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2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李军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峰，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少武，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通银莱（北京）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崔海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尼如涛，北京沃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振宇，北京沃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安泰生物医用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李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女，北京安泰生物医用材料有限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艳丽，女，北京安泰生物医用材料有限公司财务。上诉人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通银莱（北京）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银莱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安泰生物医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生物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3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泰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峰、樊少武，被上诉人中通银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尼如涛、任振宇，原审被告安泰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泰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安泰生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通银莱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安泰科技公司存在欺骗行为错误。（一）关于中通银莱公司主张财务数据造假的问题。在缔约之前，安泰科技公司已经将安泰生物公司的财务资料向中通银莱公司进行了详尽的披露，中通银莱也明确承诺“完全认可本转让标的所涉及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一审法院进行重新审计和评估是不必要的。北京兴中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中海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的兴中海专审字[2018]第0367号《北京安泰生物医用材料有限公司财务报表审计报告》（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以下简称第0367号《审计报告》）对中通银莱公司主张原审计报告中“533万元的无形资产没有进行评估，自行结转”、“以报废产品冒充库存”、“将不能列入固定资产的装修款列入固定资产导致资产虚增”等问题均未支持，并对安泰生物公司以2015年12月的文件为依据调整2015年1月31日财务报表持保留意见，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以该报告及北京北方亚事资产评估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北方亚事事务所）于2018年11月13日做出的北方亚事咨评字[2018]第01-227号《京信评报字（2015）第019号〈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项目北京安泰生物医用材料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资产评估复核报告》（以下简称《复核报告》）为主要依据，认定转让交易日安泰生物公司财务存在虚假成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关于中通银莱公司主张《安泰生物情况介绍摘要》（以下简称《摘要》）内容失实的问题，一审判决并未对《摘要》内容有无失实之处做出认定，仅以“安泰科技不能仅以不构成交易的依据进行抗辩”为根据认定安泰科技公司实施欺诈行为错误。1.关于口腔纳米复合树脂，安泰生物公司已经获得“一种齿科用复合树脂”《发明专利证书》、“一种牙科用双重固化冠核树脂及其制备方法”《发明专利证书》、国食药监械（准）字2011第3631332号《医疗器械注册证》、国食药监械（准）字2014第3631726号《医疗器械注册证》及《医疗器械生产制造认可表》（产品名称：牙科聚合物基充填修复材料，商品名：Nanofil光固化复合树脂），上述产品亦有《牙科聚合物基充填修复材料产品技术报告》（产品名称：牙科聚合物基充填修复材料，商品名：Nanofil光固化复合树脂）、《光固化复合树脂生产作业指导书》，2009年安泰生物公司生产的口腔充填纳米树脂被北京市科委、市发改委等单位认定为北京市第二批自主创新产品，同时，2011年6月15日安泰生物公司与中国医药保健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国内采购合同》，约定安泰生物公司自6月15日至7月20日须交付4800套树脂（每套6支树脂、1支酸蚀剂、1支粘结剂和其他附件），合同签订后安泰生物公司按时完成交货，足以证明安泰生物公司能够在一个月的时间内生产固化树脂（每套5支）和流动树脂（每套1支）合计不低于28800支，年生产能力不低于345600支，远远超过《摘要》中“现有产能15万支”的介绍；2.关于硅橡胶印模材料，安泰生物公司2011年《硅橡胶印模材料可研报告》证明安泰生物公司为该产品的生产建立了生产车间和工艺设备，购置了用于该产品生产的喷雾干燥机、双行星搅拌等生产设备，于2010年、2012年取得京药监械（准）字2010第1630943号《医疗器械注册证》（硅橡胶复模材料）和京药监械（准）字2012第2630880号《医疗器械注册证》（弹性体硅橡胶印模材料），并获得专利申请日为2013年2月6日的“可固化弹性体印模材料”的《发明专利证书》，《摘要》中“产能5000套/年”是真实的，中通银莱公司主张该产品未大规模生产和销售过不能成立；3.关于外周介入支架（III类），以JR系列不锈钢Z型支架为例，安泰生物公司自2000年起即取得国药管械（试）字2000第302072号《医疗器械注册证》，注册证到期后，又依次换发为国药管械（准）字2003第3460011号、国食药监械（准）字2008第3461314号及国食药监械（准）字2008第3461314号（更）、国食药监械（准）字2015第3462148号证书，股权交易发生时，中通银莱公司对于Z型不锈钢支架注册证已到期的事实是明知的，同时，2008年3月28日经项目验收出具的《专家验收意见》载明建成产能达到34000套，其中包括镍钛支架18500套和Z型支架6000套，中通银莱公司主张销售额每年不足100万与《摘要》中披露的现有产能2000套/年不相关；4.关于口腔窝沟封闭剂正在建设中试生产线的问题，即使中通银莱公司主张李某某盗用相关商业秘密技术并申请专利并将产品注册属实，也不意味安泰生物公司不可以继续使用该技术，也与该产品正在建设中试生产线是否属实无关；5.关于种植体正在建设中试生产线的问题，安泰生物公司为此购置了有限元分析、几何设计、表面处理等设备，并且购置了7轴精加工中心用于种植体生产加工，同时安泰生物公司种植体研发人员申请“三段式牙科种植体”新型专利，并于2012年即获得《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诉争股权转让之前，种植体样品送检和临床工作正在开展，没有生产线无法生产出样品。（三）关于中通银莱公司主张安泰科技公司隐瞒安泰生物公司违法生产的问题。1.Z型支架的违法生产行为应归责于中通银莱公司。Z型支架于2012年11月停产，直到2016年5月才恢复生产。2015年7月6日签订《北京安泰生物医用材料有限公司股权交易合同》（以下简称《股权交易合同》）当时，Z型支架的生产行为早已停止两年半以上，因此，2012年11月24日之前的生产行为对于双方缔约基础事实以及缔约意思的形成均不产生影响，安泰科技公司对早在案涉股权交易发生两年半之前即已停产、即便曾经违法也早已超过行政处罚时效的行为，既没有隐瞒的事实，更没有隐瞒的实益。2018年2月安泰生物公司因为Z型支架实际用材与注册证载明用材不一致而受到行政处罚，该处罚发生在中通银莱公司2015年7月13日掌控安泰生物生产经营管理近一年之后的2016年5月，安泰科技公司无从隐瞒注册用材，用材不一致的事实不可归责于安泰科技公司的隐瞒，而应归责于中通银莱公司委派人员的故意或过失。2.安泰科技公司并未隐瞒银汞胶囊的委托分装行为。2015年3月10日，安泰科技公司将《关于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北京产权交易所挂牌出售安泰生物医用材料有限公司股权的尽职调查报告》（以下简称《尽职调查报告》）交给中通银莱，该报告载明安泰生物公司委托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京华新产品开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华公司）分装银汞胶囊的事实，中通银莱公司收到上述《尽职调查报告》后于2015年3月19日向安泰科技公司发送《需要提交的与本次交易相关的重要文件》，要求安泰科技公司提交一份与某华公司的代表性合同，安泰科技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将2014年1月1日安泰生物公司与某华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提交给中通银莱公司，即安泰科技公司在中通银莱公司开展尽职调查期间已经主动将安泰生物公司委托某华公司分装银汞胶囊的事实明确、充分地披露给中通银莱公司，中通银莱公司在缔结《股权交易合同》前对此完全知情的，安泰科技公司不存在任何隐瞒。（四）关于中通银莱接管安泰生物的时间。2015年7月9日，中通银莱公司实际行使控股股东的权利，修改公司章程，改选董事，并占据董事会三分之二席位。2015年7月13日，中通银莱公司的股东王某当选安泰生物董事长，并聘任梁某某担任总经理，王某即开始制定新的规章制度，调整安泰生物公司组织架构，安泰生物公司行政总监、销售总监等关键职位均由中通银莱公司选派的人员担任，安泰生物公司的印章证照亦由中通银莱公司选派人员掌控。因此，自2015年7月13日起，中通银莱公司已经能够支配安泰生物公司的行为。中通银莱公司主张自2016年6月1日王某取代梁某某担任安泰生物公司总经理时接管安泰生物公司错误，而王某自2015年11月即兼任安泰生物财务负责人的事实，更能直接证明中通银莱公司主张不实。二、中通银莱公司主张安泰科技公司的欺诈行为与其错误认识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一）中通银莱公司主张其因安泰科技公司隐瞒银汞胶囊委托分装行为的违法性而陷入错误判断不能成立。银汞胶囊委托分装行为仅占到银汞胶囊生产工序的十三分之一，且不产生新的材料和器械，因此安泰科技公司从不认为将一小部分银汞胶囊委托分装行为是违法的，因此，安泰科技公司才会向中通银莱公司如实披露委托分装的事实。中通银莱公司主张安泰科技公司隐瞒安泰生物公司委托某华公司分装银汞胶囊违法性的依据，是安泰科技公司应当知道该行为违法，由于法律公开公知，且中通银莱公司在尽调过程中对委托分装行为已高度敏感，因此，中通银莱公司对此也理应知悉，其主张安泰科技公司未告知其上述行为的违法性与其错误判断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错误。