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东富路9号49#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7923058056。法定代表人：ChristopheJacquesMalrin，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宝，上海市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翼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柏堰科技园香樟大道168号科技实业园C3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9222237F。法定代表人：郭春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江苏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翼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朗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翼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加工合同》到期后，双方的关系已经由承揽加工关系转化为买卖合同关系，该观点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在后续的交易中仍为承揽加工关系。《采购订单》第五款约定，“质量标准：按照需方（被告）工艺要求及产品图纸标准验收”。可见，欧朗公司提供给翼迈公司的产品均按翼迈公司所要求的工艺进行加工，为服务于翼迈公司终端产品智能水表的非标产品。同时，欧朗公司必须使用翼迈公司指定供应商提供的原材料。双方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合同期限为2015年9月21日至2016年9月21日，由翼迈公司委托欧朗公司加工PCB板SMT贴片。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乙方（欧朗公司）必须严格按照甲方（翼迈公司）提供的技术图纸、性能说明、品质要求安排加工”。该合同到期后，双方执行的《采购订单》其加工工艺、交易方式并未改变，因此，双方仍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另外苏州工业园区（2018）苏0591民初715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双方的《委托加工合同》已经期满，双方已经不适用该合同。该裁定认定的内容是针对管辖权条款的适用，并不是否认双方已经形成的承揽关系。综上，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因根据交易方式、标的物特性等方面综合认定，而非从书面文字上判断双方的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就货款作最后的结算，因而欧朗公司起诉翼迈公司欠款证据不足，为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欧朗公司主张货款基于的事实为欧朗公司已经完成翼迈公司要求的加工内容，并交付至翼迈公司，欧朗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采购订单、发票、送货单均可以证明欧朗公司已经完成交付加工产品的义务。其次，一审法院错误的把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结算，作为是否存在欠款的依据，这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欧朗公司在一审中提供证据（邮件来往），证明欧朗公司多次要求翼迈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货款结算是在双方配合下，对货款金额确认的一种方式，不是法院裁判的依据。3.一审法院对于产品的质量问题与货款主张间的关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5日欧朗公司、翼迈公司及佰裕公司形成的会议纪要，说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之间就货款、质量没有达成最终决定。一审法院显然将货款支付的关系等同于产品质量关系。但货款支付请求权与质量瑕疵的请求权是两个法律关系。欧朗公司要求支付货款依据的是已经完成翼迈公司要求的产品交付。翼迈公司认为产品有问题，应另行主张诉请。而在该会议纪要中已经明确，产品质量问题并非欧朗公司导致，因此产品是否有质量问题，与欧朗公司主张拖欠货款的诉请是不冲突的。翼迈公司辩称：1.2016年9月21日前双方结算方式是支付的加工费，每片3元5元等几元的单价，从发票中可以看出当时结算的是加工费。而从2016年9月21日后，从发票计算金额来看，都是30几元以上，可见双方结算的单价已经发生了变化。由翼迈公司将材料款一并支付给欧朗公司，由欧朗公司自行采购，并将加工完产品出售给翼迈公司。从会议纪要内容看，该会议纪要是欧朗公司与其材料供应商的协商，翼迈公司并没有发表意见，所以说本案定性应当是买卖合同。虽然从欧朗公司加工工艺来看，没有发生变化，但交易方式发生变化。2.销售方向购买方主张货款的前提条件必须是产品符合质量要求，而根据现有材料看，欧朗公司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且质量瑕疵范围不明确。销售者没有理由依据不合格产品而向购买方主张合格产品的货款。最起码来说，不合格产品范围确认后，销售方才有权利要求与购买方进行结算。如果销售产品范围过大，还有可能形成购买方要求销售方返还多支付款项的权利。本案标的物是电子元件，比较特殊。从发现该产品存在质量瑕疵之后，销售方委托专业实验室进行测评，从测评报告来看，属于典型的隐蔽性瑕疵，也就是说销售者完成产品的生产后，销售者自己都没有能力检测产品是否存在隐蔽性瑕疵。作为购买方，是完全基于对产品的信任购买、安装。购买方在收货后仅仅是对外观和数量的验收，而并不是隐蔽性瑕疵的验收。从查清事实来看，欧朗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瑕疵是客观的，瑕疵范围不确定，所以欧朗公司无权与翼迈公司进行结算。因为本案交易方式是买卖合同，所以其向他人购买的电子原材料不应该由翼迈公司回购。3.欧朗公司一再认为电子元件存在质量问题而非其加工过程中导致电子元件存在损害，也就是说欧朗公司也认可现在库存商品中电子元件还是存在质量问题。所以这些存在质量问题的商品，让翼迈公司回购，也是不公平的。欧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1.翼迈公司向欧朗公司支付所欠订单尾款总计人民币767,439.84元；2.翼迈公司向欧朗公司支付延期付款的违约金人民币23,0231.95元；3.翼迈公司向欧朗公司回购价值人民币607,222.41的原材料，并支付原材料保管费人民币218,600.07元，上述两项总计人民币825,822.48元；4.翼迈公司向欧朗公司回购价值人民币645,677.77元在库成品；5.以上款项总计人民币2,469,172.04元；二、请求判令翼迈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01月19日签署《委托加工合同》，合同明确约定期限自2015年9月21日至2016年9月21日。