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再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姜杰，女，196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虎（系姜杰之夫），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凤林，男，196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姜其岭，男，196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骏，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尔刚，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原审被告:马桂琴（系姜尔刚之妻），女，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殿彬，男，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姜杰因与被申请人马凤林、姜其岭、原审被告姜尔刚、马桂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4民终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鲁14民申9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姜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虎，被申请人马凤林、姜其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骏，原审被告姜尔刚、马桂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殿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杰再审请求：1、撤销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终12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令担保人马凤林、姜其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由马凤林、姜其岭负担。事实与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具体理由如下：2015年9月5日，出借人姜杰对借款人姜尔刚累计使用借款37万元人民币进行汇总，并由马凤林、姜其岭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三方四人在齐河县黄河中学教工宿舍楼二单元301室出借人家中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期限一年，月息10‰，借款人、担保人当场签字画押并提供了本人身份证复印件。2016年9月5日合同到期后，借款人未能及时还款，于2017年1月13日姜尔刚、马桂琴共同出具欠款性质的一份借据。后经多次催要未果，2017年5月4日起诉至齐河县人民法院。（1）合同期间借款人向出借人持续付息，证明借款已付，合同在履行，有银行流水为证。（2）合同签订时，三方当事人均到场，对合同内容和借款的来龙去脉明确后才签字画押、完善手续并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一审中借款人已明确表示合同系对此前借款的总结，事后没有上诉，一审法院也已查明认定。（3）签字就应担责。担保人为脱责恶意串通借款人（其中：马凤林系姜尔刚的大舅哥，姜其岭系姜尔刚的同村好友现任村主任），不顾借款37万元事实的来龙去脉，把一个37万元借款连续使用的完整法律事实，割裂成新旧债务。（4）二审法院对本案出借人的银行转账凭证、借款人分段付息银行流水、2015年9月5日签订的合同、2017年1月13日借据以及2017年2月19日的《催款通知书》等前后关联、相互印证、数额相同、时间衔接、高度一致的完整证据链缺乏整体把握、关联分析和综合认定，对本案的主要证据只做表象认可，缺乏实质性的公正、客观认定，以致认定事实错误，作出错误改判，严重违背法律规定及民事裁判规则。马凤林、姜其岭辩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姜杰的再审请求。姜尔刚、马桂琴述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现姜尔刚、马桂琴已被强制执行，已扣划其工资，按月还款。姜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尔刚、马桂琴、马凤林、姜其岭偿还借款本金37万元及利息；2、判令姜尔刚、马桂琴、马凤林、姜其岭自2016年9月5日起按日利率1‰支付罚息直至实际付清之日；3、诉讼费用由姜尔刚、马桂琴、马凤林、姜其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尔刚、马桂琴自2012年9月10日至2015年4月20日期间分四次共同向姜杰借款本金370000元。2015年9月5日，姜杰与姜尔刚、马凤林、姜其岭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姜尔刚向姜杰借款37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5日至2016年9月5日，月利率为10‰，如逾期还款，出借人对逾期部分的借款按日利率1‰加收违约金，由马凤林、姜其岭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约定担保责任直至该笔借款本息还清日为止。借款到期后，姜杰向姜尔刚催要，姜尔刚、马桂琴于2017年1月13日共同为姜杰出具借据一份，约定“今借到姜杰现金（大写）￥叁拾柒万元。（￥370000.00元），期限180天，月利率10‰。其中7万元到期日：2017年3月5日，30万元到期日2017年4月20日借款人：姜尔刚马桂琴2017年1月13日”。其中本金300000元的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10月20日；本金70000元的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9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关于姜杰要求姜尔刚、马桂琴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70000元的诉讼请求，姜杰提供了姜尔刚、马桂琴共同书写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上述证据系姜尔刚、马桂琴的真实意愿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借款已经交付，且姜尔刚、马桂琴对此认可无异议，因此对姜杰要求姜尔刚、马桂琴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姜杰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借条中对利息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对借款本金300000元的利息应自2016年10月21日按月利率10‰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偿付之日止；对借款本金70000元的利息应自2016年9月6日按月利率10‰付至一审判决确定的偿付之日止。