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辉发，男，1956年1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龚长华，男，1959年9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忠华，男，1962年9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双燕，重庆含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辉发、龚长华因与被上诉人谭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于2019年10月2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询问调查。上诉人秦辉发、龚长华，被上诉人谭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双燕到庭接受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秦辉发、龚长华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谭忠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判令由谭忠华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的事实错误。2016年12月，秦辉发、龚长华从朋友处得知案涉风力发电建设工程项目，但因资金投入大。为缓解筹款压力，龚长华邀约谭忠华合伙，后三人同意共同凑款合伙项目建设。在筹款过程中，为鼓励多投资，当时三人约定投资的钱按月利率2.5%计息，利息从今后所得的利润中扣除后，再另行约定剩余利润的分配方式。2017年1月13日，谭忠华作为代表与业主方签订了施工合同。2017年5月10日，业主方收到170万元的保证金，并给谭忠华出具收款凭据。该170万元保证金包含了秦辉发、龚长华、谭忠华的共同出资。但案涉工程迟迟未能开工建设。同时，三人就如何合伙、利润如何分配（秦辉发当时建议平均分配，但没有得到其他人的认同），开工后的前期资金如何筹集、现场如何管理等一系列有关合伙的问题都没有形成共识，因此三人一直没有签订合伙协议。2017年5月30日，三人均在施工现场，谭忠华提出将三人出资及计息标准确定下来。于是谭忠华就把三人出资的情况分别写成借条，由三人共同在借条上签字，以证明出资的真实性，并且一式三份，每人一份。2017年5月至9月，谭忠华投入的40万元，一部分用于了合伙项目部的建设，一部分用于了其他投资。2019年5月9日，谭忠华与业主方以及另一主体就170万元保证金达成了三方债务转让协议，但谭忠华并未将此事告知秦辉发、龚长华。二、一审法院将案涉借条定性为民间借贷错误。秦辉发、龚长华与谭忠华之间并没有任何借贷关系。在谭忠华向业主方交保证金170万元前，秦辉发、龚长华分别向谭忠华转账20万元和25万元，这在三人签字的借条中亦有反映。谭忠华之后投入的40万元并未全部用于合伙事务。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200万元错误。从借条内容以及三人均有相同形式的借条来看，借条的根本目的是确认资金去向，并非是为了借贷。否则，秦辉发、龚长华可直接向谭忠华出具借条，而无需三人均在借条上签字。三、一审法院判决借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虽然借条中约定按月利率2.5%计息，但当时三人一致同意该利息是从项目利润中支付，并未约定由秦辉发、龚长华支付利息。被上诉人谭忠华辩称，一、本案借贷事实成立。1.案涉借条内容是秦辉发书写。该借条内容真实可信，无胁迫、欺骗之情形，具有法律效力。秦辉发、龚长华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辨识在借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2.借条记载的借款支付时间、金额与银行转账时间、金额大致吻合。3.秦辉发、龚长华主张案涉200万元系三人合伙中谭忠华应出的投资款，没有任何证据可证明。二、合伙关系并不能否定借贷关系的存在，二者并不矛盾。1.秦辉发、龚长华缺乏资金，遂邀约谭忠华合伙并向谭忠华借款一同来参与风力发电站项目投资，由谭忠华先垫支200万元，秦辉发、龚长华后向谭忠华出具借条，项目收益和风险三人平分。即使是其他投资合作款项，但经当事人约定转为借贷的，该款项性质转为借贷。2.合伙与借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三人之间的合伙纠纷可通过另案解决。同时，谭忠华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其为了保护合伙事务有权作出一定的决定。谭忠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秦辉发、龚长华连带支付谭忠华借款1,333,333.33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出借时间为起点，按月利率2%计算，利随本清)；2.判令秦辉发、龚长华负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谭忠华与秦辉发、龚长华合伙承揽湖北省远安县花林寺镇河华村二组风力发电站项目。案涉项目的业主公司系湖北春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春来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吴志春。谭忠华于2017年1月15日向吴志春转款106，296元，于2017年1月19日向吴志春转款99,999元，于2017年4月11日向秦辉发转款750,000元和200,000元，于2017年4月12日向秦辉发转款212,020元和12,020元，于2017年4月12日向秦辉发转款99,999元。同时，谭忠华于2017年4月29日向三人合伙账户（谭忠华邮政银行：X）转款400,002元。秦辉发自述将谭忠华转入自己账户的款项均转给了湖北春来科技公司。湖北春来科技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向谭忠华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谭忠华交来合同履约保证金壹佰柒拾万元整”。