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0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鼓楼区行知培训中心，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工业路523号福州大学休闲广场1号楼201。 法定代表人：林家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敏、林娥，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超净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东街街道121号新亚大厦9层03室-7。 法定代表人：刘顺振，总经理。 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行知培训中心（以下简称鼓楼行知培训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福州超净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净保洁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6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鼓楼行知培训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才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阮巧丹系上诉人的校长即员工，阮巧丹与被上诉人签订《保洁服务合同》并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结欠款项均系属于上诉人的行为，并认定阮巧丹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作出的错误判决。具体理由如下： 1、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案外人阮巧丹系属于上诉人的员工，案外人阮巧丹根本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既未与阮巧丹签订劳动合同也并未为阮巧丹缴纳医社保。2、事实上，上诉人均未与被上诉人签订2016年8月1日、2017年6月10日的《保洁服务合同》，两份合同负责人处签字的是“阮巧丹”，阮巧丹并非是上诉人的负责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林家旺，上诉人并未授权及确认阮巧丹与被上诉人签订《保洁服务合同》。两份合同均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3、即便2016年8月1日上诉人所签订的《保洁服务合同》是真实的，也不能推定2017年6月10日所签订的合同在上诉人没有盖章确认的情况下认定其后签订的《保洁服务合同》就是上诉人的行为，更不能因此期间案外人阮巧丹有以上诉人校长的身份参加其他诉讼就认定2018年9月28日案外人阮巧丹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仍然是上诉人的行为。前述，无论是从证据角度还是从时间跨度，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过于主观臆断且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亦是违客观事实，实属有失偏颇。 二、本案被上诉人所列的上诉人的被告主体是错误的，上诉人并不具备适格的主体被告资格，应驳回对上诉人的起诉。具体理由如下： 1、本案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对账单系其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对账单上没有上诉人的确认，案外人阮巧丹、官丽珠的书面确认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对此不知情。因此，该对账单无法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诉请的依据。2、事实上，案外人官丽珠、阮巧丹系属于福州市仓山区行知培训中心的员工，官丽珠、阮巧丹已分别向仓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福州市仓山区行知培训中心支付拖欠其的劳动工资，仓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已作出相关判决。官丽珠向被上诉人转账系属于履行福州市仓山区行知培训中心的职务行为。由此可见，案外人官丽珠、阮巧丹就其与本案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签订以及转账往来均与上诉人无关。3、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交易明细清单的收款账户是刘顺振并非是被上诉人的对公账户，该银行流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从该流水中仅可以看出汇款账户均是案外人官丽珠，并没有上诉人向原告转账汇款的任何记录。因此，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上诉人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更无法结算确认上诉人结欠上诉人的具体金额。且被上诉人诉请的欠款金额以及违约金数额完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上诉人与福州市仓山区行知培训中心系两个完全独立的机构，双方不存在工作人员和财产的混同，官丽珠、阮巧丹系与福州市仓山区行知培训中心建立劳动关系，官丽珠、阮巧丹的医社保也是福州市仓山区行知培训中心为其缴纳的。被上诉人是向福州市仓山区行知培训中心提供服务合同，因此法院应追加福州市仓山区行知培训中心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案件诉讼。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超净保洁公司辩称，一、案外人阮巧丹签署《保洁服务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责任。2016年8月1日，阮巧丹在上诉人南后街店同答辩人签订了保洁合同；2017年6月10日，阮巧丹在上诉人东街口校区担任校长职务，同答辩人签订了保洁合同。答辩人在签约时已尽注意义务，不存在非善意或过失。二、答辩人已依约履行合同并举证，阮巧丹对答辩人提供的保洁服务及《对账单》金额均无异议并确认。三、阮巧丹作为上诉人的代表与答辩人签订保洁合同，上诉人应承担责任，与阮巧丹是否系仓山行知培训中心的员工没有关联性，不影响其代表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超净保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鼓楼行知培训中心立即支付拖欠款项11031元；2.判令鼓楼行知培训中心按照双方所签保洁服务合同中第7.1条中约定的违约金比例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从最后一次支付款项的汇款日期至付清款项之日止）；3.判令鼓楼行知培训中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超净保洁公司在庭审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鼓楼行知培训中心向超净保洁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各月份的欠款的保洁费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息，以欠款金额次月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为2077.1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案外人阮巧丹以“福州市鼓楼区行知培训中心（南后街店）”负责人身份与超净保洁公司签订《保洁服务合同》，约定：超净保洁公司提供保洁服务，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保洁费为100元每次，每月按实际次数结算；每月10号前转账支付上一个月的保洁费用；迟延支付保洁费，则每逾期一日支付逾期金额5%的违约金。该合同的甲方处加盖有鼓楼行知培训中心的印章，甲方负责人处有阮巧丹的签名。 2017年6月10日，案外人阮巧丹以“福州市鼓楼区行知培训中心（东街店）”负责人身份与超净保洁公司签订《保洁服务合同》，约定：超净保洁公司提供保洁服务，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保洁费为125元每次，每月按实际次数结算；每月10号前转账支付上一个月的保洁费用；迟延支付保洁费，则每逾期一日支付逾期金额5%的违约金。该合同的甲方负责人处有阮巧丹的签名。 