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秀林，男，1973年3月10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冬梅，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珠，女，1971年5月7日生，汉族，吉林市首典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英，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福，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单娴芝，女，1956年1月12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石秀林因与被上诉人张丽珠、原审第三人单娴芝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3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秀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冬梅，被上诉人张丽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英、王兴福，原审第三人单娴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秀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证据采信有误。1.都玉峰是石秀林签订租赁合同的代理人，亦是合同履行过程中最重要的参与人，都玉峰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多次出庭作证，但是，原审判决中未有体现，对该位证人证言的效力没有阐述。2.吉公信鉴字（2019）第x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存在问题，不应采信。司法鉴定委托书没有委托单位公章，没有形成时间；委托鉴定内容中“恢复室内原貌”的具体时点不明确；鉴定意见书中，鉴定人员均没附资格（质）证书。鉴定意见书缺乏法规依据：JLJD-JZ-2014号的文件名称应为《吉林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而非《吉林省建筑装饰工程计价定额》，该定额适用于吉林省行政区域内一般工业与民用建筑物和构筑物的新建、扩建和改建工程。而本案，属于民宅的内部装饰装修，不属于该文件所调整的范畴。鉴定意见书的工程造价内容为：房屋内损失情况并恢复室内原貌所需的人工费、材料费、运输费等工程造价审核鉴定（具体鉴定事项详见鉴定申请书）。这里所称的“恢复室内原貌”及“损失”确定的时点不明确，是指租赁合同签订前还是指租赁合同解除时不明确。鉴定意见没有明确的鉴定基准日。鉴定结论中涉及大量的取费等与本案无关的内容，显然是将本案争议的民宅装修比照大型的建筑工程装修来计价。租赁合同签订之初的状态早已不存在，石秀林迁出前的状态也无实物佐证，鉴定结论中所载明的人工、材料、设备、设施的证据从何而来？鉴定意见书中“委托方提供的相关鉴定资料”包括什么不明确，由谁提供不明确。鉴定意见书中全部“工程预算书”中，建设单位、编制单位、审核人、编制人等均为空白。3.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按照装修材料买卖的交易习惯，通常都是只给开订货单、送货单、收据等非正规发票类的票据，从装修票据所载明的时间及送货地点，可以清楚地证明是这些票据所载明的装饰装修材料是在租赁合同签订后用于涉案租赁房屋的装饰装修使用，而原审判决以这些票据不能证明用于本案争议的房屋，从而否认票据与涉案房屋装修的关联性，显然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确定恢复原状是指出租给石秀林前的房屋状态，而房屋出租前的状态早已不复存在，仅以张丽珠提供的不知何时拍摄的房屋内部存的卷柜、椅子照片及张丽珠的自述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显然不够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或者合同解除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此处“造成房屋毁损的”，应当是指房屋的主体结构，而非装饰装修材料本身的毁损。一审判决对本案未形成附合的装修装饰物及已形成附合的装修装饰物没有明确的认定。一审判决将“已形成附合的装修装饰物”判归张丽珠无偿所有没有法律依据，且对石秀林显失公平。一审判决将未形成附合的装修装饰物判归张丽珠所有，无法律依据。张丽珠辩称，都玉峰原是本案被告，后因张丽珠撤回了对都玉峰的告诉，所以在本案判决中没有体现，他并不是本案的证人。吉林公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是由当事人按照法定程序选择的，由法院委托所做的鉴定，鉴定报告征求意见稿向当事人送达后，石秀林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已经予以答复，一审开庭时应石秀林的要求，鉴定人员到时庭接受了质询，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资质，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没有问题。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已由石秀林拆走，鉴定机构并未对此作价，一审法院也未判决石秀林对此部分向张丽珠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单娴芝述称，同意张丽珠的答辩意见。张丽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秀林赔偿损失323,179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由石秀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2日，张丽珠登记取得位于龙潭区xxxx号、建筑面积161.71平方米私有房产的所有权。2010年7月30日，张丽珠登记取得位于龙潭区xxxx号、建筑面积155.31平方米私有房产的所有权。2016年3月5日，张丽珠作为甲方与乙方石秀林签订《租房协议》，约定：一、甲方将位于吉林市龙潭区xxxxxx两套房屋，共计320平方米的两套房屋出租给乙方。二、租期由2016年3月5日至2017年3月4日止。租赁期三年。……六、乙方租赁期满后需要续租，需提前20天交第二年房租，如乙方不租或退租需提前30天电话或文字通知甲方，租赁期内如乙方特殊情况不租时，乙方需书面通知甲方，甲方按剩余日期扣除两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剩余租金返还给乙方，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租权和购买权。八、租赁期内乙方不得随意改造、损坏房屋承重结构。乙方必须妥善保管屋内办公设施、办公家具、卫具厨具等屋内设施，否则按价赔偿。单娴芝作为张丽珠的委托代理人在该租房协议上签字。都玉峰作为石秀林的委托代理人在该租房协议上签字。承租后，石秀林对承租房屋进行了装修。2018年6月20日，石秀林指示刘澜奎对承租房屋进行拆除、搬家；6月22日，刘澜奎对承租房屋进行拆除；6月25日，石秀林自承租房屋内搬离。2018年6月27日，刘澜奎在龙潭派出所接受询问时陈述：石秀林让我拆除的东西包括门外的栅栏和伸缩门、门外的九根石头柱子、一块镇宅的大石头、门外面的大理石台面、一进屋的玻璃门和玻璃门的牙口（一共三个），石秀林办公室的三个实木门、房子的七套窗户、房子的所有的灯、开关、插座、房子的监控摄像头及屋里的所有家具都搬走。2018年7月28日，吉林市沿江公证处根据张丽珠的申请采取摄像、拍照的方式对涉案房屋门窗被毁及基础设施损坏的现状进行证据保全；8月1日，出具（2018）吉沿江证内民字第447号公证书。