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达州市达川区兄弟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三里坪街道福达路1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3MA62E5UR19。法定代表人：胡清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盖雄，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家辉，男，197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达州市达川区法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渊，男，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达州市达川区法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达州市达川区兄弟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弟广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家辉、杨渊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兄弟广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由上诉人对李忠斌承担支付的一次性工伤保险待遇补助金等121626.85元向被上诉人予以追偿。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将承包的广告牌制作安装业务违法转包给被上诉人（自然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和第二款“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的规定，上诉人在向李忠斌承担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2.一审认定本案不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负责购买14个广告牌的原材料并运输到各乡镇的制作安装现场，被上诉人以自己的设备（切割机、焊机、手砂轮机等）、技术和劳力完成其工作成果，符合合同法加工承揽关系。兄弟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由原告对李忠斌承担赔偿责任的一次性工伤待遇、医疗补助金等121,626.85元向二被告予以追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3日，胡清秀（甲方）与被告郭家辉、杨渊（乙方）签订《广告牌制作安装安全协议》，该协议约定：“一、乙方本着高度负责的态度，施工中严格执行“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的原则。乙方应服从甲方的统一安排、调配，乙方不得随意更换现场制作人员，若私自更换现场人员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在本广告牌的制作，安装过程中，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第三人的人身财产损害，均与甲方无关。二、广告牌的制作安装要求结构牢固、美观。三、乙方在施工前应对现场制作人员购买人生（身）意外险、保险费先由甲方垫付，工程完工后在工资部分中扣除。四、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五、本合同一式柒份，甲方壹份、乙方陆份。”。双方口头约定由郭家辉、杨渊带领工人制作14块“廉洁奉公”广告牌，并安装在达川区马家、亭子镇等地，每块广告牌的价格为3,000元。在制作广告牌前，胡清秀的老公张某告知郭家辉、杨渊、李忠斌等人切割安装的要求以及如何“下材料”等事宜。2015年10月9日，李忠斌在达川区亭子镇加油站旁进行宣传牌安装工作时，因手砂轮切割片破裂导致左眼受伤。2016年8月20日，经达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达市人社工决［2016］041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李忠斌的受伤性质为工伤，用人单位为本案兄弟广告公司。2017年7月15日，经达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李忠斌的伤残等级为柒级。后李忠斌以兄弟广告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达州市达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工伤保险待遇仲裁，该委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达川劳人仲案[2017]6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兄弟广告公司向李忠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共计212,525.60元。兄弟广告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书，以李忠斌为被告、郭家辉和杨渊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判决不予执行达州市达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达川劳人仲案[2017]64号仲裁裁决书、判决撤销达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达市人社工决[2016]041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和达州市劳动能力鉴定表；2.判决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予承担支付被告工伤保险待遇212,525.60元；3.判决被告的伤害赔偿由第三人郭家辉和杨渊二人承担，另案处理。达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8）川1703民初6号民事调解书，兄弟广告公司一次性赔偿李忠斌工伤待遇、医疗补助金等121,626.85元（定于2019年6月6日前支付5万元；2019年9月6日前支付4万元；2020年3月6日前支付31，626.85元）。兄弟广告公司已向李忠斌支付了调解书中的第一笔5万元，现主张与二被告是承揽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向被告郭家辉、杨渊行使追偿权。一审法院另查明，1.原告兄弟广告公司注册登记时间为2016年6月6日，法定代表人为胡清秀，案涉事故发生时该公司尚未成立；2.胡清秀向二被告支付了4.2万元，未扣除其为现场制作人员购买人身意外保险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清秀与二被告之间是否构成承揽关系。承揽合同关系中承揽人和定作人双方地位平等，承揽人在其工作范围内有独立的自主权，不受定作人的指挥管理。从本案胡清秀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广告牌制作安装安全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本着高度负责的态度，施工中严格执行“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的原则。乙方应服从甲方的统一安排、调配，乙方不得随意更换现场制作人员，若私自更换现场人员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在本广告牌的制作，安装过程中，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第三人的人身财产损害，均与甲方无关”的内容看，乙方（二被告）是完全服从甲方（胡清秀）的统一安排、调配，甲方对乙方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不符合承揽关系双方地位平等、承揽人独立自主权的法律特征；从《广告牌制作安装安全协议》第三条“乙方在施工前应对现场制作人员购买人身意外险、保险费先由甲方垫付，工程完工后在工资部分中扣除”的内容看，甲方要求乙方为现场制作人员购买保险的约定以及甲方实际为现场制作人员购买了人身意外保险的行为属于对乙方的管理行为，亦不符合承揽关系的上述特征；同时双方还约定了保险费在工程完工后在工资部分扣除，该条用了“工资”二字，“工资”是指雇主或者法定用人单位向员工支付的报酬，而承揽关系仅会产生报酬、价款等，而非工资，因此，本条约定亦不符合承揽合同的属性。此外，《广告牌制作安装安全协议》中未有关于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符合承揽关系的内容的约定，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明双方系承揽关系的证据，其仅依据《广告牌制作安装安全协议》不能达到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的证明目的，原告行使追偿权于法无据，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达州市达川区兄弟广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6元，由原告达州市达川区兄弟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兄弟广告公司与被上诉人郭家辉、杨渊是否构成承揽关系。该争议涉及的主要证据是双方签订的《广告牌制作安装安全协议》，从该协议内容看，其侧重点是“安全”，即郭家辉、杨渊等现场制作人员在施工中要严格执行“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的原则，不得随意更换制作人员，要服从兄弟广告公司的统一安排、调配等，并约定制作人员的人身保险费由兄弟广告公司垫付，完工后在“工资”中扣除，而对符合承揽关系要件的安装制作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等未作明确约定，且在实际履行中，上诉人兄弟广告公司对郭家辉、杨渊、李忠斌等制作人员告知了切割安装的要求以及如何“下材料”等事宜，安装材料亦由兄弟广告公司提供，郭家辉、杨渊等制作人员仅提供劳务，故上诉人兄弟广告公司仅依据《广告牌制作安装安全协议》不能充分证明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亦不能依据该协议认定是违法转包关系。综上，上诉人兄弟广告公司主张向被上诉人郭家辉、杨渊行使追偿权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2元，由达州市达川区兄弟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刘全明审判员  刘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冉香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