中通银莱公司自2016年9月诉请解除合同之时即称上述委托分装行为违法，但直至2017年4月变更诉请时并无支持其主张的切实依据，直至2018年2月《行政处罚决定书》做出。同时，“分装”有别于“生产”，《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此行为违法的定性仍具有可争议性，安泰生物公司完全有机会通过行政复议、行政诉讼进行争辩，但中通银莱公司为达到撤销合同、转嫁损失的目的，利用实际控制地位迫使安泰生物公司放弃自救，该行政处罚是中通银莱公司为了寻求支持其“违法性”主张的证据所积极谋求的结果。（二）中通银莱公司主张的错误判断不具有严重性。中通银莱公司的缔约目的是看中安泰生物公司的发展前景和行业前景。结合中通银莱公司2015年3月27日发送安泰科技公司的《安泰生物发展战略和估值建议》与《股权交易合同》第9.2条、第9.4条第（1）项、第（2）项、第（7）项约定内容可证明，中通银莱公司自愿以溢价2.71倍的价格受让标的股权，原因不在于安泰生物公司的实有资产及既有盈利能力，而在于安泰生物公司在国内口腔医用材料领域具有的技术创新研发能力和其他同类企业都不具备的技术创新研发平台（“口腔数字化医疗技术和材料国家工程实验室”、“北京市口腔材料工程技术中心”），以及安泰生物公司与北大口腔医院、首医北京口腔医院、解放军总医院、中国医科大学等机构之间产、学、研、医相结合的合作伙伴关系。单就银汞胶囊产品而言，影响中通银莱公司缔约根本目的的重要信息是安泰生物公司生产银汞胶囊的专利技术和生产资质，以及由此形成的技术优势和质量优势。安泰生物公司被处罚的行为局限于分装工序，在中通银莱公司接管之后，完全可以在对安泰生物公司银汞胶囊的生产资质、技术、能力等均不产生实质性影响的前提下随时终止委托分装，即便在行政处罚发生后，安泰生物公司银汞胶囊的生产资质、技术、能力等仍不受任何影响，因此，即便中通银莱公司存在所谓错误判断，该错误判断也不足以严重影响缔约根本目的的实现，不涉及缔约基础事实。三、一审判决孤立地、割裂地看待《股权交易合同》，无视中通银莱公司意思表示的法律约束力，造成因果关系认定错误。本案股权交易中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由两部分构成，其一为双方当事人于北京产权交易所（以下简称北交所）交易平台上的意思表示，其二为双方签订《股权交易合同》时的意思表示，二者具有一体性，因为没有在先意思表示，中通银莱公司没有资格参与竞价交易，故中通银莱公司在先的意思表示具有前置性和优先性。中通银莱公司在北交所平台上所做承诺的作用不在于免除安泰科技公司的法定义务，而在于加强中通银莱公司自己的谨慎、注意义务，其作出承诺即表示自愿承担可能存在的对缔约基础事实不正确认识的风险。四、一审判决认定本案除斥期间尚未届满属法律适用错误。中通银莱公司行使撤销权的时间，不是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上显示的落款时间2016年10月13日，而是2017年4月7日，最早不早于2017年1月6日。中通银莱公司于2016年9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损害赔偿，一审诉讼期间，2017年1月6日交换证据时，中通银莱公司口头表示可能变更诉讼请求，2017年4月7日开庭时，中通银莱公司当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撤销合同，2017年4月22日安泰科技公司针对中通银莱公司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提交了新的答辩状，2018年11月26日庭审过程中，安泰科技公司明确指出中通银莱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是在2017年4月7日，中通银莱公司对此未做异议。中通银莱公司在《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上书写的落款时间只能证明该份文件的形成时间，不能证明其向一审法院提交该《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的时间。中通银莱公司主张本案除斥期间应从2016年6月1日以后起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通银莱公司主张安泰科技公司在缔约过程中隐瞒相关事实的依据为股权变更前安泰科技公司是安泰生物公司的控股股东，并且安泰生物公司的管理层系安泰科技公司委派，则中通银莱公司对相关情事的知情当然也应适用同一判断标准，因此自中通银莱公司成为安泰生物公司的控股股东，以及安泰生物公司管理层由其所选派人员担任之时起，中通银莱公司对相关情事即完全明知。中通银莱公司自2015年7月13日起实际掌控安泰生物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自该日起中通银莱公司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受欺诈的事实，即便考虑到接管后可能需要合理时间具体掌握相关事实的情况，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就该合理期限未作规定的情况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该期限不应超过2个月。因此，本案撤销权除斥期间的起算日期不应晚于2015年9月12日。中通银莱公司2017年1月4日第一次行使撤销权，已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一年的期间，即便按照《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上显示的时间2016年10月13日计算，也已经超出法定期间。中通银莱公司2016年9月即以受到欺诈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其2017年4月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撤销合同，一审判决以《行政处罚决定书》、第0367号《审计报告》及《复核报告》作出日期认定中通银莱公司撤销权未因期限届满消灭错误。五、中通银莱公司以其自身行为放弃了撤销权。中通银莱公司2015年7月13日掌控安泰生物公司生产经营管理后，直至2016年11月，安泰生物公司一直继续委托某华公司分装银汞胶囊，安泰生物公司2016年1月25日仍与某华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上述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所规定的放弃撤销权的行为。中通银莱公司辩称，不同意安泰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一、一审法院认定《股权交易合同》因安泰科技公司实施欺诈行为属于可撤销合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一审法院认定“安泰科技公司隐瞒标的公司违法生产药品（器械）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显系具有明知情况虚假而希望或者放任被欺诈人陷入错误认识的故意，最终导致被欺诈人在错误认识下进行意思表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安泰科技公司及安泰生物公司长期委托无任何生产医疗产品资质的某华公司进行银汞胶囊的违法生产，北京市海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海淀食药监局）已对上述违法生产行为作出处罚。安泰科技公司提供的京信评报字（2015）第019号《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项目北京安泰生物医用材料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资产评估报告》）中，收益假设与评估基准日客观存在事实不符，并且故意隐瞒了违法生产的事实。安泰生物公司最近一次委托违法生产在2016年1月份，此时实际经营管理安泰生物公司的还是安泰科技公司。根据《股权交易合同》的约定，办理股权登记之日即2015年10月19日合同正式生效，之前仍由安泰科技公司行使股东权利。虽然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日期为2015年10月19日，但安泰生物公司总经理一职仍由安泰科技公司高管员工梁某某担任，直到2016年5月30日安泰生物公司召开董事会对其解聘。2016年6月1日中通银莱公司正式接手安泰生物公司经营管理后最终发现该委托的风险，并在2016年11月3日做出《北京安泰生物医用材料有限公司关于大厂委托加工银汞胶囊问题的经营会决议》停止委托。2.安泰科技公司在签约前已知对合同内容有重大影响的违法生产事项而未向被上诉人主动披露，存在隐瞒真相的主观故意。股权转让中，安泰科技公司承诺、保证“最近三年，标的公司在所有重大事项方面遵守适用法律，包括但不限于医疗器械、环保、消防、健康及安全、税务、劳动的法律规定，不存在未执行完毕的行政调查、处罚、整改或其他法律程序”和“标的股权或标的公司不存在任何未向乙方披露的瑕疵、缺陷、风险、负债或者或有负债及其他任何对标的股权或标的公司可能造成重大不利影响的因素，且保证标的公司过渡期内所有资产以专项评估报告及专项审计报告中披露的为准，不会发生由于故意或过失导致的重大不利变化。”安泰科技公司对标的股权或标的公司可能造成重大不利影响的因素进行主动披露是其合同义务。现有证据显示，安泰科技公司长达几十年一直从事医疗产品的生产和销售，其应熟知医疗产品生产和销售方面的法律和管理规范，但仍长期委托无任何医疗产品生产资质的厂家进行主营产品银汞胶囊的违法生产，且未对中通银莱公司进行披露，也未明示其法律后果，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违反了承诺和保证条款所约定的事项，由此可以推定其隐瞒事实真相的主观故意明显。3.安泰科技公司未履行披露真实信息的义务。安泰科技公司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显示，银汞胶囊是安泰生物公司的主营产品，年销售收入占到总销售收入的85％，因此，银汞胶囊的生产和销售为安泰生物公司的主要生产经营业务，中通银莱公司受让股权的目的也是为了继续从事银汞胶囊主营业务的生产和销售，而银汞胶囊是否合法生产，对安泰生物公司今后的经营发展及公司股东的权益必然产生重要影响，也直接影响中通银莱公司是否同意受让该公司的股权以及进而成为该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作出。安泰科技公司虽主张向中通银莱公司披露安泰生物公司与某华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但并未告知违法生产的事实。4.中通银莱公司因安泰科技公司的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与安泰科技公司的欺诈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中通银莱公司因安泰科技公司的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安泰科技公司故意隐瞒主营产品银汞胶囊等违法生产等欺诈行为，中通银莱公司错误地相信安泰科技公司在《股权交易合同》中作出的保证承诺，错误认为安泰生物公司资产状况好、合法生产和发展前景好。这对于标的公司经营状况、公司前景等影响股权价格因素的判断有至关重要的影响，关系到是否愿意受让股权，足以影响决定是否签订《股权交易合同》的判断。如果中通银莱公司知道安泰生物公司的真实情况，就不会高价受让股权。5.安泰科技公司的欺诈行为足够严重，已经影响到中通银莱公司缔约的根本目的。《股权交易合同》中专门对生产经营的合法性等问题进行了约定，构成中通银莱公司缔约的根本目的。安泰科技公司对此隐瞒导致中通银莱公司丧失受让股权的目的，给中通银莱公司造成实质损害和重大不利影响。如果中通银莱公司知道安泰生物公司的真实情况不会高价受让股权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转让交易日安泰生物公司的财务有虚假成分、安泰科技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安泰科技公司提供给中通银莱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存在虚假成分，而此等事项是股权转让交易价格确定的基础。