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1民终92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洁，女，199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淑婷，女，198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文，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妍杉，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胡洁因与被上诉人蔡淑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民初72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胡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在法定期限内审结本案，程序违法。2019年1月4日胡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起诉材料，一审法院至2019年3月13日方才立案，之后既不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也不告知适用简易程序还是普通程序。2019年6月11日在胡洁的一再催促之下开庭，于2019年10月6日收到本案裁定。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民事纠纷没有依据。一审庭审中，据蔡淑婷提供的报案陈述材料，其并未否认从供货商处进货，卖给胡洁从中赚取利润差价的事实，由此可知蔡淑婷与胡洁之间就是典型的买卖合同关系。蔡淑婷收取胡洁货款未发货，胡洁要求蔡淑婷返还货款而产生的纠纷，是双方之间财产关系纠纷，由民法总则、民法通则、合同法等民事法律调整，属于民事经济纠纷。胡洁虽在诉前以蔡淑婷涉嫌诈骗报案至永泰县公安局，但永泰县公安局以双方系民事纠纷并未立案，蔡淑婷也未因涉嫌诈骗被立案调查，而且蔡淑婷在本案审理期间至今都是作为上游供货商刘佳的被害人存在，并非是刘佳涉嫌经济犯罪的共犯，蔡淑婷与胡洁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并未涉及刑事犯罪。退一步说，即使上游供货商刘佳涉嫌经济犯罪，但在本案中蔡淑婷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佳系蔡淑婷唯一上游供货商，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从胡洁处所收的货款全部汇入刘佳账户，也就是说刘佳与蔡淑婷之间的法律关系跟蔡淑婷与胡洁之间的纠纷并非完全是同一事实。如果本案蔡淑婷或者刘佳涉嫌的是伪造公文或者伪造印章、利用空白合同等进行经济诈骗刑事犯罪，一审法院或许可以认定为不属于民事纠纷，然而本案是双方财产关系纠纷，并未涉及其他，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民事纠纷从而驳回起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退一步说，即使永泰县公安局将胡洁的报案材料及蔡淑婷的询问笔录移送给长春市公安局，一审也不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在2019年3月13日由一审法院受理，蔡淑婷在2019年5月左右向永泰县公安局报案。本案作为民事纠纷受理在前，在法院审理期间，如果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认为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说明理由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人民法院认真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的，移送案件至公安机关，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而本案即未收到过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任何说明理由的书函材料，一审法院也未将本案全案移送至公安机关侦查，也从未通知过胡洁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的情况下，直接驳回起诉显然错误。且蔡淑婷是否是经济犯罪的共犯尚无定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的规定，本案也应当裁定中止审理，待蔡淑婷涉嫌经济犯罪案件有结果后再决定本案驳回起诉或继续审理。四、本案应继续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蔡淑婷在庭审中陈述其未向胡洁发货系被上游供货商刘佳诈骗所致，其并没有诈骗胡洁，也就是说蔡淑婷是认可刘佳与其系诈骗嫌疑人与被害人的法律关系，蔡淑婷与胡洁的买卖合同关系。刘佳与蔡淑婷的诈骗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虽有牵连，但显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是同一事实。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将刘佳诈骗蔡淑婷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继续审理本案。 蔡淑婷辩称，一、本案的审理程序合法。本案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并于2019年9月1日作出民事裁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二、蔡淑婷是居间代理行为，并非独立的买卖合同行为。蔡淑婷与胡洁根据微商惯例提供交易服务，是一种推荐、介绍行为，胡洁显然也知道蔡淑婷自己并不能提供商品，只是向其提供商品信息，赚取少量差价作为居间费用，蔡淑婷与胡洁之间前期的成功促成的商品交易也已经形成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蔡淑婷只提供商品信息，赚取差价作为居间费用，因此双方之间的交易性质为居间服务合同。蔡淑婷在微信朋友圈及微信群中发布的商品信息均由上家刘佳提供，胡洁通过蔡淑婷向刘佳下订单，并将货款交付蔡淑婷，蔡淑婷收到胡洁的订单和货款之后上报给了出卖人刘佳，并由刘佳安排直接发货给胡洁，胡洁知道其下单的商品来源于蔡淑婷的上一家，蔡淑婷只是居间推荐、介绍商品，同时，蔡淑婷的上一家即刘佳也知道蔡淑婷的订单来源于蔡淑婷的下一家即胡洁，订单数量及款项均来源于蔡淑婷的下家，蔡淑婷在双方交易的过程中均向对方披露了双方的买卖信息，刘佳知道其所骗取蔡淑婷的款项就是骗取蔡淑婷及其下家所有的货款，其主观目的和客观行为所及的被害人均包括蔡淑婷及其所有下家，因此，包括蔡淑婷及胡洁在内的所有下家均为其诈骗的对象，均是被害人。三、实际出卖人刘佳因涉嫌骗取包括胡洁及蔡淑婷在内的众多微商货款正在侦查、审查起诉，蔡淑婷在胡洁起诉之前已经向福州市仓山公安分局报案，公安机关已经将蔡淑婷及其所有下家被骗人数的报案材料移送长春公安机关并案处理。目前，刘佳因涉嫌诈骗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被依法逮捕，审查起诉。经公安机关初步查明被害人达上百人，涉案金额超千万，蔡淑婷也于2018年11月16日向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金山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已经受理此案，并做了相关询问笔录，已将该案件移送长春市公安局净月分局并案处理。届时，胡洁的损失将根据刑事审判程序进行退赔、退赃，因此本案属于刑事案件的范畴，不属于民事纠纷。胡洁起诉之前，包括胡洁在内的部分被害人于2018年12月份向永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部门报案，蔡淑婷也于2018年12月7日做了笔录。此后，永泰公安机关也将案件材料移送长春公安机关并案处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已由永泰县公安受理胡洁报案，并已将报案材料及蔡淑婷的询问笔录移送到长春市公安局，由长春市公安局将本案与刘佳涉嫌诈骗案件并案处理，本案并不属于民事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之处。四、一审法院驳回起诉的裁定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认定本案属于刑事案件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因此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蔡淑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淑婷返还货款5695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货款止）；2.判令蔡淑婷返还代理费1288元；3.诉讼费由蔡淑婷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胡洁与蔡淑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一审法院虽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但永泰县公安局已受理胡洁的报案，并将胡洁的报案材料及蔡淑婷的询问笔录移送到长春市公安局，由长春市公安局将本案与刘佳涉嫌诈骗案件并案处理。因此，本案不属民事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胡洁的起诉。 本院认为，虽然胡洁曾向永泰县公安局报案蔡淑婷涉嫌诈骗，而蔡淑婷亦向公安局报案其系受案外人刘佳诈骗，一审法院为此认定永泰县公安局已受理胡洁的报案并将胡洁的报案材料及蔡淑婷的询问笔录移送到长春市公安局，由长春市公安局将本案与刘佳涉嫌诈骗案件并案处理，但本案一审证据材料并无永泰县公安局及长春市公安局的相关立案材料，故一审法院以本案嫌疑经济犯罪为由驳回胡洁的起诉依据不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民初723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伟 审判员  谢芬 审判员  陈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易艳 书记员薛初曦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