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市麦格乡支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麦格街上。负责人：魏黎。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云岭中路1号。负责人：魏黎。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林，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昌凤，女，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梦杨，清镇市红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贵阳公路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贵阳市南明区宝山南路6号。法定代表人：杨志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镇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云岭东路新客车站。法定代表人：熊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湘柏，贵州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铖，贵州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望城新区璜溪大道188号。法定代表人：江慧元。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市麦格乡支局（以下简称电信麦格支局）、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清镇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昌凤、贵州省贵阳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贵阳公路局）、清镇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清镇交通局）、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信麦格支局、电信清镇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电信麦格支局及电信清镇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代昌凤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付某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其应负主要责任。首先，根据事故认定书对事发经过和成因的分析，此次事故系付某违法驾驶安全状况不合格的贵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因观察不足，撞向前方横倒在道路上的枯树木所造成。该事故认定书已认定付某对此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该枯树倒地是致使付某死亡的最根本、最重要的原因，一审对枯树所有人或管理人以及倒地原因未查清，即判令电信麦格支局及电信清镇分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付某发生事故系其驾驶安全技术不合格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因观察不足造成，其应当负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付某负30%的责任明显不当。第三，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条第三款之规定，清镇交通局对该道路负有加强交通安全监督检查、维护道路交通秩序的义务，但其未履行上述义务，也是造成被上诉人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其对付某死亡的后果具有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对案涉线缆在事故发生时不具有管理义务，对付某死亡的后果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可知，发生事故时间为2017年12月21日7时许，此时天色未大亮，枯树何时因何种原因倒地也不清楚，在发生事故时电信麦格支局巡查线路员工也未上班，电信麦格支局也未接到相关管理部门关于整理倒在地上的线缆的通知或电话。因枯树系他人外力或其他原因倒地导致电信麦格支局的线缆也铺在地上，电信麦格支局无法预知，且事发时天未大亮，尚不足以使电信麦格支局对该线缆掉落在地产生管理义务，故电信麦格支局及电信清镇分公司对付某的死亡后果并无过错。代昌凤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辩称，1.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核工业公司未尽到立即清除道路障碍物，排除安全隐患，管理失职，且未保证道路畅通，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核工业公司未及时设立安全警示标志，故其在本案中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清镇交通局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根据一审法院调查核实的情况来看，首先，事故发生在2017年12月21日7时许，事发公路处于核工业公司建设管理期间，清镇交通局并未接管，也无管理业务，故上诉人要求我方承担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其次，上诉人以《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认为贵阳公路局和清镇交通局未尽监督检查管理义务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样于法无据。清镇交通局的监督检查管理义务仅是行政职责，而不是民事赔偿的责任主体。根据该条法律规定的内容，以上诉人的逻辑，公安机关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的主张违背了法律规定，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贵阳公路局、核工业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代昌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五被告赔偿损失263519.5元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付某基本情况：男，汉族，1957年1月12日生，付某殁于2017年12月23日，生前住贵州省清镇市××乡水××村水××组。与代昌凤系夫妻关系，未生育子女。付某父亲付明真，已于1999年逝世，母亲司开珍，已于2000年1月逝世。付明真、司开珍生育子女共六人。事故发生经过：2017年12月21日7时许，付某驾驶贵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清镇市麦西村往麦格乡方向行驶，行驶至清镇市麦格乡麦格收费站谷坝当路段时，因观察不足，撞向前方横倒在道路上的枯树木，造成付某受伤经送医救治无效后死亡及贵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贵州省清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筑公交重认字[2018]第0408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付某驾驶贵Ａ×××××普通二轮摩托车转向系安全技术状况合格，制动系安全技术状况不合格。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该事故系付某驾驶安全技术状况不合格的贵Ａ×××××普通二轮摩托车因观察不足造成。付某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发公路为原就建成的乡村公路，后来按四级公路标准改造升级，项目由核工业公司承建，于2015年6月开工建设，经相关单位查验，于2017年12月27日交工验收。公路改造期间，一般情况下并未封闭道路施工，广大村民仍然通行。事发路段横倒着一根枯树，枯树上缠着两根通信电缆，电缆斜拉着摆放在道路地面。付某当天的行驶方向是先过电缆再到枯树。事发期间，电信清镇分公司在事发路段进行通信电缆施工。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原告诉请，付某死亡各项损失核算：死亡赔偿金：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869元×[20-（60.9岁-60岁）]=169397.9元；丧葬费：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2924元÷12个月×6个月=31462元；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交通、住宿、餐饮费用：酌情支持1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201859.9元。