海淀食药监局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安泰生物公司存在违法生产事实的时间为2011年11月-2016年11月，该违法事项于评估基准日已存在，安泰科技公司提供给中通银莱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的资产价值与事实严重不符。结合《复核报告》所列问题，认定转让交易日安泰生物公司的财务有虚假成分是正确的。2.现有证据充分证明安泰科技公司提供给中通银莱公司的审计报告显示的财务数据存在虚假成分，而此等事项构成股权转让交易价格确定的基础。3.安泰科技公司对决定股权转让交易价格的数据存在虚假陈述的故意。安泰科技公司《股权交易合同》中承诺“7.5甲方保证其为签订、履行本合同而向乙方提供的所有证明、文件、资料和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专项评估报告、专项审计报告、尽职调查资料），均在提供资料的当日和适用/使用期内是真实、准确和完整的，不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但是，经过重新审计和评估显示，安泰科技公司提供的报告记载的内容和事项存在大量造假，安泰科技公司对决定股权转让交易价格进行财务数据造假足以认定其欺诈的主观故意明显。4.案涉股权转让中，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是以安泰科技公司提供的报告内容为基础。5.中通银莱公司因安泰科技公司的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错误意思表示与安泰科技公司的欺诈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安泰科技公司作为安泰生物公司持有99％股权的股东，为实现其股权转让的目的，通过专项评估报告、专项审计报告的造假让中通银莱公司错误认为安泰生物公司是一个资产状况好、盈利能力强和合法生产的企业，这对于股权受让人进行股权价格因素的判断有至关重要的影响，关系到中通银莱公司否愿意受让股权，足以影响中通银莱公司决定是否签订《股权交易合同》，中通银莱公司是在无法了解相关重要事实的情况下错误签订《股权交易合同》。安泰科技公司的欺诈行为足够严重，已经影响到中通银莱公司缔约的根本目的。如果中通银莱公司知道安泰生物公司的真实情况，知道安泰科技公司对标的公司的审计报告和评估报告造假，不会高价受让标的公司的股权的。依据资产评估复核报告的内容，银汞胶囊作为占标的公司营收85％的主营产品，是安泰生物公司的主要收入来源，而政府基于环保要求而强制限制产能，安泰生物公司生产的银汞胶囊的营业收入只会逐年下降，对其未来生产经营具有根本性影响，会对中通银莱公司造成实质损害和重大不利影响，导致中通银莱公司丧失受让股权的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中通银莱公司的撤销权并没有因期限已过而消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对于除斥期间起算点的确定，应以中通银莱公司实际经营时间作为除斥期间的起算点。《股权交易合同》第一条和第五条规定了过渡期和过渡期安排，依据该规定，过渡期为工商登记机关变更股权登记完成之前，在过渡期内，安泰科技公司行使安泰生物公司的股东权利，负责维护安泰生物公司的正常经营和经营管理，即在2015年10月19日前安泰生物公司的所有经营管理依旧由安泰生物公司负责。2015年10月19日之前，中通银莱公司不可能知道撤销事由的存在，中通银莱公司真正接手安泰生物公司的时间为2016年6月1日，因为在2016年6月1日之前，安泰生物公司的经营管理都由安泰科技公司的高管员工梁某某总经理负责。2015年10月19日，新任总经理梁某某仍然是安泰科技公司的员工，财务负责人也由安泰科技公司推荐，中通银莱公司并不实际参与安泰生物公司的经营管理。直到2016年6月，中通银莱公司的代表王某成为总经理之后，中通银莱公司才能真正掌握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撤销权的起算时间应当从2016年6月1日以后计算。2.中通银莱公司行使撤销权时间应从中通银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具有撤销权内容的诉状之日起算，而不是以安泰科技公司收到撤销权请求的时间。中通银莱公司于2016年9月向一审法院提起含有撤销权内容的诉状，并于2016年10月13日向递交了直接明确包含撤销权内容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鉴于本案诉讼具有一定的延续性，中通银莱公司在2016年9月起诉时在起诉状中明确了安泰科技公司的欺诈事由并请求股权转让合同归于消灭，其与欺诈撤销已具有本质上的同一意思，因此，中通银莱公司撤销权的行使时间应从立案时计算。3.综合安泰生物公司违法生产及财务有虚假成分最终确定的时间，能够确定中通银莱公司行使撤销权的时间为未超过1年除斥期间。2018年2月6日海淀食药监局对安泰生物公司的违法生产作出认定和行政处罚，才最终确定了安泰生物公司违法生产的事实。2018年6月28日作出第0367号《审计报告》，2018年11月13日作出《复核报告》，最终认定转让交易日安泰生物公司的财务有虚假成分的事实。因此，中通银莱公司早在2016年9月就以欺诈为由主张撤销《股权交易合同》并没有因期限已过而消灭。三、安泰科技公司及安泰生物公司长期使用不符合生产许可证及注册证所申报的技术要求和未达国家标准的原材料不锈钢丝违法生产Z形支架，安泰科技公司对此违法生产事项也对中通银莱公司进行了隐瞒。中通银莱公司实际接手安泰生物公司的经营管理之后发现，安泰生物公司多年生产Z形支架过程中实际使用不能用于植入型医用器械的牌号为00Cr17Ni12Mo2的316不锈钢，原材料完全未达到国家标准。海淀食药监局对安泰生物公司用于生产不锈钢Z型支架的不锈钢丝进行抽检，综合判定结果为不合格，安泰科技公司完全向中通银莱公司隐瞒了其在之前长期违法生产Z型支架的事实。四、安泰科技公司对安泰生物公司的主营产品银汞胶囊的产能已被政府基于环保的要求而强制要求逐年递减的重大事项向中通银莱公司进行了隐瞒，刻意夸大了被收购企业的盈利和发展前景。此等事项对目标公司经营和股东权益产生重大影响。中通银莱公司于2016年6月正式接管安泰生物公司的经营管理，2014年7月9日北京市环境保护局就安泰生物公司下发京环办[2014]73号关于印发《北京市汞污染防治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安泰生物公司逐步消减液汞使用量。安泰生物公司向北京市环境保护局提供了降低汞的使用和排放治理实施方案和实施计划，在此情况下，安泰生物公司生产的银汞胶囊的营业收入只会逐年下降。银汞胶囊作为占安泰生物公司营收85％的主营产品，是安泰生物公司的主要收入来源，而政府基于环保要求而强制限制产能对安泰生物公司未来生产经营的影响是具有根本性的。五、安泰科技公司所提供的《摘要》与事实不符，安泰科技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安泰科技公司在《摘要》中故意向中通银莱公司提供虚假的产品技术情况，存在虚假陈述。1.口腔纳米复合树脂产品不存在，无配方，无作业指导书，无注册证，只是市场不实宣传的新产品。安泰科技公司以光固化口腔树脂与牙科聚合物基充填修复材料的证书来冒充口腔纳米复合树脂证书，存在虚假陈述。2.硅橡胶印模材料没有大规模生产和销售过，无准确完整产品配方和生产工艺资料。3.外周介入支架（III类）中，腔脉支架2016年初才换到注册证可以销售，产能根据不符，之前销售额每年不足100万。且产品注册证和生产情况有重大遗漏。4.口腔窝沟封闭剂正在建设中试生产线的实际情况是，研发总监李某某于2014年私自参与固琦公司股权，涉及盗用窝沟封闭剂一项商业秘密技术，且相关公司申请了专利和产品注册。5.种植体正在建设中试生产线的实际情况是，2016年初转制后才推进种植体研发进度，4月才报专利，产品设计还未定型，设计资料不全，离产业化至少有3年时间，根本谈不上生产。六、现有证据充分证明安泰科技公司提供给中通银莱公司的审计报告显示的财务数据存在虚假成分，而此等事项构成股权转让交易价格确定的基础，结合审计报告所列问题，审查了安泰生物公司的基础性财务资料，足以认定转让交易日安泰生物公司的财务有虚假成分。安泰生物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中通银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中通银莱公司与安泰生物公司《股权交易合同》，安泰科技公司向中通银莱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8553.022万元；2.判令安泰科技公司向中通银莱公司支付违约金855.3万元；3.判令安泰科技公司向中通银莱公司赔偿损失557785元，共计94641005元，安泰生物公司对上述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安泰科技公司、安泰生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期间，中通银莱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撤销中通银莱公司与安泰生物公司《股权交易合同》，安泰科技公司向中通银莱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8553.022万元；2.判令安泰科技公司向中通银莱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以94740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19日起计算至返还股权转让款之日为止；第二部分以760561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13日计算至返还股权转让款之日为止；3.判令安泰科技公司向中通银莱公司赔偿实际支付的损失共2867101元；4.安泰生物公司对上述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安泰科技公司、安泰生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泰科技公司（甲方）与中通银莱公司（乙方）于2015年7月6日签订《股权交易合同》。第一条约定：安泰科技公司向中通银莱公司转让其持有的安泰生物公司（标的公司）70％的股权。基准日为：2015年1月31日。专项评估报告：指中京民信（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2015年1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为本次股权转让出具的京信评报字（2015）第019号《资产评估报告》。专项审计报告：指中天运会计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2015年1月31日为审计基准日为本次股权转让出具的中天运[2015]审字第90158号《审计报告》（为[2015]审字第90148号《审计报告》之误，以下简称第90148号《审计报告》）。第二条股权转让、受让的主体中约定：安泰科技公司同意按照本合同之约定向中通银莱公司转让其所持有的标的公司70％的股权，转让行为的完成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为准。中通银莱公司同意受让安泰生物公司所转让的上述股权，受让行为的完成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股权变更登记为准，受让股权之行为完成之日起，中通银莱公司持有安泰生物公司的股权为70％。双方同意自安泰科技公司收到中通银莱公司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且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股权转让在双方之间发生效力，中通银莱公司享有标的股权按所对应的权利和义务。第三条股权转让、受让的条件中约定：安泰生物公司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履行了股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并召开了股东会，表决同意标的公司进行本次股权转让行为。安泰科技公司在第六届董事会第八次会议上表决同意了本次股权转让行为并进行了公告。