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景泓五金有限公司，住安吉县天子湖现代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号91330523MA28CR4458。 法定代表人：李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吉卓美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安吉县天子湖镇五福村（安吉天子湖现代工业园）4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号91330523691296663W。 法定代表人：杨丙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娇，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纯瑕，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吉景泓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吉卓美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3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卓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卓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证据认定有误。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鉴定意见是无法鉴定出是否李波书写，并不表明收货单上“李波”的签名一定不是李波本人签名，且进行证据交换时，景泓公司是认可的，而且收货单上的涂改不影响其签订确认，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景泓公司认为该认定有误，具体理由如下：1.虽然鉴定机构以样本条件局限无法给出意见，但根据鉴定意见后所附多种样本进行比对可看出明显不同，更为重要的是2018年1月11日与2018年1月15日同为收货单，也就相隔几日，可签名却完全不同，这明显超出常人习惯及常理。无论是借款合同还是供货合同及相隔几日的收货单都是李波的正常书写签名的，作为普通人书写习惯是不会突然改变的，也不符合常识。因此可推出2018年1月11日收货单上并不是李波的签名。2.景泓公司因涂改处不明而存在重大误解导致对签名进行错误认定。景泓公司在庭审已提出涂改部分对案件事实认定有影响，因为涂改掉的这两个字其实就是真实的收货方。而法庭并未就此让卓美公司作出说明情况下，导致景泓公司作出错误判断。加上事实过去也有点时间，记忆上有一定误差。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自认的构成条件之一即必须承认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对其不利的事实为真实，不存在虚假情况，如果根据本案的其他证据，证明自认存在不真实的情况的，也不发生自认的效力。在本案中证人刘某证言就证实货物是直接发往亚特公司的，在李波与杨丙红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在产品质量出现问题亚特也联系了杨丙红，而且因客观原因景泓公司在一审辩论后取得了公证的亚特公司的采购杨军与杨丙红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就9116钢筋架的买卖主体为亚特公司与卓美公司间，而不是如一审所认定的。由此进一步证实收货单上的货物确实卓美卖给亚特公司的，而不是卖给景泓公司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11日收货单李波的签名为真实违反常理，也与其他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相矛盾，故请二审法院进一步对证据进行审查并依法对上述证据进行认定。第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的第6-7页记载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和2018年1月卓美公司和景泓公司一起多次向亚特供应9116钢筋架。这里一审法院已认定卓美确实向亚特公司供货。但对于卓美公司和景泓公司一起供货并以景泓公司名义入库，根据一审庭审过程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第三，买卖合同主体有误。一审法院认定系卓美公司与景泓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有两点，其一，多次与景泓公司一起送去亚特，且质量问题亚特公司也是直接联系景泓公司的李波，说明亚特公司只认是景泓公司供货。一审以亚特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联系李波而推定亚特公司只认是景泓公司供货，这样的推定有误。因为基础事实不完全，即亚特公司是否联系卓美公司未查明；亚特公司联系李波是因为本身这笔业务就是李波介绍的，所以让其帮忙居中调解解决也是符合常理的，而且景泓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第4页卓美公司的杨丙红说了“自己没有清楚之前把亚特公司他们那边先把他问题给解决了，这是重中之重，对吧，我刚才也跟他们打了一个电话问了一下事情”，由此可得出李波仅是帮忙带话，再加上一审法院认定了景泓公司这本身也供货给亚特公司，所以联系李波仅仅是其自身部分产品问题。所以一审这样推定得出的结论是错误的。反而从杨丙红自己就产品质量问题与亚特公司沟通了，更证实就卓美公司自身也认可供货给亚特公司。其二，卓美公司向亚特公司直接供货的行为属于景泓公司指定交付。首先李昌政的证言反而是证实卓美公司与亚特公司采购杨军洽谈买卖9116钢筋架事宜，这可直接查看庭审证人证言可知。正如上述分析可知，李波的签名本身就有违常理，何以能推出这样的指定交付的结论。综上，一审认定证据有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做出错误法律关系的认定，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法判决，驳回卓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卓美公司辩称：景泓公司和卓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非常明确。首先，当时景泓公司向卓美公司购买9116钢筋架的模具，是由景泓公司提供的。而且卓美公司生产完毕之后，货物是由景泓公司派驾驶员和车辆来取的，而且景泓公司的法人代表也是确认了所有的货物数量和价格，并在收货单上签字的。应该说是从始至终从联系需要什么货物开始到确认货物清单价格以及最后的取货、送货，向卓美公司购买货物的一直都是景泓公司。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非常明确的。第二，针对景泓公司在上诉状上所说的景泓公司的签名不是景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签的。根据一审的庭审情况，以及庭前交换情况来看，当时的鉴定是写未能证实到底是谁签的，不能说是不是他签的。而且根据卓美公司的代理人跟一审法官的沟通，双方在庭前证据交换中，景泓公司法定代表人对签字是认可的。第三，从整个事情来看，卓美公司和亚特公司是不存在任何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整个过程中，从购买开始以及到最后的维修和整改亚特公司都是与景泓公司联系的。因此，我们认为他们之间是存在一个买卖合同关系的。 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景泓公司立即支付卓美公司货款109480元；2.