关于姜杰要求马凤林、姜其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有马凤林、姜其岭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为证，该证据系马凤林、姜其岭的真实意愿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故对姜杰要求马凤林、姜其岭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姜尔刚、马桂琴辩称的曾经偿还过姜杰7万元的现金，利息已付至2017年1月13日，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马凤林、姜其岭辩称的2015年9月5日其与姜杰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后，姜杰并未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向借款人放款，主合同未履行，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也未成立，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9月5日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中所涉借款系针对姜尔刚之前向姜杰的借款370000元所签订，即合同签订之前借款已实际交付给姜尔刚，姜尔刚对此认可无异议，主合同即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因此作为担保合同的从合同亦成立并生效，故对马凤林、姜其岭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马凤林、姜其岭辩称的姜杰所诉的2017年1月13日借款并非发生在其四方所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所约定的借款期限内，2015年9月5日借款及担保合同中第四条约定担保人的担保责任直至该笔借款本息还清为止，依照法律规定，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6年9月5日起两年，姜杰起诉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姜杰提供的2017年1月13日的借条系借款到期后姜尔刚、马桂琴对2015年9月5日借款合同中所涉借款的再次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的“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故马凤林、姜其岭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期间，故对马凤林、姜其岭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姜尔刚、马桂琴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姜杰借款本金370000元及利息（本金300000元利息自2016年10月21日按月利率10‰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本金70000元利息自2016年9月6日按月利率10‰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二、被告马凤林、姜其岭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被告姜尔刚、马桂琴、马凤林、姜其岭连带负担。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2015年9月5日，姜杰与姜尔刚、马凤林、姜其岭签订了《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姜尔刚向姜杰借款370000元，马凤林、姜其岭对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姜杰没有向借款人姜尔刚支付借款，姜杰与姜尔刚均没有向马凤林、姜其岭明示系对此前的借款提供担保，且姜尔刚、马桂琴2017年1月13日向姜杰出具的借据上也没有马凤林、姜其岭的签名，故姜杰要求马凤林、姜其岭承担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姜尔刚自2012年9月10日至2015年4月20日数次向姜杰借款没有偿还，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且姜尔刚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对原审判决的认可。综上，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二审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判决：一、维持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5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姜尔刚、马桂琴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姜杰借款本金370000元及利息（本金300000元利息自2016年10月21日按月利率10‰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本金70000元利息自2016年9月6日按月利率10‰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二、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5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马凤林、姜其岭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被上诉人姜杰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再审申请人姜杰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证人赵某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从借款第一笔起，担保人马凤林、姜其岭就开始担保；证据二，2014年9月5日的《借款及担保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借款在第三次达到27万元的时候，马凤林、姜其岭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担保。被申请人马凤林、姜其岭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首先证人赵某只是听姜杰说一个人叫姜尔刚、一个人叫马凤林，不能证明其身份是本案的涉案人员；其次该证明材料于2019年9月4日出具，其证明的内容是2011年9月10日所发生的事情，在长达8年之久的间隔中无法核实该内容的真实性，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而再审申请人姜杰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向法庭提交证人出庭申请，对其当庭申请证人出庭的申请应予驳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为复印件，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提交证据应当提交原件，对复印件不予质证。