中通银莱公司在股东会表决同意了以支付现金方式受让标的公司70％股权的行为。第四条股权转让、受让的价款及支付中约定：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依据本次经济行为出具了标的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中京民信（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依据本次经济行为出具了标的公司专项资产评估报告。依据评估报告结论，在评估基准日的公司账面净资产评估值为4511.46万元。安泰科技公司作为国有控股的公司转让所持有标的公司70％的股权。标的股权转让价款为8553.022万元，中通银莱公司于本合同签订前向北交所支付的交易保证金（本次股权转让挂牌价格的30％）即转为中通银莱公司应支付转让价款的一部分。中通银莱公司应将剩余价款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汇入北交所指定的结算账户。安泰生物公司应在安泰科技公司收到北交所提供的交易凭证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持北交所提供的交易凭证及相关资料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及备案，包括但不限于安泰生物公司股权的股东变更、标的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中通银莱公司提名董事的备案，安泰科技公司应给予必要的配合，提供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备案所需的文件。安泰生物公司应于股权转让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后将中通银莱公司的名称、其在注册资本中持有权益的金额和百分比以及其出资证明书的序号登记在安泰生物公司的股东名册内。第五条过渡期安排中约定：过渡期内安泰科技公司应依据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行使安泰生物公司的股东权利，不作出有损于中通银莱公司的行为。第七条转让方声明、保证与承诺中约定：安泰科技公司保证其为签订、履行本合同而向中通银莱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明、文件、资料和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专项评估报告、专项审计报告、尽职调查材料）均在提供资料的当日和适用/使用期内是真实、准确和完整的，不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最近三年，安泰生物公司在所有重大事项方面遵守使用法律，包括但不限于医疗器械、环保、消防、健康及安全、税务、劳动的法律规定，不存在未执行完毕的行政调查、处罚、整改或其他法律程序。标的股权或标的公司不存在任何未向中通银莱公司披露的瑕疵、缺陷、风险、负债或者有负债及其他任何标的股权或标的公司可能造成重大不利影响的因素，且保证标的公司过渡期内所有资产以专项评估报告及专项审计报告中披露的为准，不会发生由于故意或过失导致的重大不利变化。第九条共同声明、保证与承诺中约定：标的公司董事会设董事长1名，经中通银莱公司推荐的董事担任，并经董事会选举通过。董事长是标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监事会设监事会主席1名，由安泰科技公司推荐并经监事会选举通过。第十四条违约责任中约定：安泰科技公司未按照本合同约定交割转让标的股权、严重违反其陈述、保证、承诺条款的，中通银莱公司有权要求安泰科技公司按照本合同转让价款的10％支付违约金，如由于该等违约导致中通银莱公司遭受的损失超过上述违约金额的，安泰科技公司应赔偿中通银莱公司遭受的全部损失。中通银莱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支付安泰科技公司股权保证金9474066元，于2015年7月13日支付安泰科技公司股权价款76056154元。2015年7月9日，安泰生物公司召开了第二届第五次股东大会，股东大会决议：同意修改后的章程，变更董事，同意免去周某某、李某、韩某某、闫某某、刘某某董事职务。同日，安泰生物公司召开了第二届第五次董事会，董事会决议：变更董事长，同意免去周某某董事长职务，继续履职至新任董事长产生，变更总经理，同意免去李某总经理职务，继续履职至新任总经理产生。同日，安泰生物公司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章程规定：中通银莱公司推荐董事二人，安泰科技公司推荐董事一人，董事长和总经理均由中通银莱公司推荐。同日，安泰生物公司第三届第一次股东大会召开，股东大会决议：变更章程；同意修改后的章程（章程修正案）；变更董事：同意免去周某某、李某、韩某某、闫某某、刘某某董事职务，同意由王某、王某某、陈某担任董事。2015年7月13日，安泰生物公司召开了第三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董事会会议决议：变更董事长：同意选举王某任董事长职务。变更高管：同意聘用梁某某为新总经理，同意免去李某经理职务。同意聘用赵某为财务负责人，同意免去李某财务负责人职务。工商局备案的安泰生物公司信息显示：安泰生物公司的股东于2015年10月19日进行了变更，增加了中通银莱公司。同日，经营范围进行了调整，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由周某某变更为王某，董事由刘某某、闫某某、李某、韩某某变更为王某某、陈某，经理由李某变更为梁某某，监事由吴某某变更为王某某1、蔡某某，增设监事会主席刘某某1。海淀食药监局于2018年2月6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当事人：北京安泰生物公司。违法事实：经查，你单位于2008年11月25日取得了不锈钢Z型支架及输送系统注册证，注册证号：国食药监械（准）字2008第3461314号，2012年11月24日该注册证到期。2015年12月4日重新取得了不锈钢Z型支架及输送系统注册证，注册证号：国械注准20153462148。你单位自旧注册证失效之日起至新注册证取得日之前未进行生产。再查，2017年6月19日，我局对安泰生物公司用于生产不锈钢Z型支架的不锈钢丝进行抽检，2017年8月15日接北京市医疗器械检验所检验报告，报告显示被检产品的Ni含量不符合GB4234-2003de规定，综合判定结果为不合格。再查，你单位取得新注册证后，从2016年5月4日起恢复生产不锈钢Z型支架及输送系统，使用上述不锈钢丝生产了Z160501、Z160701、Z160702、Z160802、Z160901五个批次的不锈钢，其中Z160901批次产品在公司内部检查中发现质量不合格，已自行销毁。其它四个批次的不锈钢Z型支架共计生产279个，其中Z160501、Z160701、Z160702批次产品各留样5个，Z160701批次产品研发领用15个，Z160501批次产品研发领用1个，监督抽检30个，我局查封扣押58个，销售160个，销售单价1250元/个，销售不合格产品违法所得共计20万元，扣除留样产品及研发用产品，其余产品货值金额31万元。又查，你单位持有银汞胶囊产品注册证，注册证号：国械注准20153630890。你单位于2011年11月起至2016年11月期间，委托无医疗器械生产资质的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某华新产品开发事业有限公司生产银汞胶囊，其生产的银汞胶囊部分用于出口国外，部分在境内上市销售。根据最终产品检验记录、产品销售单、装箱单等证据进行统计，确认你单位违法委托生产的用于在国内上市销售的银汞胶囊产品货值金额5687036.97元。根据大厂回族自治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核实，你单位在受委托生产地尚有银汞胶囊400mg：114000支，600mg：114000支，800mg：49050支，已被当地食药局查封扣押，货值金额为785367元。综上，你单位违法生产的银汞胶囊货值金额共计6472403.97元。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医疗器械生产监督管理办法》，本局决定对你公司给予以下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生产的Z型支架58个；2.并处违法生产Z型支架货值金额31万元7倍罚款217万元；3.并处违法生产银汞胶囊货值金额6472403.97元5倍罚款32362019.85元。合计34532019.85元。”北京兴中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的第0367号《审计报告》载明：“我们审计了北京安泰生物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2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2015年1月的利润表以及相关财务报表附注。我们认为，除“形成保留意见的基础”部分所述事项产生的影响外，后附的财务报表在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安泰生物公司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2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2013年1月的经营成果。审计中，我们对以下事项无法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1.存在未入账的银行账户，无法判断其对财务报表的影响；2.口腔龋齿充填与牙冠修复材料产业化项目费用化。由于缺少涉及期间将该项目终止研发的相关证明性材料，故对此事项持保留态度；3.将销售库存中存货作为资产损失处理。审计中，安泰生物提供了数量为302037只销售库存货的公司内部销售单及合同评审单，占销售库结存数的36％，由于缺少销售合同、运输单、收货方的签收单等外部证明材料，故无法判断此事项的影响；4.将洁净室使用年限调整缩短至5年。由于缺少关于洁净室使用寿命的外部证明材料，故此事项无法判断；5.对长期无法回收的预付账款计提坏账准备。安泰生物公司未能提供与账龄超过7年未清理的预付账款491890.28元相关合同、银行付款单、记账凭证等资料。由于资料限制，我们无法判断款项性质，无法确定其对财务报表的影响；上述账龄超3年的预付账款92991.45元为付某牙科设备商贸（上海）有限公司货款的进项税额，应计入购入存款的成本，我们对安泰生物公司计提坏账准备的处理持保留意见；6.对已提足折旧的固定资产净值计提减值准备。我们对安泰生物以2015年12月的文件为依据调整2015年1月31日财务报表持保留意见。”北方亚事于2018年11月13日所作《复核报告》指出了资产评估报告存在的问题：1.收益法假设与评估基准日客观存在事实不符；2.第二册资产评估说明中纳入评估范围内的固定资产其中房屋建（构）筑物一项，为企业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自用洁净间；资产科目类别划分有误；3.第二册资产评估说明中存货增减值原因分析有误；4.第二册资产评估说明中帐外无形资产评估测算依据不足；5.第二册资产评估说明收益法营业收入预测依据不充分；6.第三册所附评估明细表中往来款项所填信息不全；7.第三册资产评估名下表中应交税费内容填写有误。复核报告作出以下评估复核结论：通过实施上述复核程序，我们认为《资产评估报告》存在以下问题：成本法：1.固定资产其中房屋建（构）筑物一项，为企业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自用洁净间；资产科目类别划分有误。2.评估所附的评估明细表中部分往来科目及设备类资产信息填写不完整。3.存货、固定资产测算过程及底稿中计算依据不充分；4.账外无形资产评估测算依据不足。收益法：1.收益法假设条件与评估基准日客观存在事实不符。2.收益法营业收入预测依据与政策要求发展态势不符，原评估说明及附表中没有产品销售数量这一重要预测数据，且未见充分预测依据。《资产评估报告》因上述问题，故认为评估结论不准确。案件审理中，该院向北交所法律事务主管部门核实，该相关部门称：1.交易所的规则对民事法律、行政法规而言，显然属于下位法律文件，不可能产生对抗效力，当事人诉权不可能因为交易所规则被剥夺，明确地说，不可能有这样的规定；2.根据法院提供情况，该交易完成时间是2015年，当时适用的交易规则是国务院针对国有企业转让股权制定的统一规则，该规则适用于全国若干家交易所，国务院出台的相关规则不可能出现违背基本法律常识的内容；3.