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5775号 原告：杭州香之恒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泰山村。 法定代表人：温龙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碎有，浙江宝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炳松，浙江宝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雪强，男，197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斌，浙江乾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香之恒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朱雪强（以下简称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2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钟其炳独任审判，于2019年10月17日、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炳松和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9年2月22日，被告向原告订购绿豆糕并签订生产绿豆糕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绿豆糕价格5.8每市斤，货款在被告提货后十日内付清。至2019年3月31日被告共提货65279元，但只支付货款37700元，余款27579元未付，经原告催讨，被告仍未能付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支付货款27579元；二、被告支付利息413.69元（按本金27579元，年利率6%，自2019年4月11日暂算至2019年7月10日，此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仍按年利率6%计付）；三、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陈述已付货款是被告的客户直接汇到原告账户，但货是直接发给被告，开票是按被告要求开票，双方是买卖关系；原、被告双方还没最后结账；包装膜是被告介绍，原告包装，费用包括在单价5.8元内。 原告提交合作协议、销售单、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通知书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其主张。 被告答辩称：一、原、被告之间的关系是合作对外销售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看，必须注意以下几点事实：1.从合同书写上看，合同抬头名称为《生产绿豆糕合作协议》，合同的第一部分也规定了双方系合作关系并平等互利，这与普通的买卖合同表达上具有明显的矛盾。2.原、被告之间甚至还约定绿豆糕内部底价在4元一斤，而对外销售给案外人的价格高于该价格，期间的差价归原、被告之间平分，且原告还在合同中承诺，若案外人的货款到原告账上后，原告应在24小时内把被告应得的部分支付给被告。众所周知，这类业务提成报酬性的约定及出售货物时的“5.8元一斤的出售底价”不可能出现在买卖合同中，只会出现在代理或共同对外销售合同关系中。3.从双方履行的事实上看，本案所指的绿豆糕，事实上最终是通过被告的销售平台渠道出售给案外人上海光鼎食品商贸有限公司和上海三口食品有限公司。对外以原告名义销售，货款也是由上述案外人直接支付给原告。也是由原告直接将发票开具给上述案外人，原告自始至终对绿豆糕事实上销售给案外人知情，更符合双方系合作对外出售绿豆糕的事实前提。通过上述合同签订及实际履行情况的事实，合同本意或者合同的签订者在签订合同时想表达的双方合作方式是：由被告通过自己的销售关系平台渠道替原告对外寻找买家，并按高于4元一斤的5.8元价格成交（更高也可以，不得低于5.8元），待货款到原告处后，被告有权从原告处获取差价部分的50%作为提成报酬。应当注意：纯粹的买卖合同不可能会出现出售人给买受人提成回扣的情况，纯粹的买卖合同也不能出现出售者给买受者在“转售”时约定“转售”底价。由此可见，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实质上是内部合作关系的合同，原告按买卖合同关系向被告主张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合同也没有约定逾期违约，合同法也没有约定按年利率6%计付的约定，原告未收到的货款系因绿豆糕质量恶劣致使案外人拒付货款。1.原告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案外人由此拒付货款。发生事实后，原告授意被告去处理该事，如果货物有问题，允许退回。2.原告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被告的商誉造成了重大损失。被告和原告合作后，因原告的货物质量问题，导致被告原来在上海的销售平台遭到了毁灭打击，也因此损失了大量的可有的订单和市场前景，这些均是真实的损失，没有谁可以否认。总共退货金额21000多，销售网点比较多，原告老板答应有些东西不用退回来，只要拍图片给他就行，微信有记录。3.原告也没有按约向被告分配过一分利润，反倒原告尚拖欠被告利润分成11295元。根据原告所诉，原告一共出售绿豆糕65729元，按市场5.8元一斤，折合出售11255斤。原、被告之间约定的价格为人民币4元低价，出售价是5.8元，差价1.8元一斤。根据原、被告之间的约定，被告可以获得该差价一半的利益，由此原告应按每斤0.9元的差价支付给被告合计11295元。至此，退一万步讲，即便被告承担货款的归还义务，则也应在其中扣除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11295元。原告以全部金额主张，但4元至5.8元之间部分对半分，原告从来没有给被告，被告就应得的收益提出抗辩，不反诉。 被告提交发票、霉变绿豆糕、与客户微信聊天记录、与原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其抗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2日，原、被告签订《生产绿豆糕合作协议》，约定：一、被告负责运输、销售，销售价格不低于5.8元/市斤；二、货款支付，被告提走货后，必须在十天内货款打到原告账户上，2019年5月30日之前，被告向原告付清所有货款，多余包材被告付全款给原告；三、包材先由原告垫付，原告开具绿豆糕发票给被告，绿豆糕成本控制4元/市斤，另外销售多余款项双方平分。四、交货时间（略）。五、原告必须保质保量，质量问题由原告负责。其中第三条结尾处手写：货款到了原告账上，原告在24小时内把多出的被告所得支付给被告。落款处下方手写：被告品牌的包装，原告不得销售。 2019年3月7日至3月31日，原告共制作销售单8份，注明客户为湖州万盛食品厂朱雪强，商品名称绿豆糕（香之恒）；制作销货清单1份，商品名称绿豆糕。上述单据上均签有“朱雪强欠”，单价均为5.8元，总计货款65279元。 原告于2019年3月向上海光鼎商贸有限公司开具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共计37700元，货物名称绿豆糕。该公司于2019年3月、4月共向原告汇款三次计人民币37700元。原告还曾于2019年4月2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票面金额24436元，购买方上海三口食品有限公司，货物名称绿豆糕，数量298箱。庭审中，原告陈述上述发票系其根据被告要求开具，汇款37700元已在货款中扣除。被告陈述其以原告名义销售，且因绿豆糕质量恶劣致使案外人拒付货款，故后一份发票现由被告持有，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予以证明，其中其与原告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原告根据被告通知生产、开票，后被告告知原告产品发霉，“质量保证金5万被没收，还要罚款”。原告方回复让被告先过去看一下，如果不行退回来，但认为自己卖没有这种现象，要看到实物才知道原因，“这个包装膜有很大关系的”。 另查明，原、被告均确认原告未与上海光鼎商贸有限公司等客户签订合同；绿豆糕保质期90天；所需包装膜系被告联系，由原告按实结算，并完成包装。被告表示其未与上述客户签订合同；湖州万盛食品厂已停产三年，其没有以该厂名义与原告发生业务，其个人系原告业务员，本案纠纷发生于原、被告之间。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合作协议、销售单予以证明；被告不予认可，辩称其系原告业务员。经查，上述协议虽名为合作协议，但约定了被告的付款责任，结合原告根据被告的通知供货、开票，送货单亦开具给被告，以及客户及销售单价实际由被告决定，且被告签收原告货物时手写“朱雪强欠”等事实，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而协议中关于成本和销售价格的约定应为双方计算各自收益的一种方式，并不能据此推定被告系原告业务员。被告关于原告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应支付收益的意见，因其未提起反诉，且案涉协议未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条件，而双方尚未就生产成本以及收益等进行结算，原告亦否认被告存在收益，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扣，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被告可收集证据另行主张。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起算时间有误，本院调整为自2019年5月31日起算，暂算至2019年7月10日为183.86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雪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香之恒食品有限公司货款27579元； 二、被告朱雪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香之恒食品有限公司利息损失183.86元及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原告杭州香之恒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元，由原告杭州香之恒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元；由被告朱雪强负担2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钟其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张飞 书记员范书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