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9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爽，女，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剑文，江西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华，女，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男，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建春，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韩爽因与被上诉人李美华、原审被告徐建春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2民初6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爽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少承担一审判决中多判决的216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本案诉讼前上诉人不知徐建春已婚，上诉人主观上无恶意，作为善意第三人，取得案涉财产行为合法。2014年上诉人与徐建春相识并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期间徐建春隐瞒了婚姻状况，上诉人无法得知真实状况。上诉人在其隐瞒情况下接受赠送的财务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明知徐建春存有家庭，不能证明上诉人主观上恶意。二、被上诉人并非本案赠与合同的当事人，无权行使撤销权，也无权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案涉财产是徐建春赠与上诉人与其非婚生子的，合同的相对应主体应为原审被告、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非婚生子，并非案涉被上诉人。案涉财产虽系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取得财产，但该财产为原审被告独立处分，上诉人并未强迫诱导。上诉人在主观和事实上均无故意，不应承担原审被告侵权行为的责任。三、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同居期间育有一女，2017年5月20日出生。未成年人不能办理银行贷款手续。故原审被告与上诉人约定将案涉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由上诉人代管，并以上诉人名义办理房屋银行贷款手续，待孩子成年后再办理不动产变更手续，该赠与行为已完成。该赠与行为是父亲对子女的赠与，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依法不应撤销。四、婚生小孩与非婚生小孩在法律上受同等的保护，父亲对子女的抚养教育的义务，未违反社会公序良俗的规定，案涉非婚生小孩年仅2岁，面临长久的接收教育生涯，需要大量的财力、物力、人力抚养其健康成长。上诉人作为单亲母亲，在照顾其日常生活和物质基础上压力巨大。原审被告作为孩子的亲生父亲应当承担抚育子女的责任，暂计算每月抚养费1000元，但保留小孩将来的医疗费、教育费等其他费用的权利，一直到小孩成年，该笔费用暂计算为216000元。本案不仅要考虑赠与行为的效力，也需考虑小孩的抚养问题，虽然二者不属于同一法律行为，但是在一个诉讼中一同解决，可以提高法院办事效率，方便人民群众。综上，原审事实查明不清，请求依法撤销原判，进行改判。 李美华答辩称，一、上诉人没有对赠与合同无效提起上诉。原审法院判决赠与1813000元的行为无效，并判决上诉人一次性返还给答辩人李美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要求减少返还216000元的款项，理由是小孩的抚养费。其对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并未提出上诉。二审中对原审判定赠与合同无效不应继续审查，只审查韩爽主张的抚养费是否予以抵扣。答辩人与原审被告是夫妻属实，本案赠与行为的发生侵害了答辩人的财产，其诉请保障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有据。不能以上诉人不知情及答辩人非赠与行为实施人为由否认其对自己财产拥有支配权。且本案赠与行为并非对非婚生子的赠与，受赠与人系上诉人，从接受适用赠与标的物可以证明。即使赠与给非婚生子，也严重损害了答辩的利益，原审认定赠与无效正确。二、本案案由系赠与合同纠纷，上诉人主张抚养费，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诉讼主体不同，答辩人不属于支付抚养费的义务主体。在本案中不应将答辩人的财产用于支付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非婚生子的生活费。上诉人主张抚养费应当另行起诉，诉讼相对方也应是原审被告。被上诉人主张每月1000元的抚养费，一共216000元，计算了18年抚养费，其自称孩子已2岁，则多计算了抚养年限。原审被告在与上诉人保持非正常关系期间，高额度转账给上诉人，系通过贷款和民间借贷获得的资金，目前身负巨债。且事发后，答辩人为了家庭一直配合原审被告还债。但一审后上诉人仍在以抚养为由，向原审被告索要钱财。如果纵容该不道德行为，违背了法律的规定，严重扰乱社会伦理道德秩序，请法庭制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徐建春述称，没有意见。 原审原告李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徐建春赠与被告韩1905853.48元的行为无效；2、被告韩爽返还原告1905853.48元及其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全额还清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美华与被告徐建春于1999年9月9日登记结婚，夫妻关系存续至今。2014年，被告徐建春与被告韩爽相识。2015年初，徐建春与韩爽发展为情人关系。2017年5月20日，徐建春与韩爽生育一女孩，取名徐思涵。徐建春在与韩爽交往期间，徐建春刷工商银行信用卡累计92853.48元用于其两人的消费支出。2015年9月1日、2016年5月4日、2017年8月15日，徐建春通过名下尾号5328的工商银行借记卡分别转款2万元、1万元、3000元共计33000元至韩爽银行账户。2015年6月15日至2017年7月5日，徐建春通过名下尾号7543的工商银行借记卡分30笔向韩爽转款共计714000元。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徐建春通过名下尾号0464的民生银行卡分13笔向韩爽转账共计63000元。2017年4月，韩爽购买了坐落于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前湖大道999号海域香廷168#楼三单元101室房屋（建筑面积为83.3㎡），该房屋首付款1003000元由徐建春代为支付，购房款余款80万元以韩爽名义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2017年5月16日，案涉房屋办理了不动产产权证，产权登记在韩爽名下，由韩爽实际占有使用。