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刑终21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吉尔吾也，男，彝族，1967年2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美姑县，文盲，美姑县龙门乡尔马千村原村主任，住美姑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5月14日被抓获，同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建省上杭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庆华，上海市捷华（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阿苏牛批，男，彝族，1975年4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美姑县，文盲，无业，住美姑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5月13日被抓获，同月2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诈骗罪于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建省上杭县看守所。 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吉尔吾也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阿苏牛批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闽08刑初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吉尔吾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上诉状和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3月，同案人吉克伟格、吉则果夫、吉则衣夫、伍尔伟日等人多次共谋到福建省上杭县古田镇金湖村110ＫＶ塘下至古田段线路铁塔工地实施杀人骗钱行为后，伍尔伟日得知四川省美姑县龙门乡尔马千村村民吉拉达前已死亡的哥哥吉拉尔夫的户口信息尚未注销，即与吉拉达前商议找时任尔马千村村主任的被告人吉尔吾也要吉拉尔夫的身份信息，准备用于杀人骗赔，并允诺给予吉尔吾也好处费。吉尔吾也为在杀人骗赔中获取利益，答应将未到公安机关注销的死者吉拉尔夫的身份信息提供给伍尔伟日等人，同时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帮助做虚假陈述。同年4月12日下午5时许，两名被害人被伍尔伟日等人杀害后，伍尔伟日、吉拉达前以打工名义，邀集被告人阿苏牛批及同案人吉尔尔叶，吉尔约尔、吉巴布哈、吉则里布（均另案处理）等人从四川前往福建省上杭县。阿苏牛批等人到达上杭县城后，以家属名义用吉拉达前提供的吉拉尔夫户口本等材料，骗取工程承包商杨某赔偿款60万元（人民币，下同），阿苏牛批从中分得0.7万元。事后，伍尔伟日分给吉尔吾也3万元，吉尔吾也在公安人员2015年11月10日对其取证时，故意谎称吉拉尔夫系于2014年4月份在外地电力工地死亡，并将其中一名被害人冒名辨认为吉拉尔夫。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杨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照片，银行交易明细,乘机人员信息，酒店住宿资料，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和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意见，同案人伍尔伟日、吉拉达前、吉克伟格、吉则以布、阿余石天、吉木达娘、吉克拉果、曲木木叶、欧阳里布、勒格哈体、吉则拉立等人及被告人吉尔吾也、阿苏牛批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吉尔吾也伙同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阿苏牛批伙同他人诈骗财物6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