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再3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谷长发，196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蛟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雨，吉林领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乔福清，男，196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蛟河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榕萱，男，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蛟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力，吉林三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马军，男，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蛟河市。 再审申请人谷长发因与被申请人乔福清、马榕萱、马军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终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吉民申21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谷长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雨、被申请人乔福清、被申请人马榕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力、被申请人马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谷长发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终字445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8）吉0281民初字2204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乔福清、马榕萱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或将此案发回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乔福清、马榕萱、马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乔福清在明知谷长发起诉其偿还欠款的情况下转移财产，有转移、隐匿财产侵害谷长发合法债权的主观恶意。2014年1月初到12月11日期间，谷长发与乔福清多次就拖欠借款及合伙纠纷还款事宜进行沟通，乔福清在2014年12月11日向谷长发发送短信称“你要起诉我”己明知谷长发将起诉其偿还欠款。2014年12月19日，乔福清到蛟河市房屋中心办理过户税费交纳事宜，乔福清己明知谷长发起诉并申请保全财产，乔福清主观上恶意转移、隐匿财产逃避债务。二、一审、二审的庭审调查和证据显示乔福清、马榕萱、马军恶意串通，故意侵害谷长发的合法债权。马军与乔福清共同伪造虚假的借款事实，共同伪造虚假的房屋买卖事实。1.马军在2013年1月6日前在农村商业银行没有任何存款账户，马军借给乔福清30万元的借贷事实是虚假的。按照马军的当庭陈述“30万元是在农村商业银行取得的，在借给乔福清当天取的，2012年8月份借的”，就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没有到银行核实，却认定该事实，缺少证据支持。二审开庭前，谷长发向法院递交申请书申请法院依法调取马军在2012年8月份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存取款明细，人民法院没有作出书面答复是否准许。30万元的取款事实直接影响到马军与乔福清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对马军与乔福清之间是否有恶意伪造债权，是否恶意串通乃至影响谷长发主张的成立，二审法院应当予以调查收集却未予调取。2.马军与乔福清之间以房抵债30万元本金及利息225000元违法部分不应受法律保护，2012年8月到2014年10月的利息高达225000元，已远远超过民间借贷利息顶线，但一审、二审法院仍在判决书中对该部分违法事实进行认定，实属错误。3.马军替乔福清偿还银行贷款41万元，现有证据只能证实马军在银行提取了41万元，没有证据能够证明41万元马军提取后交给了乔福清，或者乔福清就是用马军的这笔钱偿还的贷款。4.乔福清与马军之间房屋抵账总价值为935000元。30万元是借款本金，225000元是银行利息，41万元是乔福清拖欠银行的贷款。没有任何一笔款项直接支付给乔福清。因此，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应当进行严格审查以确保查清案件事实。5.马榕萱作为房屋权利人，辩称房屋出租却不收取房屋租金的行为令人匪夷所思。按照市场租赁价格从马榕萱取得房产证起算，至少也有近十万元的租金，但所谓的房屋权利人马榕萱却视而不见，居然由所谓的房屋出卖人乔福清继续收取租金，有悖常理。再结合马军并没有向乔福清支付任何一笔房款的迹象表明，乔福清有逃避债务的恶意，马军、马榕萱串通共同侵害谷长发的合法债权的实现。三、二审法院庭审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庭审中只有代理审判决员一人主持庭审，审判长和另一位审判员没有参加庭审，程序违法。 乔福清辩称，1.谷长发主张乔福清与马榕萱、马军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损害其合法权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谷长发再审理由不能成立。2.谷长发对乔福清352万元债权发生在乔福清与马榕萱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以后，谷长发起诉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在程序上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在实体上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马榕萱辩称，1.马榕萱与乔福清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谷长发起诉不符合合同无效确认请求权的主体资格。3.谷长发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马军辩称，1.马军与乔福清借款关系清楚，乔福清以房抵债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按双方约定，马军的儿子马榕萱与乔福清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关于马军借给乔福清30万元的交付方式问题。2012年7月乔福清向马军借款50万元用于支付采石场转让款，8月马军凑齐30万元借给乔福清，其中10万元是马军的，20万元是临时向林海借的，在蛟河市农村商业银行交的现金。谷长发以马军出借给乔福清30万元是现金交付，资金来源不清，否定借款的真实性没有事实根据。3.马军及马榕萱与乔福清在房屋买卖中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谷长发利益的情形，谷长发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 谷长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乔福清、马榕萱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军与马榕萱系父子关系。2014年12月1日，乔福清与马榕萱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乔福清将其坐落于蛟河市河北街采煤沉陷区永泰小区66号楼1层18门的面积为190.19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马榕萱，协议书约定了房屋价格为60万元，庭审中，乔福清、马榕萱陈述该价格系为了少交纳税款而约定，实际房屋的购买价格为935000元，该价款的给付方式为：乔福清向马军借款本金30万元及借款自2012年8月至2014年10月的利息225000元，马军替乔福清向银行偿还的争议房屋的贷款40万元及利息8955元，凑整计算41万元。双方签订协议后，马榕萱于2014年12月9日交纳了过户税费。该房屋现已在蛟河吉银村镇银行办理了抵押贷款，并由马军偿还该贷款本息。现该房屋自2013年起至今一直处于出租状态。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3日作出（2016）吉0281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乔福清返还谷长发投资款352万元并赔偿损失。谷长发于2014年1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蛟河市河北街采煤沉陷区永泰小区66号楼1层18门的面积为190.19平方米的房屋，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3日依法对该房屋予以查封。