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皖01行终712号 上诉人路万春,男,1949年8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陈明川，安徽东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社会保险局，住所安徽省合肥市长江中路333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东楼。 法定代表人陈益年，局长。 委托代理人曾静，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孟超，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淮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安徽省淮北市人民中路276号。 法定代表人王明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展旭光，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钢，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路万春因诉被上诉人安徽省社会保险局（以下简称省社保局）停发基本养老金行为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行初1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路万春于1970年进入淮北矿务局芦岭煤矿工作。路万春因1978年、1979年旷工问题，被芦岭煤矿于1979年5月15日处以开除留用一年处分。后路万春与栗广军私下转让工籍，自1979年开始，栗广军冒用路万春之名在芦岭煤矿提供劳动，以路万春之名办理养老和医疗保险缴费，领取路万春名下的工资待遇。期间，栗广军均以路万春的名义结婚、购房、生活等。2004年10月，安徽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印发《关于张长兴等983位同志退休的批复》同意“路万春”（实为栗广军）退休，在淮北矿业集团向省社保局申报办理“路万春”养老金核定和领取手续后，省社保局按月发放养老金。芦岭煤矿为“路万春”（实为栗广军）办理退休手续后，栗广军以路万春名义领取养老金。2015年6月，路万春恢复其个人身份信息，办理了居民身份证。此后，路万春通过挂失补办新的银行卡方式，领取2016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路万春名下的养老金。栗广军于2017年申请劳动仲裁，淮北矿业集团社保中心得知栗广军与路万春之间存在私下转让工籍、弄虚作假办理退休的情形，于2018年3月按程序向省社保局申报暂停发放路万春的基本养老金。省社保局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基本养老金社会化发放工作的通知》（劳社厅发[2001]8号）第八条“对弄虚作假违规办理离退休手续的人员，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立即停发基本养老金，并限期收回或从其以后应领取的基本养老金中逐步扣除已经冒领的金额”之规定，于2018年4月同意淮北矿业集团社保中心申报暂停发放路万春的基本养老金，并通过业务软件完成了养老金停发业务。路万春对此不服，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7年栗广军向淮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其与芦岭煤矿之间劳动关系真实、有效。2017年11月1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淮劳人仲案字316号仲裁裁决：栗广军与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芦岭煤矿之间于1979年至2004年8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裁决已生效。2018年7月6日，淮北市相山区法院受理栗广军诉淮北矿业集团、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栗广军请求上述公司为其办理支付退休养老保险待遇和医疗保险待遇手续，该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民事裁定，认为栗广军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驳回其起诉。栗广军不服，提起上诉，淮北市中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法院认为，自1979年至2004年8月，路万春并未在淮北矿业集团芦岭煤矿提供劳动，而是由栗广军冒用路万春的名字及工籍为芦岭煤矿提供劳动、缴纳社会保险金，并领取工资、社保待遇等。因路万春与栗广军之间存在私下转让工籍的事实，路万春不应享有其名下的养老金待遇。淮北矿业集团通过劳动仲裁得知并确认上述事实后，认定路万春涉嫌弄虚作假违规办理退休，按照程序向省社保局申报暂停发放路万春的基本养老金。省社保局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基本养老金社会化发放工作的通知》第八条规定，为避免基本养老金被继续冒领，于2018年4月同意淮北矿业集团社保中心的申报，暂停发放路万春名下基本养老金，并无不当。路万春要求审查，省社保局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基本养老金社会化发放工作的通知》作为依据的合法性。经审查，省社保局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基本养老金社会化发放工作的通知》作为停发养老金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路万春的诉称，均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省社保局暂停发放路万春基本养老金的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路万春的诉请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路万春的诉讼请求。 路万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路万春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与实际不符。判决查明的错误,一是“自1979年开始,栗广军冒用路万春之名在芦岭煤矿提供劳动”时间不对,也不是冒用路万春之名。事实是1983年8月经中间人介绍协商由栗广军代替上班,路万春随要随给,证人证明判决已确认。栗广军是代替上班,不存在“私下转让工籍”。二是路万春没有“弄虚作假办理退休的情形”，自己未办,也不知情。