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19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明市梅列区鑫翔贸易商行,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沪明新村61幢一层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2569269987G。 经营者：王章娇，女，196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辉，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荣光，男，197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清，福建而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明市梅列区鑫翔贸易商行（以下简称鑫翔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许荣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翔商行的经营者王章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辉、吴杰，被上诉人许荣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翔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鑫翔商行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荣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许荣光以广告费方式抵扣酒款的事实认定错误。关于以广告费抵扣酒款的事实，许荣光提供的只是欠条（记载广告费抵扣事项）复印件，依法不能认定。许荣光提供与案外人之间抵扣事项约定《户外广告发布合同》，以印证该抵扣事项不能成立。首先，从《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签订主体来看，是案外人福建省建瓯市黄华山酒类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瓯黄华山公司）与三明市闽华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华广告公司）之间关于广告的合作约定。虽然鑫翔商行是建瓯黄华山公司在三明地区经销商，但该合同对鑫翔商行不具有约束力，该抵扣事实与鑫翔商行也没有关系。其次，从抵扣时间上看，合同明确约定，闽华广告公司至建瓯黄华山公司在三明市区经销商王章娇店面自提，并提供提酒收据，经销商凭收据核销，时间在2012年12月31日前。即使有抵扣事实，该抵扣事实系发生在本案欠款事实之前。最后，许荣光提出广告费抵扣酒款亦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抵扣事项由许荣光书写，未得到鑫翔商行的同意，不能认定鑫翔商行同意进行抵扣。二、一审判决认定许荣光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货款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酒类交易，双方长期以打欠条方式进行，对已结清的款项，许荣光均收回欠条原件。大量欠条至今尚在鑫翔商行手上，显然许荣光没有付清货款。 许荣光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翔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荣光向鑫翔商行支付货款9358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许荣光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 1.鑫翔商行与许荣光陆续因购酒发生业务往来,许荣光因从事的闽华广告公司与金沙广告公司存在业务关系,故鑫翔商行以金沙广告公司为客户进行发货,由许荣光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 2.2014年6月8日，许荣光与鑫翔商行进行结算，并写下内容为“结至2014年6月8日尚欠未结清单据共计金额47938元原尚欠壹万元正许荣光2014.6.8”的字条一张。2015年9月20日，许荣光在上述字条的左侧写下内容“结至2015年9月20日，尚余酒款伍仟元正未结此据许荣光2015.9.20”。该原件仅有A4纸张的三分之一大小，许荣光提供该字条的复印件一份，复印件中，上述许荣光书写的内容下方写明“另：2013年广告费抵酒金额为32500元未在上面，等酒到时一起结算许荣光2014.6.8”。 3.鑫翔商行向法庭提供《三明市梅列区鑫翔贸易商行发货清单》三份，时间分别为2014年7月18日、2014年8月6日、2014年8月28日。分别向金沙广告公司发货53°福矛十五年窖藏、十年窖藏等酒，金额分别为9456元、1296元、19896元，三张合计金额30648元。许荣光均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 4.2012年5月31日，建瓯黄华山公司与闽华广告公司签订《户外广告发布合同》一份，约定由闽华广告公司进行福矛窖酒品牌宣传，双方在合同附件中约定，就上述广告费优惠方面，建瓯黄华山公司给予闽华广告公司品尝酒为M16-53度福矛窖酒十五年窖藏30瓶、M12-53度福矛窖酒32瓶，合计金额32416元。由闽华广告公司至建瓯黄华山公司的三明市区经销商王章娇店面自提，闽华广告公司提供提酒收据，经销商凭收据核销，时间在2012年12月31日前。合同及附件由建瓯黄华山公司、闽华广告公司盖章及双方代表签字。 5.