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堂良，男，汉族，1968年10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海南省三亚市港门社区居委会临春河路91号，住海南省三亚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堂珍，男，汉族，1963年4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海南省三亚市机场路社区居委会金鸡岭路D015号，住海南省三亚市，系王堂良哥哥。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少凰，海南同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宁，海南同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剑明，男，汉族，1957年6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东园四村420号602室，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相龙，海南大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堂良、王堂珍因与被上诉人何剑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6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堂良、王堂珍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271民初63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堂良、王堂珍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剑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堂良、王堂珍根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主张权利应得到支持。涉案别墅B、D两栋房屋已被市政府拆除，《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被生效的(2015)三亚民二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协议，但何剑明经营该两栋别墅，并实际产生收益。2005年4月至2010年1月期间，何剑明经营管理涉案两栋房屋，进行了出租，收取了租金及获得了经营收益。王堂良、王堂珍主张2005年4月至2010年1月期间的收益额为149万元成立。虽双方已从合作关系变为租赁关系，但并不影响双方分配收益的事实。生效的（2017）琼0271民初5022号民事判决认定何剑明应当返还王堂良、王堂珍的租金为2016年7月28日起至2020年2月8日止期间的未使用房屋期间的租金，按照每年25万元计算，返还给王堂良、王堂珍的租金为883,333.33元,何剑明实际获得的租金收益为1,616,666.67元，按照《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黄三黑有权享有50%，即取得808,333.35元。若因以上两份协议无效，王堂良、王堂珍就无法主张实际产生的收益，这将导致何剑明获得所有收益，明显不公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时，应折价赔偿。虽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无效，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仍然可以进行分配。一审判决认定王堂良、王堂珍主张收益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王堂良、王堂珍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何剑明辩称，一、本案存在重复起诉。王堂良、王堂珍在生效的（2017）琼0271民初5022号民事判决中已经主张过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已经驳回该诉求，再次主张属于重复起诉。二、王堂良、王堂珍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堂良、王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剑明向王堂良、王堂珍支付租金收益808,333.33元及利息7640元，共计815,973.33元（利息暂从2019年4月9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实际应计算至何剑明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何剑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0月16日,王堂良、王堂珍的母亲黄三黑与何剑明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双方在位于三亚市××镇原黄三黑的宅基地上建造两栋别墅，黄三黑出资建造A栋别墅，建成后与何剑明交换位于海口市龙昆北路高丽华别墅第6栋，何剑明负责建造B、D两栋别墅，何剑明在收回其垫付的资金后，双方经营餐饮及旅馆的经营盈余各分配50%。协议签订后，黄三黑建造了A栋别墅，何剑明建造了B、D两栋别墅。2004年12月份开始至2010年1月份，B、D两栋别墅由何剑明作为海坡上海世家酒店一直在经营。因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后何剑明与黄三黑又于20l0年1月29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在补充协议书中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将酒店的B、D栋别墅承包给黄三黑经营，经营期限为十年，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黄三黑将250万元承包金打入何剑明账户内”。补充协议签订后，王堂良、王堂珍将250万元租金打入了何剑明的账户内,B、D两栋别墅由王堂良、王堂珍占有使用至2016年7月27日该两栋别墅被拆除。20l3年，双方因上述合作发生纠纷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即本院)审理后，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无效。20l7年6月19日，王堂良、王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何剑明向王堂良、王堂珍返还其母亲黄三黑支付给何剑明的250万元租金、利息，以及何剑明返还三亚市海坡上海世家酒店2004年至2010年期间的租金收益74.5万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l7)琼027l民初502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何剑明向王堂良、王堂珍返还租金883,333.33元；二、王堂良、王堂珍向何剑明赔偿建造房屋损失27.5万元；三、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相抵后，何剑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堂良、王堂珍返还租金608,333.33元;四、驳回两位王堂良、王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经本院作出（2018）琼02民终1770号民事判决维持该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017）琼0271民初5022号案件中王堂良、王堂珍诉求的第二项内容是：何剑明返还三亚市海坡上海世家酒店2004年至2010年期间的租金收益74.5万元；而本案诉求是判令何剑明向王堂良、王堂珍支付租金收益808,333.33元及利息7640元，共计815,973.33元。