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嘉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和平路1号（金地大厦1201室）。诉讼代表人：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威海嘉博贸易有限公司管理人。代表人：韩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俊霞，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海，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英，女，197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莲香，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嘉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雪英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6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雪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雪英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王雪英主张与嘉博公司2008年签订编号为JB185的《劳动合同》，王雪英自2008年1月1日起每月工资5000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嘉博公司欠付王雪英职工债权属认定事实有误。1.嘉博公司从未与包括王雪英在内的任何人签订过劳动合同，因嘉博公司与威海皓菲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菲集团）存在关联关系，相关人员的劳动合同均是与皓菲集团签订的，不存在嘉博公司单独与职工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王雪英提交的该劳动合同不是真实的，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劳动合同。2.嘉博公司一审中提交了自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调取的本公司公章刻制情况的制章登记表、生产任务单各2份，证实了王雪英提交的2008年签订劳动合同不属实，该劳动合同上的公章根本不是嘉博公司当时使用的公章。3.嘉博公司提交的王雪英与皓菲集团签订的劳动合同，时间连续，真实有效，反映了王雪英自就业到皓菲集团及关联公司工作以来的劳动合同情况。4.王雪英仅提交一份在嘉博公司、皓菲集团、本人档案中都不存在的合同，对于该合同之前、之后的相关合同均未提供，说明王雪英向法院提交的劳动合同真实性存疑，且王雪英对于其提交的劳动合同签订过程表述相互矛盾。二、王雪英主张自2008年1月开始每月按照5000元工资计算，嘉博公司欠付差额工资，但在皓菲集团及关联公司财务记载的仅仅是公司在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进入重整之前欠付的工资。皓菲集团及关联公司记载了工资欠付情况，欠付王雪英工资15945.34元，对于王雪英主张的欠款并无任何记载。三、王雪英主张就欠款问题多次向公司主张，但其并未提交任何向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王雪英主张的欠款已经超过十年，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四、王雪英主张其提交的合同是皓菲集团工作人员张红云经手，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无法确认其提交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五、嘉博公司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公司2008年到2012年的工资表，该工资表上显示2008年到2010年公司员工的工资普遍在2000元左右，根本没有王雪英主张的5000元工资标准。综上所述，王雪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雪英辩称，1.双方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真实合法有效，该合同明确约定了工资数额、工作岗位等详细情况，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是履行的该份合同。嘉博公司主张的王雪英与皓菲集团签订的劳动合同，实际上是为了缴纳社会保险而签订的劳动合同，对工资数额、工作岗位等涉及员工切身利益的内容均属空白；2.皓菲集团2017年被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合并破产，管理人在破产重整期间公布职工债权时，明确将王雪英归为嘉博公司员工。本次诉讼期间嘉博公司又声称王雪英是皓菲集团员工，明显自相矛盾；3.关于2008年劳动合同上的印章问题，该合同系双方签字确认之后，由公司收回。隔了一段时间后才由公司盖上公章并交付王雪英一份。公章的使用是公司的管理问题，王雪英无法控制。即使该公章是后盖的，也无法否认该公章及合同的真实性，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4.关于时效问题，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王雪英多次向嘉博公司主张工资，不存在公司主张的超过时效问题。5.对公司单方向张红云落实合同具体签订情况不认可，张红云应当到庭说明。王雪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雪英对嘉博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182735.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日，皓菲集团被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破产重整，2017年7月19日，嘉博公司亦被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破产重整。在重整期间，查明嘉博公司与皓菲集团系关联企业，受皓菲集团控制，二公司在资产、人员、财务、经营业务等方面存在严重混同，人员混同主要体现在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交叉任职，嘉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管理人员均系皓菲集团高级管理人员，人事任免权在皓菲集团，与皓菲集团共用财务人员，嘉博公司的大部分员工社保关系均在皓菲集团缴纳。