2017年5月30日，谭忠华、秦辉发、龚长华三人向谭忠华本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谭忠华同志（身份号：X）人民币2,000,000元整（大写贰佰万元整），此款用于湖北省远安县花林寺镇河华村二组风力发电站项目。其中2017年元月18日交50万元，2017年4月11日转110万元（由10万元陈其他开支）给湖北春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5月2日存入花林寺邮政储蓄40万元的项目账号上。三笔共计200万元。经项目合伙人谭忠华、龚长华、秦辉发三人共同商定，借款按月息2分5厘计算，半年计息一次。口说无凭，以此为据。借款人谭忠华、龚长华、秦辉发。2017年5月30日。”该借条由秦辉发书写，谭忠华与龚长华签名。庭审中，秦辉发认可上述200万元用于了案涉项目之中，亦认可项目利润三人平均分配。一审法院认为，龚长华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关于该笔债务不存在或者已经清偿的证据，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谭忠华与秦辉发、龚长华系合伙承揽湖北省远安县花林寺镇河华村二组风力发电站项目，秦辉发、龚长华资金不足，由谭忠华先行垫付，后包括谭忠华在内的三人共同向谭忠华于2018年2月13日以出具了借条。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虽系合伙纠纷，但三方已通过出具借条的形式对前期部分合伙投资款项进行清算。按照上述司法解释“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关于秦辉发、龚长华借款金额的问题。虽然三人在合伙事务中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但秦辉发在庭审中陈述案涉项目如产生利润则三人平均分配，故案涉项目的出资亦应按照三人平均分摊才较为公平。因此，案涉借款本金2,000,000元，谭忠华与秦辉发、龚长华应各自承担三分之一，即秦辉发、龚长华应各自返还谭忠华借款本金666，666元。关于执行利率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谭忠华与秦辉发、龚长华约定按照月利率2.5%计算超过了上述规定，应以年利率24%为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谭忠华与秦辉发、龚长华约定的返还借款时间不能确定，故谭忠华可以随时向秦辉发、龚长华主张权利。秦辉发、龚长华至今未返还借款，谭忠华请求秦辉发、龚长华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秦辉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谭忠华借款666,666元及利息（计息本金：666,666元、利率：年利率24℅、计息期间2017年5月30日至还清时止）；二、被告龚长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谭忠华借款666,666元及利息（计息本金：666,666元、利率：年利率24℅、计息期间2017年5月30日至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谭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00元，由被告秦辉发负担10,900元，由被告龚长华负担10,900元。二审中，秦辉发、龚长华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2017年5月10日湖北春来科技公司出具的保证金收据，证据2.湖北春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远安春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谭忠华出具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证据3.湖北春来科技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4.秦辉发的银行流水。上述证据拟证明以谭忠华名义缴纳的170万元保证金，实际包含了秦辉发、龚长华转入的部分钱，且谭忠华在未告知秦辉发、龚长华的情况下与他人签订了债务转让协议，秦辉发、龚长华是去找湖北春来科技公司后才知晓此事。第二组证据：证据5.借条三张，拟证明2017年5月30日分别以秦辉发、龚长华、谭忠华作为出借人，由三人共同签字对三人出资及支出情况予以了明确，且三人的出资均约定了利息，进而证明借条约定内容并非借贷。被上诉人谭忠华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否认借款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以此证明以谭忠华作为借款人的200万元包含了秦辉发、龚长华出资的款项；对以秦辉发、谭忠华为借款人的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以龚长华作为借款人的借条中的正文内容予以认可，对于借条边缘部分书写的9.5万元不予认可，同时秦辉发、龚长华实际出借金额应以银行流水为准。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对秦辉发、龚长华举示的第一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案涉款项的去向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第二组证据中以谭忠华作为出借人的借条在一审中已举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以龚长华、秦辉发为出借人的借条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根据谭忠华、龚长华举示的银行流水来看，2017年1月13日秦辉发向谭忠华转账10万元；2017年1月15日谭忠华向湖北春来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志春转账60万元；2017年1月19日谭忠华向吴志春转账支付99,999元；2017年4月11日谭忠华向秦辉发转账支付95万元；2017年4月12日谭忠华向秦辉发转账支付99,999元；2017年4月12日秦辉发向吴志春转账支付100万元；2017年5月5日秦辉发向湖北春来科技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2017年4月29日至2017年5月1日期间谭忠华向合伙账户共计转账支付400,002元。