景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和2018年1月，卓美公司和景泓公司一起多次向亚特公司供应9116钢筋架。亚特公司以景泓公司的名义将其入库。之后，卓美公司提供了两份收货单据让景泓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波签字，李波在单据上签字。因送至亚特公司的部分9116钢筋架存在质量问题，亚特公司联系景泓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波，要求其去维修。李波联系卓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丙红，要求一起去维修，杨丙红称派不出人，让李波安排人去维修。李波派人去亚特公司维修，产生了49870元维修费用。现在卓美公司凭李波签字的收货单向景泓公司催讨货款。景泓公司认为其没有向卓美公司采购过收货单上的货物，拒绝付款，故纠纷成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卓美公司与景泓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卓美公司所生产的9116钢筋架都是直接送货至亚特公司的，但是其中有多次是和景泓公司一起送去的，且后来，送去的货物发生质量问题，亚特公司也是直接和景泓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波联系的，说明亚特公司对送去的9116钢筋架只认是景泓公司提供的，如果让卓美公司向亚特公司去催讨货款，显然是不可能。再结合李昌政的证言，李波在卓美公司提供的收货单上签字，卓美公司向亚特公司直接供货的行为属于景泓公司指定交付，故原审法院认定卓美公司与景泓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卓美公司与景泓公司间买卖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经卓美公司催讨，景泓公司应及时支付货款。卓美公司与景泓公司货物混同一起提供给亚特公司，双方都无法证明其生产的9116钢筋架不可能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卓美公司生产的9116钢筋架存在质量问题，其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所占比例，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占50%。卓美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存在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景泓公司去维修9116钢筋架产生的费用，其中有50%的9116钢筋架是卓美公司生产的，因此卓美公司应承担50%的维修费用。景泓公司要求这部分费用直接从货款中予以扣除，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景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卓美公司货款8454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5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诉讼费2265元。由卓美公司负担443元，景泓公司负担182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审景泓公司提交公证书一份，证明卓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丙红与亚特公司的采购杨军就卓美公司向亚特公司供应9116钢筋架从开始接触到考察到后面卓美公司生产到后面送货到亚特公司以及后面的质量问题都是与杨丙红联系，证明是卓美公司与亚特公司成立买卖关系，不是卓美公司与景泓公司存在关系。 卓美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有异议，杨军是什么身份公证书上没有体现，不能说明他当时是亚特公司的员工还是景泓公司或者是卓美公司的员工，从微信聊天记录看正好可以证明景泓公司与卓美公司的合同关系，从微信聊天记录的2017年12月25日的内容看，卓美公司的法人说了“杨经理，你好，现在听李波讲你们可以出保函了我做货给李波付款的时间到了，让李波付给我，他客户多而较多资金运作紧张。到时候我问他要钱的确有点不好理解”，然后对方回了一句，“我问问公司。”如果说杨军这个人是亚特公司的员工，正好证实了当时指示交付的一个情况。而且亚特公司也明确知道景泓公司和卓美公司之间是有买卖合同关系。至于景泓公司刚才说的货物的几个或者成品或者什么型号是跟杨军在联系，也正好是证实了指示交付的情况是由景泓公司要求卓美公司将货物交给亚特公司。而且卓美公司提供的有景泓公司法人签字的收货单的落款时间正好在所有供货结束之后，所有供货的型号由景泓公司的法人签字确认。 二审卓美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景泓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审查认为，公证书中反应的是卓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杨军洽谈的过程，且聊天中卓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称“现在我做完货都是以他的名义发给你们”，“其实都是我在做，他交货！”，“我做货给李波付款时间到了”等内容，从上述公证的聊天记录内容无法反应卓美公司与亚特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该公证书无法达到景泓公司证明目的。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是景泓公司应否向卓美公司支付相应货款。本案景泓公司否认与卓美公司一起供货并以景泓公司名义入库的事实，然景泓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波与卓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丙红聊天时表示“你最好是派个人过去看一下是谁的，如果说是我的我一个都不会让你去弄的”，上述内容表明景泓公司与卓美公司存在一起供应相同货物的事实。而东南电镀厂出具的证明显示，亚特公司发现9116钢筋架出现质量问题是联系的李波进行处理，二审中李波认可其不但进行了处理，还支付了49000多元的返工费用，同时，杨丙红与杨军在2017年12月的聊天中也表示“现在我做完货都是以他的名义发给你们”，“我做货给李波时间到了，让李波付给我”，上述事实可印证卓美公司关于货物以景泓公司名义入库的主张，本院对于景泓公司主张卓美公司向亚特公司直接供货的理由不予采信。据此，景泓公司以自己名义向亚特公司供货，货款应由景泓公司与亚特公司进行结算，卓美公司与亚特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买卖关系，无法向亚特公司主张货款，鉴于景泓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波曾在卓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据上签字，本院对景泓公司主张与卓美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景泓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0元，由上诉人安吉景泓五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樊 艳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