重整期间，嘉博公司破产管理人查实因欠付王雪英自2017年5月至7月19日止工资报酬，遂确认王雪英对嘉博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为15945.34元，但对于王雪英申报的2008年至2014年4月期间欠付的工资债权，则未予确认，王雪英遂提起本案诉讼。2017年10月24日，嘉博公司破产管理人曾对王雪英进行调查，王雪英在调查中称，其2003年7月入职，2006年至今担任嘉博公司采购部经理，自2006年开始月薪5000元，嘉博公司自2008年开始拖欠工资，其与嘉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和皓菲集团签订劳动合同，但与皓菲集团签订劳动合同系为缴纳社会保险使用。庭审中，王雪英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提供了证据一、标注时间为2008年1月1日与嘉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一份（编号：JB185），加盖嘉博公司印章（编号3710010017446），载明双方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嘉博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安排王雪英在采购岗位上从事管理工作，工作地点为威海市和平路1号金地大厦，嘉博公司于每月28日前以货币形式足额支付王雪英工资，王雪英月工资为5000元/月；证据二、银行交易明细一宗，载明王雪英2006年至2007年间月工资收入均为1400余元至1600余元不等，但在2007年上半年及2008年初均发放了较为大额的款项系补发王雪英2006及2007年间的工资，此后在2008年1月29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578.9元，2008年2月29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578.9元，2008年4月3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038.9元，2008年4月30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001.5元，2008年5月30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001.5元，2008年12月8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489.2元，2009年1月21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541.5元，2009年1月22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7680元，2009年2月10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541.5元，2009年3月17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541.5元，2009年4月14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584.75元，2009年5月12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584.75元，2009年6月5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584.75元，2009年7月16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584.75元，2009年8月5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584.75元，2009年9月9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468.65元，2009年10月12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584.75元，2009年10月30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820.75元，2009年12月2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784.75元，2009年12月31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784.75元，2010年2月4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784.75元，2010年3月10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784.75元，2010年4月1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678.7元，2010年5月3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678.7元，2010年6月2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678.7元，2010年7月2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678.7元，2010年8月7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678.7元，2010年9月2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678.7元，2010年10月4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598.7元，2010年11月16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678.7元，2010年12月9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678.7元，2011年1月4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678.7元，2011年4月2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共计7907.49元，2011年5月24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2571.57元，2011年6月11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920.2元，2011年8月2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共计5010.