雷朋予以否认，这是支撑一审法官自由心证的一个证据，一审依据证据优势原则作出判决并无不当。⑷每一个当事人都应当诚信诉讼，廖绍云如果是雇员，他应该清楚自己的雇主是谁，从若干案件中廖绍云的陈述都是反反复复，不讲诚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鼎茂页岩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绍云支付购砖款274420元，并从2016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息结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廖绍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茂页岩砖公司系依法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砖瓦用页岩露天开采，生产、销售页岩砖。经廖绍云电话与鼎茂页岩砖公司联系，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期间，鼎茂页岩砖公司向廖绍云所在“黄石安置房”工地送去页岩砖共计727000块，其中廖绍云签收668000块，覃柯童签收59000块。廖绍云最后一次签收时间为2017年1月7日。后廖绍云未支付鼎茂页岩砖公司货款。另查明，鼎茂页岩砖公司同一时期销售的页岩砖每块为0.38元。廖绍云所称的雷朋真名为雷镇瑛，其否认承建了“黄石安置房”项目及在该项目中雇请了廖绍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廖绍云辩称其是作为雷朋雇请的工地员工签收页岩砖，并不是页岩砖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与“黄石安置房”的承包方或其他第三方存在劳动、劳务关系，且雷朋对承建“黄石安置房”并雇请廖绍云这一事实予以了否认。对廖绍云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鼎茂页岩砖公司、廖绍云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鼎茂页岩砖公司和证人的陈述，结合廖绍云在鼎茂页岩砖公司送货单上收货人处签名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鼎茂页岩砖公司、廖绍云之间成立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廖绍云应当支付鼎茂页岩砖公司页岩砖货款。鼎茂页岩砖公司、廖绍云没有书面约定每块砖的价格，一审法院参照同一时期鼎茂页岩砖公司向其他买受人销售所订立的书面合同，认定每块页岩砖的价格为0.38元。经一审法院计算，廖绍云应支付鼎茂页岩砖公司的货款为668000块×0.38元=253840元。鼎茂页岩砖公司在本案一并主张覃柯童签收的59000块页岩砖款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的，按照交易习惯，应当在收到货物时同时支付。廖绍云最后一次收到货物的时间为2017年1月7日，一审法院确认该时间为应付货款时间。对于鼎茂页岩砖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从该日起予以支持。鼎茂页岩砖公司、廖绍云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鼎茂页岩砖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鼎茂页岩砖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廖绍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鼎茂页岩砖公司货款253840元并从2017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鼎茂页岩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16元，由廖绍云负担5222元，鼎茂页岩砖公司负担494元。二审中，廖绍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云阳县荣明页岩砖有限公司诉重庆云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传票、委托诉讼代理人记录的庭审笔录、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云阳县荣明页岩砖有限公司在2016年12月20日起诉重庆云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当时云阳县荣明页岩砖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是本案鼎茂页岩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举证环节证人陈述廖绍云只是工地上的保管人员，并不是买卖关系的主体。2.云阳县荣明页岩砖有限公司诉重庆云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廖绍云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传票、委托诉讼代理人记录的庭审笔录、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云阳县荣明页岩砖有限公司在举证时陈述送货单是材料员签字确认。该案中廖绍云也是被告之一，参加了诉讼，当时问云阳县荣明页岩砖有限公司是否要求廖绍云承担责任，云阳县荣明页岩砖有限公司明确不要求廖绍云承担责任，是要求重庆云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说明廖绍云只是一个保管员，履行的是雇员的职责。鼎茂页岩砖公司质证认为，对廖绍云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传票、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云阳县荣明页岩砖有限公司起诉的案件与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同，也是廖绍云以签单的方式收货。在原来起诉重庆云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及起诉重庆云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廖绍云之后均进行了撤诉，但最终云阳县荣明页岩砖有限公司仅起诉了廖绍云，（2019）渝0235民初51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买卖的主体就是廖绍云。该民事判决书至今未被撤销，是生效判决，廖绍云所提交证据的效力都不及于该生效判决。另，对委托诉讼代理人记录的庭审笔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应以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为准。鼎茂页岩砖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9）渝0235民初51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民事判决书载明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是同一时期，不同供货商。该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正在执行过程中，即生效判决认定廖绍云承担责任。廖绍云质证认为，对该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案的审理程序存在明显错误，廖绍云至今没有收到该份民事判决书，廖绍云是去了执行局才知道该份民事判决书。该案廖绍云也没有收到过起诉状，即该案在廖绍云未知晓的情况下就缺席审理违反法律规定，并且判决结果明显存在错误，只是廖绍云还没有通过正当的程序确认其是否有效。庭审后，廖绍云将就该案提起申诉。该案的民事判决虽然生效，但不能表明判决结果是正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廖绍云是否属于超过法定上诉期间提交上诉状；2.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3.廖绍云与鼎茂页岩砖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廖绍云应否承担本案货款的支付责任。关于廖绍云是否属于超过法定上诉期间提交上诉状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廖绍云于2019年9月9日收到一审判决，其上诉期间的届满期限为2019年9月24日。2019年9月24日，雷镇瑛持授权委托书向一审法院提交载明上诉人为廖绍云的上诉状，因该上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中廖绍云均未签名，一审法院遂告知雷镇瑛上诉状中必须要有廖绍云本人的签名。2019年9月25日，雷镇瑛再次向一审法院提交载明上诉人为廖绍云且签名处捺有手印的上诉状。一审法院将案卷材料移送本院后，本院向廖绍云本人进行核实，廖绍云陈述2019年9月24日提交上诉状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因其人身自由受限，才未在上诉状中签名，2019年9月25日的上诉状中捺印系其本人所为，其也按期交纳了本案的上诉案件受理费。因此，廖绍云在上诉期间届满的最后一日即2019年9月24日已经向一审法院表达了提起上诉的意思表示，其于2019年9月25日提交捺印的上诉状只是对形式进行完善，为充分保护当事人的上诉权利，本院确认廖绍云系在法定上诉期间内提交上诉状。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已经将其对雷镇瑛所作的询问笔录交由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一审判决的程序合法。廖绍云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鼎茂页岩砖公司与廖绍云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廖绍云应否承担本案货款的支付责任的问题。鼎茂页岩砖公司主张其与廖绍云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提供了廖绍云在收货人处签名的送货单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二审中提供了云阳县荣明页岩砖有限公司诉廖绍云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生效民事判决书，该案与本案系同一时期、同一工地发生的页岩砖买卖，且均是由廖绍云在送货单上签名，该案的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廖绍云是页岩砖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因此，鼎茂页岩砖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廖绍云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廖绍云应承担本案货款的支付责任。廖绍云在一审中抗辩主张其仅系雷镇瑛所雇用的材料员，而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对此，廖绍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经一审法院调查询问雷镇瑛，雷镇瑛对此亦予以否认；二审中廖绍云上诉主张系姜振华联系的购砖事宜，对此，廖绍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廖绍云所提供的民事起诉状、传票、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仅能证明云阳县荣明页岩砖有限公司对重庆云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廖绍云提起诉讼的情况，但不能证明廖绍云在案涉“黄石安置房”工地仅系材料员的事实，且廖绍云的主张亦与生效判决认定其为页岩砖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事实相悖。故廖绍云上诉主张其与鼎茂页岩砖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不应承担本案货款的支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廖绍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6元，由上诉人廖绍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善进审判员  何 洪审判员  李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