吉尔吾也在共同故意杀人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阿苏牛批在共同诈骗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吉尔吾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二）被告人阿苏牛批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追缴被告人吉尔吾也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元、阿苏牛批人民币七千元归还被害人。 上诉人吉尔吾也上诉理由：同案人伍尔伟日关于其提供吉拉尔夫身份资料的供述前后矛盾且与事实不符，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明知同案人欲实施杀人骗钱行为而提供帮助，其只是在公安机关调查时作了虚假证言，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性错误，应以包庇罪对其定罪量刑；且即使认定其为他人杀人骗钱行为提供了帮助，但也仅是起辅助性作用，原判认定其为共同犯罪的主犯明显不当，量刑畸重，请求依法改判。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同案人吉克伟格（另案处理）在承揽了福建省上杭县古田镇金湖村110KV塘下至古田段高压线路29号铁塔建设工程（以下简称“古田工地”）后，与同案人吉则果夫、吉则衣夫、伍尔伟日（均另案处理）等人多次共谋利用古田工地将两名被害人（男性，身份待查）杀害后，以伪造意外事故的方式骗取赔偿金。伍尔伟日得知四川省美姑县龙门乡尔马千村村民吉拉达前（另案处理）的哥哥吉拉尔夫已死亡，但户口信息尚未注销，经与吉拉达前商议后，找到时任尔马千村村主任的上诉人吉尔吾也索要吉拉尔夫的身份资料，以备杀人后假冒被害人的身份骗取赔偿金，并允诺给予吉尔吾也好处费。吉尔吾也为谋取非法利益，同意将未到公安机关注销的吉拉尔夫的身份资料提供给伍尔伟日等人，同时答应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帮助做虚假陈述。 同年4月12日下午5时许，两名被害人在古田工地被害后，伍尔伟日、吉拉达前以打工名义，邀集原审被告人阿苏牛批及同案人吉尔尔叶，吉尔约尔、吉巴布哈、吉则里布（均另案处理）等人乘坐飞机等交通工具从四川省前往福建省上杭县。途中，伍尔伟日、吉拉达前将假冒家属骗取赔偿金一事告知阿苏牛批等人，阿苏牛批及吉拉达前、吉尔尔叶，吉尔约尔、吉巴布哈、吉则里布等人到达上杭县城后，按照事先安排谎称其中一名死者为吉拉尔夫，并以家属名义，用吉拉达前提供的吉拉尔夫户口本等材料，骗取古田工地承包商杨某赔偿款60万元，阿苏牛批从中分得0.7万元。事后，伍尔伟日分给吉尔吾也3万元，吉尔吾也在公安人员2015年11月10日对其取证时，谎称吉拉尔夫系于2014年4月份在外地电力工地死亡，并将其中一名被害人的照片冒名指认为吉拉尔夫。 经法医学鉴定，两名被害人系条状金属质地钝器作用头面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2018年5月13日和14日，阿苏牛批、吉尔吾也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其承包了福建省上杭县古田镇塘下到古田110ＫＶ的线路工程后，将工地的立塔工程转包给袁辉。2014年4月12日傍晚6时许，其接到袁辉电话称说工地铁塔上摔下二名工人，其赶到古田后，古田卫生院的医护人员说这二人经抢救无效已死亡，现场施工的工人说那二名工人是摔死的。死者家属于同月13日、14日先后到了上杭，并在殡仪馆里就赔偿问题闹事。后经协商其赔偿其中一名死者家属100万元，赔偿另一名死者家属60万元，双方签订了赔偿协议，相应的赔偿款于当天转给了二名死者的家属。两名死者叫“阿余五加”和“吉拉尔夫”，都是四川省美姑县人，其中“吉拉尔夫”户口本是吉拉达前、伍尔伟日提供的，此人的赔偿事宜也是由吉拉达前、伍尔伟日负责与其商谈的。后听说这二人是被工地的工人杀害的。杨某经辨认照片确认了伍尔伟日、阿余铁加、吉拉达前是冒充死者家属的人，吉克伟格、吉以以布、勒格哈体、欧阳里布、曲木木叶、吉克拉果、吉则衣夫、吉则以布、吉则拉立是现场的工人。 2.证人吉某证言，证实其和吉拉达前、吉拉尔夫系兄弟，吉拉尔夫于2013年或2014年在家中上吊自杀，丧事基本上都是吉拉达前处理的。丧事处理后，当地一般都是村干部到死者家中将户口本身份证之类的拿走，要用的时候再找村干部拿。