56元，2011年9月17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2567.3元，2011年11月2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共计3697.5元，2012年1月20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共计4274.6元，2012年3月26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共计5130.8元，2012年4月27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共计1992.6元，2012年6月5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2470元，2012年6月6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2370元，2012年8月1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2270元，2012年8月14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2470元，2012年9月11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770元，2012年10月19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2670元，2012年11月14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2370元，2012年12月14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2670元，2013年1月11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2470元，2013年2月6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2670元，2013年3月12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2670元，2013年4月16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2570元，2013年6月6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2420元，2013年6月18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2470元，2013年7月16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2620元，2013年8月7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1420元，2013年9月10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2448元，2013年10月16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2541元，2013年11月1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2570元，2013年12月3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2670元，2014年1月7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2545元，2014年2月12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2545元，2014年3月10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2720元，2014年4月3日王雪英账户内转入工资2670元，王雪英称自2014年4月起工资即开始照常全额发放，不再存在欠付工资的情形。嘉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嘉博公司资料内并不包含王雪英提交的该份合同书；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嘉博公司掌握的相关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王雪英工资数额为每月5000元，根据嘉博公司公司财务资料，嘉博公司已经足额发放了王雪英的工资。嘉博公司主张王雪英系与皓菲集团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且不欠付王雪英工资数额，对此提供证据一、威海东泰绣品有限公司、皓菲集团先后与王雪英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共7份（该7份合同内容中未见有工资数额的约定），证实原、嘉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二、嘉博公司2007年利润表、2007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各1份，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出具的制章登记表、生产任务单各2份，证明嘉博公司行政章刻制样式、时间，即嘉博公司编号为3710010017446的公司行政章系2009年12月31日制作，2010年1月6日取章，因此王雪英所提供加盖有上述编号印章的劳动合同并非2008年间签订；证据三、财务凭证照片一宗及根据财务凭证制作的王雪英工资发放明细表一份，证实王雪英工资发放情况为2008年1月应发1800元，个人社保221.1元，实际发放1578.9元，2008年2月应发1800元，个人社保221.1元，实际发放1578.9元，2008年3月应发1800元，个人社保221.1元，其他扣款540元，实际发放1038.9元，2008年4月应发1800元，个人社保258.5元，其他扣款540元，实际发放1001.5元，2008年5月应发1800元，个人社保258.5元，其他扣款540元，实际发放1001.5元，2008年6月至10月为产假未计发工资，2008年11月应发1800元，个人社保258.5元，其他扣款52.3元，实际发放1489.2元，2008年12月应发1800元，个人社保258.5元，实际发放1541.5元，2009年1月应发1800元，个人社保258.5元，实际发放1541.5元，2009年2月应发1800元，个人社保258.5元，实际发放1541.5元，2009年3月应发1800元，个人社保215.25元，实际发放1584.75元，2009年4月应发1800元，个人社保215.25元，实际发放1584.75元，2009年5月应发1800元，个人社保215.25元，实际发放1584.75元，2009年6月应发1800元，个人社保215.25元，实际发放1584.