龚长华未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案涉合伙账户以谭忠华名义开户，并由谭忠华管理。2017年5月10日，湖北春来科技公司向谭忠华出具了收据，载明收到谭忠华交来的合同履约保证金170万元。保证金缴纳后，案涉工程至今未实际开工建设。2017年5月30日，秦辉发、谭忠华、龚长华三人除在以秦辉发作为出借人的借条上签字外，同时还在以秦辉发、龚长华作为出借人的借条上签字。以秦辉发作为出借人的借条中载明：“借到秦辉发同志（身份证号：X）人民币160,000元整（大写壹拾陆万圆整）。此款于2017年元月17日转谭忠华10万元、2017年4月项目部购皮卡车支付48,000元、杂支2,000元、扩建支付10,000元，共计160,000元整。经合伙人谭忠华、龚长华、秦辉发三人共同商定按月息2分5厘计算利息，半年结息一次。空口无凭，以此为据。”以龚长华为出借人的借条载明：“借到龚长华同志（身份证：X）人民币155,000元（大写壹拾伍万伍仟圆），此款于2017年元月17日转谭忠华10万元，另其他开支5万元、杂支5,000元，用于湖北省远安县花林秦宝华村二组风力发电站项目。经合伙人谭忠华、龚长华、秦辉发三人共同商定按月息2分5厘计算，半年计算一次。空口无凭，以此为据”，同时该借条左下角还载明“2017年6月1日转谭忠华在花林寺邮政储蓄账户95,000（大写玖万伍仟元），合计250,000元整”。秦辉发认可三张借条的内容均系其书写。除170万元的保证金外，谭忠华个人还向湖北春来科技公司出借40万元，湖北春来科技公司另承诺对170万元保证金承担10万元资金利息损失，上述合计220万元。2019年5月6日，湖北春来科技公司（甲方）、远安春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乙方）、谭忠华（丙方）签订《债务转让协议》，约定湖北春来科技公司将上述220万元债务转让给远安春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由远安春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一审法院查明“秦辉发认可上述200万元用于了案涉项目之中，亦认可项目利润三人平均分配”。经核实一审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询问“你们借条载明的200万元有没有约定投资比例？”谭忠华回答：“按照三分之一分股。”秦辉发回答：“口头约定的，利润分配平均计算，投资按照能力大小。”一审法院询问：“按照刚才原告向法庭举示的银行转账200万元依据是否是真实的？”秦辉发回答：“应该是有那么回事。”在庭审笔录中，未查阅到秦辉发认可200万元用于了案涉项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谭忠华主张因秦辉发、龚长华二人缺乏资金遂向谭忠华借款来作为合伙出资，并形成案涉借条；秦辉发、龚长华则主张案涉借条是对各方合伙出资的确认。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谭忠华与秦辉发、龚长华之间是否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析。所谓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其中提供资金的一方为出借人、因需要资金而借钱的一方为借款人。结合本案事实评析如下：第一，从本案三张借条的形式来看，分别以谭忠华、秦辉发、龚长华作为出借人出具了三张借条，谭忠华、秦辉发、龚长华又在三张借条中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这意味着谭忠华、秦辉发、龚长华三人既是出借人，又是借款人，与民间借贷中出借人与借款人属不同法律主体的特征不符。第二，从借条内容来看，三张借条中约定的借款金额实际是谭忠华、秦辉发、龚长华三人当时基于合伙事务而支付的款项，同时借条还载明款项的去向，其实质是对三人合伙出资的确认。虽然借条中还约定了利息，但因三人的出资均约定了利息，因此该利息应当理解为是从合伙收入中支付。第三，从借条出具的时间来看，借条是在2017年5月30日形成，在保证金额缴纳后不久，合伙项目尚未开工，在当时三人并不能预见合伙项目无法实际施工，合伙关系也未解除，按照正常的合伙事务开展，三人后续仍需继续追加合伙出资，故该借条内容并非是对三人合伙出资的最终结算后转为民间借贷。第四，从各方是否有借款合意来看，若秦辉发、龚长华需向谭忠华借款用于合伙出资，则按照一般常理应由秦辉发、龚长华就其应借支的款项部分向谭忠华出具借条，而不应当就各自的已出资款项分别出具借条并由三人均签字。加之，各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现各方当事人对合伙出资比例亦有争议，本院无法认定当时三人一致同意各承担三分之一的出资。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秦辉发、龚长华当时因未能履行完出资义务需向谭忠华借款用于合伙出资。综上，尽管谭忠华持有金额为200万元并由三人签字的借条一张，但结合二审中秦辉发、龚长华举示的借条，本案不能认定谭忠华与秦辉发、龚长华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三人就借条中约定款项应通过合伙法律关系解决。同时，从借条载明的款项去向来看，部分款项已交付给湖北春来科技公司，部分已用于合伙开支，剩余支付至谭忠华银行账户的款项是否已用于合伙开支，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且秦辉发、龚长华并未持有该部分款项，秦辉发、龚长华目前亦无退还款项的义务。因此，谭忠华在本案中起诉请求秦辉发、龚长华偿还借款，本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谭忠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800元、一审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谭忠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0元，由被上诉人谭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