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3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5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195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女，1959年7月8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河，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男，196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5，女，195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蓉清，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 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因与被上诉人陈某4、陈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5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陈某2、陈某3（以下简称“陈某1等三人”）上诉请求：1.依法将被继承人陈德春、代根娣的全部遗产以及丧葬费、抚恤金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在本案当事人中进行分配；2.依法对陈德春家中现金27000元以及以陈某4名义开户的账户余额8415.7元进行分割。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分割代根娣的遗产不当。一审法院对陈德春的银行存款以及社保余额的认定不当，并且存在漏分的情况。陈德春出具的《赠予书》的效力不应当被认定。 陈某4、陈某5（以下简称“陈某4等二人”）辩称，一审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陈德春的赠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某1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分割成都市双桥路223号3单元3层30号房屋的出售款500000元，并由陈某4等二人按照每人100000元支付给陈某1等三人；2.判令分割被继承人死亡抚恤金50000元，并由陈某4等二人按照每人10000元支付给陈某1等三人；3.判令分割被继承人名下银行存款161918.23元，每人32383.65元；4.判令分割被继承人家中现金27000元及被继承人以陈某4名义开户的账户余额8415.7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陈德春与代根娣系夫妻，婚后育有五名子女，分别是陈某1、陈某5、陈某2、陈某3、陈某4。代根娣于2017年6月1日去世，陈德春于2018年1月28日去世。 1998年8月31日，陈德春与中国第五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五冶公司”）签订《售购房合同》，五冶公司将位于成华区房屋出售给陈德春。2017年6月29日，陈德春将前述房屋出售给彭安贵，至于价格，《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载明成交价格为320000元，陈某4、陈德春出具《收条》表示收到彭安贵购房款500000元，缴纳个人所得税的税收缴款书上载明销售收入为503344.76元。一审庭审中，各当事人均表示认可503344.76元的出售价格。2017年6月29日，彭安贵向陈某4转账465000元。2017年7月17日至7月29日，陈某4分三笔共计转给陈德春460000元。2017年8月4日至8月13日，陈德春分五笔共计转给陈渝38×××××元。 2017年8月1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针对陈德春的民事行为能力出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成蓉司鉴【2017】精鉴323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德春精神活动属于正常范围内，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017年8月2日，陈德春手写《赠予书》一份，载明：我陈德春自愿将存款500000元及工资给予儿子陈某4及女儿陈某5，由陈某4和陈某5负责养老送终。该《赠予书》由见证人郝某、杜某签名。 2018年1月31日，陈某4领取了陈德春丧葬费21927元、一次性抚恤金30946.96元，合计52873.96元。 一审庭审中，陈某1等三人为证明陈德春及代根娣名下存款金额，举出中国银行成都金牛万达广场支行的综合查询打印凭证两张，显示陈德春名下9个账户余额共计151234.23元，代根娣名下账户余额10684元。陈某4等二人称不知道有这些钱，认为是陈德春的个人财产，因为陈德春在外打工很多年，从55岁打工到70多岁。 陈某4等二人为证明陈德春住院、安葬、购买墓地、火化及生前日常开销共花费166116.19元，举出票据、收条若干张，包括门诊票据、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出租车发票、超市购物收银条、餐馆用餐收银单、殡仪服务发票、火化费、墓穴费收据、自记流水账等。陈某4等二人称都是从卖房款及陈德春的存款中支出。陈某1等三人认可医疗费发票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是由陈某4等二人支付，并且医保已经报销。对其他费用票据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是陈某4等二人支付，也不能证明是属于陈德春的开销。 证人杜某、赫某陈述，其是陈德春书写《赠予书》时的见证人，赠予书由陈德春本人书写，陈德春写的时候意识很清楚。杜某不知道陈德春写的工资是什么意思。赫某认为是退休工资，但不知道有多少钱。 陈某1等三人陈述，卖房款中有代根娣的遗产部分，不能由陈德春通过《赠予书》的方式进行处分。认可陈某2收到50000元。陈某4等二人一直主张售房款为320000元，属故意隐瞒继承人财产，应当予以少分。 陈某4等二人陈述，陈德春写了《赠予书》后从陈德春处获得380000元左右，目前遗产还余30多万元，在陈某4卡上。转给陈某2的50000元系以个人财产赠与。《赠予书》上的工资即工资卡，母亲去世后就由陈某4保管。领取的丧葬费和一次性抚恤金还没用，如果陈某1同意分割代根娣的丧葬费和抚恤金，那么其也同意分割陈德春的丧葬费、抚恤金。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常住人口登记卡、常（寄）住人口登记簿、成都市老年康疗院死亡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售购房合同、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收条、税收缴款书、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赠予书、成都市社会保险综合业务办理结果通知单、综合查询打印凭证、票据、收条、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陈德春生前以《赠予书》形式将其名下存款及工资赠与给陈某4等二人，是在经司法鉴定确认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两名见证人的见证下作出，该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赠予书》作出的时间与其卖房时间相当接近，可推定其表述的“存款50万”指向的即是售房款503344.76元。