75元，2009年7月应发1800元，个人社保215.25元，实际发放1584.75元，2009年8月应发1800元，个人社保215.25元，其他扣款116.1元，实际发放1468.65元，2009年9月应发1800元，个人社保215.25元，实际发放1584.75元，2009年10月应发2000元，个人社保215.25元，补发上月工资36元，实际发放1820.75元，2009年11月应发2000元，个人社保215.25元，实际发放1784.75元，2009年12月应发2000元，个人社保215.25元，实际发放1784.75元，2010年1月应发2000元，个人社保215.25元，实际发放1784.75元，2010年2月应发2000元，个人社保215.25元，实际发放1784.75元，2010年3月应发2000元，个人社保321.3元，实际发放1678.7元，2010年4月应发2000元，个人社保321.3元，实际发放1678.7元，2010年5月应发2000元，个人社保321.3元，实际发放1678.7元，2010年6月应发2000元，个人社保321.3元，实际发放1678.7元，2010年7月应发2000元，个人社保321.3元，实际发放1678.7元，2010年8月应发2000元，个人社保321.3元，实际发放1678.7元，2010年9月应发920元，个人社保321.3元，实际发放598.7元，2010年10月应发2000元，个人社保321.3元，实际发放1678.7元，2010年11月应发2000元，个人社保321.3元，实际发放1678.7元，2010年12月应发2000元，个人社保321.3元，实际发放1678.7元，2011年1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21.3元，个税42.87元，实际发放2635.83元，2011年2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21.3元，个税42.87元，实际发放2635.83元，2011年3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21.3元，个税42.87元，实际发放2635.83元，2011年4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92.7元，个税35.73元，实际发放2571.57元，2011年5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92.7元，其他扣款687.1元，实际发放1920.2元，2011年6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92.7元，个税35.73元，实际发放2571.57元，2011年7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92.7元，个税23.11元，其他扣款145.2元，实际发放2438.99元，2011年8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92.7元，其他扣款40元，实际发放2567.3元，2011年9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92.7元，其他扣款990元，实际发放1617.3元，2011年10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92.7元，其他扣款527.1元，实际发放2080.2元，2011年11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92.7元，其他扣款940元，实际发放1667.3元，2011年12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92.7元，实际发放2607.3元，2012年1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92.7元，补发上月工资71.4元，实际发放2678.7元，2012年2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92.7元，其他扣款155.2元，实际发放2452.1元，2012年3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30元，其他扣款677.4元，实际发放1992.6元，2012年4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30元，其他扣款300元，实际发放2370元，2012年5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30元，其他扣款200元，实际发放2470元，2012年6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30元，其他扣款400元，实际发放2270元，2012年7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30元，其他扣款200元，实际发放2470元，2012年8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30元，其他扣款900元，实际发放1770元，2012年9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30元，实际发放2670元，2012年10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30元，其他扣款300元，实际发放2370元，2012年11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30元，实际发放2670元，2012年12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30元，其他扣款200元，实际发放2470元，2013年1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30元，实际发放2670元，2013年2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30元，实际发放2670元，2013年3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30元，其他扣款100元，实际发放2570元，2013年4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30元，其他扣款250元，实际发放2420元，2013年5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30元，其他扣款200元，实际发放2470元，2013年6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30元，其他扣款50元，实际发放2620元，2013年7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30元，其他扣款1250元，实际发放1420元，2013