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女，194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平，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7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兵，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霞，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某、上诉人陈某1法定继承、遗赠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941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继承人陈某2对上海市XX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享有的50%产权份额归孔某所有。事实和理由：1、陈某2与陈某1间非养父女关系，故陈某1在知道其受遗赠两个月后未提出过接受遗赠，应当视为放弃接受遗赠；2、陈某1未与陈某2共同生活，也未办理收养手续，公安机关户籍信息登记为“养女”实属陈某2为了帮助陈某1知青返沪需要；3、陈某2在遗嘱中称陈某1为外甥女，要求其照顾好舅妈孔某的晚年生活，故陈某1应一直知晓其并非养女，其应及时做出接受遗赠表示才能继承陈某2遗产。陈某1辩称：1、陈某1与陈某2并不是因为返沪需要才在公安机关登记为养父母子女关系，登记为养女不可能不经过孔某同意，故孔某应知道这一事实；2、陈某1作为养女对陈某2、孔某尽了赡养义务，陈某2死后陈某1也曾给孔某钱；3、对陈某2的丧葬费、银行存款等放弃继承。陈某1上诉请求：依法认定陈某1系陈某2养女，陈某1对系争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系遗嘱继承。事实和理由：公安机关对户籍及亲属关系相关信息出具的证明具有最高公信力，且陈某1在收养时已经将姓改为“陈”姓，足以证明陈某1系陈某2、孔某养女，一审法院不应否认收养关系。孔某辩称：1、公安机关登记的养父母子女关系是因为当初知青返沪政策的需要，而非真正与陈某1形成了养父母子女关系；2、陈某1不能履行遗赠中照顾好孔某的义务，应当取消。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继承被继承人陈某2对系争房屋享有的50%产权份额；要求继承陈某2的存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陈某2与孔某系夫妻，婚后未生育子女。陈某2于2018年1月26日死亡，其父母先于其死亡。系争房屋于1995年3月31日登记权利人为陈某2。现系争房屋由孔某居住使用。原审审理中，当事人一致确认陈某2、孔某对系争房屋各享有50%产权份额。陈某2死亡后，其生前所在单位发放丧葬补助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4,992.70元，上述钱款全部由孔某领取。陈某1认为陈某2除了丧葬补助费外，应当还有抚恤金和救济费，但陈某1未就此举证。陈某2名下上海银行账号为10024559101账户，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9日孔某自该账户取款共计25,223元，截至2019年4月12日余额为52.49元；陈某2名下上海银行账号为11022042345账户，2018年3月12日孔某自该账户取款3,600元，截至2019年4月12日余额为11.11元；陈某2名下上海银行账号为1301497XXXX账户，截至2019年4月12日余额为133.88元。一审审理中，孔某提交的陈某2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中证明事项一栏中载明：“户主：陈某2。妻：孔某，1942年9月25日出生。养女：陈某1，1972年7月22日出生”。孔某另提交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湖南路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陈某1，曾用名宋某，女，1972年7月22日出生。1980年6月1日户籍由新疆石河子一二二团轮训班迁入XX路XX弄XX号XX室，XX路XX号同日迁往。因年代较早及本所搬迁，造成该居民的迁入本市的材料灭失。特此证明。”陈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据此认为陈某1系陈某2的养女。孔某认为陈某2的户籍证明虽显示陈某1系其养女，但是仅为陈某1落户所需，双方并未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孔某另提交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证明，证明孔某、陈某2各自填写的人员登记表和工人职员登记表上并未体现其二人有养女。陈某1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孔某的人员登记表系1967年9月2日填写、陈某2的工人职员登记表系1966年3月9日填写，而陈某1系1980年6月1日以养女的身份落户，故公证处的两份证明无法证明陈某1并非陈某2养女的事实。陈某1提交《遗嘱》一份，内容为：“立遗嘱人：陈某2.男.汉族.1943年2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XX村XX号XX室.本人就自己百年后的遗产处理.特立遗嘱如下:本人与妻子孔某共有位于上海市徐汇区东安4村14号504室的房屋面积39.91大m2.属于本人所有份额（50%）由本人外甥女陈某1继承（及宋某）所属我妻子的房屋产权份额由其自行处置.特此遗嘱.（（说明）.此房是陈某2所持产证）”该《遗嘱》立遗嘱人处有陈某2签名，并署期2017年12月14日。签名下方另起一行内容为：“要求陈某1尽自己责任所同孔家一起照顾好舅妈晚年.此约绝无反悔。”下方另有陈某2签名并署期2017年12月14日下午2点。