2014年12月25日，马榕萱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申请，认为该房屋已经出卖给马榕萱，故申请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4）蛟民保字第173-2号民事裁定，解除了对该房屋的查封。2015年3月5日，谷长发向一审法院提出复议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蛟民一初字第1429号复议决定书，驳回了谷长发的复议请求。现谷长发以乔福清与马榕萱恶意串通为逃避债务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为由，要求确认乔福清与马榕萱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乔福清与马榕萱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了房屋的位置及出售价格，马榕萱的父亲马军支付了房屋对价，双方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马榕萱现已实际控制该房屋，该房屋虽处于出租状态，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租赁物的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的规定，房屋的出租不影响房屋产权人对房屋的所有权。现谷长发认为乔福清与马榕萱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但谷长发仅提供（2016）吉0281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书、房屋买卖协议书、复议决定书，该三份证据不足以证明乔福清与马榕萱之间系通过实施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形式而损害谷长发的利益；乔福清与马榕萱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马榕萱交纳过户税费的时间为2014年12月9日，而谷长发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该房屋的时间为2014年12月20日，从时间上看，乔福清与马榕萱达成购房合意在先，而谷长发申请查封房屋在后，乔福清与马榕萱无法知晓其行为对于之后行为的损害后果；虽然谷长发申请法院调取的该房屋承租人刘国锋的对该房屋租赁情况的调查，能够认定乔福清收取了该房屋的2016年的房租，但根据物权的公示原则，并不能排除马榕萱对该争议房屋的所有权；至于谷长发称马榕萱与乔福清对于房屋的对价前后陈述不一致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庭审已将该事实查明。基于以上原因，一审法院认为，谷长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谷长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谷长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谷长发负担。 谷长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谷长发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乔福清、马榕萱、马军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双方签订协议后，马榕萱于2014年12月9日交纳了过户税费”外予以确认。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乔福清与马榕萱签订协议后，马榕萱于2014年12月19日交纳了过户税费。 二审法院认为，乔福清与马榕萱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于2014年12月19日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谷长发于2014年12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3日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后因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已经变更为马榕萱而解除查封。乔福清与马榕萱买卖房屋的行为发生在谷长发保全财产之前，无法确定乔福清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谷长发主张乔福清与马榕萱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情形，应为无效，对此谷长发应对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谷长发无证据证明马军、马榕萱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对谷长发与乔福清之间的纠纷知情，马军、马榕萱与乔福清之间存在“串通”行为，损害谷长发的合法权益，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二审法院对谷长发关于乔福清与马榕萱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应为无效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谷长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谷长发负担。 本院再审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再查明：2014年12月11日，乔福清给谷长发发送短信称：“你要起诉我，不承认你投资合伙是不！占不到便宜就起坏心啦？心术不正不会有好结果！！从古到今没有先例！你脑袋硬可能好使，祝你发财！” 2014年12月16日，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4）蛟民一初字第1429号谷长发与乔福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谷长发在该案中诉请乔福清偿还借款本金1680000元及利息，并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 2014年12月19日，马军代马榕萱与乔福清在蛟河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蛟河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存档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为2014年12月19日当天签署。 2015年6月12日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蛟民一初字第142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乔福清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谷长发借款人民币99613.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99613.00元为本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时间从2014年11月29日起至本金实际给付时止）。二、驳回原告谷长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6年9月2日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谷长发与乔福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2017年2月3日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281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原告谷长发与被告乔福清之间的合伙关系。二、被告乔福清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谷长发投资款352万元并赔偿损失（以35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又查明：乔福清与马榕萱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乔福清）于2014年12月1日，将房屋交付乙方（马榕萱）（现房屋出租、下个租期至2015年6月，由乙方行使出租权）。乙方对房屋设施、质量、用途、状态等现状情况均已知悉，并无任何异议。”但2015年6月至2017年7月涉案房屋仍实际由乔福清进行出租及管理。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谷长发能否作为第三人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因此谷长发作为第三人有权以其利益遭受损害为由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 （二）乔福清与马榕萱、马军之间构成恶意串通，乔福清与马榕萱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合同双方恶意串通的意思表示，隐藏于双方当事人的内心，一般需要从合同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客观行为来进行分析认定。 