2018年9月28日，案外人官丽珠、阮巧丹在超净保洁公司制作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福州市仓山区行知培训中心和福州市鼓楼区行知培训中心以上账目已对，所欠金额为29450元无误。该《对账单》显示的保洁时间自2017年1月至2018年8月。 庭审中，超净保洁公司确认2017年7月14日收到保洁费4840元，因鼓楼行知培训中心与仓山行知培训中心在该日前分别欠保洁费5240元、9600元，合计欠款14840元，故超净保洁公司按照两中心的欠款比例计算7月14日鼓楼行知培训中心付款1709元（5240元÷14840元×4840元）。 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受理(2018)闽0102民初9744号原告严宏与被告福州市鼓楼区行知培训中心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鼓楼行知培训中心于2018年9月13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一份《工作证明》，证明“阮巧丹是公司员工，在塞纳小语种东街口校区任校长职位，工作满3年”，并授权员工阮巧丹参加该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阮巧丹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是否对鼓楼行知培训中心发生效力。首先，2016年8月1日签订的《保洁服务合同》上载明的甲方为“福州市鼓楼区行知培训中心（南后街店）”，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福州市鼓楼区行知培训中心”印章，甲方负责人处签写“阮巧丹”。上述可以看出，阮巧丹系以鼓楼行知培训中心名义与超净保洁公司签订合同。其次，2017年6月10日签订的《保洁服务合同》上载明的甲方为“福州市鼓楼区行知培训中心（东街店）”，合同尾部负责人处签写“阮巧丹”。虽然未加盖“福州市鼓楼区行知培训中心”的印章，但是根据阮巧丹在该期间以校长身份代表鼓楼行知培训中心参与诉讼的事实，可以确定在2017年6月10日的合同签署之时阮巧丹以鼓楼行知培训中心东街口校区校长身份签署。再次，尽管最终形成的《对账单》无鼓楼行知培训中心的盖章，但是上述两合同的形式与内容及阮巧丹的身份已经能够形成高度盖然性并足以使超净保洁公司有理由相信阮巧丹有代理权，且超净保洁公司在此过程中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并不存在非善意或过失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阮巧丹无权代理，阮巧丹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在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其行为后果仍然对鼓楼行知培训中心产生效力。如鼓楼行知培训中心认为阮巧丹的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鼓楼行知培训中心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阮巧丹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超净保洁公司与鼓楼行知培训中心之间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的服务合同关系。超净保洁公司依约提供保洁服务，鼓楼行知培训中心应当支付保洁费用。庭审中，超净保洁公司确认2017年7月14日收到保洁费4840元中的1709元系用于支付鼓楼行知培训中心的保洁费，属其对民事权利的自主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结合《对账单》中鼓楼行知培训中心的欠款金额扣除已还款金额，鼓楼行知培训中心未支付的保洁费用为11031元（5240元-1709元+7500元）。对此，鼓楼行知培训中心应当予以偿还。根据《保洁服务合同》约定，保洁费用应于次月10日前支付，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应支付逾期金额5%的违约金。现超净保洁公司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 一审法院判决：一、福州市鼓楼区行知培训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州超净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保洁费11031元；二、福州市鼓楼区行知培训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州超净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以3531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5日起计算；以1125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5日起计算；以112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起计算；以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5日起计算；以112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5日起计算；以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5日起计算；以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5日起计算；以875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5日起计算；以25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5日起计算）。案件受理费375元、公告费260元，由福州市鼓楼区行知培训中心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超净保洁公司共提交三份证据，其中证据1、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9744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阮巧丹是鼓楼行知培训中心员工；证据2、收款收据2张，证明超净保洁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不是向阮巧丹收钱，是向鼓楼行知培训中心收取；证据3、公司章程一份，证明刘振顺是超净保洁公司的法人代表，可以代表公司收款。本院认为，证据1一审法院已调取，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3可以与《对账单》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可。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外人阮巧丹与被上诉人超净保洁公司签订《保洁服务合同》及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是否对上诉人鼓楼行知培训中心具有约束力。在2016年8月1日的《保洁服务合同》上不但有阮巧丹的签字，还盖有“福州市鼓楼区行知培训中心”印章，应视为阮巧丹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保洁合同，该合同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2017年6月10日签订的《保洁服务合同》上虽然仅有阮巧丹的签字，没有上诉人的盖章，但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2018）闽0102民初9744号案件相关材料及民事调解书可知，阮巧丹在2018年9月时仍系上诉人的员工，即使在2017年6月10日签订合同时其未获得上诉人的授权，被上诉人基于之前签约产生的信赖关系完全有理由相信阮巧丹具有代理权，其与阮巧丹再次签约并无过错。阮巧丹的行为至少构成表见代理，故其与被上诉人签订于2017年6月10日的《保洁服务合同》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同理，《对账单》对上诉人亦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主张阮巧丹并非其公司员工以及其并非适格被告均不能成立。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综上，上诉人鼓楼行知培训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行知培训中心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华 审判员 杨 以 审判员 田始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邵彩云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