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2民初18905号 原告:陈云能，男，194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原告：陈水平，女，195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原告：陈云来，男，195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桑海滨，上海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永祥，男，194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代理人：邵金，浙江永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翼涛，浙江永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云能、陈水平、陈云来与被告陈永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郑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转入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9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水平及三原告委托代理人桑海滨，被告委托代理人邵金、李翼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云能、陈水平、陈云来起诉称：陈阿狗（1970年11月20日去世）与肖敏（2003年7月17日去世）系夫妻，育有子女陈水清（1980年8月19日去世，未婚，无子女）、陈云能、陈水平、陈云来四人。陈阿狗、肖敏原住在宁波鄞县（现鄞州区）东乡后陈村99号，共大小两间房屋。1950年，陈阿狗、肖敏将房锁上门后就举家迁到上海居住。1967年，被告陈永祥到上海找到陈阿狗，要求陈阿狗把宁波的房给他使用，肖敏亲手写了一个字据同意让陈永祥使用。1980年，陈永祥又到上海找小叔叔陈云来，没有找到，于是又找到了肖敏，说乡下祖屋要翻建，必须把大房子写份买卖协议才能翻建，于是陈永祥本人写了一份协议，由肖敏在上面盖章。这份协议的真实意思并不是把房屋卖给陈永祥，而是为了便于陈永祥在村里翻新房屋，翻建之后，陈阿狗一家依然有居住权。之后双方也仍有往来，1986年和1997年左右原告都回过宁波住在房子里。2003年后，被告与原告断绝联系，原告也不知道房屋要拆迁。2017年年底，原告一家来宁波旅游时才发现原来的房屋被拆迁。多番打听才知道被告已经搬迁到新天地西区，后联系到陈永祥时陈永祥依然在隐藏房屋拆迁的事情。再后来才不得不说两间房间已经被拆了，说拆得了两套房。后来原告调查得知事实上拆得了三套房。原告认为被告获得的部分拆迁利益应属原告所有，故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 被告陈永祥答辩称：一、原告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是不恰当的，且已过诉讼时效。被告是依据相关拆迁规定，与宁波市征地拆迁办公室签署拆迁协议取得的合法权益，不存在不当得利，原告也未因此遭受损失。因此，原告的请求权基础有误。退一步讲，即使原告以侵权纠纷起诉，案涉拆迁房产重建并登记是在1997年，本案已过3年的诉讼时效及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二、原告所诉的拆迁房产属被告所有。1980年，原告陈云来及原告母亲肖敏将原告父亲陈阿狗名下位于房子一间卖予被告，被告支付了全款250元。之后被告将该房子与自己原有的房子合并重建，并办理相应房产权证。2003年7月3日，该重建房产涉及拆迁项目，被告及其儿子与宁波市征地拆迁办公室签订三份《住宅拆迁调产协议》，得三套安置房，与原告及原告父母无关。原告所述的小房间应是原告父亲陈阿狗堆放柴火所用的小棚，陈阿狗一家自至上海居住以后一直未对小棚进行照管，至今已50余年，小棚早已不复存在。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诚实信用，请法院驳回。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户口登记表、居民死亡推断书，拟证明陈阿狗、肖敏与三原告的亲属关系，进而证明三原告适格； 2.1967年2月8日陈阿狗与肖敏的自书一份（复印件），拟证明陈阿狗与肖敏在鄞县东乡后陈村有两间房，一间大房子一间小房子。原告并陈述，证据2、3的原件都在被告处，是2018年原告与被告交涉房屋的事情时，被告给原告看的证据2、3，并向原告提供了复印件； 3.1980年1月6日的协议一份（复印件），拟证明：一、曾对大房子写过买卖协议，进而证明有大房子与小房子两间房；二、签买卖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方便被告翻新房屋，协议只是由肖敏盖章，无陈云来签字； 4.1954年的福明乡农业税土地产量分户清册，拟证明陈阿狗在后陈村有楼屋，而原告未找到陈永祥有房屋的证明； 5.1995年的地籍调查表，拟证明被告陈永祥将原告的房屋写为自己的名字据为己有； 6.陈永祥房屋的拆迁调产资料一套（包括集体土地拆迁资金结算表与住宅拆迁调产安置协议各三份、房屋拆迁补偿清单九份、拆迁赔偿单两份、罚没财物统一收据一份、建房证明三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份等），拟证明被告陈永祥获得了拆迁利益。 被告陈永祥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及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 被告对证据1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没有这份自书也没有向原告提交过复印件，而且根据自书的内容也不能证明房屋产权属于原告，最多证明在1967年时陈阿狗认为房屋属他所有。因该份证据无原件，被告又不认可原告的说法，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证明房屋已卖给被告，被告支付了对价250元，双方的房屋买卖有效且履行完毕。对于证据3中“大房子”的表述，被告认为是因为陈阿狗还有一个用于堆放杂物的棚子，没有小房子。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被告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根据分户清册记载，陈阿狗只有一间楼屋和一块地基，没有两间房屋，因此原告关于一间大房子一间小房子的说法不成立，被告关于一间大房子一间棚子的说法才是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被告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看出被告将陈阿狗的房屋占为己有，再者地籍调查表确定的是宅基地范围，看不出房屋的情况，而拆迁调产的对象是房屋而非宅基地。