吉拉尔夫自杀时的村主任是吉尔吾也。 3.同案人伍尔伟日供述，供认其因参与四川省得荣县的一起杀人骗赔案件而被公安机关抓获，之前还参加了吉则果夫在福建一个铁塔工地实施的杀人骗赔案件。2014年，吉则果夫在四川省美姑县城一个广场对其说要到福建一个工地杀人骗钱，要其弄户口冒充死者身份骗钱，并给其百分之十的费用。美姑县龙门乡尔马千村吉拉达前的哥哥吉拉尔夫于2014年之前在家中上吊自杀了，按照当地规习俗，亲属会在人死后将死者户口本、身份证和其他身份信息交给村长或村书记到公安局办理注销，其就问吉拉达前吉拉尔夫的户口还在不在。吉拉达前问了村长吉尔吾也后，对其说吉拉尔夫的户口没有注销，可以拿去用，但吉尔吾也开价10万元。因为村长才能保留死者吉拉尔夫的户口，所以吉拉达前要其一起找吉尔吾也谈，吉尔吾也还是要价10万元。其和吉则果夫与吉拉达前商定给吉拉达前和吉尔吾也各10万元购买吉拉尔夫的户口信息，并提出到工地上骗钱的时候，吉拉达前要叫人一起去帮忙，吉拉达前答应，并说会带吉尔尔叶、阿苏牛批、吉巴巴哈、吉尔约尔、吉则里布等人从四川过来。吉拉达前在杀人前先把吉拉尔夫的户口本给其，其和其他同案人在福建工地上杀人后骗钱时，吉拉达前又把吉拉尔夫的身份资料从四川老家带过来。吉尔吾也知道其一伙人要用吉拉尔夫的身份资料骗钱并答应帮忙，否则不会提出要10万元。吉则果夫和吉尔尔叶、阿苏牛批等人谈好来福建骗到钱每人给1万元。商量好户口事宜后，其一伙人于作案前一个月开始找被害人，其和吉则衣夫、吉以以布、吉则拉立在西昌到成都的高速路口接到吉则果夫找来的两名被害人后到了福建，住到吉则果夫安排的一个宾馆。两名被害人精神不怎么正常，不会说彝族话，说的汉语也和正常人不一样，很难听懂，其杀死的被害人用的是吉拉尔夫的户口。案发当天，其按照事先分工和一批工人对付一个被害人，其用槽钢击打被害人头面部和身上致倒地流血。另一个动手的人和另一批工人对付另外一个被害人。杀人后其离开工地并打电话告诉吉则果夫称人已经杀掉，吉拉达前可以出发了。后其与吉克阿格在机场接到吉拉达前、吉尔尔叶、阿苏牛批、吉巴巴哈、吉尔约尔、吉则里布等人后，要他们统一口径说工地上死掉的人是“吉拉尔夫”，吉拉达前是吉拉尔夫的弟弟，吉尔尔叶、阿苏牛批、吉巴巴哈、吉尔约尔、吉则里布是亲戚，是来福建谈赔偿的。后其一伙人利用吉拉尔夫未注销的户口冒充死者身份骗了工地老板60余万元，钱打到吉拉达前账户上后，其分到3万元，吉拉达前分到10万元，吉尔吾也分到7万元，吉尔尔叶、阿苏牛批、吉巴巴哈、吉尔约布、吉则里布各1万元。阿余石天、吉木达娘等人假冒另一个被害人家属到福建骗钱。事后，其在美姑县家茶楼给了吉尔吾也7万元，吉尔吾也在公安人员调查时作伪证说吉拉尔夫是在福建工地死掉，没有说出工地上死掉的人是被杀死的。伍尔伟日归案后经辨认照片，确认了同案人吉尔吾也、吉拉达前、阿苏牛批及吉则衣夫、吉则以布、吉以以布、阿余石天、吉则果夫、吉克伟格、吉尔尔叶，指认了被其打死的被害人尸体。 4.同案人吉拉达前供述，供认其二哥吉拉尔夫在伍尔伟日找其要吉拉尔夫未注销的户口之前一年上吊自杀了。2014年，伍尔伟日多次向其要吉拉尔夫的户口，并说会给16万元，出了事也不要其承担责任。其村里人平时会把户口信息交给村长吉尔吾也保管，要用的时候再找吉尔吾也要，所以其猜测伍尔伟日应该会找吉尔吾也索要吉拉尔夫的户口信息。过了两个月左右，伍尔伟日邀其到福建打工时才知道伍尔伟日用吉拉尔夫的户口本骗钱一事。其邀了阿苏牛批来福建，告诉他骗钱的事，伍尔伟日叫了吉尔尔叶，吉尔约尔、吉巴布哈、吉则里布，并对大家说铁塔上摔死了一个人，要其对老板说死者是其哥哥吉拉尔夫，其余的人是亲戚，看到尸体时要哭出来，骗到钱后会分给大家。伍尔伟日和工地老板商谈赔钱事宜后用其的身份证办了张银行卡，钱打到卡上后，伍尔伟日取了16万元现金给其和吉尔尔叶、阿苏牛批。其分了21000元，吉尔尔叶分到10万元，阿苏牛批分到7000元，还有32000元由吉尔尔叶保管，用作吃饭等费用。 5.同案人吉克伟格、吉则以布、阿余石天、吉木达娘、吉克拉果、曲木木叶、欧阳里布、勒格哈体、吉则拉立等人供述，供认其几人与吉则果夫、伍尔伟日等人合伙，于2014年4月12日下午5时许，在福建省上杭县古田镇金湖村110ＫＶ塘下至古田段高压线路29号铁塔的工地由伍尔伟日、吉以以布动手，持三角铁分别敲打两名被害人头面部致死后，伪造成意外事故骗取赔偿金。其中一名被害人系时任四川省美姑县尼哈乡洛洛村村主任的阿余石天将因病死亡的阿余五加尚未注销的户口提供给同案人用于杀人后假冒被害人的身份骗取赔偿金，另一名死者假冒的名字为“吉拉尔夫”，其一伙人分别假借这二名被害人家属的名义骗取工程承包商杨某的赔偿款100万元和60万元。 6.工亡赔偿协议书、民事委托书、赔偿代理说明、收条、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等赔偿材料，证实杨某与冒充死者“吉拉尔夫”、“阿余五加”近亲属的吉拉达前等人签订赔偿协议，分别赔偿60万元和100万元。 