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新都区吉祥加油站，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三河花园社区。 法定代表人：杨明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建，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成如，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彬，男，汉族，1968年10月13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克浪，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新都区吉祥加油站（以下简称吉祥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黄小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5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5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祥加油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建、高成如，被上诉人黄小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克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祥加油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小彬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小彬负担。事实和理由：1.黄小彬并未举证证明实际履行了出借2200000元现金的义务，其实际出借本金不超过700000元，且其在一审中自认借条所载2200000元包含前期利息，案涉2200000元的借条系高息、复利多年累积而得，一审判决确认实际出借本金220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借条载明还款方式为先还本再还息，吉祥加油站还款800000元应视为归还本金；3.借款利息应在查清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基础上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未继续深入查清实际出借本金数额，仅凭在错误认定的2200000元本金基础上简单推算出利息，导致判决的利息存在以巨额利息为本金再按年息24%计算的结果；4.吉祥加油站前期已经向黄小彬支付1000000元左右的现金利息，如果以实际出借本金700000元为基数，借款早已结清。而一审法院在采信证据上仅认可黄小彬的取款凭证而否认吉祥加油站的取款凭证，有失公允。 黄小彬辩称，1.黄小彬多年从事灯饰经营，具有出借能力。黄小彬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取款凭证等能够证明黄小彬向吉祥加油站自2011年6月至2012年7月实际交付现金2200000元的事实；2.双方发生的借贷关系持续多年，吉祥加油站亦认可双方约定有利息，而800000元还款发生在结算借条签订之前，故该800000元系支付的利息；3.2019年4月30日借条所载尚欠利息3300000元略高于一审判决认定的3102285.7元，系因双方在结算时，吉祥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杨明洪为长期拖欠借款本息未归还而表示歉意，故适当加上部分利息金额，并由此按月利率2%再计算而来。 黄小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吉祥加油站立即向黄小彬归还借款本金2200000元(大写贰佰贰拾万元整)和利息3300000元(大写叁佰叁拾万元整)共计人民币5500000元(大写伍佰伍拾万元整)；2.吉祥加油站承担本案诉讼费(包括诉讼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自2011年开始黄小彬与吉祥加油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011年6月30日，黄小彬在中国银行（卡号：62×××47）取款350000元，2011年12月23日，黄小彬在中国银行（卡号：62×××47）取款250000元，2012年2月23日，黄小彬在中国银行（卡号：62×××47）消费300000元，2012年7月3日，黄小彬在中国银行（卡号：62×××47）取款470000元。2016年9月1日，吉祥加油站法定代表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33）向黄小彬账户（卡号：62×××12）转入500000元，2018年1月26日，吉祥加油站法定代表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33）向黄小彬账户（卡号：62×××12）转入300000元。 2018年6月10日，吉祥加油站向黄小彬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黄小兵现金贰佰贰拾万元正。《220万元正》利息贰佰捌拾万元正。《280万元正》先还本金。利息逐步还清。本利由吉祥加油站作抵押。计本利伍佰万元正。《500万元正》此据，吉祥加油站，借款经手人杨明洪，2018年6月10日。”2019年4月30日，吉祥加油站再次向黄小彬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自2011年6月开始至2012年7月几次向黄小彬借到现金220万元，截止2019年4月30日经双方对账结算确认后，本息共计伍佰伍拾万元（550万元）。用吉祥加油站作抵押。此据此款不计息。借款单位：吉祥加油站，借款经手人：杨明洪，出借人：黄小彬，2019年4月30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在双方履行借款还款义务时，双方可以在实际活动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对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变更，因此在2018年6月10日、2019年4月30日出具的《借条》中，在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况下，两份《借条》相冲突部分，一审法院以2019年4月30日出具的《借条》为准，《借条》中明确了利息金额，而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约定了借款利息。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黄小彬向吉祥加油站借款数额为多少。民间借贷纠纷中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借贷如发生争议，应当根据交付凭证、交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大小、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明细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本案中吉祥加油站先后两次向黄小彬出具《借条》确认借款金额为2200000元，而吉祥加油站辩称实际仅借到不超过700000元的款项，2200000元里面就含有借款后的利息，2200000元是由于利滚利形成的金额，但作为一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经手人杨明洪应当清楚的知道，向黄小彬出具2200000元的《借条》的法律意义，其仍然两次通过签字捺印加盖公章的方式确认借款金额为2200000元，虽然《借条》中未列明2200000元借款的详细清单，但是借款金额经过经手人杨明洪的两次确认，因此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吉祥加油站实际收到了黄小彬2200000元借款。黄小彬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其在2011年6月30日取款350000元，2011年12月23日取款250000元，2012年7月3日取款470000元，黄小彬称部分金额为手中经营新都区新都镇星海灯饰经营部的现金及部分家人手中的现金一并借与吉祥加油站的，黄小彬与吉祥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之间为朋友关系，双方现金往来极有可能，且该流水也反映了黄小彬具有交付2200000元的能力，由此也印证了黄小彬实际借与吉祥加油站2200000元借款。