此外，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仅是交警部门针对事故发生过程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交通法律法规认定交通参与者是否承担事故责任及责任大小，并非对交通事故引起的全部民事法律责任的认定。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是依照民事法律规定，判断相关民事主体对事故结果的形成是否存在过错，来确定民事责任的分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交通法律法规认定原告负全部责任，与依据其他民事法律确定相关民事主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者并不矛盾。两者依据不同的法律规范进行确定，故交通事故责任不等同于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不能认为交警部门认定付某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他民事主体就据此没有赔偿责任。本案中，付某在行车中未注意观察，谨慎驾驶，且驾驶的摩托车制动系统技术状况不合格，对事故的发生自身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付某负30%的责任。事故发生在2017年12月21日7时许，事发公路处在核工业公司建设管理期间，贵阳公路局、清镇交通局并未接管，贵阳公路局、清镇交通局当时并无管理义务，故要求贵阳公路局、清镇交通局承担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核工业公司作为施工方，在施工期间对建设中的公路具有管理责任，核工业公司未尽谨慎管理义务，未及时清理倒在路上的枯树，亦未采取相关警示措施，对事故发生，核工业公司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为30%的赔偿责任。电信清镇分公司、电信麦格支局未及时清理斜拉在道路地面上的通信电缆，易造成二轮摩托车侧滑，或造成驾驶者恐慌。山区冬季12月份早上7时左右，天色未大亮，视线较差，突然看到电缆时往往已来不及正确处置，斜拉在道路地面的电缆客观上增大了行车安全风险。事发前并未出现狂风暴雨的天气，枯树之所以横倒在路面上，与受到电缆的拉力有相当的关系。对事故的发生，电信清镇分公司、电信麦格支局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为40%的赔偿责任。关于责任形态，核工业公司与电信清镇分公司未有意思联络，双方各自行为并非直接结合，不构成共同侵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应予赔偿。核工业公司的赔偿金额为201859.9元×30%+10000元×3/7=64844元（取整）；电信清镇分公司、电信麦格支局的赔偿金额为201859.9元×40%+10000元×4/7=86458元（取整）。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法信超链：案例6篇裁判2936篇期刊2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分公司、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市麦格乡支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代昌凤86458元；二、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代昌凤64844元；三、驳回原告代昌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3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分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市麦格乡支局负担2154元，由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1681元，由代昌凤负担1418元，各方直接向本院（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道路未升级改造前，由被上诉人清镇交通局管护。本付某，关于付跃荣在本案中的责任比例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付某事故中付跃荣驾驶的摩托车制动系统技术状况不合格，驾驶过程中观察不足，其本身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但并非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酌情认定由其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付某人认为付跃荣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其应负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清镇交通局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虽该路段事发时处在核工业公司建设管理期间，清镇交通局并未接管。但在案涉道路改造升级前为乡村公路，对该公路的日常管理养护应由清镇交通局负责，其应当对途经路段行道树进行检查，并及时对枯死树木进行排除。而清镇交通局并未举证证明其尽付某务，现付跃荣因案涉道路旁枯树横倒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经送医救治无效后死亡，清镇交通局对此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认为付某通局对付跃荣的死亡后果具有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二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事发现场通信电缆缠绕枯树，且有电缆斜付某路上，付跃荣当天系先通过斜拉在道路的线缆，再撞到枯树。二上诉人未及时清理、整理该电缆，亦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二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案涉通信电缆的日常管理维护系二上诉人应当主动履行的工作义务，故二上诉人主张发生事故时其巡查线路员工未上班，未接到相关管理部门关于整理倒在地上的线缆的通知或电话而无责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认为枯树系他人外力或其他原因倒地，导致电信麦格支局的线缆也铺在地上，未举证证明。故二上付某为其对付跃荣死亡的后果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根据本案中各自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清镇交通局与二上诉人在本案的赔偿责任各为20%。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部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即二上诉人、清镇交通局因分别向被上诉人代昌凤赔偿其因亲属死亡产生的损失均为：201859.9元×20%+10000元×2/7=43229元（取整）。综上所述，二上诉人认为付某通局对付跃荣的死亡后果具有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法信超链：案例6篇裁判2936篇期刊2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分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市麦格乡支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代昌凤43229元；四、清镇市交通运输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代昌凤43229元；五、驳回代昌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3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分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市麦格乡支局负担1077元，清镇市交通运输局负担1077元，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1681元，代昌凤负担14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53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分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市麦格乡支局承担4202元，清镇市交通运输局承担10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霞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李 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