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625民初779号 原告：黔东南豫州建筑新型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万潮产业园凯里市新炜建材有限公司第二车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0073862779H。 法定代表人：蹇芬，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林，女，1982年8月6日出生，贵州省岑巩县人，侗族，初中文化，住岑巩县，系该公司业务部负责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花园干道（泸县建设局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204800018E。 法定代表人：廖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壹梅，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阳春，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告：镇远县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镇远县舞阳镇平冒街天河花园A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5051936976K。 法定代表人：唐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镇远县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镇远县舞阳镇联合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5745721937P。 法定代表人：李康颖，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梽钧，贵州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郑国辉，男，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镇远县。 原告黔东南豫州建筑新型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州建筑公司”）诉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泸县建安公司”）、镇远县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源公司”）、镇远县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泸县建安公司以涉案项目系郑国辉实际施工管理负责为由，申请追加郑国辉为被告。本院依法裁定追加郑国辉为本案被告。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豫州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林、被告泸县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壹梅、被告佳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梽钧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吉源公司及被告郑国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豫州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泸县建安公司、吉源公司、佳和公司限期偿还原告的人工劳务款222150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原告与被告泸县建安公司镇远项目部签订镇远上河城房地产外墙漆涂料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面积约为10000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61元。原告按合同保质保量完成施工，经验收合格进行决算，共计完成工程量9000平方米，合计金额549000元。另加3、4、5、7、9号楼层顶补工15个工作日，每个工作日210元，共计3150元。上列两项合计552150元。期间，由被告泸县建安公司先后支付给原告330000元，尚欠222150元经多次催要无果。2018年2月12日，被告佳和公司承诺对镇远县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镇远县天河旅游文化有限公司所开发的上河城房地产项目尚欠直接发包劳务款、宣传费用及泸县建安公司下欠各班组劳务款、材料款，由佳和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之前全部付清。由于佳和公司至今尚未兑现承诺，特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泸县建安公司辩称，1.泸县建安公司并未依法设立贵州吉源房产镇远县项目部，该项目部没有领取营业执照，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项目部不具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2.案外人谭力未经泸县建安公司授权，其作为行为人，应当追加其作为当事人。3.汪晓东、谭力均不是泸县建安公司工作人员，谭力为郑国辉雇请人员。泸县建安公司没有委托任何人对外墙漆部分进行结算。4.泸县建安公司没有雕刻资料专用章。5.原告诉称收到泸县建安公司330000元工程款，但该笔款项并非泸县建安公司支付。只能说明实际支付人才是合同的相对人。6.涉案工程系郑国辉借用泸县建安公司资质进行工程备案，郑国辉为实际施工人，应对项目承担责任。 被告佳和公司辩称，佳和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佳和公司与本案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佳和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不包括原告，原告不是承诺书的对象；佳和公司并没承接案涉项目，原告要求佳和公司支付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依据证据规则，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出如下综合分析认定： 1.对于原告豫州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 证据1：承诺书复印件，拟证明2018年2月12日，案涉工程款由佳和公司在2018年5月31日之前付款给原告。经质证，被告泸县建安公司认为承诺书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承诺书属于债务转移，由佳和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被告佳和公司认为承诺书所附债权人名单中没有原告签名，承诺书是有条件有范围的债的加入，佳和公司承诺付款的主体全部是书写在了承诺书上面，而本案原告不是债权人名单的范围，佳和公司不应为原告的债权承担付款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因原告作为债权人未在承诺书上签名，对原告需要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 证据2：地块三3#-9#楼外墙漆决算单复印件、镇远西峡别墅工程外墙漆返工明细复印件，拟证明原告所做工程量是9000平方米，应付工程款金额是552150元，尚欠222150元。