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庆杰，男，195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兰博路2008号。法定代表人：陈纪忠，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叶，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庆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奉城镇政府）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6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中，本案经当事人申请而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庆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奉城镇政府支付其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19,439.50元、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19,439.50元。事实和理由：1.奉城镇政府在其2017年5月19日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后，仍拒不承认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拒签劳动合同。其一审中是因奉城镇政府拒签劳动合同而主张双倍工资。一审法院未审查清楚本案争议焦点，引用法条错误。2.2017年12月15日奉城镇政府强制性让其与XX集团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其请求赔偿于法有据。故请求依法改判。奉城镇政府辩称：朱庆杰自1984年起的劳动关系是连续的，其仅以2017年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要求奉城镇政府赔偿双倍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也超过了时效。奉城镇政府系因上级政府要求对非编人员的劳动关系进行清理，才采取了劳务派遣形式用工，并没有强迫朱庆杰与A公司签订合同。朱庆杰的岗位、工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都没有因此发生变化。朱庆杰于2018年8月退休，不符合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条件。故不同意朱庆杰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一审判决。朱庆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奉城镇政府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19,439.50元（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9,953.30元/月×12个月）；2.确认其与奉城镇政府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3.奉城镇政府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19,43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9日，朱庆杰向奉贤区劳动保障局监察大队投诉：请求监察大队责令奉城镇政府及时与朱庆杰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8月4日，上海市奉贤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朱庆杰投诉奉城镇政府未与朱庆杰签订劳动合同，要求奉城镇政府补签2004年1月起的劳动合同作出回复：建议向劳动人事争议部门或司法途径解决。2017年8月16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朱庆杰诉奉城镇政府以及第三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的劳动合同纠纷，朱庆杰请求：确认其与奉城镇政府自1984年5月至2017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经一审法院认定：朱庆杰自1984年5月进入上海市头桥镇人民政府工作，2003年11月10日后，原奉贤区头桥镇被撤销建制，由奉城镇政府承继其权利义务，奉城镇政府确认与朱庆杰2004年3月至2012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然2012年4月起，朱庆杰劳动报酬的发放、工作岗位并无发生变化，其工作仍受奉城镇政府的管理和安排，虽然其社会保险由他人缴纳（2012年5月起，由上海XX公司缴纳，2014年9月起，由第三人缴纳），但据此不能否认朱庆杰与奉城镇政府之间的劳动关系，故于2018年1月9日作出一审判决：确认朱庆杰与原上海市奉贤区头桥镇人民政府自1984年5月至2004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由奉城镇政府承继；朱庆杰与奉城镇政府自2004年3月至2017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奉城镇政府对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8年8月6日，本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起诉，维持原判。2017年12月15日，朱庆杰与A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约定A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派遣朱庆杰至用工单位（上海市奉贤区XX服务中心）工作，工资由用工单位按规定确定，由A公司代为发放。2018年2月23日，朱庆杰向奉城镇政府法定代表人去函询问：奉城镇政府要求朱庆杰与第三方（即A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属于人事代理还是劳务派遣，逾期回复，视为2017年12月31日朱庆杰、奉城镇政府已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4月2日，朱庆杰、钱某等人集体向上海市监察局信访举报：反映奉城镇政府胁迫信访人与第三方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4月20日，朱庆杰向奉城镇人民政府信访办去信访，请求对奉城镇政府要求朱庆杰与第三人（即A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劳务派遣还是人事代理性质，作出答复。2018年4月28日，朱庆杰向A公司发函询问：朱庆杰应奉城镇政府要求与上述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受奉城镇政府委托还是受奉城镇XX服务中心委托？该合同是人事代理还是劳务派遣？如未答复，本人则对该合同存在重大异议。2018年5月22日，上海市奉贤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钱某等同志发出《信访事项告知书》：2017年底，奉城镇与A公司（国有企业）签订协议，由A公司作为第三方进行劳务派遣管理。2018年初，261名编外人员已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以派遣形式提供劳务。2018年7月9日，奉城镇人民政府信访办向朱庆杰发出《信访事项告知书》：劳动合同属于劳务派遣性质，政府委托第三方进行工资发放、社保代缴，你的劳动岗位、工作性质及工资报酬保持原来不变。