省社保局辩称：2004年8月其以“路万春之名办理退休”。不是路万春的行为,认定路万春弄虚作假是错误的。 二、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错误。一审判决“本院认为,自1979年至2004年8月,路万春并未在淮北矿业集团芦岭煤矿提供劳动……因路万春与栗广军之间存在私下转让工籍的亊实,路万春不应享受其名下的养老金待遇。”认定错误。路万春1970年招工为芦岭矿工人到1983年提供劳动13年,事实不可否认。路万春让栗广军代替上班,不是转为栗广军名字,不构成转让工籍,也未被开除留用处分。不足年限可以补齐。因此判決认为路万春未提供劳动和转让工籍是错误的。 三、被上诉人停发养老金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判决未认定。1、路万春没有去办退休手续,也不知情。路万春让栗广军代替上班,先给区长周庆志讲好同意的,也给队长金方文说好的。代替上班不是转让,没有要栗广军的钱,没有弄虚作假的事实。2、省社保局答辩“暂停发放路万春养老金业务,原因系路万春和栗广军存在劳动用工争议,栗广军涉嫌以路万春之名弄虛作假申报退休和领取养老金。”证明是栗广军弄虚作假申报退休。3、路万春1970年进芦岭煤矿劳动13年,所在单位区、队长,每天上班点名,干活在一起,都知道栗广军代替路万春上班。芦岭煤矿相关部门办退休手续时应当审查核实,档案材料、照片不一样,给栗广军办了路万春名的退休手续,是芦岭煤矿的责任。4、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1〕8号《通知》第八条,是“对弄虚作假违规办理离退休手续的人员,应立即停发基本养老金”。路万春没有弄虚作假违规办理退休手续的事实,劳动争议未处理,仅凭第三人申报,“暂停发放”养老金行政行为违法。 四、被上诉人停发养老金行为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未作认定。停发路万春养老金行政行为依据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厅发〔2001〕8号《关于进一步规范基本养老金社会化发放工作的通知》第八条“对弄虚作假违规办理离退休手续的人员,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立即停发基本养老金……”该规范性规定不合法。（1）没有法律依据,与上位法相抵触。违反《老年人权益保障法》（1996年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第三十四条，老年人依法享有的养老金、医疗待遇和其他待遇,应当得到保障,有关机构必须按时足额支付;违反国务院国发〔1997〕26号文件《关于建立统一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决定》。确保离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发放;违反中共中央办公厅、囯务院办公厅中办发电（1999）62号《关于进一步做好补发拖欠基本养老金企业调整工作的通知》。确保基本养老金按时足额发放,不得发生基本养老金拖欠,切实保障离退休人员的合法权益;《社会保险法》第八十九条（三）项规定，克扣或拒不按时支付社会保险待遇的,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对主管和直接责任人依法给予处理。（2）缺少正当程序,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1〕8号《通知》第八条规定,违反制定程序,未履行法定审批程序,公开发布程序,没有停发养老金的程序规定,也没有时间效率规定。（3）不具有合理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1〕8号《通知》第八条规定,没有给予平等权利,缺乏知情权和参与的权利,没有告知程序和陈述申辩权利;也没有救济渠道和适当措施,缺失公开、公平、公正,该规定不具有合理性。 五、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没有适用程序规定，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停发路万春的养老金,没有给路万春通知或口头告知,无知情权。停发养老金后,路万春多次找到矿务局工资处、社保科,一直找不到是谁停发的。停发路万春的养老金行政行为,没有适用任何规定程序。被上诉人“认为劳动关系已于1979年解除”并“暂停发放”养老金一年多了不作处理,于法无据。 六、被上诉人停发养老金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未作判决。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时没有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没有提交“弄虚作假违规办理退休手续”的证据;也没有“申报暂停发放路万春养老金”材料;缺少依据的程序规定。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视为被上诉人没有相应证据。 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停发路万春养老金行政行为,补发养老金;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省社保局辩称：一、省社保局具有法定职权对本行政区域内社会保险基金进行监督，切实维护社会保险基金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相关规定，省社保局作为省级社会保险经办部门，负责职责范围内社会保险待遇支付、暂停、终止等社会保险业务，通过风险防控与管理，切实保障养老保险基金运行安全。 二、省社保局作出的关于停发路万春基本养老金的具体行政行为主要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经查，路万春，淮北矿业集团职工，1970年11月参加工作，社保编号：00956689,在省社会保险局办理参保手续。根据《安徽省人民政府批转省劳动厅关于原行业统筹企业移交地方管理后职工退休基本养老金计发有关问题意见的通知》（皖政（1999）39号）“四、（四）从1999年1月1日起，原行业统筹企业职工退休由省劳动厅审批。符合国家规定退休条件并经批准退休的职工，由省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按月发给基本养老金”等规定，2004年10月原省劳动厅印发《关于张长兴等983位同志退休的批复》（劳社秘（2004）17号）同意路万春退休，在淮北矿业集团向省社保局申报办理路万春养老金核定和领取手续后，省社保局按月发放养老金。2018年4月，淮北矿业集团社保中心向省社保局申报并通过业务软件办理暂停发放路万春养老金业务，原因系路万春和栗广军存在劳动用工争议，栗广军涉嫌以路万春之名弄虚作假申报退休和领取养老金。经核实，路万春于1970年11月招工，1979年路万春本人将劳动岗位违规转让给栗广军（身份证号码：3416211949××××××××）,之后路万春本人并没有继续在淮北矿业集团工作。