在合同期满后，双方没有再签订合同，而是按照商业惯例继续业务往来。后双方由于产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经苏州工业园区（2018）苏0591民初715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双方的《委托加工合同》已经期满，双方已经不适用该合同。2018年8月5日，双方当事人及佰裕公司形成会议纪要，说明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当事人没有就货款或质量损失进行最终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欧朗公司与翼迈公司签有《委托加工合同》，并且有明确的合同期限，合同期满后，双方没有续签合同，而是按照商业惯例，由欧朗公司向翼迈公司提供产品，而欧朗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该产品的原材料系由翼迈公司提供或指定，双方的关系已经由承揽加工法律关系转化为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因为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纠纷，并且双方也没有就货款作最后的结算，欧朗公司起诉翼迈公司欠其货款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欧朗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6553元，减半收取13276.50元，由欧朗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欧朗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水表组件工艺流程、PCB打样光电板尺寸变动与欧朗公司确定有无影响内容（电子邮件）、翼迈公司对射式无线CPU板打样确认（电子邮件）；证据2有线水表组装报价单；证据3对射水表组装报价单；证据4指定原材料供应商邮件、几种物料的采购单价咨询（电子邮件），以上四组证据共同证明双方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均为承揽合同关系，在原《委托加工合同》到期后，双方的交易内容和形式并未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产品的规格、制作要求均由翼迈公司指定，由欧朗公司实施。后期由欧朗公司包工包料，且原材料仍由翼迈公司的指定供应商提供。证据5电平值偏大分析（电子邮件），证明张文胜为翼迈公司员工。证据6送货单中文翻译示例，证明英文送货单与订单、发票间的对应关系。证据7企业询证函，证明翼迈公司的审计单位曾以询证函的方式确认翼迈公司对欧朗公司的欠款。翼迈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这些证据都是一审之前存在的，不属于新证据范畴。证据1时间是2016年9月21日之前的往来，包括工艺流程、尺寸变动等，都是2016年9月之前的，所以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联。对于证据2、3报价单子，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从侧面证明了所有双方的结算是包含了主材、加工费，也就是说双方结算的单价是这个产品的总和，更加反映了买卖合同的特点。因为产品有其特殊性，规格的调整不能直接否定买卖合同的特点。对证据4、5、6，真实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上面的内容也是表明欧朗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对该产生的质量问题进行商谈分析以期达到共同解决问题的效果。对证据7，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询证函即使是真实的，也仅仅是对开票金额的核对，并非是实际送货量以及瑕疵品数量扣除后的结算。经审查，欧朗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1、2、3、4，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欧朗公司提交的证据5、6、7，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予以采纳。二审查明：2018年8月5日，欧朗公司与材料供应商佰裕公司、亿光公司形成会议纪要，说明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除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欧朗公司与翼迈公司虽曾签有《委托加工合同》，但合同期满后，双方没有续签合同，而是按照商业惯例，由翼迈公司向欧朗公司采购产品，双方的关系已经由承揽加工法律关系转化为买卖合同关系，有采购订单、送货单等加以佐证。欧朗公司按照采购订单已实际完成向翼迈公司供货的义务，翼迈公司应按约定向欧朗公司支付下欠货款。欧朗公司依据提供的证据材料主张翼迈公司下欠货款767,439.84元，翼迈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对欧朗公司主张的货款767,439.84元，予以支持。欧朗公司与材料供应商佰裕公司、亿光公司形成的会议纪要，说明该产品确因存在质量问题进行磋商。翼迈公司没有支付余欠货款系因解决产品质量问题而延误，并非故意。因此，对欧朗公司主张的延期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欧朗公司主张由翼迈公司回购原材料、库存成品以及支付原材料保管费，因双方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并未约定，故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欧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二、安徽翼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欧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767,439.84元；三、驳回欧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53元，减半收取13276.50元，由安徽翼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126.50元，由欧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53元，由安徽翼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253元，由欧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陈庆宾书记员许晓童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