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和飞，男，197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江苏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丁，男，196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军，男，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之，男，197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唐和飞因与被上诉人刘家丁、陈光军、李明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和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被上诉人刘家丁、陈光军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被上诉人李明之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和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超额支付的工程款340493元、垫付款35500元、84378元，共计460371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三被上诉人超额领取工程劳务费340493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三被上诉人实际领取案涉工程的一次结构瓦工、钢筋工的劳务费总款项为696428元。而涉案工程至解除劳务合同时，三被上诉人班组一次结构的劳务施工面积为5716平米。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一次结构的瓦工施工价格为15元/平方米，一次结构的钢筋工施工价格35元/平方米计算，三被上诉人案涉工程一次结构的瓦工、钢筋工报酬共计285800元，管理费70135.32元（12.27元*5716平方米），共计355935.32元。因此，三被上诉人能够领取的款项为355935.32元。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间，系案涉工程一次结构劳务的分、承包法律关系。三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领取工程劳务费的法律依据也是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并按照其班组施工的工程总量计算后领取。本案中，即使三被上诉人瓦工、钢筋工的一次结构全部施工完毕（一次结构面积6400平方米），能够领取的劳务费也不过是398528元。因此，三被上诉人超额从上诉人手中领取的劳务费34万余元，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返还。二、2019年3月11日，双方解除施工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后，三被上诉人班组在案涉工地施工过程中，出现严重质量问题，被发包方陕西建工第十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多次罚款。2019年2月25日，现场管理人员要求三被上诉人更换施工班组并保证施工质量。三名被上诉人拒不更换施工班组且无法保证施工质量的情况，上诉人因此委托律师事务所，向三被上诉人送达律师函，正式通知三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于2019年3月11日解除，并安排其他施工班组进场施工。三、支付承诺书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接到律师函后，拒绝离开施工现场，并带领原施工班组中的多名人员，在施工现场阻止其他班组施工。上诉人为此多次报警处理，公安机关要求双方通过正常诉讼程序解决。2019年3月12日，上诉人通过诉讼要求三被上诉人给付超额领取的工程款，并要求三被上诉人通过合法程序维护自身权益。但三被上诉人不予理睬，继续带领多名人员阻止其他班组施工。在此期间，虽然公安机关多次出警，但由于三被上诉人拒绝离开并阻止工地施工，导致案涉工地一直处于停工状态，给上诉人造成非常严重的损失。2019年3月18日，上诉人为尽快恢复工地施工，只能按照被上诉人李明之拟写的支付承诺书，誊抄并给付第一批款项后，案涉工程才得以复工。支付承诺书的倒数第二行“款项支付完毕后，本班组便承诺不再阻止工地施工，且同意公司安排其他班组进场”。该内容证明了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3月18日，三被上诉人阻止其他班组施工，并导致案涉工地停工的客观事实。上诉人提供的公安机关出警证明以及支付承诺书的内容，充分证明支付承诺书在胁迫情况下出具，但一审法院错误以无法证实而错误认定与判决。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进行任何结算支付承诺书中上诉人虽然同意给付三被上诉人的工程劳务费，但支付承诺书第三行也明确“此款项需要在珑珺紫园的丁广田、莫福圣管理的43、44、51、52号的总工程款中扣除”。因此，该部分款项仅是暂时给付，待双方结算后多退少补。同时，该内容也可证明，上诉人誊抄支付承诺书的时候，双方对于案涉工程一次结构总的劳务费并没有进行任何结算。三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陈述支付承诺书系双方结算后，但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即认为双方已经结算没有法律依据。另三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告知其应通过正常程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后，仍然以阻止工地施工的非正常手段，强迫上诉人签署支付承诺书，并以此获得不正当利益。对于三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一审法庭应予以制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返还超额领取的劳务费，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刘家丁、陈光军辩称，被上诉人与唐和飞没有直接关系，被上诉人是与南通振龙公司莫福圣签订用工合同。被上诉人系南通振龙公司聘请负责工程管理业务。扣除垫付款问题已在支付承诺中一起扣除，还有32万。双方已经结算完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明之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唐和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家丁、陈光军、李明之返还超额支付的劳务费340493元；二、判令刘家丁、陈光军、李明之给付唐和飞垫付的罚款35500元；三、判令刘家丁、陈光军、李明之给付唐和飞垫付的劳务费843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9日，南通振龙公司与刘家丁签订《岗位承包责任制协议》，主要内容为：劳务总包人唐和飞委托南通振龙公司代招三名施工队长，实行队长承包责任制（各队工人、管理人员各队自配）。南通振龙公司代招刘家丁作为其中一个施工队的队长，合同总价为374元/平方米，其中木工单价为120元/平方米（主体85元，二次结构10元，多余为屋架单价），瓦工单价为150元/平方米（主体15元/平方米，二次结构40元/平方米，多余为竣工总价），钢筋工单价为45元/平方米（主体35元，二次结构10元），架子工15元/平方米（搭设7元，拆除8元），队长岗位责任管理费9.09%；总价中包括安全费、文明施工费、劳保福利费、保险费等占总价的3%，各周转耗材占总价的2%，机械、工具、用具费占总价的1%。