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执监134号 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江某某，男，汉族，1973年5月15日出生，住韶关市浈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武，韶关市浈江区犁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执行人：林某某，男，汉族，1978年11月3日出生，住韶关市浈江区。 申请参与分配人：林某1，男，汉族，1979年4月2日出生，住韶关市浈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涛，广东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兆航，广东能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诉人江某某不服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韶关中院）作出的（2018）粤02执复4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调取了韶关中院执行复议案件的电子卷宗，并于2019年12月6日举行执行听证会,申诉人江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请参与分配人林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被执行人林某某到庭参与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浈江法院）查明，江某某诉林某某、林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根据江某某的申请，该院于2015年4月17日查封了林某某名下位于韶关市××西××镇芙蓉大道××太阳城芙蓉××街××房。该案（2015）韶浈法民一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浈江法院在执行该案过程中，依法将上述房产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进行公开拍卖，买受人戴某某于2018年6月14日以588000元的最高价竞得。 林某1诉林某某、林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作出的（2015）韶浈法民一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林某1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6年1月22日立案执行。 林某1等人得知林某某的房屋被执行拍卖后提出参与分配。该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通知书》，内容为“林某1、张某某、毛某某：该院在执行江某某与林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林某某所有的广东省韶关市××西××镇芙蓉大道××.太阳城芙蓉××街××房，并依法将上述房产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进行公开拍卖，买受人戴某某于2018年6月14日以588000元的最高价竞得。经查，被执行人林某某名下有坐落于曲江区马坝镇××村委××村小组的林权使用权，面积为1045.3亩[林权证号：曲府林证字（2014）第0xxxxx0号]；坐落于曲江区马坝镇××村委××村小组林权使用权，面积为1419亩[林权证号：曲府林证字（2014）第0xxxxx1号]等财产。由于被执行人林某某尚有财产可以清偿债务，故该院决定对被执行人林某某的执行款项不作分配。特此通知。”林某1收到上述通知后，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 浈江法院认为，该执行异议案的异议人林某1是对该院的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林某1申请参与分配的是江某某与林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执行拍卖林某某房产的执行款项，从该院作出的《通知书》查明，林某某名下还有两处林权使有权等财产，属尚有财产可以清偿债务，故该院作出对林某某的执行款项不作分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异议人提出的异议请求，理据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 2018年8月30日，浈江法院作出（2018）粤0204执异19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林某1的异议请求。 林某1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韶关中院申请复议，请求：一、依法撤销浈江法院（2018）粤0204执异19号执行裁定；二、依法撤销浈江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的《通知书》；三、依法裁定准许其参与涉案房产的拍卖款分配。事实与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以林某某两处林权使用权可供清偿，作出对涉案房产不参与分配的裁定和通知书，属于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是两处林权使用权没有实际价值，且存在争议纠纷，难以变现；其次是其几百万债权向法院申请执行已达两年未能受偿，有理由相信林某某名下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债权；再次林某某在浈江法院被执行的债务就达六、七百万元，加上不知情的，可能上千万元，故其相信林某某名下财产（包含两处林权）均不足以清偿全部债权。第二，林某1于2016年1月22日已申请强制执行（浈江法院（2016）粤0204执89号、（2017）执粤0204执恢276号），至今未受偿，其有理由相信林某某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债权。第三，其申请参与分配涉案房产，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据法释【2015】5号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在得知存在涉案房产后及在涉案房产被拍卖前后，其多次提出参与分配申请均遭拒绝。第四，执行案“（2017）执粤0204执恢276号”与江某某的执行案“（2017）执粤0204执恢275号”属于同一法院同一法官承办，且两宗申请时间相近，浈江法院作出不参与分配涉案房产不公平。第五，浈江法院未依法制作财产分配方案程序违法。第六，涉案房产由浈江法院同一法官执行，浈江法院在林某某报告财产情况及知道涉案房产情况下，未履行告知义务，属于违法情形。后又作出涉案房产由江某某享有、对林某1不分配的通知书和裁定书，损害了林某1合法权益。 江某某书面答辩称：维持浈江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驳回林某1的复议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林某某可供执行的财产除已拍卖的房产价款588000元外，还有其他财产可供林某1清偿债务。第二，江某某于2015年4月15日向浈江法院申请并提供担保查封被执行人林某某、林某2价值80万元的财产，该院于2015年4月17日首封了涉案房产，其应对涉案房产的拍卖款58800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三，浈江法院根据江某某申请[（2015）韶浈法执字第814号、（2017）粤0204执恢275号）]对林某某采取首次执行及恢复执行措施的时间、立案案号均先于林某1（（2016）粤0204执89号、（2017）粤0204执恢276号），所以对涉案房产的拍卖款项应优先受偿。