需要说明的是，在出让股权时，交易所委托的中介机构，进行审查限于合规性等程序性内容，基于股权出让方当时提供的资料，交易所并不对其内容的实质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并承担责任；4.据其了解，北交所在涉诉范围内确实曾经发生过类似案件，当事人是以中介机构、出让股权方为共同被告，如果在本案中发现安泰科技公司、安泰生物公司确实存在虚假陈述、隐瞒经营情况等问题，北交所也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股权交易合同》是否属于可撤销的合同；中通银莱公司的撤销权是否因除斥期间已过而归于消灭。对此，该院认为：一、涉案《股权交易合同》因安泰科技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属于可撤销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具体到本案：首先，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安泰科技公司须承担合同项下保证义务，其保证为签订、履行《股权交易合同》而向中通银莱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明、文件、资料和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专项评估报告、专项审计报告、尽职调查材料）均在提供资料的当日和适用/使用期内是真实、准确和完整的，不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第0367号《审计报告》列出了安泰生物公司财务数据中存在的问题，《复核报告》复核了本次《股权交易合同》所依据的资产评估报告，得出资产评估报告不准确的结论。该院以第0367号《审计报告》和《资产复核》报告的结论为依据，结合《复核报告》及第0367号《审计报告》所列问题，审查了安泰生物公司的基础性财务资料，认定转让交易日安泰生物公司的财务有虚假成分。其次，就中通银莱公司所称安泰生物公司提供的《摘要》所载明的相关情况与事实不符的问题，安泰科技公司仅辩称《摘要》不构成交易的依据。对此，该院认为，《摘要》系对安泰生物公司的情况说明，作为转让方安泰科技公司应就其真实性负责，因该项情况与中通银莱公司预期标的公司的商业利益密切相关，故安泰科技公司应对此做出合理解释，不能仅以不构成交易的依据进行抗辩。再次，海淀食药监局于2018年2月6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了安泰生物公司于2011年11月起至2016年11月期间，委托无医疗器械生产资质的某华公司生产银汞胶囊，其生产的银汞胶囊部分用于出口国外，部分在境内上市销售。违法委托生产的用于在国内上市销售的银汞胶囊产品货值金额达5687036.97元，已查封尚未销售的银汞胶囊货值金额为785367元。民法通说认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认定为欺诈。银汞胶囊为安泰生物公司的主要产品，《资产评估报告》载明“银汞胶囊是公司的主要产品，年销售收入占到总销售收入的85％，生产能力达到了1000万元支/每年”。安泰生物公司委托无医疗器械生产资质的企业生产银汞胶囊，从2011年11月起至转让基准日2015年1月31日已长达3年之久。安泰科技公司隐瞒标的公司违法生产药品（器械）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显系具有明知情况虚假而希望或放任被欺诈人陷入错误认识的故意，最终导致被欺诈人在错误认识下进行意思表示。同时考虑到违法行为涉及食品、药品领域，直接危及人民群众生命健康，性质恶劣，对标的公司影响巨大，结合财务数据和摘要中存在的问题，足以认定其实施了欺诈行为，中通银莱公司因此陷于错误认识而订立《股权交易合同》，该《股权交易合同》属于可撤销的合同。最后，反观安泰科技公司的辩解，其核心观点在于网络竞价交易是以现状交易为前提，一旦递交受让申请，参与竞价，就视为认同安泰科技公司提供的一切材料，就要承担一切交易风险，就丧失了胜诉权，在此认知基础上，安泰科技公司在法庭依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安泰科技公司交易时的财务启动审计程序时，其坚持反对意见。其辩解的内在逻辑可以概括为“安泰科技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即使存在，因中通银莱公司做了尽调，因为是现状交易，中通银莱公司即丧失了异议和胜诉权利”。对此，该院认为：首先，北交所法律事务部门的询问回复意见不仅仅是具备基础法律知识人的基础性认知，也是作为一个普通公民的基本常识，北交所交易规则不能出现违背法律的内容，如果出现，其对民事法律、行政法规而言，也不可能产生对抗效力。其次，交易有风险，交易者需自行承担商业风险，但其前提是交易者均须遵守法律规定，遵守合同约定，交易行为是依法依约进行的。任何交易，当然也包括股权交易，交易者均需提供交易对象真实、完整的信息。交易一方可以做尽调，但绝非是免除交易相对方如实、完整披露信息的义务。如果其实施了欺诈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再次，安泰科技公司庭审中多次声称并坚持要求写入笔录：“我不是强调我们的主体优越性，我们是央企的下属单位，是上市公司，因此绝对不要低估我们维护自己正当合法权益的能力和决心”。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一律平等，任何当事人都不具有“主体优越性”。安泰科技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央企下属单位，更应模范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而其控股的公司委托无医疗器械生产资质的企业生产其主营产品银汞胶囊，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直接危及产品使用者，即不特定患者的生命健康权，也与其国有上市企业的要求与作用严重不相符。二、中通银莱公司的撤销权并没有因期限已过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对于丧失撤销权，该院认为：当事人知悉撤销事由后的除斥期间内，有权利行使撤销权，亦有权利在法律限度内实施自力救济，还有权利对事态进行深入调查、评估、判断，各项权利并不具有互斥性。在此期间，当事人继续行使合同权利或履行合同义务，不能简单等同于其以实际行动放弃了撤销权。在商事活动中，尤其是涉及到药品生产等复杂、专业的现代生产环境中，也正是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才能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存在，并自此作为除斥期间的起点，而不是径行以合同签订、管理层更换为起算时间。具体到本案，撤销事由主要是安泰生物公司有重大违法事项未披露以及财务数据存在问题。海淀食药监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时间是2018年2月6日，第0367号《审计报告》作出的时间是2018年6月28日，《复核报告》作出的时间是2018年11月13日，不论是在签订《股权交易合同》之前，还是在中通银莱公司实际参与目标公司经营之后，安泰科技公司始终未向中通银莱公司就安泰生物公司经营风险作详尽、准确的披露，结合安泰生物公司违法生产最终认定的时间、第0367号《审计报告》和《复核报告》作出的时间，中通银莱公司主张撤销合同的时间，该院认定中通银莱公司的撤销权并没有因期限已过而消灭。此外，关于安泰科技公司所作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应以北交所为被告而不是以安泰科技公司为被告的辩解，该院认为，《股权交易合同》当事方为中通银莱公司与安泰科技公司，中通银莱公司当然可以也应当以安泰科技公司为被告，安泰科技公司的辩解既于法无据，也违反基本的常识，该院不予采纳。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该院认为，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安泰科技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中通银莱公司因此限于错误认识而订立《股权交易合同》，该《股权交易合同》属于可撤销的合同，故对中通银莱公司关于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安泰科技公司所作《股权交易合同》不属于可撤销合同、中通银莱公司撤销权已经消灭及被告主体不适格的辩解，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对中通银莱公司要求安泰科技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及房屋租赁费用、安泰生物公司高管租房费用、装修工程款等实际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中安泰科技公司违约的具体事实、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违约金的数额、利息损失的数额、安泰科技公司主张的其他实际损失的具体类型等，对中通银莱公司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该诉讼请求中的其他部分，不予支持。因安泰生物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对中通银莱公司要求安泰生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撤销中通银莱公司与安泰科技公司于2015年7月6日签订《股权交易合同》；2.安泰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通银莱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85530220元；3.安泰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通银莱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以94740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19日起计算至返还股权转让款之日为止；第二部分以760561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13日起算计算至返还股权转让款之日为止；4.驳回中通银莱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安泰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安泰科技公司人员卫某2015年1月15日发送给中通银莱公司的电子邮件，附件为《摘要》和近三年财务报表；证据2.中通银莱公司人员计某2015年1月21日给发送给安泰科技公司的电子邮件，附件为《尽职调查清单》、《财务尽调重点》、《法律尽调重点》；证据3.中通银莱公司人员计某2015年1月25日发送给安泰科技公司的电子邮件，附件为《初步法律尽职调查清单》；证据4.安泰科技公司人员卫某2015年1月27日发送给中通银莱公司的电子邮件，附件为“综合后的《尽职调查文件清单》”；证据5.中通银莱公司人员计某2015年1月28日发送安泰科技公司的电子邮件，附件为《就海润律师事务所尽职调查清单的补充问卷》；证据6.安泰科技公司人员卫某2015年2月28日发送给中通银莱公司的电子邮件，附件为“补充材料”，包括成本明细账、库存商品明细账、原材料明细账、余额表；证据7.安泰科技公司人员卫某2015年2月28日发送给中通银莱公司的电子邮件，附件为“采购入库表”、“成本收入表”；证据8.安泰科技公司人员卫某2015年3月10日发送中通银莱公司的电子邮件，附件为《尽职调查报告》；证据9.中通银莱公司人员计某2015年3月19日发送给安泰科技公司的邮件，附件为《需要提交的本次交易相关的重要文件》；证据10.中通银莱公司人员计某2015年3月23日发送给安泰科技公司的电子邮件，附件为《关于：安泰生物法律尽职调查报告初步反馈意见》；证据11.安泰科技公司人员卫某2015年3月25日发送给中通银莱公司的邮件，附件为“补充材料”；证据12.