本院认为被告的质证意见成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被告是基于房屋权利证书而合法取得拆迁利益，被拆迁的房屋都是被告建造的也属于被告所有，原告没有出任何建造款。陈阿狗的房屋只有一间，另一块是地基，即使存在原告说的小房子，由于没有批办手续属于违章建筑，也是没有拆迁利益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份与住宅拆迁调产安置协议三份，拟证明被告合法取得拆迁利益，拆迁利益属被告所有。 原告对被告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在一块宅基地上却有两个建房证明，这是有疑点的，怀疑陈国海的宅基地就是陈阿狗。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其实包含在原告提交的证据6内，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予以确认。 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以及庭审过程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陈阿狗（1913年3月出生，1970年11月20日死亡）与肖敏（1916年8月出生，2003年7月17日死亡）共育有陈云能、陈云来、陈水平、陈水清四名子女，其中陈水清已于1980年8月死亡，陈云能、陈云来、陈水平即本案三原告。 根据1954年的土地产量分户清册，陈阿狗在原鄞县邱隘区间（习惯面积0.095亩）、地基0.045亩。1950年代，陈阿狗、肖敏举家迁往上海。1980年1月6日，肖敏与被告陈永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此有陈阿狗宁波后陈村房子一间（大房子）卖给陈永祥人民币贰佰伍拾元正”，落款“卖主陈阿狗儿子陈云来”一栏陈云来未签字，但肖敏在“卖主陈阿狗”后写有“妻子肖敏”并盖私章，并在协议最下方写上“实收人民币贰佰伍拾元正肖敏”。原告认可肖敏已收到被告的250元。 原告认为除了1980年协议所涉的“大房子”外，陈阿狗还有一间“小房子”被被告占有；被告则认为不存在“小房子”，只有一间堆放柴火的小棚早已年久失修不复存在。原告陈述，被告在1980年代对“大房子”进行翻修时，也将“小房子”拆掉，然后将“大房子”与“小房子”一起重建连在了一起。1985年左右，原告与肖敏回过宁波，知道被告对房屋的重建情况。 1995年，被告就其在后陈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进行了地籍调查登记。根据地籍调查表，被告陈永祥在戚隘桥村后陈共有175.20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权。1997年12月，被告办出该175.20平方米集体土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告陈述，1997年时原告回过宁波，知道被告将“大房子”“小房子”拆掉重建。 2003年，被告陈永祥将其在房屋237.25平方米，分给儿子陈国海24.31平方米，自留212.94平方米。陈国海原自有29.99平方米房屋。之后，被告陈永祥、陈国海与宁波市征地拆迁办公室签订《住宅拆迁调产安置协议》三份，被拆面积分别为106.64平方米、106.3平方米、54.3平方米。2006年，经结算后，陈永祥调产得新天地小区9幢30号104室（53.46平方米）与4幢15号409室（64.47平方米），陈永祥与其孙子陈晓东调产得新天地小区13幢42号105室（107.41平方米），陈国海调产得新天地小区5幢16号602室（67.95平方米）。 本院认为：第一，原告主张的拆迁利益包括“大房子”与“小房子”两部分的拆迁利益，故本院分别对“大房子”与“小房子”进行论述。对“大房子”，由于被告陈永祥与肖敏在1980年订立的协议中出卖“大房子”的意思明确，被告也支付了250元这一与当时农村房屋价格相当的款项，故应认定肖敏已将“大房子”卖予被告。之后二十余年间，三原告也从未对1980年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现原告再对“大房子”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对“小房子”，首先，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存在“小房子”。虽然1980年协议中有“大房子”的表述，但该表述到底是为了区分原告说的“小房子”还是为了区分被告说的“小棚”，不能确定。而1954年的土地税产量分户清册中，只记载陈阿狗有楼屋一间，未记载陈阿狗还有其他房屋。其次，即使存在过“小房子”，因原告陈述其在1997年时知道原告将“小房子”拆掉重建，则原告对“小房子”的物权已灭失，而其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也已超过了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本院依然不能支持。第二，原告诉讼请求主张的拆迁利益100万元，原告陈述该金额系其估算，其也无法确认应属原告所有的拆迁面积是多少。本院审理后，也未发现有属原告所有的拆迁面积，因此，从这个角度来说，原告的诉请也无法得到支持。第三，原告选择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因此，主张他人不当得利的一方应当举证证明不当得利人的取得没有合法根据。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本院原本可以仅根据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取得拆迁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就直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但基于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原告在法庭辩论阶段又表示在不影响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也同意从侵权角度主张，因此为减少讼累，本院才对本案进行了前述的第一点及第二点论述。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云能、陈水平、陈云来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陈云能、陈水平、陈云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燕 人民陪审员 王 芳 人民陪审员 徐慧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翁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