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文敏，女，197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现羁押于浙江省义乌市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鲜平,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威高医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初村镇威高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源，女，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义乌屴夫赛诺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江东中路43号楼4楼。法定代表人：游光虎。原审被告：游光虎，男，197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远安县。上诉人钱文敏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威高医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高医疗公司），原审被告义乌屴夫赛诺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屴夫赛诺公司）、游光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1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文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威高医疗公司对上诉人钱文敏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义乌敦康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务敦康公司，后更名为义乌劣夫赛诺医疗科技有限公司)验资账户中的出资款50万元于2013年4月17日转入，在验资结束后，该50万元于2013年5月7日以本票的形式转出，义乌敦康公司的银行账户中却未有该50万元的转入记录，足以使人产生对钱文敏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合理怀疑。钱文敏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转出的50万元系用于公司的正常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钱文敏认为，其虽无法举证证明资金已实际用于公司经营，但该事实即使被认定为抽逃出资的行为，也应视为钱文敏向公司的借款，在借款到期前，钱文敏完成对公司的还款均应认定为不构成抽逃出资，钱文敏已于2016年10月12日向公司账户支付其本人应缴注册资本金50万元，已补足出资款，且该款项的支出主要用于支付威高医疗公司的货款，对公司资本未造成实质损害，也未侵犯威高医疗公司的权益，钱文敏不应在抽逃出资5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予依法改判。威高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钱文敏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钱文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从公司账户转出的50万元款项为股东借款。股东从公司借款应严格履行法定程序，如经过股东书面决议、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利息等，但钱文敏未提交相关证据。2.钱文敏提交的屴夫赛诺公司账户资金往来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10月12日钱文敏向屴夫赛诺公司转账支付50万元，但10月24日，屴夫赛诺公司又向钱文敏转账30万元，用途为还款，当月屴夫赛诺公司又分别向钱文敏的丈夫游光虎转账3万元、4万元、13万元、15万元，这是钱文敏与屴夫赛诺公司资金混同的表现，而非还款行为。3.一审中，威高医疗公司提交的证据六、证据八可充分证实，形成案涉债务时，钱文敏为屴夫赛诺公司唯一股东，通过屴夫赛诺公司账户资金往来交易明细，可发现钱文敏与屴夫赛诺公司之间存在频繁资金往来，钱文敏与屴夫赛诺公司资金混同。根据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屴夫赛诺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钱文敏为屴夫赛诺公司唯一股东，钱文敏未提交证据证实屴夫赛诺公司财产独立于自身财产，应对屴夫赛诺公司欠款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屴夫赛诺公司、游光虎未陈述意见。威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屴夫赛诺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277415元并赔偿损失（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2018年7月23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款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利息）；2.被告游光虎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屴夫赛诺公司、游光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4、被告钱文敏在被告屴夫赛诺公司不能偿还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5日，原告与屴夫赛诺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WG-LS-1703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屴夫赛诺向原告购买血袋68500个，合同金额277415元，货物于8月30日之前运输到青岛港，原告在收到采购合同后立即安排生产，屴夫赛诺公司将在收到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10万元作为预付款，此票货物的增值税发票在生产完毕，收到尾款后开具给屴夫赛诺公司。游光虎、屴夫赛诺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给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屴夫赛诺公司从原告处采购血袋产品，合同号为WG-LS-1703，250毫升血袋343箱，450毫升血袋342箱，共计385箱。原告于2017年8月28日将货物发出。屴夫赛诺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收到此合同号的货物。特此声明；2017年9月22日，原告给屴夫赛诺公司开具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应税货物名称为血袋，金额共计277415元；游光虎、屴夫赛诺公司于2017年11月25日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截止2017年11月25日止，屴夫赛诺公司共计欠原告血袋货款277415元，现承诺欠款于2017年12月15日支付清结；游光虎、屴夫赛诺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截止到2018年4月23日止，屴夫赛诺公司共计欠原告血袋货款277415元。定于贰月内，即2018年7月23日前付清，超过日期由法院诉讼解决，发生的一切费用由欠款人承担；游光虎、屴夫赛诺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给原告出具承诺函一张，载明：屴夫赛诺公司长期来从原告处采购血袋产品，截止2018年4月23日，屴夫赛诺公司共欠原告货款277415元未支付，现屴夫赛诺公司承诺于2018年7月23日前全部付清原告的上述货款，如逾期付款，屴夫赛诺公司将自2018年7月2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向原告支付利息。游光虎承诺对屴夫赛诺公司的上述付款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特此证明！钱文敏与游光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1月11日在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案号为（2018）浙0782民初21号。义乌敦康公司于2013年4月17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系由钱文敏出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银行查询账户记录显示，义乌敦康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义乌嘉和支行开立的00000377963918392账户于2013年4月17日现金存入50万元，并注明为钱文敏投资款，2013年5月7日，上述50万元款项以本票的形式从0000037796391839账户转出，并注明对手账户名为义乌敦康公司。