平方的结算规则为按国家规范依据图纸设计的建筑面积计算，最终以公司结算单为准。所有工程款不进南通振龙公司账，直接由总包公司依据刘家丁提供的工资表发放，如遇工程款不如期到位，南通振龙公司不承担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责任。协议签订后，刘家丁组织人员进场施工，陈光军、李明之、朱红光分别是刘家丁施工队的瓦工、钢筋工、木工负责人。工程施工期间，陕西建工第十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接向施工队工人发放生活费及工资。2019年2月，南通振龙公司、唐和飞要求刘家丁施工队退出工程施工，双方因工资结算产生纠纷。2019年3月18日，唐和飞出具一份支付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今由本人代莫福圣、丁广田支付刘家丁施工队李明之组40000元，陈光军组130000元，刘家丁工资款150000元，合计320000元，此款从新沂珑珺紫园工地丁广田、莫福圣承揽的V43、V44、V51、V52楼的总工程款中扣除，今日先支付50000元，于4月10日支付30000元-50000元，5月10日支付50000元-80000元，余款在6月10日支付完毕。本班组人员承诺不再阻止工地施工，且同意公司安排其他班组进场施工，原合同中止，如果在6月10日前不能按时付清，所有后果由本人承担。唐和飞、李明之、陈光军、刘继兴、徐佩佩、刘家丁均在该承诺书上签名并按捺指印。当日，刘家丁在《岗位承包责任制协议》注明“此协议中止”。承诺书出具后，唐和飞分别于2019年3月18日支付50000元、2019年4月11日支付20000元、2019年4月29日支付50000元。对于该份承诺书，唐和飞主张系被胁迫形成；刘家丁、陈光军、李明之则称该承诺书系双方结算后形成，已经扣除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唐和飞作为一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虽然《岗位承包责任制协议》是刘家丁与南通振龙公司签订，但协议明确载明是受唐和飞委托，刘家丁在签订协议时对该情况是明知的。因此，唐和飞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关于唐和飞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问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唐和飞与刘家丁等人对劳务费进行结算，确认欠付款金额为320000元，唐和飞于2019年3月18日出具了支付承诺书，承诺分期分批偿还上述欠款，刘家丁等人均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因此，该份支付承诺书从本质上来讲属于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应当作为认定双方结算劳务费的依据。唐和飞虽主张支付承诺书系被胁迫形成，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唐和飞亦主动履行了支付承诺书，从其主动还款的行为来看，无法得出其受胁迫出具支付承诺书的结论。因此，根据唐和飞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支付承诺书系胁迫形成，故对唐和飞要求刘家丁、陈光军、李明之返还超额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唐和飞主张的罚款以及垫付的劳务费均形成于双方结算之前，在双方结算时是否予以扣减以及扣减金额的多少均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在双方达成结算协议后，唐和飞再行要求扣减，于法无据，故对其要求刘家丁、陈光军、李明之支付罚款及垫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和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5.56元，由唐和飞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唐和飞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情况如下：上诉人唐和飞提交新沂市公安局北郊派出所接警证明，以及新沂市公安局北郊派出所的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各一份以及李明之、丁广田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三被上诉人在1月份到3月份之间一直阻挠工地施工，支付承诺书系被迫无奈的情况下签订。同时证明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因施工质量不合格，在接到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后，仍拒不离开工地，并阻止其他班组人员进行施工。被上诉人刘家丁、陈光军质证认为，2019年1月26日是李明之和丁广田有纠纷，丁广田与被上诉人无关。对于调解协议书，被上诉人不清楚。本院认为，上述2019年3月14日的调解协议书，系李明之与丁广田因经济纠纷发生撕扯，公安机关到场调解处理而制作，此外对同年1月26日报警情况也进行了说明，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和飞虽然在二审中提供新沂市公安局北郊派出所接警证明，以及新沂市公安局北郊派出所2019年3月14日的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以证明三被上诉人在1月份到3月份之间一直阻挠工地施工，案涉支付承诺书系在被迫无奈的情况下签订，但是，上述材料仅能证明李明之与丁广田因经济纠纷发生撕扯，无法得出三被上诉人在1月份到3月份之间一直阻挠工地施工的结论。因双方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支付承诺书，是在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后，也无法得出支付承诺书系在被迫情形下签订的结论。唐和飞主张支付承诺书系被胁迫形成，证据不足。且唐和飞事后也主动履行了支付承诺书，唐和飞关于支付承诺书系胁迫形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唐和飞与刘家丁等人对劳务费进行结算，确认欠付款金额为320000元，唐和飞于2019年3月18日出具了支付承诺书，承诺分期分批偿还上述欠款，刘家丁等人均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支付承诺书属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并无不当。对唐和飞要求刘家丁、陈光军、李明之返还超额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唐和飞主张的罚款以及垫付的劳务费均形成于双方结算之前，在双方结算时是否予以扣减以及扣减金额的多少均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在双方达成结算协议后，唐和飞再行要求扣减，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唐和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5.56元，由上诉人唐和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费 蜜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