鑫翔商行系建瓯黄华山公司在三明的总经销商。 6.许荣光提供其账号尾号为“656000”的银行账号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2月26日历史流水，其中2015年2月2日转王章娇账户2095元（备注：酒款10瓶）；2015年2月16日转王章娇账户4200元（备注：酒款）。虽然该流水真实性鑫翔商行不予认可，但银行流水伪造可能性低，且王章娇未举证其未收到上述两笔货款，该事实予以确认。 7.2019年1月14日，鑫翔商行经营者王章娇委托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向许荣光发出（2019）闽中律函字第2号《律师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9年1月1日止，许荣光尚欠王章娇货款累计93506元，要求许荣光转入王章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否则委托人将以适当法律程序解决此问题。并附联系律师吴晓辉电话。该《律师函》2019年1月14日寄出，次日由许荣光本人签收，但许荣光未与鑫翔商行联系。 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证据质证的情况，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的焦点归纳为：本案许荣光尚欠酒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情况，作如下分析、认定： 鑫翔商行主张，1.本案主体适格，王章娇曾以个人名义起诉许荣光，由（2019）闽0402民初1874号以主体不适格予以驳回，现鑫翔商行的主体适格。2.双方对2015年9月20日签下的5000元欠条究竟是一笔新的债务还是最终的结算款发生争议，对于这个焦点不能简单从欠条的字面上理解，应结合是否是新的货款发生及许荣光偿还欠款的情况予以综合判断。⑴从交易习惯上看，双方结算长期都有采用打条的方式，许荣光如有还款，对已结清的款项应当收回欠条原件。本案的欠条有两种，一种是直接在发货单上签字，这个双方没有异议；一种是在另外的纸上写下欠条。从双方交易习惯看，许荣光在拿货时有打欠条给鑫翔商行的习惯，在还款时，会拿回之前的欠条。如5000元不是新的货款，鑫翔商行本就可以就88586元先进行起诉，再起诉5000元，但鑫翔商行基于客观事实如此，向法庭如实提交所有证据。两张“结至”的欠条均记载于同一张纸上，对于已结清的货款，许荣光完全可以拿回原88586元欠条，那怕在原欠条上打个“×”，可许荣光只是在原欠条外简单写下“结至2015年9月20日，尚欠酒款伍仟元正未结”，这一做法显然不符合常理。且案涉欠条系许荣光本人所写，欠条交给鑫翔商行的时候就是缺失半张的，而因王章娇本人没有文化，不知道结至的含义，看到条子上写了5000元就以为已将单笔交易金额确认完毕；⑵许荣光应对其已归还货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许荣光提供的证据仅《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有原件，银行流水和收条复印件都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且欠条复印件记载的广告费抵扣事项不能确认，按理说抵扣应由鑫翔商行在抵扣的事实上签字，但该抵扣事实全部由许荣光自己书写，而《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是案外人建瓯黄华山公司与闽华广告公司签订，与鑫翔商行没有关系，而银行流水即使真实，两笔合计6295元，再即使抵扣32500元也是真实发生，那许荣光也仅举证小部分，从交易习惯及一般生活常理看，许荣光如有归还欠款，势必会要回之前出具欠款凭证或让鑫翔商行写下收条，而今大量欠款凭证仍在鑫翔商行手中，很显然许荣光没有完全还清货款。 许荣光认为，其仅欠鑫翔商行5000元酒款。1.许荣光写的欠条已经标注得很清楚了，结至2015年9月20日，尚欠货款5000元，结至的意思就是结算到这个时间点，鑫翔商行坚持说2015年9月20日许荣光又拿了5000元钱的酒，但却拿不出这5000元钱酒的发货单，再从酒的价格上看，许荣光是拿了什么酒才能凑成一个5000元的整数。发货单是一式三联的，一联由鑫翔商行保管、一联交买受人、一联做账，那这些单据鑫翔商行可以提供出来，而现在鑫翔商行无法提交的原因就是因为许荣光根本没有再拿那么多酒，双方已经结算了，鑫翔商行不能把每次结算的数字累加后进行主张；2.许荣光提供的欠条虽然是复印件，但原件是在鑫翔商行处，其实每个人内心都可以确信，这张复印件与鑫翔商行提供的是同一张，鑫翔商行为什么会把欠条下半部分撕去，是因为下半部分的内容对其不利，而鑫翔商行没有把5000元结算的单据也撕去是因为这两次结算数据写得太近了，如果再撕去的话，就显得太明显了，所以鑫翔商行提供的证据才是伪造的。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酒类交易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根据习惯，由许荣光提出购买酒的品种及数量，鑫翔商行填写发货清单，许荣光确认后领取单次购买的酒，交易一段时间后，双方进行对账结算的方式进行交易。也就是说，每次交易鑫翔商行均有填写发货清单，而每次对账完毕许荣光均将之前对账结算完毕的欠条领走。现双方发生争议的欠条，存在两个疑点，一是欠条为何撕去半截，且鑫翔商行未能提交欠结酒款及2015年9月20日单次交易的发货清单。鑫翔商行对此的解释是，因是个体工商户，管理不够到位，之前交易的发货清单很多丢失无法进行核对。而2015年9月20日的该笔交易是许荣光本人到商铺直接领取，故未填写发货清单，因没有文化，没有注意许荣光加上“结至”两个字，系被许荣光欺骗，而欠条是许荣光出具，交给鑫翔商行的时候就是撕去半截的；二是许荣光为何不将已结算完毕的欠条撕去或者打“×”划去，许荣光对此的解释是，已在欠条上写了“结至”两个字，意思表示很清楚，前面的条子拿不拿走都一样，且发货清单有三联，即使由鑫翔商行保存的那一联丢失，还有用于财务做账的那一联不可能丢失，如果要主张货款就应当提交与货款相对应的发货清单。 