2019年9月，吉林公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徐州路华健嘉园小区6号楼4-102、5-101室房屋内损失并恢复室内原貌项目出具吉公信鉴字[2019]第x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土建装修工程246,207元、电气工程76,972元，合计323,179元。另查明：2019年3月6日，张丽珠缴纳保全费用1,520元。2019年9月10日，张丽珠缴纳鉴定费用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法律关系问题。张丽珠委托单娴芝与石秀林的委托代理人都玉峰签订租房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中的租房协议对张丽珠、石秀林产生约束力，双方之间形成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张丽珠系出租人，石秀林系承租人。二、未形成附合的装修装饰物的处理问题。张丽珠与石秀林在合同中约定“租赁期内乙方不得随意改造、损坏房屋承重结构”，且按照日常生活经验理解，承租方在承租房屋后会对承租房屋进行通常用途可能涉及范围进行装饰装修，故本案中，石秀林对案涉房屋进行装饰装修应视为系经出租人张丽珠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或者合同解除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未形成附合的装修装饰物，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三、已形成附合的装修装饰物的处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未就已形成附合的装修装饰物如何处理进行约定，按照房屋租赁的交易习惯以及从装修装饰物的有效利用因素考虑，应推定张丽珠与石秀林已就合同履行期间届满后该物归出租人即张丽珠所有达成了默示的约定，故，本案中已形成附合的装修装饰物张丽珠取得所有权。四、关于损失范围的确定问题。首先，张丽珠向本院提供照片证明房屋出租给石秀林时状态，石秀林虽质证称照片中部分物品已由张丽珠拉走，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石秀林提供的照片反应出的部分房屋状态与张丽珠提供的照片相对应部位反应出的房屋状态是相互吻合的。其次，庭审中，出庭接受质询的鉴定人亦表示其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结论是根据现场勘察情况结合张丽珠提供的照片作出的，一审法院亦对其结合的照片进行核对，该照片为张丽珠庭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照片。再次，受石秀林指示对承租房屋进行拆除的刘澜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已详实表述其拆除的范围。综上，吉林公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据以作出的鉴定结论包含了现场留有残迹的未形成附合的装修装饰物、已形成附合的装修装饰物因拆除造成的损失以及现场未留有残迹的未形成附合的装修装饰物、已形成附合的装修装饰物因拆除需恢复至照片体现的出租给石秀林前状态应产生的费用，故该鉴定结论应作为本案确定损失的依据。五、关于民事责任承担方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赔偿损失；……”，故，本案中，张丽珠可以要求石秀林对因拆除行为造成的房屋毁损进行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石秀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丽珠损失323,179元。案件受理费6,148元，保全费1,520元，鉴定费用3,000元，由石秀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丽珠向本院提交了本院作出的（2018）吉02民终2763号民事判决，证明石秀林是在泄愤状态下故意将屋内的装饰装修物拆除毁坏，是故意毁财行为。石秀林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案件是租金纠纷，而不是侵权纠纷，判决内容不能证明石秀林有故意毁财行为，更何况其拆除的是属于自己装修的物品。若张丽珠主张石秀林是故意毁财，应到公安机关报案。单娴芝对该证据无异议。石秀林、单娴芝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张丽珠提交的判决书为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石秀林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出租人与承租人均应诚信履约。张丽珠作为出租人已经按约交付了房屋，石秀林作为承租人在撤离租赁房屋时，擅自将装饰装修物品拆除运走，给租赁房屋的主体结构及继续使用造成了破坏，应当赔偿出租人张丽珠的损失。对于已经形成附合的装修装饰物，应遵循保护房屋的使用功能不受损坏以及装修装饰物有效利用的原则予以处理。但本案中，石秀林破坏性地拆除门、窗等装修装饰物，使房屋使用功能被严重毁损，应当赔偿张丽珠该部分的修复费用。石秀林承租后为改善使用条件，对房屋进行一定的装饰装修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但通过张丽珠一审提供的照片对比可见，石秀林装修中对部分房屋外墙墙体进行了拆改，改变了房屋的原格局，此行为已经违反了双方合同中“租赁期内乙方不得随意改造、损坏房屋承重结构”的约定，故石秀林对房屋拆改房屋主体结构的部分，应依法承担修复重建费用。对于未形成附合的装修装饰物部分，虽然张丽珠提交的照片不能反映房屋出租时的全部面貌，但可以认定房屋在出租时具有完整的使用功能，现在房屋出租时的状况已经不存在，一审法院已经依法通知石秀林到现场勘查，对房屋的情况予以指认，但石秀林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应视为其放弃了提出异议的权利，故鉴定机构根据现场实地勘查的情况，结合张丽珠提交的照片确定造价项目，并无不妥。石秀林上诉主张吉林公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并具体指出该司法鉴定依据的计价文件存在错误；鉴定人员没有相关资质；工程预算中无编制人、审核人签字盖章；现场勘查未通知石秀林等问题。对石秀林提出的以上问题经与鉴定机构核实，第一，鉴定意见书中所依据的《吉林省建筑装饰工程计价定额》包含两部分，一是《吉林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二是《吉林省装饰工程计价定额》；第二，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人员均具有造价工程师资质；第三，工程预算书中的编制人、审核人是在鉴定意见书的首部“参加工程造价审定人员”处盖章确认的；第四，经查阅本案一审的鉴定卷宗，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将勘验通知书以邮寄的方式进行了送达，且石秀林方已经签收。故本院认为，石秀林对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均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故石秀林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石秀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8元，由上诉人石秀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关 晶审判员  张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聂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