年8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30元，其他扣款222元，实际发放2448元，2013年9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30元，其他扣款129元，实际发放2541元，2013年10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30元，其他扣款100元，实际发放2570元，2013年11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30元，实际发放2670元，2013年12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30元，其他扣款125元，实际发放2545元，2014年1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30元，其他扣款125元，实际发放2545元，2014年2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30元，补工资50元，实际发放2720元，2014年3月应发3000元，个人社保330元，实际发放2670元，2014年4月起按照应发工资5000元计发。王雪英质证称，对证据一有异议，该宗劳动合同并非王雪英真实履行的劳动合同，从合同的约定内容看，工资约定处为空白，适用期限、工作时间及工作岗位也均没有约定，在2008年1月1日与皓菲集团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试用期月工资为760元，但转正后的月工资没有约定，对比王雪英提供的工资交易明细，实际发放工资已经远远超过约定的试用期760元的工资，上述合同仅系嘉博公司的关联公司皓菲集团为嘉博公司员工缴纳社会保险备案使用，应以实际履行的劳动合同为准，王雪英工资始终系由嘉博公司发放，并在嘉博公司处工作，接受嘉博公司的安排，所以实际履行的合同是王雪英与嘉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对证据二中的2007年利润表、资产负债表，王雪英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该印章模糊不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刻章登记表，因系扫描件，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王雪英在2008年与嘉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过程是嘉博公司公司人力资源负责人将已经拟好的嘉博公司尚未盖章的劳动合同书给王雪英，由王雪英签字后嘉博公司公司将该劳动合同书收回，在嘉博公司按照月工资5000元向王雪英发放工资后，王雪英向嘉博公司追回了2008年签订的劳动合同，对于该份劳动合同中嘉博公司具体盖章时间王雪英并不清楚，但不能因此说明王雪英所提供劳动合同不属实；对于证据三相关凭证及相应明细表中记载的实际发放工资数额、个人交纳社保费用数额、个税均属实，对于扣款情况王雪英认可其自2008年3月至5月及产假后存在缺勤及怀孕后期工作量减少导致扣款的情况，休产假亦属实，但应发工资数额均不属实，亦缺乏原、嘉博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相佐证，该财务凭证系因嘉博公司做账需要而制作，并不能说明王雪英的工资数额。对于财务资料中记载其他扣款的情况，嘉博公司称系由于王雪英缺勤、请假、工作中采购单订单出现质量问题等原因而导致的扣除，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相佐证。王雪英称嘉博公司处并无单独的人事管理人员，其人事管理均系由皓菲集团原工作人员张红云经手负责，王雪英签订合同亦系张红云经办，但张红云在2014年左右已离职，嘉博公司认可张红云曾为皓菲集团办公室工作人员，但其具体职责及任职时间并不清楚，对比原、嘉博公司所提供劳动合同文本中手书内容的笔迹经肉眼辨别明显为同一人书写。王雪英、嘉博公司均认可在王雪英工作期间，王雪英的社会保险由皓菲集团统一缴纳，王雪英的工资则由嘉博公司进行发放，且嘉博公司提供的相关发放工资的财务资料均为嘉博公司方的财务资料，嘉博公司虽主张王雪英系与皓菲集团形成劳动关系，但对于欠付的工资数额亦确认为王雪英对嘉博公司享有的职工破产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王雪英、嘉博公司之间在诉争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嘉博公司及皓菲集团重整过程中，经生效裁决查明，嘉博公司系受皓菲集团控制，在人事等方面与皓菲集团存在严重混同，嘉博公司公司人员的社会保险均系由皓菲集团缴纳，嘉博公司现提供王雪英与皓菲集团签订的劳动合同，但从劳动合同内容上看，工作岗位、工资均无明确约定，且与嘉博公司提供的诉争期间有关人员工资发放的财务资料不符，嘉博公司诉争期间财务资料中王雪英系被列为嘉博公司员工，计算工资数额并实际进行发放，亦与嘉博公司主张的诉争期间与王雪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相矛盾，另外对比王雪英提供加盖嘉博公司印章的劳动合同，嘉博公司所加盖印章虽并非合同签订时经备案使用的公章，但合同文本中书写内容与嘉博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明显为同一人笔迹，王雪英提交的合同中注明了王雪英具体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及工资数额（且相应内容均为手书填写），即便合同公章存在此后加盖的情况，但公章的管理使用并非受王雪英控制，不能因此否定王雪英、嘉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因此嘉博公司主张诉争期间与王雪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不当，不予采纳。在双方诉争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王雪英对嘉博公司是否享有职工破产债权及职工破产债权数额，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因嘉博公司并未提供其与王雪英签订的劳动合同，所提供的财务资料中所记载的应发劳动报酬数额并无王雪英方的确认，不能仅据此认定王雪英的劳动报酬数额，而王雪英提供的劳动合同中则明确约定了劳动报酬数额，亦与2014年4月的实际发放的劳动报酬基本相符，嘉博公司所提供证据亦不足以推翻上述劳动合同的证明内容，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对王雪英所提供的劳动合同予以采信，因此嘉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的诉争期间劳动报酬，系属嘉博公司欠付王雪英的工资，即王雪英就此对嘉博公司享有相应的职工破产债权。