因双方的辩解在日常交易中均可能发生，所以从双方提交的证据上进行分析。1.2014年6月8日，双方进行结算，许荣光尚欠47938元，同时注明原尚欠壹万元正，故截至2014年6月8日，许荣光尚欠酒款为57938元；2.2014年7月8日、2014年8月6日、2014年8月28日，双方发生三次交易，金额分别为9456元、1296元、19896元，合计30648元，故截至2014年8月28日，许荣光尚欠酒款为88586元（57938元+30648元）；3.2015年9月20日，许荣光写下结至此时尚欠酒款5000元的条子，此后双方未再发生其他交易。 鑫翔商行的诉求为上述三笔货款相加，共计93586元，因此，在2014年8月28日至2015年9月20日之间双方应该未发生过交易（鑫翔商行也未举证证实期间双方有发生其他交易）也未发生过货款的支付，才可能产生2014年8月28日结算后的金额88586元加上2015年9月20日交易的5000元，共计93586元货款的事实。 但根据许荣光提供的银行流水，2015年2月2日、2015年2月16日，许荣光转王章娇账户两笔酒款分别为2095元、4200元，即许荣光在2014年8月28日与鑫翔商行结算后，又转款6295元至鑫翔商行经营者王章娇账户。若2015年9月20日的欠条是新发生的5000元酒款，则转款6295元的行为无法解释；若2015年9月20日前，如许荣光陈述已通过现金、转账以及广告费折抵的方式支付部分货款，2015年9月20日进行最后结算，则转款行为即可得到解释。同时，结合鑫翔商行是建瓯黄华山公司在三明的总经销，建瓯黄华山公司与闽华广告公司经理许荣光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及附件中约定，闽华广告公司可以在完成广告发布的基础上至王章娇店面自提酒款金额为32416元品尝酒的事实，许荣光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可以认定鑫翔商行与许荣光于2015年9月20日进行最后结算，许荣光尚欠鑫翔商行酒款共计5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鑫翔商行与许荣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鑫翔商行提供相应品牌酒后，许荣光未完全履行支付货款之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许荣光在答辩时并未提出，且其自认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闽0402民初1874号案件中已同意支付货款5000元，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已确认许荣光与鑫翔商行经结算，尚欠酒款5000元的事实，其中许荣光已支付的酒款包括以广告费折抵的方式支付，该广告费折抵的金额，许荣光自认为32500元，在与建瓯黄华山公司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附件中约定的金额为32416元，两者金额相近，鑫翔商行虽不认可该合同及附件，认为系建瓯黄华山公司与许荣光之间的约定，与其无关，但在与许荣光的最后结算中，已支付货款的金额系扣除该部分抵扣款，应认定鑫翔商行知悉建瓯黄华山公司与许荣光之间的约定，并同意抵扣酒款，该款抵扣后应由鑫翔商行与建瓯黄华山公司自行结算，故鑫翔商行要求许荣光支付货款93586元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5000元）。而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在欠条中未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鑫翔商行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不超过上述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许荣光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鑫翔商行货款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该损失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鑫翔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070元，由鑫翔商行负担1045元，由许荣光负担25元。 二审中，鑫翔商行、许荣光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鑫翔商行、许荣光二审亦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许荣光尚欠鑫翔商行货款金额的问题。 首先，关于许荣光于2015年2月2日与2015年2月16日分别转账给王章娇2095元和4200元款项性质的问题。许荣光一审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款项合计6295元系用于支付2014年尚欠的酒款。二审中，许荣光到庭陈述该款项是单独的款项，与2014年尚欠的酒款无关。鑫翔商行也认可该两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认为系王章娇帮其弟弟代收的款项。