中通银莱公司人员计某2015年3月27日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为“安泰生物发展战略和估值建议”；证据13.中通银莱公司人员计某2015年3月28日发送给安泰科技公司的电子邮件，附件为《股权认购意向书》；证据1-证据13证明，案涉股权交易过程中，中通银莱公司进行了尽职调查，提出了详细的尽职调查清单及补充清单，特别是对生产资质、专利技术、环保、委托加工合同等进行了重点调查，安泰科技公司详细披露了安泰生物公司的财务数据及其他材料，同时，证据8、证据9和证据11亦证明，在尽职调查过程中，安泰科技公司已将安泰生物公司委托某华公司加工银汞胶囊一事对中通银莱进行披露，中通银莱公司对此重点关注，并要求安泰科技公司提交代表性合同一份，安泰生物公司予以提供，不存在欺诈和隐瞒；证据14.专利申请日为2005年12月15日的“一种齿科用复合树脂”《发明专利证书》、专利申请日为2013年4月17日的“一种牙科用双重固化冠核树脂及其制备方法”《发明专利证书》、《关于发布北京市第二批自主创新产品的通知》、2010年8月27日《牙科聚合物基充填修复材料产品技术报告》（产品名称：牙科聚合物基充填修复材料，商品名：NanoFil光固化复合树脂）、国食药监械（准）字2011第3631332号《医疗器械注册证》、国食药监械（准）字2014第3631726号《医疗器械注册证》、《医疗器械生产制造认可表》（产品名称：牙科聚合物基充填修复材料，商品名：NanoFil光固化复合树脂）、《光固化复合树脂生产作业指导书》、安泰生物公司与中国医药保健品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6月15日签订的《国内采购合同》；证据15.安泰生物公司2011年《硅橡胶印模材料可研报告》、京药监械（准）字2010第1630943号《医疗器械注册证》（硅橡胶复模材料）、京药监械（准）字2012第2630880号《医疗器械注册证》（弹性体硅橡胶印模材料）、专利申请日为2013年2月6日的“可固化弹性体印模材料”《发明专利证书》；证据16.国药管械（试）字2000第302072号《医疗器械许可证》注册证、国药管械（准）字2003第3460011号、国食药监械（准）字2008第3461314号（更）、国食药监械（准）字2015第3462148号、2008年3月28日《专家验收意见》；证据17.纳米增强型窝沟点隙封闭剂《技术创新项目开发/设计任务书》、《窝沟封闭剂可研报告》、EC认证书、关于下发《北京安泰生物医用材料有限公司2014年各部门重点工作》的通知；证据18.“三段式牙科种植体”《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办公厅关于口腔数字化医疗技术和材料国家工程实验室项目的复函》；证据14-证据18证明中通银莱公司主张安泰科技公司在《摘要》中对安泰生物公司的产品技术存在严重虚假陈述均不能成立；证据19.安泰生物公司2015年11月12日《董事会决议》，证明安泰生物公司董事会同意安泰科技公司另行委派财务负责人，在新委派财务负责人到位之前，由董事长王某代行使财务负责人职权职责；证据20.安泰科技公司与梁某某于2015年8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签转协议》，证明梁某某放弃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其他福利，自愿与安泰生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自2015年8月起其社会保险由安泰生物公司为其缴纳，梁某某担任安泰生物公司总经理一职，并非基于安泰科技公司的意志，而是基于其与中通银莱公司之间的特殊信任关系；证据21.赵颜2015年7月23日发送王某的电子邮件，证明赵颜作为财务负责人向王某汇报工作，提及工资明细、社保开户、起草印鉴管理制度、存货管理制度，中通银莱公司已经成为安泰生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22.银汞胶囊生产流程图，证明安泰生物公司因为银汞胶囊问题受到行政处罚仅局限于分装工序，中通银莱公司在接管安泰生物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后可以随时终止委托分装，行政处罚对银汞胶囊的生产资质、技术、能力、生产线等没有影响，即便认为安泰科技公司就委托分装事实存在隐瞒行为，也尚不构成欺诈；证据23.安泰生物公司2015年8月25日银汞胶囊生产报表；证据24.安泰生物公司2015年10月31日财务账册；证据23、证据24证明中通银莱公司获悉安泰生物公司委托某华公司分装部分银汞胶囊后，仍旧继续委托某华公司分装，属于放弃撤销权的行为；证据25.2018年7月31日电子邮件；证据26.《关于对“关于安泰生物行政处罚事项的告知函”的紧急复函》；证据27.北京市海淀去人民法院（2018）京0108行初905号行政裁定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行终1115号行政裁定书；证据25、证据26、证据27证明中通银莱公司在安泰生物公司2018年2月被行政处罚后向安泰科技公司隐瞒，利用其实际控制地位放弃针对行政处罚寻求合法救济的机会，最终使安泰生物遭受巨额处罚，安泰生物公司遭受了巨大经济损失，中通银莱公司在事实上已经无法将其所受让的股权按其原状向安泰科技公司返还。中通银莱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至证据13的真实性，对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第90148号《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以及《尽职调查报告》由安泰科技公司指定的机构做出，上述文件存在隐瞒虚假内容，且安泰科技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并未提及某华公司违法生产情况；认可证据14的真实性，但对其中《作业指导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该证据材料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及落款日期，不认可证据14的证明目的；针对证据15，除对其中《可研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对其他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15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上述证据无法准确计算产能；对于证据16，除因《专家验收意见》中没有签字盖章而不认可真实性外，对其他证据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据16的证明目的；认可证据17中各份证书的真实性，其他证据材料因为没有签字盖章，真实性均不认可；认可证据18的形式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实用新型产品没有建成实验室，也没有产出，不能证明新型口腔研发材料平台和种植体之间的关系；认可证据19、证据20、证据21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上述证据形成于安泰科技公司与中通银莱公司股权交易过渡期内，安泰生物公司仍由安泰科技公司管理，不能证明中通银莱公司已实际接管安泰生物公司；对证据2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由安泰科技公司自行制作；认可证据23-证据27的真实性，对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中通银莱公司在安泰生物公司受到行政处罚后积极努力沟通，最终行政机关按照最低倍率进行处罚，中通银莱公司并非放任不管。安泰生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中通银莱公司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中通银莱公司、安泰生物公司对安泰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除证据14中《作业指导书》、证据15中《硅橡胶印模材料可研报告》、证据16中《专家验收意见》、证据17中不包括证书的其他证据材料以及证据22外，其他的证据材料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安泰科技公司提交的上述《作业指导书》、《硅橡胶印模材料可研报告》、《专家验收意见》及证据17中证书外的证据材料，因缺少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或盖章，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2流程图系安泰科技公司单方制作，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认定如下事实：二审诉讼期间，安泰科技公司、中通银莱公司以及安泰生物公司确认，《股权交易合同》中“中天运[2015]审字第90158号《审计报告》”系“中天运[2015]审字第90148号《审计报告》”的笔误，诉争股权转让交易中不存在中天运[2015]审字第90158号《审计报告》。《复核报告》“十、评估复核说明”项下“（一）《资产评估报告》所存在问题”中，针对“1.收益法假设条件与评估基准日客观存在事实不符”记载，安泰生物公司于评估复核基准日存在委托无医疗器械生产资质的企业加工生产银汞胶囊的事实，于本次现场工作时海淀食药监局现已对该事项进行了行政处罚，故假设前提与客观事实不符；“5.《资产评估报告》第二册资产评估说明收益法营业收入预测依据不充分”中记载，经评估人员了解，依据环发[2013]119号《关于加强主要添汞产品及相关添汞原料生产行业汞污染防治工作的通知》的要求，北京市环境保护局办公室印发《北京市汞污染防治实施方案》，安泰生物公司依据《北京市汞污染防治实施方案》的要求，安泰生物公司2014年8月21日向北京市环保局等提供该公司《关于执行环境保护部等五部委〈有效降低并减少金属汞使用和排放〉的治理实施方案》，计划将医用齿科银汞胶囊生产从2015年开始每年减产50万支，降汞260kg，安泰生物公司2016年2月1日制定《安泰生物公司降低汞的使用和排放实施计划》明确2016年-2020年汞使用量逐年递减0.2吨，认为《资产评估报告》说明关于未来收入预测中，安泰生物公司胶囊类的收入未来三年大幅增长态势与政府相关政策要求不符。《复核报告》“十二、特别事项说明”第（七）项记载，由于本次评估复核现场工作时间距评估复核基准日时间长，被评估复核企业管理层更换，技术核心人员离职，导致于评估复核基准日部分资料无法提供，其中主要包括无形资产的开发研究技术成果及市场应用情况无法提供确切证据，故无法核实委估资产于评估复核基准日的状态。《尽职调查报告》“十二、安泰生物的环境保护和产品质量、技术等标准”中记载以下内容，“（二）根据环发[2013]119号《关于加强主要添汞产品及相关添汞原料生产行业汞污染防治工作的通知》和京环办[2014]73号《北京市环境保护局办公室关于印发〈北京市汞污染防治实施方案〉的通知》，新、改、扩建涉汞项目的审批将被严格控制，落后涉汞生产工艺将被淘汰，汞污染受处罚的风险增大”。安泰科技公司人员卫某2015年1月15日发送的电子邮件的附件为《摘要》和“近三年财务报表”。《摘要》第一页记载，“安泰生物公司新研发注册产品包括口腔纳米复合树脂（现有产能15万支/年）、硅橡胶印模材料（现有产能5000套/年）；另外口腔粘接型玻璃离子、口腔窝沟封闭剂、桩核树脂、种植体等正在建设中试生产线，其中窝沟封闭剂已经完成临床试验、桩核树脂完成注册检验、种植体完成一期动物试验。外周介入支架（III类）现有产能2000套/年”；安泰生物公司是北京市高新技术企业，与北大口腔医院共建发改委“口腔数字化医疗技术与材料国家工程实验室”，依托安泰科技公司建立“北京市口腔材料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摘要》目录页显示，该文件主要包括安泰生物公司的公司介绍、公司治理结构、产品、技术创新与研发能力、产品市场和行业情况、近三年主要财务数据等内容。