对于王雪英主张的职工破产债权数额，嘉博公司财务资料中列明的扣款情况除王雪英自认部分外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存在个别月份应发工资奇少等情况，故对于财务资料中自行记载的王雪英未认可的其他扣款等情况不予采信。故综合王雪英认可2008年3月至5月及产假后存在缺勤及怀孕后期工作量减少导致扣款及休产假未发放工资、个人负担保险数额实际扣除及王雪英自认的其他扣款情况，因王雪英主张的债权数额未超过根据上述情况计算所得债权数额，系其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对王雪英所主张债权数额就此予以支持。因王雪英主张为工资报酬的职工债权，且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故嘉博公司主张王雪英诉请已超过时效的抗辩，理由不当，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雪英对威海嘉博贸易有限公司享有自2008年1月至2014年3月欠付工资的破产债权182735.32元，系职工破产债权；二、驳回王雪英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威海嘉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嘉博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二审第一次开庭中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戚某与张红云通话录音一份，拟证实：1.张红云从未与王雪英以嘉博公司名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王雪英提交的2008年劳动合同可能系因公出国签订。证据二、申请证人戚某（原系皓菲集团党支部书记、嘉博公司高管）出庭作证。戚某当庭陈述：证人2004年到皓菲集团工作，并且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实际工作地点在嘉博公司，皓菲集团给员工缴纳社会保险，嘉博公司发放工资。2009年3月10日交接所有公章，在此之后公司的公章都由证人保管。本次出庭要证实的问题是：1.在嘉博公司上班的所有员工都是和皓菲集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没有直接同嘉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先例；2.公司平时对于公章的管理很严格。所有公章的使用情况都有备案和登记，其他人接触不到公章；3.公司的印章使用，都会在用印登记表中记载用印事项、使用部门、申请人归档情况等。证据三、用印登记表一份，拟证实公司用印情况，王雪英提交的2008年劳动合同并未在用印登记表中记载。证据四、申请证人秦某（原嘉博公司会计）出庭作证。秦某出庭拟证实：1.证人自2007年9月入职以来一直从事会计工作，所有劳动合同都是同皓菲集团签订，实际工作地点在嘉博公司，集团所有的劳资管理都归于皓菲集团；2.2008年左右，公司从业人员的平均月工资在1000元到2000元左右，公司副总工资标准为2600元，中高层管理人员为2000元；3.除管理人认可的职工债权外，公司账目上没有任何欠发工资的情况；4.王雪英从未向证人在内的财务人员主张过拖欠其工资。王雪英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张红云本人并未到庭，无法确认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及完整性。张红云在通话录音中多次提到时间较长好多事情没有印象。其录音中所称的因公出国另行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并不存在。2008年王雪英怀孕生子，不可能出国，生子后，因孩子年龄较小，不可能出国办公。对证据二戚某的证言，1.因证人系嘉博公司原高管人员，现为皓菲集团及嘉博公司合并重整后的投资人，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无法证明嘉博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2.关于工资标准问题，证人只陈述了每月发放的工资数额，但并未计算年终奖，实际员工的月收入水平高于证人陈述的工资标准。对证据三，该用印登记表记载内容十分简单，且该登记表名头写的是“威海市皓菲服装有限责任公司”，而非嘉博公司。对证据四秦某证言，1.该证人系嘉博公司原会计人员，现为戚某雇佣，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无法证明嘉博公司主张的相关事实。2.关于工资标准问题，证人只陈述了每月发放的工资数额，但并未计算年终奖，实际员工的月收入水平高于证人陈述的工资标准。就王雪英否认张红云录音中所称的，一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系因公出国所需问题，2019年11月27日庭审结束后，嘉博公司另行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嘉博公司提交证据五、航空运输电子课票行程单、平安交通意外伤害保险单、嘉博公司支款单、差旅凭证、发票、记账凭证等单据一宗共计15页（复印件归档，证据原件庭审质证后当庭退回）。上述证据拟证实王雪英2010年11月因公出差到阿联酋迪拜，王雪英向法院提交的劳动合同是为了办理出国手续而签订，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实际履行的劳动合同。证据六、2009年1月工资汇总明细表2页，该工资表上面有皓菲集团总经理王建波签字，拟证实王雪英2009年1月用人单位核准的工资是1800元，而非其主张的5000元。王雪英就上述两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组证据同本案之间没有关联，该证据只能说明王雪英2010年出国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去阿联酋迪拜需要劳动合同，更无法证实其需要同嘉博公司另行签订劳动合同。王雪英在嘉博公司工作期间，曾多次出国，提供的手续及书面材料均以皓菲集团的名义出具。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实公司实际向员工发放的工资数额，不能证实应发工资。该工资表系用人单位单方制作，并没有经过职工同意或认可。王雪英就办理出国履行相关手续及材料问题，提交皓菲集团员工于鲁晋于2010年10月19日、2015年2月4日发送给另案被上诉人王云芳的电子邮件两封，2010年10月19日邮件记载于鲁晋要求王云芳提供的出国所需的书面材料，该材料中并未要求王云芳提供劳动合同。2015年2月4日邮件记载于鲁晋与王云芳就皓菲集团相关业务进行探讨，该邮件拟证实于鲁晋系皓菲集团员工。上述两封邮件共同证实于鲁晋系皓菲集团员工，负责同阿联酋展会承办方进行对接，于鲁晋根据承办方要求，向王云芳等出国人员进行转达相关要求。嘉博公司就上述邮件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两封邮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上述证据显示，邮件均为寄发给嘉博公司，而非皓菲集团。