经质证，被告泸县建安公司认为决算单中签字的决算人，并不是泸县建安公司工作人员，以及签字人谭力作为郑国辉聘用的人员，与泸县建安公司存在利害冲突，该决算单不能证明应付工程款系原告施工的工程。决算单内容当中已经支付的10万元并非泸县建安公司进行支付。返工明细中，签字的杨宇明与泸县建安公司无关，返工已经包含在合同中，对于返工费用不应当予以支持。被告佳和公司认为决算单没有原件核对，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李林及汪晓东的身份应进行核实，谭力不能代表泸县建安公司办理结算。返工明细出具主体身份不明，佳和公司不是合同主体，对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谭力、汪晓东系泸县建安公司贵州吉源房产镇远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有权与原告进行工程结算，其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泸县建安公司承担，且原告已提供原件核对，故本院对决算单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对于返工明细，因原告认可返工不属于施工合同的内容，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在返工明细上签字的杨宇明的身份关系，且被告泸县建安公司也未对该笔费用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返工明细不予采信。 证据3：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拟证明决算单的章和施工合同上盖的章是一致的，是原告和泸县建安公司签订的合同。经质证，被告泸县建安公司认为原告未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该合同，泸县建安公司并未授权，不予认可，无关联性；项目部没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应该由行为人自行承担责任；承包人豫州建筑公司只具有销售资质，根据其营业执照，原告无施工资质，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该份合同明确记载工作的地点及范围为西峡3号地块3-14号，其自行举证的结算单是3-9号外墙漆，合同未履行完毕，该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在合同第3页第6大条的第5小条，明确约定存在质量问题由乙方进行更换，原告之前举证的返工明细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合同约定有竣工验收合格后才能领取工程款，原告要求付款的条件未成就。同时，关于该合同第3页第9点，每阶段验收合格后应该填写每阶段的验收单，由参加验收的各方签字确认，原告并未出示相关证据，其要求支付款项不应得到支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告佳和公司认为合同真实性无法认定；外墙漆装饰装修的施工主体，需要相关资质，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该合同无效。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已提供原件核对，该证据能够证明泸县建安公司授权的项目部及其负责人谭力与原告豫州建筑公司签订涉案项目分包合同的事实，予以采信。 2.对于被告泸县建安公司提交的证据。 证据1：内部承包合同复印件及郑国辉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郑国辉系项目实际施工人，自行独立出资进行施工，项目部产生的债务由其自行承担。经质证，原告豫州建筑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被告佳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证据2：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谭力与泸县建安公司存在利害冲突，其不是泸县建安公司工作人员，不能代表泸县建安公司进行决算。经质证，原告豫州建筑公司对该证据表示不清楚情况。被告佳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判决书尚未生效，处于二审阶段，对于其判决结果佳和公司不予认可，但该证据能够证实谭力系所涉系列案件的原告，有利害关系，其作出的决算还需审查。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判决书尚未生效，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不予采信。 3.对于被告佳和公司提交的证据：承诺书复印件，拟证明承诺书中有佳和公司明确承担债务的债权人名单，原告不在名单内。经质证，原告豫州建筑公司认为，当时通知原告代理人开会讨论债务支付问题时其在孕期，没有到现场签承诺书。但承诺书已经写明泸县建安公司下欠各班主工程款、材料款由佳和公司支付。被告泸县建安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审查。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 被告吉源公司、被告郑国辉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 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2年3月5日，被告泸县建安公司与被告郑国辉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了郑国辉为泸县建安公司贵州吉源房产镇远项目部的直接责任人、承建项目应承担的权利义务及按工程决算款总额5‰缴纳管理费等内容。2014年7月27日，泸县建安公司贵州吉源房产镇远项目部以被告泸县建安公司（作为甲方）的名义与原告豫州建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外墙涂料施工合同》，甲方将其承包的镇远县自驾游接待中心（西峡地块）3#地块别墅区所有栋号的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泸县建安公司贵州吉源房产镇远项目部及其负责人谭力、豫州建筑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小林分别在合同上签名盖章。合同约定：工程地点及范围为镇远县自驾游接待中心（西峡地块）3#地块2-14#楼；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实际结算总价款=固定综合单价（61元/平方米）×实际施工验收合格面积；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待地块3别墅区3-14#楼所有栋号全部工程完工后（12-14#本年10月底如无法达到施工条件则不计入施工范围），经建设、监理、甲方共同竣工验收合格，领取工程款；质保金2%在质保期开始满1年后一个月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付清。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后原告豫州建筑公司按约进行了施工。2015年7月10日，泸县建安公司贵州吉源房产镇远项目部负责人谭力、决算人汪晓东对原告完工的工程进行了决算，并出具决算清单一份，原告完工的外墙漆施工方量为9000平方米，共计工程款为549000元。