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吉祥加油站所述实际仅借到黄小彬不超过700000元的借款的说法不予采纳。因最后一笔借款为2012年7月底，一审法院认定为7月31日。 二、黄小彬称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而2019年4月30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截止2019年4月30日经双方对账确认后，本息共计伍佰伍拾万元……”，即截止2019年4月30日利息共计3300000元，《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利率如何计付，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金额如下：                            时间段                       借款金额（元）                       借款天数                       借款利息（元）                               2011．6.30-2019.4.30                       1 000 000                       2861                       1 88 193.33                               2011．12.23-2019.4.30                       250 000                       2685                       441 360.3                               2012．2.23-2019.4.30                       300 000                       2623                       517 412.98                               2012．7.3-2019.4.30                       500 000                       2492                       819 294.84                               2012．7.31-2019.4.30                       150 000                       2464                       243 024.32                2011年6月30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5笔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共计3902285.77元） 上述表格中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1年6月30日至2019年4月30日五笔金额的利息共计3902285.77元，吉祥加油站于2016年9月1日及2018年1月26日通过法定代表人杨明洪的账户向黄小彬转账支付共计800000元，吉祥加油站称该转账额度大，应当是用于归还本金，但自2011年第一笔借款产生开始至两笔转账时间止，相距五年以上，借款金额产生500000元及300000元的利息属于正常现象，双方就利息的约定都是明确的数额，也并未约定需要一期一期的支付利息，因此吉祥加油站整额支付利息符合常理，且两笔转账是产生在2016年9月1日及2018年1月26日，吉祥加油站出具《借条》是在2018年及2019年，而在后的《借条》中并未提到任何已归还本金，也未扣除相应的已归还的本金部分。而吉祥加油站称归还过部分现金，但是并无相应依据，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中也并未标明所取款项哪部分用于支付黄小彬。综上，对于黄小彬要求吉祥加油站支付利息330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3102285.77元利息。 三、在2019年4月30日的《借条》上载明“此款不计利息”，也就是说双头通过《借条》形式结算后不再计算利息。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吉祥加油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黄小彬支付借款本金2200000元及利息3102285.77元；二、驳回黄小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50元（已减半收取），由黄小彬负担700元，由吉祥加油站24450元（此款已由黄小彬垫付，吉祥加油站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一并向黄小彬结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实际出借本金。吉祥加油站上诉认为实际出借本金不超过700000元，2200000元系高息叠加计算所得。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吉祥加油站上诉主张款项未实际交付应首先对其主张作出合理说明。本案中，首先，吉祥加油站分别于2018年6月10日、2019年4月30日分两次向黄小彬出具《借条》均载明借到现金2200000元，而其对现金2200000元由高息叠加如何计算而来未能阐述清楚，对在未收到足额款项的情形下为何反复确认收到现金2200000元也未作出合理说明，故其上诉意见缺乏合理性；其次，黄小彬在一审中提交了部分现金取款凭证并详细陈述了每次出借款项的构成及来源，同时也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现金交付的能力，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吉祥加油站认可的金额也均系现金交付，足以佐证黄小彬陈述现金交付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确认实际出借本金现金2200000元并无不当。 二、关于已还款。1.吉祥加油站上诉认为其向黄小彬现金归还1000000元也提供了取款凭证，而一审法院采取两套标准采信黄小彬而未采信吉祥加油站的证据有失公允。本院认为，黄小彬不仅提交了取款凭证还提交了《借条》佐证其所陈述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并结合各方陈述综合判断后进行的认定而非单单依据取款凭证。依常理，如果吉祥加油站现金归还了1000000元，那么其可以要求黄小彬出具收条或者在结算时抵扣，但是其并未如此，故依据证据优势原则，黄小彬的证据明显优于吉祥加油站，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吉祥加油站已还款100000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2.关于还款800000元的性质，吉祥加油站上诉认为系归还的本金，黄小彬辩称系归还的利息。本院认为，虽然2018年6月10日《借条》载明先还本再还息，但是争议的800000元款项支付发生在2018年6月10日出具《借条》之前，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在此之前的还款达成了还本还是还息的合意，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对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对还款性质无约定的情形下应优先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及利息，故一审判决确认800000元还款系归还的利息并无不当。 三、关于利息。吉祥加油站上诉认为利息应按实际出借本金计算，一审判决的利息以本息结算的金额作为计算依据再按年利率24%计算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双方经确认的实际出借本金为2200000元，故一审判决以借款本金220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吉祥加油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成都市新都区吉祥加油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小 丽 审 判 员 胡张映雪 审 判 员 傅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娅 飞 书 记 员 杜 俊 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