依据该证据无法证实王雪英办理相关签证时无需提交相关劳动合同。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王雪英提交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08年1月1日的劳动合同中加盖有嘉博公司印章，编号为：3710010017443。该印章于2009年12月31日制作，2010年1月6日从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领取并使用；2.关于王雪英提交的劳动合同中加盖的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二审期间嘉博公司虽提出鉴定申请，但其申请的具体事项为，对该劳动合同中的公章是否系2008年1月1日嘉博公司使用的印章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及调查结论，双方当事人对王雪英提交的劳动合同中加盖的公司印章系2010年1月6日后实际领取并使用的事实并无争议，嘉博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并无实际意义，依法予以驳回。因申请人并无充分证据推翻王雪英提交的劳动合同中嘉博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且未就该公章本身的真实性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本院对该劳动合同中公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证人戚某、秦晓琪陈述的嘉博公司员工均与皓菲集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该陈述与嘉博公司提交的书面劳动合同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在王雪英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对上述证明内容本院予以采信；4.王雪英对嘉博公司提交的航空运输电子课票行程单、平安交通意外伤害保险单、嘉博公司支款单、差旅凭证、发票、记账凭证等单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组证据的证据能力及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其中，记账凭证中所载明的单位名称为“威海嘉博贸易有限公司”。据此，依据上述证据能够认定2010年11月王雪英由嘉博公司公派出国到阿联酋迪拜参加展会的事实；5.一审中嘉博公司共计提交七份书面劳动合同，自2008年1月1日开始，劳动合同中记载的用人单位均为皓菲集团；6.因王雪英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其多次就欠付工资问题向公司主张权利的陈述，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王雪英主张的职工破产债权182735.32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主要审查：一、王雪英提交的劳动合同中加盖的公司印章是否真实有效；二、该合同的法律效力应当如何认定。关于王雪英提交的劳动合同真实性问题，嘉博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公章的真实性，且并未申请有效的司法鉴定，故本院对该合同中加盖的嘉博公司印章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王雪英提交的劳动合同法律效力应当如何认定问题：1.从双方提交的书面劳动合同载明的期限来看，一审中嘉博公司共计提交七份书面劳动合同，上述合同自2004年1月1日开始，至2011年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时间节点连续、完整，而王雪英自行提交的单独书面劳动合同规定的劳动关系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本院认为，嘉博公司提交的七份书面劳动合同关于劳动期限的规定，与王雪英一审中自认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及2019年5月王雪英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陈述相一致，而王雪英提交的书面劳动合同无法完整覆盖其劳动关系的实际存续期间。2.从合同的签订过程及程序要件方面来看，王雪英提交的劳动合同落款时间为2008年1月1日，但加盖的公司印章系嘉博公司2010年1月6日从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领取并使用。据此，该合同的签订过程在时间上存在较大瑕疵。就该瑕疵问题，王雪英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进行合理说明，嘉博公司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则足以证实2010年11月王雪英以嘉博公司的名义派遣出国参加展会的相关事实。此外，嘉博公司提交的2008年1月1日之后的书面劳动合同均载明用人单位系皓菲集团。依据上述事实，嘉博公司关于王雪英提交的劳动合同系2010年11月其以嘉博公司名义办理出国手续而制作的主张，符合本案现已查明的相关事实，真实可信。综上所述，通过考察双方提交的劳动合同之形式要件及签订目的，结合嘉博公司员工均与皓菲集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以及王雪英提交的劳动合同中月工资5000元的约定明显高于其实际发放工资数额及本单位工资标准，而王雪英多年未向公司主张相关权利等事实，本院认为王雪英提交的书面劳动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权利义务履行的合法依据，其基于该劳动合同向嘉博公司主张的职工破产债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威海嘉博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67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雪英要求确认对威海嘉博贸易有限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182735.32元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雪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张燕妮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程博远书记员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