其后，栗广军以“路万春”的身份在淮北矿业集团芦岭煤矿提供劳动，栗广军在冒名顶替劳动期间，以路万春之名办理养老和医疗保险缴费，2004年8月，以“路万春”之名办理退休，（退休证姓名为路万春，照片是栗广军的）。2016年5月路万春通过公安部门依法要回了自己的身份，恢复本人户籍、身份证，并挂失补办了新的银行卡并领取养老金，原实际领取养老金的栗广军无法再继续领取养老金，栗广军和路万春协商无果后进行了劳动仲裁。淮北矿业集团社保中心得知情况后，为避免养老保险基金被恶意冒领，按程序向省社保局申报暂时停发“路万春”的基本养老金。 省社保局在确认以上事实（已经生效的劳动仲裁书（2017)淮劳人仲案字316号、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皖0603民初3067号之一等文件有明确）后认为，路万春与淮北矿业集团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1979年解除，其实际工作年限只有9年。 根据《安徽省人民政府转批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调整行业统筹企业职工退休基本养老金计发有关问题的意见和通知》（皖政[2002]52号）文件，“行业统筹企业职工依法履行缴费义务，缴费年限（含视同缴费年限）满15年以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国家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退休后，按月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规定，路万春并不满足办理退休手续并享受退休待遇的条件。再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基本养老金社会化发放工作的通知》（劳社厅发（2001)8号）第八条“对弄虚作假违规办理离退休手续的人员，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立即停发基本养老金，并限期收回或从其以后应领取的基本养老金中逐步扣除已经冒领的金额”之规定，于2018年4月同意淮北矿业集团社保中心申报暂停发放路万春的基本养老金。 三、省社保局停发路万春养老保险待遇的行为并未损害其任何合法权益。根据《居民身份证法》第16条或原《居民身份证条例》第15条的规定，居民身份转让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当事人基于该行为产生的权利和义务无效，栗广军以“路万春”名义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当然不能归属为路万春所有，省社保局停发其养老保险待遇未损害其任何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答辩人安徽省社保局作出的停发路万春养老金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请求贵院依法予以维持。 路万春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银行存折，证明路万春基本养老金停发。2.民事裁定书（2019）皖06民终232号，证明路万春与栗广军争议属行政案件。3.邱培金、王显文证明，证明路万春被招工为芦岭矿工人。4.栗广法、栗怀芬证明，证明经协议栗广军代替路万春上班。5.楚栗村委会证明，证明栗广军家有耕地4亩，建房3间。6.楚南村委会证明，证明路万春无耕地、无宅基。 被上诉人省社保局为证明行政行为合法性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淮北矿业集团社保中心关于停发路万春养老金的情况说明及省社保局停发业务办理（截图）。2.安徽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张长兴等983位同志退休的批复（劳社秘〔2004〕17号）。3.淮北矿业集团公司退休人员养老金审核花名册。4.路万春领取养老金存折流水记录。5.淮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定书（[2017]淮劳人仲案字316号）。6.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皖0603民初3067号。7.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皖06民终232号。8.路万春、栗广军转让工籍相关证明人证言。10.《安徽省人民政府转批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调整行业统筹企业职工退休基本养老金计发有关问题的意见和通知》（皖政〔2002〕52号）。10.《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基本养老金社会化发放工作的通知》（劳社厅发〔2001〕8号）。以上证据证明：路万春系淮北矿业集团公司退休职工，省社保局作出停发其退休金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劳动仲裁书（2017)淮劳人仲案字316号、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皖0603民初3067号之一等生效法律文书，可以明确路万春与淮北矿业集团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1979年解除，其实际工作年限只有9年的事实。根据《安徽省人民政府转批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调整行业统筹企业职工退休基本养老金计发有关问题的意见和通知》（皖政[2002]52号）文件，“行业统筹企业职工依法履行缴费义务，缴费年限（含视同缴费年限）满15年以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国家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退休后，按月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规定，路万春并不满足办理退休手续并享受退休待遇的条件。省社保局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基本养老金社会化发放工作的通知》暂停发放路万春名下基本养老金的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路万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琦审判员潘攀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黄浩 书记员丁亚敏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法律规范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