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涛，男，196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恒忠，男，197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邬琴，女，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勇，四川成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涛因与被上诉人李恒忠、邬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1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1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令李恒忠、邬琴立即返还借款6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占用资金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恒忠、邬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恒忠、邬琴承认借徐涛60000元的事实，在3月1日一审庭审中李恒忠提出其于2008年元月中旬在蒲江县茶楼，向徐涛提出过抵消60000元借款为事由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徐涛未同意，故而其殴打徐涛，但李恒忠、邬琴未以该借款的借条形成时有口头约定还款时间为事由提出抗辩，也未以徐涛向李恒忠主张过权利为事由提出抗辩，更未以徐涛在派出所要求公安干警解决借条为事由提出诉讼时效抗辩，6月18日一审庭审前的案件材料和两次一审庭审录音录像可证明李恒忠从未向徐涛主张过上述事宜。一审法院未就李恒忠的抗辩事由和证据进行裁判，即未对李恒忠声称在2008年元月中旬向徐涛提出过抵消60000元借款一事的真实性进行裁判。一审法院向李恒忠释明诉讼时效已过，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第5号）第219条的规定。尽管徐涛询问过李恒忠何时还款，但并未限定李恒忠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6条第2款的规定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二、李恒忠与徐涛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徐涛也未要求李恒忠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在两次一审庭审中，李恒忠、邬琴均未提出口头约定还款时间，更未就口头约定时间进行举证。且在3月1日的一审庭审中，李恒忠声称因在借款事前代徐涛偿付5万元的欠款，故向徐涛借款6万元。虽然李恒忠声称其于2008年元月中旬殴打徐涛的原因为，其向徐涛提出过抵消60000元借款为事由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徐涛未同意引起的。并提交蒲江县公安局传唤证以佐证上述事实。但传唤证只能证明发生打架这一事实，不能证明打架的原因为“经济问题”，也不能证明李恒忠在派出所提出过债务抵消。且在3月1日的一审庭审中，一审法官当庭要求李恒忠在7日内提交证明打架原因为债务抵消及诉讼时效过期的证据，后李恒忠提交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在茶楼打架时提出过债务抵消。但在6月18日的一审庭审中，李恒忠申请的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也未提交书面证词。一审法院认定李恒忠殴打徐涛的原因为经济问题，李恒忠在派出所向徐涛提出过债务抵消，系事实认定错误。三、李恒忠声称其代付5万元欠款，但其未提交代付欠款的凭据和委托书证明上述事实，且李恒忠陈述的代付欠款的过程，与其出具的《欠条》《欠款协议》《工矿品买卖协议》内容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元月西来派出所在询问和调解打架纠纷时，徐涛就该6万元的借款向李恒忠主张过权利，但李恒忠以双方的债权债务已抵消为由不予认可，派出所建议徐涛到法院通过诉讼解决纠纷，该事实认定与事实不符。 李恒忠、邬琴辩称，一、关于借条形成，双方口头约定还款时间，一审时双方均已认可了。二、诉讼时效的抗辩是李恒忠、邬琴接到起诉状后立即提出的，并非是在法官的释明下提出的。三、双方在2008年发生打架的事情，在一审庭审时徐涛向一审法官陈述提到该钱的事情，并非是没有提及。四、2018年未作出承诺出售柑橘归还借款，该事实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徐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李恒忠、邬琴立即归还所欠徐涛的借款6万元及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等由李恒忠、邬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恒忠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07年9月3日向徐涛借款6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但未载明还款时间。双方只是口头约定在几天之内尽快归还。时隔半个月后，经徐涛催收，李恒忠仍未还款。2008年1月17日双方在蒲江县茶楼见面时因经济问题发生打架纠纷，双方被传唤到蒲江县公安局西来派出所接受调查询问和调解时，徐涛就该6万元的借款向李恒忠主张过权利，但李恒忠以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抵扣为由不予认可，派出所民警建议徐涛到法院通过诉讼解决纠纷。之后，直至2019年1月18日徐涛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并要求李恒忠归还该借款本息。庭审中徐涛称其在起诉前的十年内每年都在向李恒忠催收还款，但无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且李恒忠也不予认可。另外，李恒忠与邬琴系夫妻关系，本案诉争的借款形成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徐涛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诉争的借款事实形成于2007年9月3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李恒忠于2007年9月3日向徐涛借款6万元，在未书面载明还款时间的情况下，徐涛可以随时要求李恒忠还款。但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口头约定的还款时间为借条出具后的几天内，该口头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李恒忠逾期不还款便构成违约。徐涛在借条形成后的半个月内要求李恒忠还款，属于在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从该催收还款之日起重新计算两年。在该两年内的2008年1月18日徐涛在蒲江县公安局西来派出所接受调解时要求李恒忠归还借款6万元，再次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计算至2010年1月18日止。之后，徐涛在2010年1月18日前未向法院提起过诉讼，在2008年1月18日至2019年1月18日提起起诉前，徐涛也无证据证明其在该期间通过其他途径向李恒忠夫妇主张过权利，徐涛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徐涛丧失胜诉权；一审庭审中，李恒忠以徐涛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提出了抗辩，徐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08年1月18日至2019年1月18日期间就本案争议的借款向李恒忠主张过权利。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由徐涛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李恒忠对诉讼时效提出了抗辩，经一审法院审查，李恒忠的抗辩理由成立，故徐涛要求李恒忠、邬琴归还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的诉讼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徐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涛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陈述2018年8月与徐涛等人在茶楼喝茶，之后去吃饭的途中发现徐涛与李恒忠在说借款的事情，当时杨某并不认识李恒忠，只听到李恒忠说将果园里柑橘卖掉以偿还徐涛借款。证人但某出庭作证，陈述2018年8月与徐涛、杨某等人在茶楼喝茶，之后去吃饭的途中遇到李恒忠，听到李恒忠说将果园里柑橘卖掉以偿还徐涛借款。 李恒忠、邬琴发表质证意见：两位证人根本不认识李恒忠，李恒忠没有在2018年8月遇到徐涛，更没有承诺将柑橘出售后将款项归还徐涛，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述证人陈述的遇到李恒忠的时间远早于一审开庭之前，一审审理过程中李恒忠就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徐涛截至一审审理终结亦未提出过曾在2018年8月偶遇李恒忠，李恒忠同意履行债务这一关键事实。甚至在一审判决作出，徐涛提出上诉时，亦未在上诉状中提到这一事实，故本院认为在无任何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其二人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李恒忠曾于2018年8月承诺履行债务。 根据一审在卷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徐涛在一审庭审时当庭陈述在出具借条时“说的几天就还”，因没有按约还钱，“过了半个月后”找李恒忠还钱。在西来发生矛盾时，李恒忠“给派出所说过李恒忠差他的钱，派出所说不管经济纠纷，让我们去法院。”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案涉借款事实发生于2007年9月3日，虽未在借条中明确载明还款时间，但徐涛、李恒忠均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明确陈述口头约定几天就还，该口头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李恒忠应按照约定归还借款。徐涛陈述其在借条形成后的半个月内要求李恒忠还款，属于在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主张权利，能够产生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从该催收还款之日起计算两年。2008年1月18日徐涛与李恒忠发生纠纷并在蒲江县公安局西来派出所接受调解，徐涛当时曾提出要求李恒忠归还借款6万元，再次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计算至2010年1月18日止。在2008年1月18日至2019年1月18日提起起诉前，徐涛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曾通过其他途径向李恒忠夫妇主张过权利，或者说李恒忠夫妻曾同意履行债务，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由徐涛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认定徐涛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徐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徐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芳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