两个诉求在时间段上存在差异,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二、关于王堂良、王堂珍主张的租金收益及利息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协议书》所约定的是双方合作关系，到后期双方经过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并实际履行已变更为租赁关系。王堂良、王堂珍根据变更前的《协议书》的约定条款主张权利，没有事实根据。王堂良、王堂珍的母亲黄三黑与何剑明分别于2004年10月16日和20l0年1月29日先后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已被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和对双方争议作出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关于“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王堂良、王堂珍根据无效《协议书》的条款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堂良、王堂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79元（王堂良、王堂珍已预交），由王堂良、王堂珍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涉案《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何剑明与黄三黑一致同意将酒店B、D栋别墅承包给黄三黑经营，经营期限为十年，自2010年2月8日至2020年2月8日止，每年租金25万元，一次性付清250万元给何剑明。第三条约定，250万元承包金首先扣除何剑明的垫资，如有剩余则根据原合同约定按各50%分配，如不够垫资，则在合同期满后，何剑明继续收回垫资。2.本院（2015）三亚民二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均属无效合同。3.一审法院（2017）琼0271民初5022号民事判决认定，何剑明在2005年4月至2010年1月经营管理期间收益额为149万元。4.（2018）琼02民终1770号民事判决认定：（1）王堂良、王堂珍从2010年2月8日起至房屋被拆除之日即按2016年7月27日,使用涉案B、D两栋房屋的占有使用费应当扣除，何剑明返还从2016年7月28日起至2020年2月8日止期间的租金883,333.33元。（2）何剑明反诉请求王堂良、王堂珍向其赔偿涉案房屋损失50万元，王堂良、王堂珍对涉案房屋造价为50万元没有异议，认定涉案房屋的造价为50万元。（3）由于王堂良、王堂珍主张何剑明支付收益款74.5万元超过诉讼时效，判决驳回了王堂良、王堂珍的该项诉求。（4）认定王堂良、王堂珍对《协议书》无效承担55%的过错责任,并就B、D两栋别墅被拆除赔偿何剑明的房屋损失27.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是何剑明应否向王堂良、王堂珍支付租金收益808333.33元及利息7640元。一、关于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王堂良、王堂珍在（2017）琼0271民初5022号民事判决中主张何剑明向其二人支付三亚市海坡上海世家酒店2004年至2010年期间的租金收益74.5万元。而本案中，王堂良、王堂珍一审诉求的是何剑明向其支付2010年2月8日至2016年7月27日期间的两栋房屋的租金收益808,333.33元及利息7640元。两案的诉求标的金额和所产生的期间并不相同，不符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构成重复起诉的情形，何剑明主张本案存在重复起诉，本案不予支持。二、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8）琼02民终1770号民事判决，确定何剑明应向王堂良、王堂珍返还从2016年7月28日起至2020年2月8日止期间的租金883,333.33元，即何剑明实际收取2010年2月8日止2016年7月27日的租金收益为1,616,666.67元。至此，何剑明从2010年2月8日至2016年7月27日向王堂良、王堂珍收取的租金收益才有具体、明确的结算结果，即王堂良、王堂珍从2019年3月28日开始才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而且何剑明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故王堂良、王堂珍于2019年7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何剑明上诉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何剑明应否向王堂良、王堂珍支付收益及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何剑明出资、黄三黑出地合作建成涉案B、D栋别墅，从2005年4月至2010年1月期间何剑明将该两栋别墅用于经营酒店并获得149万元收益额，王堂良、王堂珍未分得其中的收益,即何剑明收取了合作建房产生的收益149万元；黄三黑从2010年2月8日至2016年7月27日使用该两栋别墅经营酒店，也已向何剑明支付租金为1,616,666.67元，即何剑明又收取了合作建房在2010年2月8日至2016年7月27日期间的收益1,616,666.67元。而且，由于涉案B、D栋别墅被拆除，王堂良、王堂珍已向何剑明赔偿房屋损失27.5万元。鉴于涉案B、D栋别墅由何剑明与黄三黑出资合作建成,在两栋别墅被拆除后已由王堂良、王堂珍按过错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所建房屋在被拆除之前存在使用价值,产生经济效益,却由何剑明收取由其自行对两栋别墅使用的前期经营期间的全部收益，并获得由黄三黑后期经营期间所付租金产生的全部收益,又未向王堂良、王堂珍予以分配，显然有悖于违社会公平正义，导致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失衡,理应对因合作该两栋别墅产生的收益进行合理分配。虽然《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已被认定为无效，但均约定何剑明与黄三黑合作建房产生的收益在扣除何剑明的垫资后按各50%分配，是其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的结果，同时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房屋的造价为50万元，本院依照公平原则及参照当事人就原对利润分配的意愿，确定王堂良、王堂珍与何剑明对2010年2月8日至2016年7月27日期间的收益1,616,666.67元在扣除何剑明的垫资50万元后按5：5的比例分配，王堂良、王堂珍应分得的收益为558,333.34元[（1,616,666.67元-500,000元）÷2]。由于在本案起诉之前，王堂良、王堂珍与何剑明并未对收益款项进行清算，且王堂良、王堂珍在上诉状中未对应由何剑明支付利息的主张陈述相关的事实和理由，故其上诉主张何剑明支付利息764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堂良、王堂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6378号民事判决；二、何剑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十日内向王堂良、王堂珍支付558,333.34元；三、驳回王堂良、王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79元（王堂良、王堂珍已预缴），由何剑明负担4185元，王堂良、王堂珍负担17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9元（王堂良、王堂珍已预交），由何剑明负担8371元，王堂良、王堂珍负担35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朝审 判 员 李 祎审 判 员 陈太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柯 虹书 记 员 陈一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