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恒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滨江经济开发区地秀路99号。法定代表人：顾本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祥，江苏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刚，江苏苏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双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浦经济开发区天浦路1-53号。法定代表人：刘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勇，男，该公司安全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加金，男，该公司法务人员。上诉人江苏恒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双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楼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及鉴定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江苏华科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科公司）作出的（2018)司鉴字第013号鉴定报告错误。该鉴定意见未以前一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作为鉴定的前提，对工程质量范围、程度存在随意性，同时其部分鉴定意见对东南公司的鉴定结论进行了否定，故该鉴定意见不应被采信。1.关于汽车坡道渗水问题。本案坡道渗水是施工方偷工减料未按图施工，对坡道与挡墙之间的缝隙未做防水处理所造成的。相关图纸明确有防水要求，且被上诉人招投标文件的质量目标中也承诺了杜绝地下室渗水。2.关于伸缩缝渗水问题。南京市浦口区缔景名苑小区三期7栋伸缩缝渗水是因为被上诉人就该处伸缩缝施工以泡沫填充偷工减料、未按设计图纸及施工规范施工造成的。3.关于8栋屋面及外墙渗水问题。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作为总包单位对分包单位有监督管理的义务和责任，其对工程有质量问题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一审法院应该准许就涉案工程进一步暴露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并一并审理。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就涉案工程进一步暴露的质量问题包括地下室混凝土柱、梁、顶板、因施工质量问题钢筋严重裸露、锈蚀、脱落及地坪混凝土强度标号不够严重起砂、坑坑洼洼等质量问题要求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审查。上述质量问题客观存在，且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不管是从节约司法资源及诉讼成本、避免累讼的角度出发，还是从客观实际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均应支持上诉人追加鉴定的请求。三、一审法院应当准许上诉人追加案涉工程设计单位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庭审中，根据华科公司鉴定人员的陈述，案涉工程坡道渗水，是由于设计上无防水要求导致。要弄清是设计上的缺陷还是施工上的质量问题，涉及到设计单位，应当追加设计单位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以便于查清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违法。双楼公司辩称：该项目早已合格交付，产品质量合格，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恒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楼公司赔偿恒信公司因渗水导致的水电费、维修代垫费用、车位租赁损失费、地下人防维修费以及通风系统恢复费共计5400727.77元；2.判令双楼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10日，恒信公司（甲方）与双楼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缔景名苑地下人防、01、02、07、08、19、20幢住宅楼土建（含桩基）及水电安装工程。工程质量标准：符合国家质量规范和地方质量验收标准等。同年4月11日，双方就上述工程又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一份，约定质量保量范围包括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和双方约定的其他土建工程及电管管线、上下水管线的安装工程、通风系统工程等项目。质量保修期为：土建工程为两年，屋面防水工程为五年、电气工程、上下水管线（含消防）、通风安装工程为两年。合同签订后，双楼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涉案工程中01、02、08幢于2008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07、19、20（06、21）幢于2008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地下室于2007年12月21日竣工验收。2012年8月9日，双楼公司与恒信公司因工程余款发生纠纷，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恒信公司支付双楼公司工程款850万元；双方当事人就本工程所有权利义务终结，再无其他纠纷，但质量保修按合同执行。该工程因地下室积水、渗水，通风、电路等管道钢结构件的锈蚀，7栋、8栋外墙、屋面渗水等质量问题，恒信公司申请质量鉴定。2014年9月17日，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作出第SF201409087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1、本工程主要存在汽车坡道内侧渗水、7栋伸缩缝处卫生间地面渗水、7栋出屋面管道防水措施不足、7栋和8栋部分窗洞边渗水的工程质量问题；2、汽车坡道内侧边渗水、楼梯间管道井渗水、局部水管往室内排水且水泵设备未能及时排水，使得地下室常年大面积积水，从而使地下室通风管道支架等长期处于潮湿环境，这与其锈蚀有关。针对上述报告所反映的质量问题，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和江苏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均以维修方案超出其鉴定资质范围予以退案。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恒信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华科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华科公司根据恒信公司、双楼公司共同确认，鉴定的具体事项为：汽车坡道渗水、7栋伸缩缝处渗水、外墙渗水及8栋屋面渗水与工程质量问题的因果关系。双方确定了具体鉴定范围为：汽车坡道渗水抽取2处，7栋伸缩缝处渗水抽取一处、外墙渗水抽取3处，8栋屋面渗水。后华科公司现场抽取缔景名苑小区三期地下室坡道两处、7栋伸缩缝一处、8栋屋面、7栋和8栋共三户进行检测。2017年11月8日，华科公司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南京市浦口区缔景名苑小区三期地下室汽车坡道渗水与江苏双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无关，但汽车坡道路面出现积水与江苏双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质量有关。