孔某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遗嘱》中陈某2称陈某1为其外甥女，故陈某1并非陈某2养女，上述《遗嘱》的内容属于遗赠，陈某1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视为放弃继承，陈某2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由孔某继承，并认为《遗嘱》中写明陈某1应尽自己责任照顾孔某晚年，故该遗嘱系附条件的遗嘱，陈某1并未对孔某尽到赡养义务，故不能按照《遗嘱》继承。陈某1称其曾于2018年1月告知孔某遗嘱的事情，并认为自己系陈某2的养女，故无需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遗嘱》中要求陈某1照顾孔某晚年应理解为对陈某1的嘱咐，而非陈某1继承陈某2遗产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陈某2、孔某对系争房屋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双方当事人对《遗嘱》系陈某2所书均无异议，该《遗嘱》系陈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孔某虽主张陈某1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但陈某1认为自己系陈某2的养女，属于法定继承人之一，无需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亦符合常理。孔某认为该《遗嘱》附条件，但纵观遗嘱全文，并无附条件或者附义务的意思表示。综上，陈某2对系争房屋享有的产权份额应当按照《遗嘱》的内容由陈某1继承。对于陈某2与陈某1是否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的问题，除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中的记载外，并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陈某1系陈某2的养女，该证据系孤证，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陈某2与陈某1之间的养父女关系。因此，陈某2名下除系争房屋外的其他财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由孔某继承。对于陈某2生前所在单位发放的丧葬补助费，上述钱款并非陈某2的遗产，为避免当事人诉累，该案一并处理，上述钱款应当由孔某享有。原审判决：一、被继承人陈某2对上海市XX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享有的产权份额归陈某1所有，即孔某、陈某1对上述房屋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双方当事人有配合对方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费用由当事人按照相关部门出具的票据各自负担；二、被继承人陈某2名下的存款本息归孔某所有；三、现保管于孔某处的陈某2名下的丧葬补助费14,992.70元归孔某所有。案件受理费15,996.12元，由孔某负担565.94元，陈某1负担15,430.1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孔某提供了：陈某2、孔某单位出具的《证明》，欲证明陈某2、孔某没有养子女。陈某1认为，证据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上述证据没有载明孔某、陈某2最后一次更新档案的时间。收养陈某1发生于1980年，故这个两份证明不能证明陈某1非陈某2养女。本院认为，仅凭上述该证据不能证明孔某、陈某2与陈某1之间形成养父女关系。除此之外，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陈某1陈述，其与孔某、陈某2共同生活时间较短，后其与陈某2父母共同生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陈某2与陈某1是否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若未形成，陈某1是否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1、经查，除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中的记载以及陈某1于1980年改姓的事实外，并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陈某1系陈某2的养女。反之，陈某2与陈某1之间未办理收养手续。据陈某1称，其与陈某2、孔某也未长期共同生活，故双方并未形成亲密的养父母子女关系。且陈某2在遗嘱中称呼陈某1为外甥女，并要求陈某1尽自己责任照顾好舅妈孔某的晚年。故孔某陈述陈某2为陈某1返沪创造条件而将其登记为养女的解释更具可信性。本院认定陈某2与陈某1之间非养父女关系。2、陈某1是否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经查，陈某1基于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中的记载认为自己系陈某2的养女，其认为自己属于法定继承人之一并无需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对此心态，本院认为符合常理。故陈某2对系争房屋享有的产权份额应当按照《遗嘱》的内容由陈某1继承。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孔某、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80元，由孔某负担9,800元，陈某1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许 洁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林祯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