2018年3月，原告发现两被告之间的婚外情后，徐建春未再与韩爽来往。2018年4月，原告查询徐建春的银行账户发现其银行卡有多笔钱款转给韩爽，为此双方发生纠纷，原告于2018年9月5日诉至本院。 另查明：庭审中，徐建春陈述其转给韩爽的款项是用于韩爽的日常生活开支，其刷工行信用卡大部分是用于韩爽消费，偶尔其与韩爽上街刷信用卡是两人共同消费。对此，被告韩爽则提出信用卡刷卡消费92853.48元是其与徐建春的共同生活消费支出。同时，徐建春提出其与韩爽没分手时，每月由其转钱给韩爽还贷，分手后是韩爽自己还贷，徐建春并表示其同意原告的诉请。 上述事实，由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结婚证；2、信用卡交易明细；3、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4、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付款）；5、手机短信聊天记录；6、《存量房买卖合同》；7、《不动产产权情况表》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被告徐建春通过银行向被告韩爽转款共计81万元及代被告韩爽支付案涉房屋的首付款1003000元，并为被告韩爽消费刷信用卡，被告韩爽均予以接受，结合被告徐建春与被告韩爽之间存在情人关系的事实，应认定被告徐建春给予被告韩爽款项及为韩爽名下的案涉房屋出资以及为被告韩爽消费刷信用卡的行为构成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在夫妻双方未约定归各自所有的情况下，原则上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被告徐建春赠与被告韩爽款项及为韩爽支付购房首付款的行为发生在原告李美华与被告徐建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证据证明属于被告徐建春个人财产的情况下，所赠与被告韩爽的转账款项81万元及被告韩爽的案涉房屋首付款1003000元以及刷信用卡用于被告韩爽消费的款项，应属于李美华与徐建春的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被告徐建春赠与被告韩爽的款项数额巨大，非因日常生活需要，也无证据证实经原告李美华同意，且被告徐建春的赠与行为是基于与被告韩爽的婚外情关系，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和社会公共道德，该赠与行为损害了原告李美华的财产权益。被告韩爽明知被告徐建春有配偶，仍与其保持情人关系并接受赠与，被告韩爽从被告徐建春处取得钱款系非善意的不法取得，故该院认定该赠与行为无效。鉴于被告徐建春提出刷信用卡消费92853.48元中亦有其消费，故该院无法确认在该信用卡刷卡款项中用于被告韩爽消费的具体金额，原告主张被告韩爽返还信用卡刷卡款项92853.48元，不予支持。被告徐建春在庭审中表示同意原告诉请，即表明其同意将讼争款项直接返还给原告李美华，原告李美华要求被告韩爽返还转款款项81万元及案涉房屋首付款1003000元共计18130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徐建春明知自己有配偶，仍与被告韩爽保持情人关系，并赠与被告韩爽款项，其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从被告徐建春本人的过错以及从有利于维护社会公序良俗出发，对原告李美华主张的利息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另，案涉房屋的购买人是被告韩爽，且已登记在被告韩爽名下，被告韩爽主张案涉房屋系被告徐建春赠与其非婚生女儿所有，与事实不符，且被告韩爽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徐建春赠与的对象系其非婚生女儿，故被告韩爽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此外，赠与和抚养系两种法律关系，小孩的教育和生活费用，韩爽可另行向徐建春主张。关于本案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被告韩爽未举证证明原告李美华于何时得知被告徐建春转款给被告韩爽及代被告韩爽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故原告李美华于2018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建春赠与被告韩爽1813000元的行为无效。二、限被告韩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李美华1813000元。三、驳回原告李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韩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1950元，由被告徐建春承担10975元，被告韩爽承担109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事实，当事人各方均无异议和补充，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7条规定：“《婚姻法》第17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案涉财产，无论赠与对象是上诉人还是非婚生子。该部分财产明显超出了日常生活需要，应当由夫妻协商一致。原审被告单独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被上诉人作为利益受损的一方，行使物上请求权要求返还财产，合法有据。且上诉人认为是赠与给非婚生子的主张，已被作为赠与主体的原审被告否认，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上诉人认为应当抵扣非婚生子抚养费的主张。本案案由系赠与合同纠纷，处理的是关于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第三人的问题。关于非婚生子的抚养费问题，其相对主体并非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处理。两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可以就抚养费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韩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上诉人韩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琳 审 判 员 王 晶 晶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 仁 平 书 记 员 罗 一 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