首先，从本案《房屋买卖协议》签订的时间上分析。2014年12月1日乔福清与马榕萱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2014年12月11日乔福清给谷长发发送短信称：“你要起诉我，不承认你投资合伙是不！占不到便宜就起坏心啦？心术不正不会有好结果！！从古到今没有先例！你脑袋硬可能好使，祝你发财！”2014年12月16日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谷长发与乔福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4年12月19日，马军代马榕萱与乔福清在蛟河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蛟河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存档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为2014年12月19日当天签署。2014年12月20日谷长发在其与乔福清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讼中向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2014年12月23日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查封了本案涉案房屋。2014年12月25日马榕萱提出执行异议。2015年2月3日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蛟民保字第173-2号民事裁定，解除了对涉案房屋的查封。2015年3月31日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蛟民一初字第1429号复议决定书，驳回谷长发的复议请求。2015年6月12日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蛟民一初字第1429号民事判决。2016年9月2日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谷长发与乔福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2017年2月3日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281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2018年7与18日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立案审理本案。从上述经过可以看出，2014年12月11日乔福清给谷长发发送短信时，就已经知晓谷长发要就与其投资合伙有关的纠纷向其提起诉讼。马军代马榕萱与乔福清于2014年12月19日在蛟河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时所用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于当天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并非是乔福清提供的2014年12月1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乔福清、马榕萱、马军未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房屋买卖协议》系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且两份房屋买卖协议签订的时间相差较远，与当天签约当天办理房屋转移登记的常规程序不符，不足以证明《房屋买卖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虽然谷长发提出保全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仅判决支持其借款99613元及利息，但谷长发在该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68万元，远远高于涉案房屋价值。且该民间借贷案件也确认谷长发与乔福清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是352万元。又，乔福清在本案一审答辩状中自认“2014年11月，就原告（谷长发）经营采石场期间的投资双方进行了清算，原告投资合计352万元，但没有明确由我返还原告合伙投资352万元。因原告主张借款，否认合伙，双方发生纠纷”。谷长发于2016年亦提起诉讼要求乔福清返还该352万元投资款。因此可以认定，乔福清在转移涉案房屋所有权之前，已经知晓其与谷长发之前存在债权债务争议，且数额高于涉案房屋价值，故可以认定乔福清在与谷长发确定债权债务数额及履行债务前转移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行为存在恶意。 其次，从乔福清与马榕萱约定的房屋价款上分析。乔福清与马榕萱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房屋价款为60万元。而2014年12月19日的税收缴纳书显示，涉案房屋的计税金额为95.09万元，且2014年12月19日在蛟河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时所用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中约定的是房屋价款也是95.09万元。因此，乔福清与马榕萱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房屋价款远低于市场合理价格。 再次，从实际支付的涉案房屋的价款上分析。乔福清主张涉案房屋实际交易价格为93.5万元，包括30万元借款本金、22.5万元利息及41万元偿还贷款钱。乔福清主张30万元借款用于支付采石场转让款，约定的利息为月利3分，利息自2012年8月至2014年10月共计22.5万元。对于30万元本金，乔福清在一、二审期间主张系在农村商业银行取得。本院再审审查及再审期间，乔福清又主张30万元本金系从其弟弟的小舅子林海手里拿的20万元，再加上自己手里有10万现金，借给的马军。乔福清对30万元借款的来源陈述前后不一致，又不能提供借据等书面证据证明其与马军的借款关系，且按其主张的利率及计息时间，利息应为24.3万元（30万元×3%×27个月），与其主张抵顶的利息数额不相符。因此，乔福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马军之间30万元借贷关系存在，不足以证明马榕萱、马军实际用30万元借款本金及22.5万元利息抵顶涉案房屋价款。关于马军代为偿还的41万元贷款，有马军在银行取款及偿还贷款的票据为证，可以证实马军代乔福清偿还408955元的事实。综上，乔福清、马榕萱、马军提交的证据仅可以证明实际支付的房款为408955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 最后，从涉案房屋出售给马榕萱后的租赁情况上分析。乔福清与马榕萱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乔福清）于2014年12月1日，将房屋交付乙方（马榕萱）（现房屋出租、下个租期至2015年6月，由乙方行使出租权）。乙方对房屋设施、质量、用途、状态等现状情况均已知悉，并无任何异议。”依据上述约定，涉案房屋在2015年6月后应由马榕萱对外出租。但2015年6月至2017年7月涉案房屋仍实际由乔福清进行出租及管理，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不符合常理。 综上，从上述四个角度综合分析，本院认为乔福清与马榕萱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存在恶意，交易经过不合常理，且房屋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可以认定乔福清与马榕萱、马军之间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谷长发的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规定，应当认定乔福清与马榕萱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终445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8）吉0281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 二、乔福清与马榕萱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共计9850元，由乔福清、马榕萱、马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小雨 审 判 员 王丹秋 审 判 员 王 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海波 书 记 员 赵志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