第四，为配合执行工作，江某某已书面向浈江法院声明放弃参与对林某1申请执行的（2017）粤0204执恢276号案中被执行人林某2的汽车拍卖款900000元的分配。第五，林某某已欠江某某本金及利息约105万，即便涉案房产拍卖款588000元全部清偿其债务，也仅能受偿约50%。而林某1能得到的其它财产受偿比例预计高于50%。第六，林某1主张林某某名下两处林地使用权无价值、存在纠纷，未提交证据不可信。而根据其现场拍摄到涉案林地有一栋四层高、面积数千平方的山墅会所。 韶关中院查明，浈江法院对江某某诉林某某、林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5）韶浈法民一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一、林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783000元和利息（其中2013年11月19日的300000元借款和2015年1月11日的100000元借款均从2015年4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014年4月25日的300000元、2015年2月19日的83000元，分别从2014年4月25日、2015年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给江某某。二、林某2对林某某上述借款其中2013年11月19日的300000元借款及利息、2014年4月25日的30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江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进入执行过程后，浈江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裁定追加李素英（林某某之妻）为被执行人。2017年9月6日，浈江法院以本案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浈江法院对林某1诉林某某、林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5）韶浈法民一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一、林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某1借款人民币248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林某2对林某某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某2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林某某追偿。 韶关中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上述法律规定设立的参与分配制度立法目的，在于保障被执行人不具备破产资格情形下普通债权的平等受偿。同时对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条件、时间、方式及债权未能得到完全受偿时的法律后果均作出了规定。本案中，浈江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的（2015）韶浈法民一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江某某向浈江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韶浈江执字第814号及（2017）粤0204执恢275号，执行标的为78.3万及利息。被执行人林某某、林某2、李素英为公民，他案的债权人即利害关系人林某1在取得浈江法院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的（2015）韶浈法民一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书后也已向浈江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粤0204执89号及（2017）粤0204执恢276号，执行标的为248万元及利息。由于林某某名下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林某1在林某某名下财产执行终结前的2018年6月5日向浈江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准许。浈江法院以林某某名下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作出的不予分配通知书不符合法律设立参与分配制度的立法目的。特别应当指出，在林某某名下财产分配后不足以使江某某、林某1等其他债权人的普通债权完全受偿时，对林某某债务并不产生免除的法律后果。江某某、林某1等其他债权人如发现林某某名下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可以随时请求浈江法院执行；浈江法院在发现林某某名下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也应依法执行，不得在不符合法定条件的情况下随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综上所述，浈江法院作出的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的通知书及（2018）粤0204执异19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裁定书未将被执行人林某2、李素英列为当事人，程序上也存有瑕疵，应予以指出。林某1的复议请求依法成立，应予以支持。 2018年10月16日，韶关中院作出(2018)粤02执复43号执行裁定，一、撤销浈江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的（2018）粤0204执异19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浈江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的通知书；三、准许林某1参与浈江法院（2017）粤0204执恢275号案的财产分配。 江某某不服上述复议裁定，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请求：1、撤销韶关中院（2018）粤02执复43号执行裁定；2、维持浈江法院（2018）粤0204执异19号执行裁定和2018年7月25日作出的《通知书》。申诉理由:1、浈江法院已经查明被执行人林某某名下有两处林权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5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0条规定，浈江法院（2018）粤0204执异19号执行裁定和2018年7月25日作出的《通知书》裁定对涉案房产拍卖款不作分配，是合理合法的。