由此，许荣光在一审中对于该两笔款项作了不真实的陈述，导致一审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关于许荣光在2014年6月8日签注广告费抵扣酒款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许荣光在一审中提供建瓯黄华山公司与闽华广告公司于2012年5月31日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建瓯黄华山公司应支付的广告费通过闽华广告公司领取品尝酒的方式予以抵扣，即闽华广告公司至建瓯黄华山公司在三明市区经销商王章娇店面自提，闽华广告公司提供提酒收据，经销商凭收据核销，时间在2012年12月31日前，但许荣光签注的时间为2014年6月8日，显然在该合同约定的时间之后。另根据许荣光签注的内容“2013年广告费抵酒金额为32500元未在上面，等酒到时一起结算”来看，许荣光主张2013年广告费抵酒款32500元，但许荣光未举证证明其在2014年6月8日之后何时领取品尝酒以及闽华广告公司提供提酒收据的证据，许荣光亦未主张在2014年6月8日签注之后发生的三次交易，即2014年7月18日、8月6日、8月28日三次收到的酒就是用广告费进行抵扣，故即使可以抵扣酒款，亦系闽华广告公司或许荣光提供提酒收据给鑫翔商行以领取品尝酒的方式进行抵扣，与许荣光已确认结欠的货款，即在2014年6月8日与鑫翔商行结算时尚欠的货款57938元以及许荣光在2014年7月18日、8月6日、8月28日三张发货清单上确认合计结欠的货款30648元总计88586元无关，故许荣光主张用2013年广告费抵扣尚欠2014年酒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最后，关于许荣光主张结算至2015年9月20日仅欠货款5000元的问题。鑫翔商行主张2015年9月20日，许荣光自行到鑫翔商行提酒，货款大约5000多元，结算成整数5000元，系单独欠的货款，不是实际结算至2015年9月20日仅欠5000元。许荣光一审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陈述，对于许荣光2014年结欠的酒款，除了前述转账6295元、以广告费冲抵32500元，剩余部分系用现金支付，有时是支付给鑫翔商行的员工，员工未出具收条给许荣光，最后结算至2015年9月20日仅欠5000元。二审中，许荣光到庭陈述，其中32500元系广告费抵扣酒款，其他的款项是在两会期间做宣传用广告费抵扣酒款，至2015年只欠5000元，没有支付过现金。鑫翔商行主张本案结算货款都在2014年之后，许荣光所谓两会期间做酒的宣传广告系虚假陈述，因为2013年八项规定之后两会期间不可能再做酒的广告。此外，2014年6月8日，经鑫翔商行与许荣光结算后，在2014年7月和8月双方又发生了三次交易行为，如按许荣光主张在2015年9月20日已一并结算为尚欠酒款5000元，鑫翔商行在2015年9月20日结算中必然要拿出许荣光在2014年7月和8月签字确认的三次发货清单与许荣光进行对账结算，如许荣光仅欠酒款5000元，许荣光应收回三张发货清单，至于2014年6月8日签注的尚欠酒款57938元因与2015年9月20日的结算单系签注在同一张纸上，许荣光未予收回尚情有可原，现鑫翔商行还持有2014年7月和8月许荣光签收的发货清单，许荣光主张已付清该款项，亦与交易常理不符。由上，如前所述，除了前述许荣光转账给王章娇6295元已认定与本案无关，许荣光主张的用2013年广告费抵扣货款已认定与事实不符之外，许荣光一审主张其余款项均系用现金支付，二审中主张未用现金支付，系用两会期间广告费冲抵货款，但未提供相应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应认定许荣光在关于2014年结算后已向鑫翔商行支付绝大部分货款方面作了不真实的陈述。因此，2015年9月20日，许荣光虽签注为“结至2015年9月20日尚余酒款5000正未结”，但实际上系单独欠的货款，与此前结算的货款无关。 综上，根据许荣光2014年6月8日结欠的货款57938元以及2014年7月和8月期间确认的尚欠货款30648元、2015年9月20日结欠的货款5000元，许荣光尚欠鑫翔商行货款93586元。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在欠条中未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鑫翔商行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不超过上述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鑫翔商行在一审时虽截取了其自认为对其有利的部分结算单进行诉讼，其对结算单部分亦未如实陈述案件事实，但因许荣光提交了完整的结算单复印件，未影响一审对结算单完整性的认定，且鑫翔商行在二审中对该部分事实如实进行了陈述，故不影响本院结合在案证据等对鑫翔商行关于本案事实真实性陈述的认定。鑫翔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许荣光已支付货款的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 二、许荣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三明市梅列区鑫翔贸易商行支付货款9358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该损失以9358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三明市梅列区鑫翔贸易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减半收取计1070元，由许荣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许荣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振泉 审判员  阙 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吴珺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申请执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