《股权交易合同》“鉴于”部分内容为，鉴于：（1）安泰科技公司系在北京市依法注册成立并有效存续的股份有限公司，现持有安泰生物公司96.55％股权，拟转让持有安泰生物公司70％股权；（2）中通银莱公司系在北京市依法注册成立并有效存续的股份有限公司，拟受让安泰科技公司持有的安泰生物公司70％股权；（3）安泰生物公司系在北京市海淀区依法注册成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2900万元，为本次交易的标的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安泰科技公司与中通银莱公司本着诚实信用、平等自愿、等价有偿的原则，就本次股权的转让、受让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共同遵守。《股权交易合同》第九条“共同声明、保证与承诺”中第9.4条约定，甲方单独向乙方做出下列承诺：（1）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确保本合同签署前以甲方名义申请但由标的公司具体负责实施的科研项目、技术合作项目（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与北京大学联合建设的“口腔数字化医疗技术与材料国家工程实验室”和甲方获得北京市科委批复的“北京市口腔材料工程技术中心”），将继续由标的公司按照现存的条件执行，标的公司将继续享有“口腔数字化医疗技术与材料国家工程实验室”和“北京市口腔材料工程技术中心”的使用权，并将持续享受上述平台的各类资质，上述科研项目、技术合作项目、平台产生的知识产权按约定由甲方享有的，甲方同意在该等知识产权有效期内无偿独占许可给标的公司使用。……（6）本合同的签订或履行，均不会导致甲方与标的公司签署的所有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以甲方名义申请但由标的公司具体负责实施的科研项目、技术合作项目（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与北京大学联合建设的“口腔数字化医疗技术与材料国家工程实验室”和甲方获得北京市科委批复的“北京市口腔材料工程技术中心”）无效、被公司重大违反，或致使任何协议对方有权终止或变更改该等合同或安排，或导致在该等合同或安排项下创设任何新的权益负担。（7）标的公司在本合同中约定的被许可的专利、知识产权、资质、平台上做出的有实质性的重大改进和发展由标的公司所有。（8）目前由甲方或其关联方正在申请的与标的公司经营有关的专利申请（包括但不限于一种牙科用双重固化冠核树脂及其制备方法、一种介入医疗支架支撑力测量仪及其测量方法、水基玻璃离子水门汀的玻璃粉体及其制备方法、可固化弹性体印模材料、一种磷酸钙基复合自固化骨修复材料及其制备方法）在该等专利申请获得批复后立即在其专利有效期内按照甲方与标的公司已签署的专利独占实施许可合同的商业条款签署独占许可合同并办理独占实施许可给标的公司。如上述专利申请未能获得专利，则由标的公司自行决定是否继续办理该等专有技术的独占许可。在甲方与标的公司签署的独占许可合同有效期内，独占许可给标的公司的专利年费由标的公司承担。该条款还约定有其他内容。根据一审法院向海淀食药监局调取的该局对安泰生物公司进行处罚的案卷材料中报告编号为J-J-0009-2017的《检验报告》记载，该局委托北京市医疗器械检验所就316L不锈钢丝进行检验，受检单位为安泰生物公司，抽样地点为安泰生物公司库房，抽样日期为2017年6月16日，检验项目为化学成分（牌号：00Cr18Ni14Mo3），北京市医疗器械检验所于2017年8月15日做出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所检项目不符合GB4234-2003国家标准要求，其中Ni成分/含量不符合上述标准要求。安泰生物公司称，其2008年取得注册证后生产的Z型支架，包括2015年恢复注册证后生产的支架，一直用的是这个316L不锈钢丝。安泰科技公司主张，《资产评估报告》第三册“存货-原材料评估明细表”项下第52-55项记载，316L不锈钢丝已作报废处理，安泰科技公司已通过向中通银莱公司发送《资产评估报告》明确告知上述情况，故海淀食药监局处罚的Z型支架生产用材问题与安泰科技公司无关。中通银莱公司则主张，被处罚的产品是2016年4月份生产的，当时由安泰科技公司人员梁某某负责生产、下达生产任务书，中通银莱公司对此并不知情，同时，《资产评估报告》中虽然记载了316L不锈钢丝有报废的情况，但不排除还有其他批次的316L钢丝没有报废。经查，《资产评估报告》第三册“存货-原材料评估明细表”项下第52项、第53项“名称及规格行为”为“316L不锈钢丝”，均已备注为“报废”。中通银莱公司2015年1月25日发送给安泰科技公司的《关于安泰生物公司的初步法律尽职调查问卷》第4.1项为“请以书面方式详细说明公司主营业务的种类（含所提供产品和服务的类型及其主要内容）及其法定资质/许可要求、业务模式、业务流程、收费模式和定价标准等”；4.3项为“公司目前从事业务所需的资格和核准，包括但不限于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医疗器械生产企业许可证、互联网药品信息服务资格证书、医疗器械注册证和其他目前从事业务所需的资格和核准文件”。安泰科技公司2015年3月10日发送给中通银莱公司的《尽职调查报告》“八、安泰生物的重大债权债务”中“安泰生物公司正在履行的标的额为10万元以上的主要合同”项下“3、委托加工合同”列明，安泰生物公司委托加工合同中包括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22日和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22日受托方为某华公司的合同，合同内容均为“口腔龋齿填充材料的委托加工”。中通银莱公司2015年3月19日向安泰科技公司发送的邮件中，要求安泰科技公司按照该邮件附件准备相应材料，该邮件附件《需要提交的与本次交易相关的重要文件》第11项为“销售合同、采购合同范本、以及与某国际、中国某通金属（集团）公司、北京某某玉、贵州省铜仁市某区汞实业有限公司、某华公司、河北省文兴县某某塑料制品厂代表性合同各一份”。安泰科技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将安泰生物公司与某华公司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以电子邮件附件的方式发送给中通银莱公司。安泰科技公司认可未向中通银莱公司告知某华公司不具备医疗器械生产资质的情况，但认为将银汞胶囊的分装程序委托给没有医疗器械生产资质的厂家生产属于违法行为是具有可争议性，不能够因为行政处罚决定而确认委托分装行为具有违法性，委托某华公司进行的是银汞胶囊生产中的分装环节，不属于对银汞胶囊的生产。安泰科技公司、中通银莱公司和安泰生物公司均认可，中通银莱公司系通过北交所交易平台以网络竞价的方式完成交易，成为诉争股权的受让方。北交所《安泰生物公司70％股权产权转让网络竞价实施方案》记载，该次网络竞价按转让标的的现状进行竞价，《转让标的简介》是对转让标的的一般性说明，仅供竞买人参考，中通银莱公司签署《网络竞价承诺函》，承诺同意按照安泰生物公司70％股权《产权转让网络竞价实施方案》相关规定参加项目网络竞价活动。北交所《受让资格确认意见函》显示，就诉争股权交易，截止挂牌公告期满，征得意向受让方4个，分别为秦皇岛某某商贸有限公司、珠海某某投资有限公司、上海某某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中通银莱公司。北交所《网络竞价记录单》显示，该次网络竞价的报价方式为多次报价，网络竞价用时1小时16分35秒，报价次数337次，起始价为3158.022万元，最高价为8553.022万元，涨幅比例为170.83％，最高报价方为中通银莱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中通银莱公司以安泰科技公司在转让安泰生物公司股权以及签订《股权交易合同》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并导致中通银莱公司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为由，要求撤销《股权交易合同》的诉讼。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安泰科技公司在签订《股权交易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以及该合同应否予以撤销。中通银莱公司主张，安泰科技公司在签订《股权交易合同》中，存在对安泰生物公司财务数据进行造假、在向中通银莱公司提供的《摘要》中虚假陈述安泰生物公司产品技术以及故意隐瞒安泰生物公司产品生产存在严重违法违规的情况，上述行为构成对中通银莱公司的欺诈，故《股权交易合同》应予撤销。对此本院认为，中通银莱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中通银莱公司主张，安泰科技公司对安泰生物公司的财务数据进行造假一节。中通银莱公司主张，安泰科技公司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存在虚拟无形资产、虚构库存、将不能列入固定资产的装修款列入固定资产延长折旧年限、将使用国家课题试验经费购买的170余万元设备列入固定资产等虚增资产等问题，同时，安泰科技公司未将环保部门要求安泰生物公司降低汞使用量的情况披露，导致评估报告严重失实，故安泰科技公司存在对安泰生物公司财务数据进行造假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诉争股权交易系通过北交所公开挂牌交易，交易属于现状交易，中通银莱公司系通过公开竞价方式竞拍获得诉争股权，在此情况下，中通银莱公司应对安泰生物公司的经营情况进行审查核实，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诉争《股权交易合同》签订前，中通银莱公司与安泰科技公司通过电子邮件进行数次沟通，安泰科技公司已通过电子邮件向中通银莱公司提供针对安泰生物公司作出的基准日为2015年1月31日的《资产评估报告》和第90148号《审计报告》，上述文件亦为《股权交易合同》所确认，同时，上述邮件往来中，安泰科技公司向中通银莱公司提供《尽职调查报告》，中通银莱公司则向安泰科技公司发送《关于安泰生物公司的初步法律尽职调查问卷》、《就海润律师事务所尽职调查清单的补充问卷》等文件，并向安泰科技公司发送初步反馈意见，即中通银莱公司在签订《股权交易合同》前即已获得《资产评估报告》和第90148号《审计报告》等材料，具备就上述材料内容进行审查核实的基础；其次，中通银莱公司据以主张安泰科技公司在《资产评估报告》和第90148号《审计报告》进行数据造假的依据包括第0367号《审计报告》，但该报告对安泰生物公司以2015年12月的文件为依据调整2015年1月31日财务报表的行为持保留意见，即第0367号《审计报告》与第90148号《审计报告》做出的基础存在差异，同时，审计机构在第0367号《审计报告》中亦做出其他保留意见，原因为对相关事项无法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而第0367号《审计报告》做出时，安泰生物公司的经营管理由中通银莱公司掌控，而中通银莱公司成为安泰生物公司股东后，安泰生物公司存在前述调整财务报表的情况，综合以上情况，不足以认定第0367号《审计报告》与第90148号《审计报告》内容区别之处系因安泰科技公司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所致；再次，《复核报告》虽记载《资产评估报告》存在评估结论不准确的情况，但上述结论系由于资产科目类别划分有误、信息填写不完整、计算依据不充分等原因造成，针对“收益法假设条件与评估基准日客观存在事实不符”这一问题，鉴定机构认定的依据为“安泰生物于评估复核基准日存在委托无医疗器械生产资质的企业加工生产银汞胶囊的事实，于本次现场工作时北京市海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现已对该事项进行了处罚，故假设前提与客观事实不符”，即《复核报告》系依据《资产评估报告》形成后发生的事实做出前述认定，同时，《复核报告》作出“收益法营业收入预测依据与政策要求发展态势不符，原评估说明及附表中没有产品销售数量这一重要预测数据，且未见充分预测依据”这一结论，系依据环发[2013]119号《关于加强主要添汞产品及相关添汞原料生产行业汞污染防治工作的通知》、北京市环境保护局办公室印发《北京市汞污染防治实施方案》等文件以及安泰生物公司2014年8月21日制定的《有效降低并减少金属汞使用和排放治理实施方案》和2016年2月1日制定的《安泰生物公司降低汞的使用和排放实施计划》等文件，认为安泰生物公司胶囊类收入未来三年大幅增长态势与政府相关政策要求不符，但在安泰科技公司发送给中通银莱公司的《尽职调查报告》中，已在“十二、安泰生物的环境保护和产品质量、技术等标准”中明确告知[2013]119号《关于加强主要添汞产品及相关添汞原料生产行业汞污染防治工作的通知》、北京市环境保护局办公室印发《北京市汞污染防治实施方案》等文件的存在，《尽职调查报告》“十六、结论意见”中亦对安泰生物公司因涉汞政策面临的风险进行披露，安泰科技公司对此并未进行隐瞒，另外，鉴定机构作出前述意见，亦以诉争股权完成工商登记变更后安泰生物公司2016年2月制定的相关文件为依据，综合上述情况，难以认定《资产评估报告》与《复核报告》不一致的内容系因安泰科技公司欺诈所致；最后，《复核报告》“十二、特别事项说明”第（七）项中，评估机构明确表示“由于本次评估复核现场工作时间距评估复核基准日时间长，被评估复核企业管理层更换，技术核心人员离职，导致评估复核基准日部分资料无法提供，其中主要包括无形资产的开发研究技术成果及市场应用情况无法提供确切依据，故无法核实委估资产于评估复核基准日的状态”，即《复核报告》并非完全以《资产评估报告》依据的基础材料作出相应结论，而是考虑《资产评估报告》做出后存在的事实形成上述结论，且《复核报告》无法体现《资产评估报告》作出时安泰生物公司资产的客观情况，《复核报告》记载的问题，系在复核《资产评估报告》时，针对《资产评估报告》的形成过程存在问题的说明，但并未否定作为《资产评估报告》形成依据的原始凭证的客观性，且《复核报告》存在以《资产评估报告》形成后发生的事实作为复核依据的情况，故以《复核报告》记载的上述问题，不足以认定安泰科技公司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或故意告知虚假财务数据的情况。