陈德春出售的双桥路223号19幢3单元3楼30号房屋系其在与代根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售房款也应是夫妻共同财产，陈德春就属于代根娣的遗产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属无权处分。存款500000元中，属于代根娣遗产的有250000元，陈德春与本案五名当事人各占六分之一，陈德春应分得41666.67元，500000元存款中，其能够赠与给陈某4等二人的金额为291666.67元。此外，陈某4陈述陈德春的工资卡在代根娣去世后一直由其保管，因代根娣去世后陈德春的工资收入属于其个人财产，其可以赠与他人，不管工资的具体金额为多少，陈某4等二人已实际取得陈德春赠与的工资。故，陈德春以《赠予书》赠与给陈某4等二人的存款金额是291666.67元和工资卡上的工资，其余存款208333.33元系代根娣遗产，陈德春不能处分。 陈德春去世后，可由五名子女分配的款项包括遗产、丧葬费和抚恤金，其中遗产为中国银行9个账户余额151234.23元，丧葬费21927元，抚恤金30946.96元，共计204108.19元。在扣除陈德春生前合理开销及身后丧葬合理支出后，由五名子女平分。至于陈某1等三人主张的陈某4等二人隐瞒财产应予少分以及陈某4等二人主张的陈德春名下存款系其个人财产，均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陈某4等二人提交的相关票据来看，陈德春生前（2017年8月2日作出赠予书后至2018年1月28日去世前）合理开销主要包括向成都市园缘老年公寓缴纳的24360元、西药费186.42元、医疗费自付部分439.14元、医疗坐厕椅200元、成都市老年康疗院服务费2304元、营养治疗费582元、物业费318.95元，合计28390.51元。身后丧葬费主要支出包括殡仪服务费1417元、火化费354元、墓地购买费34846元，合计36617元。扣除合理支出后，剩余可分配款项金额为139100.68元，五名子女每人应分得27820.14元。为便于分配，陈某4已领取的丧葬费、抚恤金52873.96元，首先用于抵扣合理开销28390.51＋36617＝65007.51元（陈某5支出的部分，由陈某4支付给陈某5），陈德春名下中国银行账户余额151234.23元也首先用于抵扣合理开销65007.51-52873.96＝12133.55元（陈某4等二人各自报销自己支出的部分），剩余151234.23-12133.55＝139100.68元由五人平均分配，每人27820.14元。 至于陈某1等三人主张分割的陈德春家中现金27000元及陈德春以陈某4名义开户的账户余额8415.7元，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已被陈某4等二人占有的，属于代根娣遗产（即售房款）的存款，与代根娣名下中国银行账户余额、代根娣去世后领取的丧葬费、抚恤金均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当事人可自行协商分配或另案起诉。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陈德春名下中国银行账户余额151234.23元，在陈某4、陈某5领取12133.55元后，由陈某1、陈某3、陈某2与陈某4、陈某5平分，每人27820.14元；二、驳回陈某1、陈某3、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证据一致，本院依法应予确认。 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议如下： （一）关于陈德春所出具《赠予书》效力的问题。上诉人陈某1等三人认为不能确认陈德春在作出该《赠予书》时的精神状态，且陈德春在此时的身体状态不佳，因此不能认定该《赠予书》的效力。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德春在作出《赠予书》前一日，进行了民事行为能力鉴定，并认定其精神活动属于正常范围内。陈某1等三人认为该《赠予书》不是陈德春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认定遗产金额及性质不当的问题。上诉人陈某1等三人认为陈德春存款有13000元被陈某5取走，由6000元现金被陈某4拿走。被上诉人陈某4等二人陈述该费用已经用于陈德春的医疗护理。此外，陈某1等三人还认为另有8000元现金尚未分割，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为遗产继承纠纷，分割的内容为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财产。陈某1等三人认为有27000元以及8415.7元的存款未分割，但是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存在上述财产，因此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陈某1等三人还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陈德春一次性抚恤金的金额认定不当，补发了4032.36元。但是上诉人陈某1等三人在一审及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查明的该金额数量不准确，本院对此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三）关于代根娣的遗产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上诉人陈某1等三人认为，一审法院查明在代根娣名下有存款10684元以及剩余售房款208333.33元，属于代根娣的遗产，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分割。本院认为，本案处理的是法定继承纠纷，代根娣的法定继承人为本案的五名当事人，且代根娣在生前未立遗嘱，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进行继承。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五名继承人每人应当分得总额的五分之一。鉴于剩余售房款208333.33元保存在陈某4处，该款由陈某4分别向陈某2、陈某3、陈某1以及陈某5支付41666.66元。代根娣名下存款10684元，由各继承人分别取得2136.8元。 综上所述，陈某1、陈某2、陈某3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50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继承人陈德春名下中国银行账户余额151234.23元，在陈某4、陈某5领取12133.55元后，由陈某1、陈某3、陈某2与陈某4、陈某5平分，每人27820.14元”； 二、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50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陈某1、陈某3、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陈某4分别向陈某2、陈某3、陈某1以及陈某5支付41666.66元； 四、代根娣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金牛万达广场支行账号为12×××11（客户号：114716012）的存款10684元，由陈某2、陈某3、陈某1、陈某5、陈某4平均每人分得2136.8元； 五、驳回陈某1、陈某3、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9元，由陈某2、陈某3、陈某1、陈某5、陈某4分别负担218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周 岷 审判员 胡炀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任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