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1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鄂尔多斯市鑫成废旧物资再生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伊煤路26号。   法定代表人：李学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恩哲，内蒙古铭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分行。   法定代表人：蔡云龙，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飞，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真，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包头市华灵不锈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良春，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内蒙古华业特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绍斐，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史绍斐，男，1954年7月31日出生，内蒙古华业特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金良春，男，1966年12月28日出生，包头市华灵不锈钢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鄂尔多斯市鑫成废旧物资再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分行（以下简称内蒙古银行包头分行）、包头市华灵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灵公司）、内蒙古华业特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特钢公司）、史绍斐、金良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7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学易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恩哲、被上诉人内蒙古银行包头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飞及贾玉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灵公司、华业公司、史绍斐、金春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203民初7010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鑫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内蒙古银行包头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鑫成公司有权行使留置权。鑫成公司依据与华业特钢公司（2018）内02民初295号民事调解书、《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合法取得华业特钢公司厂房场地租赁使用收益权，用以冲抵华业特钢公司欠付鑫成公司的部分债务。华业特钢公司与华灵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华灵公司长期欠付华业特钢公司厂房租金，鑫成公司又依据与华业特钢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进而取得厂房转让前对华灵公司的租赁债权所有权，行使对华灵公司收取租金及其停产后设备占用厂房生产的保管费用的权利。因此结合以上证据鑫成公司合法拥有对华灵公司在厂房租赁权转让前后所欠付的全部租金债权及收取设备保管费用。内蒙古银行包头分行依据抵押申请执行华灵公司存放在华业特钢公司租赁厂房内的设备，其执行拍卖所得价款应优先偿付其拖欠鑫成公司的厂房租金及保管费用，鑫成公司拥有合法的留置权优先于内蒙古银行包头分行的抵押债权。华灵公司在厂房租赁权转让前后所拖欠的巨额租金及保管费用实际远超鑫成公司诉请金额100万元，由于诉讼费用承担不起，考虑华灵公司现存资产，故只诉请金额100万元。执行法院尚未分配拍卖价款160多万元，足以优先偿付鑫成公司。华灵公司与华业特钢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企业，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租赁债权也早于内蒙古银行包头分行的抵押债权，鑫成公司取得租赁债权也是合法有效行为。鑫成公司长期多次催缴华灵公司欠付租金，不存在未通知华灵公司的情形，欠付租金早已届清偿期，华灵公司也早已停产，其机器设备长期占用鑫成公司厂房，鑫成公司一直为其保管厂房内的机器设备，致使鑫成公司遭受巨大经济损失，产生巨额的租金及保管费用。一审判决认为鑫成公司主张债权形成时间晚于内蒙古银行包头分行的抵押登记时间及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机器设备的时间，不能优于内蒙古银行包头分行的债权，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鑫成公司诉请行使的是留置权，是法定优先权，抵押物被留置，无论抵押权登记与否，也无论留置权人是否知道留置物已存在抵押权的事实，留置权优先于抵押权，因此一审判决依据债权形成时间先后来认定鑫成公司的留置权错误。（二）鑫成公司行使留置权有法律依据。留置权具有物权性，是一种担保物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89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有关规定，债务人到期不履行债务，经债权人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不履行义务的，债权人有权依法变卖留置物，以变卖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情形符合上述规定，鑫成公司对华灵公司的机械设备享有留置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30条、239条的规定，也充分证明鑫成公司对留置物执行变卖价款有优先受偿权利。本案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出租人鑫成公司（转让华业特钢公司）将租赁物（厂房）交给承租人华灵公司使用，承租人应给付租金，并于使用完毕后腾空厂房交还给出租人。若承租人不按时交纳租赁费，出租人可在解除租赁合同的同时留置承租人的相应财产，用以优先受偿欠付租金及保管费用，保证自己的权利得以优先实现。华灵公司到期未付租金并占用厂房，致使鑫成公司遭受巨额经济损失，鑫成公司也多次催告无果。现鑫成公司对实际占有保管的承租人机器设备行使留置权，要求优先受偿华灵公司欠付租金保管费的诉请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内蒙古银行包头分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成公司主张留置权的证据不足。鑫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互相矛盾，真实性存疑，无法自圆其说及排除合理怀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鑫成公司享有留置权，也不能对抗内蒙古银行包头分行。2014年2月24日，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已依法裁定查封涉案机器设备，鑫成公司主张对涉案机器设备的留置权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就已经查封的财产设定权利负担”，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鑫成公司与华灵公司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鑫成公司称与华业特钢公司之间进行债权转让，将华业特钢公司对华灵公司的租金债权转让给鑫成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鑫成公司享有的仅是收取华灵公司租金的债权，与华灵公司之间并无租赁合同关系。综上所述，鑫成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华灵公司、华业公司、史绍斐、金春良未到庭作答辩。   鑫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止对华灵公司的机器设备拍卖所得价款的执行措施，暂停向内蒙古银行包头分行支付拍卖价款；2.确认鑫成公司对华灵公司的机器设备依法享有留置权，并就拍卖所得价款中的100万元优先受偿；3.