2、浈江法院根据江某某申请[（2015）韶浈法执字第814号、（2017）粤0204执恢275号）]对林某某采取首次执行及恢复执行措施的时间、立案案号均先于林某1（（2016）粤0204执89号、（2017）粤0204执恢276号），所以对涉案房产的拍卖款项应优先受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8条规定：“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先后顺序受偿”，申诉人应优先受偿，韶关中院（2018）粤02执复43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经审查，对韶关中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执行人林某某名下有两处林地使用权：1、曲府林证字（2014）第0xxxxx0号林权证，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张屋村民小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林某某，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和使用权权利人为林某某，坐落于曲江区马坝镇××村委××村小组，面积为1045.3庙，主要树种为杂、桉、柚、茶花，林地使用期为23年，终止日期为2036年12月31日。2、曲府林证字（2014）第0xxxxx1号林权证，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张屋村民小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林某某，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和使用权权利人为林某某，坐落于曲江区马坝镇××村委××村小组，面积为1419庙，主要树种为杂、桉、柚、茶花，林地使用期为23年，终止日期为2036年12月31日。 被执行人林某某在执行听证会上陈述上述两处林地使用权已在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进入评估拍卖程序。经与浈江法院（2017）粤0204执恢275号案件的承办人核实了上述情况，浈江法院已将该院涉林某某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的参与分配申请书送达给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 被执行人林某某在执行听证会上陈述位于上述林地的一栋三层在建房屋的用途为种子培育中心，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尚未完工。申诉人江某某和申请参与分配人林某1提供的照片均显示上述房屋属毛坯建筑，尚未投入使用。 申请参与分配人林某1在执行听证会提供了林某某将位于韶关市浈××区乐园镇南××七公里林家坝102号楼房转让给林叶伟的《转让协议》，转让价为200万元。林某某在执行听证会上确认上述转让协议，并说明该房屋为宅基地房，目前已由受让人林叶伟占住。申诉人江某某对于上述转让协议认可被执行人林某某的确认情况。 再查明，浈江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7）粤0204执恢276号之一《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载明：“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林某1与被执行人林某某、林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被执行人林某2可供执行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债权人张镇坚、毛某某、张希彤、江某某、杨银娥、叶润安、叶秀娟申请参与分配，该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债权人的申请审查完毕，并作出参与分配方案。该院已查控被执行人林某2的财产，已拍卖取得款项数额为1044300元，共计申请参与分配的本金为5476000元，受偿比例为17.236%。其中分配（2017）粤0204执恢275号案件债权人江某某受偿金额为48263元，案件受理费11630元，合计59893元。”上述拍卖款分配完毕后，因被执行人没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浈江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7）粤0204执恢276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根据（2017）粤0204执恢276号之一《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审查确定的债权额并结合被执行人林某某、林某1、江某某在执行听证会的陈述，林某某作为被执行人在浈江法院的案件达20多件，债权本金为500多万元，还未包括利息及迟延履行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某某名下的财产是否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申诉人江某某主张被执行人林某某名下有两处林地使用权、在林地有一处别墅会所及在村委自建一栋别墅住宅，林某某尚有财产可供清偿债务，不能申请参与本案涉案房产的拍卖款的分配。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由于我国尚未设立个人破产制度，上述法律规定设立参与分配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保障被执行人不具备破产资格情形下，当被执行人资不抵债时，通过参与分配来实现债权人相对公平的受偿。因此，当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时，执行法院应当启动参与分配程序。 其次，本案申诉人江某某与申请参与分配人林某1申请执行的案件已经多次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浈江法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被执行人林某某在浈江法院的案件数达20多件，涉案债权本金共计500多万元，还未计算利息及迟延履行利息，而本案涉案房产的拍卖款才588000元。经审查，被执行人林某某名下的两处林地使用权已经另案在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进入财产处置程序；建于上述林地的一处三层房产属毛坯在建工程且没有办理房产证；在村委的一栋三层住宅属于宅基地用房，没有办理房产证且已出售给他人并转移占有。由此可见，申诉人江某某举证的被执行人林某某的上述财产显然难以清偿所有债权。因此，林某1发现被执行人林某某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向浈江法院申请参与涉案房产拍卖款的分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申诉人江某某主张林某1不能申请参与本案涉案房产拍卖款的分配的申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浈江法院在执行林某1与被执行人林某某、林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对被执行人林某2名下财产的拍卖款1044300元启动了参与分配程序，已经审查确认了被执行人财产难以清偿所有债权。在后续的执行过程中，江某某、林某1等债权人如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可以随时请求浈江法院执行，继续清偿债权。 综上所述，江某某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某某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蒋先华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庄绪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彭惠连 书记员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