2018年7月11日，朱庆杰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其请求：1.奉城镇政府支付双倍工资119，439.50元；2.确认其与奉城镇政府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解除劳动关系；3.奉城镇政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补偿金119，439.50元。2018年7月17日，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朱庆杰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朱庆杰2017年度工资、奖金合计为119,439.50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朱庆杰自1984年与奉城镇政府建立劳动关系，一年后即视为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对朱庆杰提出的要求奉城镇政府支付2017年1月至12月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朱庆杰按奉城镇政府的要求与案外人A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了期限自2018年1月1日的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A公司派遣朱庆杰至用工单位工作，奉城镇政府及相关部门对该劳务派遣关系均予以认可，奉城镇政府要求朱庆杰与第三方签订劳动合同明显具有解除与朱庆杰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对朱庆杰要求确认与奉城镇政府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朱庆杰与A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朱庆杰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奉城镇政府变更为A公司，属于“非因本人原因”的变更；根据该条规定，朱庆杰的工作年限可以合并计算，而奉城镇政府的权利义务应由新用人单位承继，朱庆杰现向奉城镇政府主张，于法无据，且朱庆杰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亦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朱庆杰要求奉城镇政府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朱庆杰与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二、驳回朱庆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朱庆杰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奉贤区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就朱庆杰有关奉城镇政府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之投诉，于2017年8月4日出具的回复意见载明“经查，你与奉城镇人民政府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故无法支持你的诉求……建议你通过劳动人事争议部门或其他司法途径解决”。本院再查明，在一审法院2017年8月16日受理的朱庆杰诉奉城镇政府以及第三人B公司劳动合同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B公司主张：其公司自2014年8月起与朱庆杰存在劳动关系，朱庆杰的社会保险由其公司交纳，其公司与奉城镇政府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将朱庆杰等30余人派遣至奉城镇政府工作。二审中，对于朱庆杰就签订劳动合同事宜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奉城镇政府表示：由于朱庆杰2004年起的社保是由他人缴纳，奉城镇政府当时认为朱庆杰2004年3月起系与B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派遣到奉城镇政府工作，朱庆杰与奉城镇政府之间的劳动关系是经诉讼认定的。上述事实有一审在案证据及奉城镇政府二审陈述予以佐证。二审中，朱庆杰补充提供:1.关于公积金投诉的告知单、案件处理意见告知书、投诉案件处理结果告知书以及补缴公积金到账短信，证明奉城镇政府存在没未依法为其缴纳公积金的行为，故其要解除劳动合同；2.显示A公司为其缴纳公积金的短信、纳税清单查询信息，证明其与A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与奉城镇XX服务中心建立劳务派遣用工关系，其与奉城镇政府之间权利和义务上没有关联；3.上海市奉贤区XX服务中心、A公司、奉城镇政府的登记信息，证明该三个单位各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奉城镇政府对朱庆杰提供的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朱庆杰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朱庆杰以奉城镇政府在其2017年5月19日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后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而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但对此：一则，奉城镇政府实系自2004年3月起即与朱庆杰存在劳动关系，在双方自劳动合同法2008年1月1日起实施后满一年仍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则，依据已查明事实，朱庆杰2017年5月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时，其与奉城镇政府之间当时是否仍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劳动监察部门亦建议朱庆杰通过劳动人事争议部门或其他司法途径解决，甚至在之后的劳动关系确认诉讼案件中，案外人亦主张与朱庆杰存在劳动关系，后至2018年1月9日一审法院方经审理作出确认朱庆杰与奉城镇政府自2004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民事判决。在此情况下，朱庆杰要求奉城镇政府支付其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9,439.50元，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就系争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依据已查明事实，本案情形实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朱庆杰以奉城镇政府2017年12月15日让其与A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二审中，朱庆杰虽又提供了诸多证据，但相关证据亦难以成为朱庆杰上诉主张成立的依据。故对朱庆杰要求奉城镇政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19,439.5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庆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朱庆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