2.南京市浦口区缔景名苑小区三期7栋伸缩缝渗水与江苏双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质量及上部房间作为卫生间使用有关。3.南京市浦口区缔景名苑小区三期8栋1101室客厅东南角屋面渗水与江苏双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质量有关；其余区域屋面渗水与江苏双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质量无关。4.南京市浦口区缔景名苑小区三期7栋、8栋外墙渗水与江苏双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质量无关。恒信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主张的费用构成：1.水费主要是双楼公司施工过程中和验收之后垫付及水管爆裂所导致的水费，（31948元+1897.05元）；2.电费主要是地下室漏水和竣工之前生活前的费用等（11731.74元）；3.电缆材料款22800元（竣工之前）；4.预付民工生活区用电保证金3000元（是因为双楼公司违约被供电部门扣除）；5.环境检测费21000元（竣工之后项目检测费用，合同约定是承包方支付）；6.消防保证金50000元（消防验收之后发生问题整改，消防部门要求我们支付的保证金，属于双楼公司借我单位的钱，当时双楼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7.预付土石方工程款47120元；8.竣工验收之后垫付的费用（包括我们自行维修费用及工人住院费用3000元）。另外，华科公司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要求重新鉴定，并申请对维修方案及所产生的费用进行鉴定与评估。双楼公司陈述双方在民事调解书中已明确除了质量保修按合同执行，其他权利义务已经一次性解决。华科公司的鉴定意见显示有三处与双楼公司施工质量有关，但是汽车坡道引水槽质量问题不是防水问题，且在恒信公司起诉之前已超过质保期。对于伸缩缝及8栋1101室因水管施工造成的渗水问题，双楼公司同意维修，其余部分双楼公司无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恒信公司、双楼公司在工程款纠纷一案中已达成的调解协议明确了“双方当事人就本工程所有权利义务终结，再无其他纠纷，但质量保修按合同执行。”故在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之前的费用双方已处理完毕，恒信公司主张其垫付水电费等其他费用均应视为双方已结算完毕，恒信公司再次主张上述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恒信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涉案工程中仅有汽车坡道路面出现积水、8栋1101室客厅东南角屋面渗水与双楼公司的施工质量有关，而汽车坡道渗水、7栋、8栋外墙渗水、其余区域屋面渗水均与双楼公司施工质量无关。现双楼公司同意对涉案工程中的汽车坡道路面出现积水、8栋1101室客厅东南角屋面渗水进行维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汽车坡道渗水、7栋、8栋外墙渗水、其余区域屋面渗水，因该部分问题均与双楼公司施工质量无关，故双楼公司没有维修义务。关于汽车坡道路面出现积水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恒信公司、双楼公司在调解协议中明确了“双方当事人就本工程所有权利义务终结，再无其他纠纷，但质量保修按合同执行。”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汽车坡道路面出现积水问题并不包括在质保范围内，故恒信公司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恒信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并对维修方案及所产生的费用进行鉴定与评估，一审法院认为恒信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双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南京市浦口区缔景名苑小区三期7栋伸缩缝渗水、8栋1101室客厅东南角屋面渗水进行维修；二、驳回江苏恒信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421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20000元，合计269421元，由上诉人江苏恒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49421元，被上诉人江苏双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华科公司曾在鉴定过程中书面要求恒信公司、双楼公司提供汽车坡道防水相关设计图纸和设计文件并确认该处是否一次浇筑或二次浇筑，恒信公司明确表示图纸无法提供，恒信公司、双楼公司均确认系二次浇筑，是否做防水无法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经恒信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汽车坡道路面出现积水、8栋1101室客厅东南角屋面渗水与双楼公司的涉案工程施工质量有关，而汽车坡道渗水、7栋、8栋外墙渗水、其余区域屋面渗水均与双楼公司施工质量无关。在鉴定过程中，华科公司曾要求恒信公司、双楼公司提供工程相关部位防水相关设计图纸和设计文件，恒信公司并未提供。现恒信公司上诉主张相关图纸明确有防水要求，相关渗水是施工方偷工减料未按图施工，对相关部位未做防水处理所造成，本院不予采信。司法鉴定应以事实为依据，按照相关技术标准、规范要求进行鉴定，作出结论。恒信公司虽对华科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认可，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恒信公司仅以该鉴定意见未以发回重审前的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为前提作为不应当被采信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双楼公司同意对涉案工程中的汽车坡道路面出现积水、8栋1101室客厅东南角屋面渗水进行维修。一审法院也已判决双楼公司对7栋伸缩缝渗水、8栋1101室客厅东南角屋面渗水进行维修。因汽车坡道渗水、7栋、8栋外墙渗水、其余区域屋面渗水等问题与双楼公司施工质量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楼公司没有维修义务，并无不当。本案系恒信公司与双楼公司双方当事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纠纷已经本院于2012年8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达成协议，除质量保修按合同执行外，双方就本工程所有权利义务终结，再无其他纠纷。因此，对于涉及工程设计单位的设计问题所产生的纠纷、本案审理之后发生的不属于按合同执行的质量保修问题的纠纷等，一审法院不在本案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恒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要求一并审理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恒信公司如与相关当事人协商不成，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恒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21元，由上诉人江苏恒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白文虎审判员  龚 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