2015年5月7日，义乌敦康公司变更名称为屴夫赛诺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2017年11月24日，屴夫赛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钱文敏变更为游光虎，投资人由钱文敏（出资额500万元，百分比100%）变更为游光虎（出资额500万元，百分比10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告屴夫赛诺公司、游光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根据原告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收条、欠条、承诺函、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屴夫赛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向屴夫赛诺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的货物，货款共计277415元。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即向屴夫赛诺公司交付了货物，屴夫赛诺公司理应及时支付货款，逾期付款，应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与屴夫赛诺公司就涉案血袋的买卖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虽对预付款的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但并未对剩余货款的支付期限作出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屴夫赛诺公司、游光虎2017年8月30日出具的收条所记载的内容，屴夫赛诺公司已于2017年8月30日收到了原告所交付的货物，故逾期付款损失应自2017年8月3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游光虎、屴夫赛诺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给原告出具承诺函，承诺于2018年7月23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如逾期付款，屴夫赛诺公司将自2018年7月2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向原告支付利息。在出具该承诺函后，屴夫赛诺公司未按承诺函要求履行付款义务，故自2018年7月24日起，逾期付款损失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二倍计付。现原告起诉要求屴夫赛诺公司支付货款277415元，并赔偿损失（以277415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2018年7月23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以27741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付）。游光虎在2018年4月23日的承诺函中承诺对屴夫赛诺公司的付款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屴夫赛诺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游光虎应对屴夫赛诺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履行连带给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义乌敦康公司验资账户中的出资款50万元于2013年4月17日转入，在验资结束后，该50万元于2013年5月7日以本票的形式转出，而义乌敦康公司的银行账户中却未有该50万元的转入记录，在公司注册成立如此短的时间内，进行如此大额的资金转移，但公司账户未有记录，明显不合常理，原告已提供了钱文敏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初步证据，足以使人产生对钱文敏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合理怀疑。钱文敏虽主张该转出的50万元系用于公司的正常经营，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钱文敏应在其抽逃出资50万元范围内对屴夫赛诺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屴夫赛诺公司、游光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义乌屴夫赛诺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威海威高医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77415元并赔偿损失（以277415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2018年7月23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以27741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付）；二、案件受理费5461、财产保全费1907.08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义乌屴夫赛诺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三、被告游光虎对义乌屴夫赛诺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所负的上述债务及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履行连带给付义务；四、被告钱文敏在其抽逃出资50万元范围内对被告义乌屴夫赛诺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不能向原告威海威高医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被告义乌屴夫赛诺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游光虎、钱文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钱文敏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跨行汇款凭证、屴夫赛诺公司账户交易明细各一份，证实钱文敏于2016年10月12日向屴夫赛诺公司转账50万元，摘要部分注明“注册资本金”，该笔资本金入资后，其中30万元即用于支付威高医疗公司货款，说明钱文敏已完成了50万元的资本补足，证实钱文敏未损害公司利益。经质证，威高医疗公司认为该两份证据系钱文敏能力范围内可以随时调取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两份证据并非原始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两份证据不能证实钱文敏主张的事实，钱文敏在上诉状中明确表示案涉50万元是钱文敏向公司的借款，而不是对抽逃出资的补足，从该证据可以看出钱文敏转入屴夫赛诺公司的该50万元，后又被转出，如系还款或者对注册资本的补足，则不会被再次转出。从两份证据看，钱文敏与屴夫赛诺公司的资金混同，钱文敏不能证实公司资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对屴夫赛诺公司的欠款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钱文敏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显示其于2016年10月12日向屴夫赛诺公司转账汇款50万元，转账凭证摘要部分显示“注册资本金”，但当日屴夫赛诺公司向游光虎转账13万元，用途为“借款”，10月13日向游光虎账户分别转账3万元、4万元，用途均为“借款”，10月24日向钱文敏账户转账30万元，用途为“还款”，10月25日向游光虎账户转账15万元，用途为“借款”，而游光虎在该期间内与钱文敏仍系夫妻关系，关于屴夫赛诺公司向钱文敏、游光虎转账的上述款项的用途为“借款”、“还款”，钱文敏也未提交股东决议、借款合同等证实钱文敏、游光虎与屴夫赛诺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钱文敏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其应否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钱文敏于2013年4月17日向义乌敦康公司出资50万元，2013年5月7日该50万元以本票的形式转出，虽然根据二审中钱文敏提交的新证据，其于2016年10月12日又向屴夫赛诺公司账户转账50万元，但其后该50万元又分别以“借款”、“还款”的名义转账至钱文敏、游光虎账户，而钱文敏未提交证据证实钱文敏、游光虎与屴夫赛诺公司成立“借款”、“还款”关系，因此钱文敏的行为符合上述司法解除规定的抽逃出资行为，其应在抽逃出资50万元的范围内对屴夫赛诺公司不能清偿案涉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另外，虽然从钱文敏提交的屴夫赛诺公司账户交易记录看，钱文敏个人与屴夫赛诺公司的资金存在混同的情况，但一审判决后，威高医疗公司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威高医疗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钱文敏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8800元，由上诉人钱文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