期间，原告豫州建筑公司自认泸县建安公司贵州吉源房产镇远项目部已支付工程款330000元，下欠219000元。 同时查明，2018年2月12日，被告佳和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承诺人因镇远县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镇远县天河旅游文化有限公司所开发的上河城项目，尚欠直接发包工程、宣传费用及四川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下欠各班主工程款、材料款（以本日前上报公司欠债清单经双方核对数据为准）由镇远县佳和公司在2018年5月31日之前全部付清。附债权人名单。”有承诺人佳和公司及其他债权人在承诺书上签名盖章，原告豫州建筑公司并未在该承诺书上签名盖章。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合同是否有效？2.涉案工程是否完工并结算？是否已经达到付款条件？3.原告的债权是否在被告佳和公司承诺书的范围内？4.应由谁向原告承担支付款项的义务？ 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本院认为，从原告豫州建筑公司与被告泸县建安公司贵州吉源房产镇远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内容看，约定工程内容为外墙涂料施工工程，实行包工包料，且进行了工程款结算，表明泸县建安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部分分包给原告施工。本案符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的法律特征，应定性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泸县建安公司以其下属贵州吉源房产镇远项目部名义，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告豫州建筑公司施工，并与豫州建筑公司签订了《外墙涂料施工合同》，泸县建安公司与豫州建筑公司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该分包合同因违反了法律上有关建筑施工者必须具备法定资质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完工并结算、是否已经达到付款条件问题。合同约定原告施工的范围为别墅区3-14#楼，原告对达到施工条件的3-9#楼完成了施工，经结算完成方量9000平方米，工程款共计为549000元，有原告工作人员李林及被告项目部工作人员谭力、汪晓东在决算单上签字确认，并盖有项目部的资料专用章。现原告自认被告泸县建安公司下设的项目部已支付330000元，被告泸县建安公司也未能提供已支付全部工程款的相应证据。尚欠工程款219000元的凭据有被告泸县建安公司的项目部工作人员谭力、汪晓东签名的决算单佐证，谭力、汪晓东签字确认的工程款代表被告泸县建安公司。泸县建安公司对原告完工的工程未提出任何异议，并进行了结算，且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视为泸县建安公司接收了该工程，理应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被告泸县建安公司否认谭力、汪晓东的身份以及工程质量、工程款数额，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原告主张涉案工程完工后经被告泸县建安公司项目部的工作人员谭力、汪晓东核算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被告泸县建安公司欠原告豫州建筑公司工程款219000元并达到付款条件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返工费用3150元的主张，因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在返工明细上签字的杨宇明的身份关系，且返工事项也未包含在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的债权是否在被告佳和公司承诺书的范围内的问题。本院认为，2018年2月12日由佳和公司向债权人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内容为：尚欠直接发包工程、宣传费用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下欠各班组工程款、材料款（以本日前上报公司欠债清单经双方核对数据为准），由佳和公司在2018年5月31日之前全部付清。后附债权人名单。相关债权人在承诺书上签名表示接受佳和公司对债务的加入。从该约定的内容来看，佳和公司承诺在2018年5月31日之前付清的是在承诺书上签名的债权人的欠付款，系佳和公司作为债务人与债权人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新的约定，该约定仅对在承诺书上签名的债权人有效。因原告豫州建筑公司并未在该承诺书上签名盖章，其主张的债权不在佳和公司承诺的范围内，故被告佳和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其对原告主张的涉案工程款不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应由谁向原告承担支付款项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被告泸县建安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与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建立了合同关系，对所欠原告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被告郑国辉与被告泸县建安公司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承包的对外民事权利义务主体为泸县建安公司，郑国辉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被告吉源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发包人，非原告豫州建筑公司与被告泸县建安公司所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且无证据证明发包人吉源公司与承包人泸县建安公司之间有应付而未付的工程款，故吉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豫州建筑公司要求被告泸县建安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吉源公司及被告佳和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黔东南豫州建筑新型节能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19000元； 二、驳回原告黔东南豫州建筑新型节能材料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632元，由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 如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母  绍  先 审 判 员 龙    睿 人民陪审员 周  文  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莹秋（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