综上，第0367号《审计报告》和《复核报告》的部分结论虽然与安泰科技公司在签订《股权交易合同》过程中提供的第90148号《审计报告》和《资产评估报告》存在差异，但不足以认定上述差异系安泰科技公司对中通银莱公司进行的欺诈，中通银莱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中通银莱公司主张，安泰科技公司在向中通银莱公司提供的《摘要》中对安泰生物公司的产品技术存在虚假陈述一节。首先，关于《摘要》是否构成安泰科技公司对中通银莱公司就安泰生物公司情况的承诺的问题。经查，《摘要》的主要内容为对安泰生物公司基本情况、公司组织结构、产品、技术创新与研发能力、产品市场和行业情况以及近三年主要财务数据的介绍，属于对安泰生物公司企业情况的整体性描述，《摘要》中虽对相关产品、技术等内容有所记载，但上述内容原文为“新研发注册产品包括口腔纳米复合树脂（现有产能15万支/年）、硅橡胶印模材料（现有产能5000套/年）；另外口腔粘接型玻璃离子、口腔窝沟封闭剂、桩核树脂、种植体等正在建设中试生产线，其中窝沟封闭剂已经完成临床试验、桩核树脂完成注册检验、种植体完成一期动物实现。外周介入支架（III类）现有产能2000套/年”，通过其行文方式及内容可知，该等记载系简介性质的概括描述，其中“现有产能”、“建设中”等介绍性文字内容并不明确、具体，由此，不足以认定《摘要》的上述内容构成安泰科技公司对中通银莱公司作出的承诺；其次，《摘要》系安泰科技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发送给中通银莱公司的电子邮件的附件，该邮件信文部分的内容为“附件是安泰生物详细资料+近三年财务报表（2014年未经审计），请阅。拟约你们下周一下午来公司面谈，不知时间是否合适”，即安泰科技公司于股权转让基准日2015年1月31日前向中通银莱公司发送该文件，中通银莱公司收到后，多次与安泰科技公司进行沟通和协商，并向安泰科技公司发送《关于安泰生物公司的初步法律尽职调查问卷》、《就海润律师事务所尽职调查清单的补充问卷》等材料，2015年3月27日，中通银莱公司向安泰生物公司发送《安泰生物发展战略与估值建议》，并表示该文件“是对安泰生物公司发展战略和估值的一些想法”，据此，《摘要》系诉争《股权交易合同》签订前安泰科技公司与中通银莱公司在交易准备阶段进行协商的过程性文件，中通银莱公司亦就安泰生物公司相关情况与安泰科技公司进行详细的沟通协商，《摘要》发出时，安泰科技公司与中通银莱公司就诉争股权转让尚处于初步协商阶段，据此不足以认定《摘要》系安泰科技公司就安泰生物公司相关情况对中通银莱公司作出的承诺；再次，《股权交易合同》第九条“共同声明、保证与承诺”第9.4条“甲方单独向乙方作出下列承诺”条款中，安泰科技公司就“口腔数字化医疗技术与材料国家工程实验室”、“北京市口腔材料工程技术中心”等项目以及其他具体专利及专利申请继续由安泰科技公司享有相应权利作出特别承诺，上述内容在《摘要》中相应体现但仍通过《股权交易合同》予以确认的事实，可印证《摘要》并非当然作为诉争股权转让的依据，其内容亦非安泰科技公司就安泰生物公司情况作出的承诺。综上，《摘要》并非诉争股权转让的当然依据，亦不足以认定其内容构成安泰科技公司对中通银莱公司作出的承诺，故安泰生物公司实际情况是否与《摘要》内容完全一致，并非认定安泰科技公司在与中通银莱公司签订《股权交易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的依据。三、关于安泰科技公司是否故意隐瞒安泰公司违法生产Z型不锈钢支架和银汞胶囊一节。中通银莱公司主张安泰生物公司因使用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原料生产Z型支架被行政机关处罚，根据已查明的情况，海淀食药监局针对安泰生物公司2016年4月后生产的上述产品进行处罚，处罚原因为安泰生物公司使用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原料316L不锈钢丝，但该型不锈钢丝在安泰科技公司发送给中通银莱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中已明确记载做报废处理，中通银莱公司对此理应知悉，且上述被查处产品生产日期在中通银莱公司成为安泰生物公司股东之后，故中通银莱公司以安泰科技公司未向其告知生产Z型支架原料不符合国家标准致使安泰生物公司被行政处罚属于安泰科技公司对其进行欺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通银莱公司虽主张被处罚的产品系由安泰科技公司人员梁某某负责安泰生物公司经营期间生产，但该主张与安泰生物公司管理人员变更时间并不一致，且梁某某系由中通银莱公司人员担任安泰生物公司多数董事后的安泰生物公司董事会决议选任，据此不足以认定安泰生物公司生产被处罚产品系由安泰科技公司原因所致，亦无法否定中通银莱公司在《股权交易合同》签订前即已知悉上述产品所用原料已作报废处理的事实，故中通银莱公司主张安泰科技公司对此存在隐瞒真实情况或故意告知虚假事实缺乏事实依据。针对中通银莱公司主张安泰科技公司未向其告知安泰生物公司委托没有医疗器械生产资质的某华公司分装银汞胶囊一节，首先，欺诈系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安泰科技公司在《股权交易合同》签订前已将委托某华公司生产银汞胶囊的事实告知中通银莱公司，亦提供了安泰生物公司与某华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安泰科技公司虽并未告知某华公司无医疗器械生产资质的事实，但不足以认定安泰科技公司存在故意隐瞒上述情况的行为，亦不构成安泰科技公司对中通银莱公司做出虚假陈述；其次，海淀食药监局处罚的安泰生物公司生产银汞胶囊行为的时间跨度为2011年11月至2016年11月，中通银莱公司成为安泰科技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后，以及其陈述的2016年6月1日实际控制安泰生物公司后，安泰生物公司仍委托某华公司生产银汞胶囊，直至2016年11月才解除与某华公司的委托加工合同，即中通银莱公司控制安泰生物公司期间，安泰生物公司亦存在违法生产银汞胶囊的行为，中通银莱公司应知悉该行为的违法性，但其仍延续委托某华公司生产至2016年11月，其再以安泰科技公司未告知某华公司无医疗器械生产资质为由主张构成欺诈缺乏基础；再次，《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前述期间内，安泰生物公司违法委托生产国内上市销售银汞胶囊产品货值5687036.97元，查处时生产地某华公司尚存的银汞胶囊货值785367元，违法生产的银汞胶囊货值金额共计6472403.97元，海淀食药监局以上述金额为基础对安泰生物公司进行处罚，但上述货值金额中，中通银莱公司成为安泰生物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及其控制安泰生物公司后，安泰生物公司生产上述产品的数额并不明确，无法判断中通银莱公司的过错程度，不足以认定中通银莱公司因安泰科技公司未告知某华公司无生产资质而产生错误认识并造成损失；另外，诉争股权交易系通过北交所挂牌竞价交易方式完成，经查，中通银莱公司在参与竞价前，对诉争股权交易属于现状交易具有明确的认知，在本案诉争股权网络竞拍中，中通银莱公司并非唯一参与竞价的主体，经过与其他竞拍人337次报价后，中通银莱公司最终取得受让人资格，交易价格由起始价3158.022万元至最高价8553.022万元，价款涨幅为170.83％，据此可以佐证中通银莱公司系基于对安泰生物公司经营状态进行详细了解后，经过与其他竞买人经过竞价后取得的受让人资格，即中通银莱公司系通过公开市场交易，以市场化交易行为取得的诉争股权，其应在交易前对安泰生物公司进行尽职调查中，对包括前述委托合同的合法性等问题进行主动了解；最后，根据《股权交易合同》的内容，中通银莱公司系以持有安泰生物公司股权、成为安泰生物公司70％股东为合同目的，现中通银莱公司已实际取得上述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且中通银莱公司通过行使股东权利，已对安泰生物公司的经营管理人员进行调整，实际掌握安泰生物公司的经营管理，其基本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安泰生物公司经营盈利情况能否达到预期，属于中通银莱公司的商业判断和经营风险范畴，并非认定其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的唯一依据。综上，安泰科技公司虽未向中通银莱公司告知安泰科技公司委托无医疗器械生产资质厂家生产银汞胶囊的情况，但就此不足以认定安泰科技公司上述行为构成对中通银莱公司的欺诈，中通银莱公司以此要求撤销《股权交易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通银莱公司主张安泰科技公司违反《股权交易合同》中作出的相关承诺和保证，但上述情况亦非撤销该合同的法定事由，中通银莱公司可根据《股权交易合同》的内容主张相应权利。综上，中通银莱公司主张安泰科技公司在签订《股权交易合同》过程中存在的欺诈行为均不能成立，在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股权交易合同》存在其他应予被撤销的情形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中通银莱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撤销《股权交易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安泰科技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并据此判令撤销《股权交易合同》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在此情况下，中通银莱公司基于《股权交易合同》应被撤销的事由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基础，亦应予以驳回。鉴于以上情况，安泰科技公司的其他上诉主张，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本院不再一一论述。综上所述，安泰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32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通银莱（北京）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37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中通银莱（北京）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9451元，由中通银莱（北京）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徐 硕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