请求判令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9日，华灵公司与内蒙古银行包头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2013年3月19日至2014年3月18日期间华灵公司因向内蒙古银行包头分行授信而发生的一系列债权，主债权最高额度为9000000元，抵押物为华灵公司名下机器设备共43件。合同签订当日，内蒙古银行包头分行就上述43件机器设备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2014年4月21日，内蒙古银行包头分行依据已生效的（2014）包宏证内执字第16号执行证书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8965428元。2014年4月24日，该院作出（2014）包昆执字第832号执行裁定，查封了上述涉案机器设备。2018年8月1日，该院作出（2014）包昆执字第832-2号执行裁定，拍卖涉案机器设备。2018年10月11日，该院作出（2018）内0203执恢258号执行裁定，裁定如下：华灵公司所有的抵押在内蒙古银行包头分行不锈钢冷轧设备（数量以现场过磅为准）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李伯锦所有。后因鑫成公司作为案外人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该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内0203执异159号执行裁定，驳回了鑫成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鑫成公司不服该裁定，于收到裁定十五日内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庭审中，鑫成公司向法庭举证了落款时间写为2013年5月6日的《厂房租赁合同》一份以及落款时间写为2013年5月10日的《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合同签订人为华业公司和鑫成公司。合同写明：截止2013年5月3日，华业公司在与鑫成公司交易过程中欠鑫成公司货款本金共计29026399元。华业公司同意把厂区之内的全部厂房场地租赁给鑫成公司使用，并同意用欠鑫成公司货款的剩余货款按月息2%作为租赁厂房和场地的租金，租赁期限为2013年5月6日至2028年5月6日。补充协议写明：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之前，华业公司与任何单位或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和合同全部移交给鑫成公司管理，所有以前所欠租金和以后产生的租金，全部由鑫成公司收取；自签订租赁合同后，任何单位或公司租用厂房和场地的租金均由鑫成公司收取。鑫成公司还向法庭举证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8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签订人为华业公司与鑫成公司。其中与本案相关的合同条款为：华业公司将其对华灵公司的租金债权转让给鑫成公司，债权金额为1000000元。同时，鑫成公司向法庭举证了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内02民初29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该调解书载明，鑫成公司因与华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6月22日诉至该院，双方于2018年6月27日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华业公司承诺于调解协议达成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本案鑫成公司货款及利息46525000元。截至本案庭审结束时，鑫成公司未依据上述调解书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执行异议之诉中是否可以包含确认留置权的诉讼请求；2.鑫成公司对于华灵公司的机器设备是否享有留置权；3.鑫成公司对华灵公司涉案的机器设备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鑫成公司要求停止对涉案机器设备的执行，其应当就自己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第一，债权人行使留置权的前提，是其在行使该项权利时已经合法占有债务人的该动产。本案中，华灵公司与鑫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鑫成公司占有华灵公司的机器设备并不具备合法依据，其主张留置权的基础不存在。第二，鑫成公司主张华灵公司欠付其从华业公司受让的1000000元债权以及土地占有、使用费，鑫成公司与华业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10日的《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华业公司将收取租金的权利概括转让给了鑫成公司。鑫成公司与华业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8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华业公司再次将自己对于华灵公司的租金债权转让给鑫成公司，并写明金额为1000000元。以上两份协议中的租金存在重合。鑫成公司未能就上述两份协议举证证明以下问题：1.上述两份协议达成后，华业公司作为债权人是否将债权转让的事宜通知华灵公司；2.《债权转让协议》达成当时，华业公司对于华灵公司是否确实存在1000000元的租金债权。故鑫成公司未能证明上述两份协议中涉及华灵公司的债权转让条款对于华灵公司已经生效，而即便该债权转让生效，鑫成公司基于债权转让而取得的也仅为普通金钱债权，并不能优先于被告内蒙古银行包头分行的抵押权受偿。第三，鑫成公司举证的其与华业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其落款时间均晚于内蒙古银行包头分行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的时间，其与华业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远远晚于该院查封涉案机器设备的时间。从债权的形成时间来讲，鑫成公司所主张的债权并不能优先于内蒙古银行包头分行的债权。综上，鑫成公司主张确认留置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鑫成公司对于华灵公司的涉案机器设备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鑫成公司主张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鄂尔多斯市鑫成废旧物资再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鑫成公司主张对案涉执行标的43套机械设备享有留置权，进而对该43套设备拍卖所得价款中的1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鑫成公司作为提出主张的一方，其应当举证证明对该43套设备享有合法的留置权，且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但根据现有证据分析，鑫成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之规定，债权人行使留置权的前提条件为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本案中，鑫成公司主张对华灵公司享有的债权为鑫成公司与华业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后，鑫成公司对华灵公司在厂房租赁权转让前后所欠付的全部租金债权及收取设备保管费用。但是在鑫成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已经通知于华灵公司的前提下，该合同及协议仅能约束缔约双方，对华灵公司并不具有约束力，鑫成公司并不能直接依据该合同及协议对华灵公司享有租金债权。同时，鑫成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其就租金债权及设备保管费用向华灵公司主张过权利且华灵公司不予履行的事实。故鑫成公司主张的留置权缺乏前提条件，其依据留置权提出排除强制执行的不能成立，其相关诉请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鑫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鄂尔多斯市鑫成废旧物资再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兴平   审判员 王志刚   审判员 赵艳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芮婕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