原审被告姜尔刚、马桂琴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在2011年至2015年原审被告多次累计向再审申请人姜杰借款37万元，但是否包含证据一所显示的过程不清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证据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质证。对当事人再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赵某的证言，因被申请人马凤林、姜其岭、原审被告姜尔刚、马桂琴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其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再审申请人姜杰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5日的《借款及担保合同》复印件，对该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该《借款及担保合同》的内容与姜杰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所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5日的《借款及担保合同》的内容基本一致，仅借款数额及时间存在不同，该复印件与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5日的《借款及担保合同》具有一致性。其次，两份《借款及担保合同》中的书写内容，除借款人及担保人处的签字为借款人及担保人书写外，其他内容均为姜杰书写，在落款时间上，姜杰表现出了同一书写习惯，落款时间均为借款到期之日，而不是《借款及担保合同》签订之日，这也体现出该复印件与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5日的《借款及担保合同》具有一致性。第三，关于借款金额，在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5日的《借款及担保合同》中载明，借款金额为27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5日至2014年9月5日，在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5日的《借款及担保合同》中载明，借款金额为37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5日至2016年9月5日，结合姜杰银行流水记录可知，在2014年3月5日之前，姜杰共计向姜尔刚支付借款金额为27万元，其后在2015年4月20日姜杰又向姜尔刚转账支付金额为10万元，即在2015年9月5日出具《借款及担保合同》时，姜尔刚累计共向姜杰借款37万元，在借款数额上，该两份《借款及担保合同》具有连贯性。最后，姜杰向姜尔刚出借37万元并非一次形成，而是四次借款累计形成的，在出具最后总条37万元后，原借款合同原件已由姜尔刚收回或销毁，姜杰持有原借款合同复印件并向法庭提交，符合常理。综上，对姜杰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5日的《借款及担保合同》，虽该证据系复印件，但其与本案的《借款及担保合同》具有一致性、连贯性，且符合常理，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即在2014年3月5日，姜尔刚向姜杰累计借款27万元时，马凤林、姜其岭即作为借款的担保人。另查明，被申请人马凤林系原审被告马桂琴（系姜尔刚之妻）的哥哥，被申请人姜其岭系姜尔刚的同村村民。本院再审对原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申请人马凤林、姜其岭对涉案借款及利息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涉案《借款及担保合同》载明的借款37万元是否已经实际履行问题，根据姜杰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借款37万元系姜杰与姜尔刚之间原有借款进行的结算，对原有借款事实的确认，于2015年9月5日由姜尔刚对原债务重新出具的借款凭证，并由马凤林、姜其岭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款及担保合同》担保人处签字，涉案借款已经实际履行。姜尔刚称2015年9月5日的《借款及担保合同》系新的借款，但姜尔刚在庭审中陈述，其与姜杰之前存在借款，但是均没有出具过借条，其陈述与事实不符；姜尔刚在出具2015年9月5日的《借款及担保合同》后，在其没有收到姜杰向其交付的37万元新借款的情况下，既没有要求姜杰支付借款，也没有向姜杰收回或申请撤销该借款合同，并在2016年10月25日前持续向姜杰支付借款利息，且在姜尔刚尚未偿还37万元的借款的情况下，姜杰再向姜尔刚出借37万元亦不符合常理，故对姜尔刚关于涉案借款系新的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马凤林、姜其岭在担保签字时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是为旧债进行的担保,对该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再审申请人姜杰在再审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马凤林、姜其岭对其担保的借款是旧债应当是知道的。首先，马凤林、姜其岭称其担保的是新的借款，但是结合姜杰提交的证据，在2014年3月5日马凤林、姜其岭就已对姜杰与姜尔刚之间的累计为27万元的借款提供了担保，马凤林、姜其岭对姜杰与姜尔刚之间存在旧债是明知的。其次，在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5日的《借款及担保合同》中，合同“第四条本笔借款由马凤林、姜其岭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款人因故但其无法偿还借款时，出借人追究担保人还款责任，担保人必须履行担保责任，担保人的担保责任直至该笔借款本息还清日为止”的内容及担保人马凤林、姜其岭在担保人处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对姜尔刚已经形成的37万元借款进行担保。二担保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从事民事活动过程中应尽到相应的审查注意义务,其在借条上签名担保时,对借条的发生、款项交付等情况具有进行审查的义务。最后，马凤林与姜尔刚、马桂琴存在近亲属关系，姜其岭与姜尔刚系同村村民，二担保人在《借款及担保合同》上签字时应当预见可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担保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之情形。二审判决认定马凤林、姜其岭不承担担保责任存在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姜杰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鲁14民终126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5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被申请人马凤林、姜其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仕东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齐鑫卉书记员刘晨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