7.银行账户开户信息及银行卡交易明细、银行流水明细等,证实案发后杨某通过福建省电力工程承包公司等账户分别转入吉拉达前、阿余铁加的银行账户100万元、60万元。 8.民航乘机人员信息资料，证实吉拉达前、阿苏牛批、吉则果夫、吉尔尔叶、吉尔约布、吉巴布哈6人于2014年4月14日乘飞机从成都至厦门；吉拉达前、阿苏牛批、吉巴布哈、吉尔尔叶、吉尔约布5人于同年4月26日乘飞机从厦门至成都。 9.上杭县盛天商务酒店住宿资料，证实吉拉达前、阿苏牛批、伍尔伟日、吉尔尔叶、吉巴布哈、吉尔约布、吉则里布于2014年4月14日晚9时16分左许入住该酒店，同月26日离开。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照片、提取痕迹及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上杭县古田镇金湖村110KV塘下至古田段高压线路29号作业塔处，公安人员从现场地面提取三处血迹。 11.上杭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和龙岩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岩公鉴〔2015〕190号、191号、545号、783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意见，证实：（1）现场提取的三处血迹中，一处为“吉拉尔夫”所留，二处为“阿余五加”所留。（2）经采集吉拉尔夫之兄吉某和阿余五加兄弟阿余铁加及阿余五加之女阿余依珠、阿余英秀等亲属的血样送检比对，排除吉某与死者“吉拉尔夫”来自同一父系；排除阿余铁加与死者“阿余五加”来自同一父系；死者“阿余五加”不是阿余依珠、阿余英秀的生物学父亲。 12．上杭县公安局（杭）公（法医）鉴（尸检）字〔2014〕第014、0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二名死者损伤不符合高空坠伤特点，判断他人所为，符合金属质地钝器作用所致。 1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刑初2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吉则以布、吉克伟格等人因涉嫌参与本案和在山东省栖霞市的一起杀人骗赔犯罪案件而被判决的情况，其中吉则以布被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限制减刑，吉克伟格等人分别被以犯故意杀人罪、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至有期徒刑四年不等的刑罚。 14.户籍证明、四川省美姑县龙门乡尔马千村选举报告单、情况说明等材料，证实吉尔吾也和阿苏牛批的基本身份情况，其中吉尔吾也2012年8月起至本案被采取强制措施前，任尔马千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15.原审被告人阿苏牛批供述，供认四五年前四月份的一天，同村的吉尔尔叶邀其到福建工地打工，承诺每天给其120元并包吃住。其和吉尔尔叶、吉拉达前以及三四个不认识的人从四川到福建一个不认识的地方，由吉拉达前和伍尔伟日安排宾馆住宿，其才知道是吉拉达前叫吉尔尔叶带其出来打工的。在宾馆住了几天没安排活干，其问吉尔尔叶，吉尔尔叶说工地没做好，其就发现有问题，有一次其听到吉拉达前和伍尔伟日、吉尔尔叶在讲工地死人和赔钱的事，其就对他们说这里出事，其不干了要回去。伍尔伟日对其进行威胁，按他说的做会分给其钱，否则要收拾其。其因害怕同时也想分点钱，就同意了。伍尔伟日安排大家到殡仪馆看死者，要大家说死掉的人是其几人的亲戚“吉拉尔夫”，大家照办了。回到宾馆后，吉尔尔叶负责吃饭钱，伍尔伟日出去处理事情，十多天后伍尔伟日等人去广州，其和吉尔尔叶回到四川。其回四川后曾问吉尔尔叶，伍尔伟日有无拿钱给他，吉尔尔叶说现在工地还没有赔钱，有钱了会给其。其和吉拉尔夫、吉拉达前、吉某三亲兄弟都是四川省美姑县龙门乡尔马千村人，工地上死的人不是吉拉尔夫，真正的吉拉尔夫已经死了。阿苏牛批经辨认照片，确认伍尔伟日、吉拉达前是安排其冒充死者家属的人，吉尔尔叶是叫其到福建打工的人，吉则里布、吉布巴哈、吉尔约布是和其同到福建冒充死者家属的人。 16.上诉人吉尔吾也供述，供认2014年初同乡的伍尔伟日邀其一起到福建工地杀人骗钱，之后还与吉拉达前一起来找其商量杀人的事情，其未答应。其原系四川省美姑县龙门乡尔马千村的村民委员会主任，吉拉尔夫病死后，吉拉尔夫的哥哥吉某将吉拉尔夫的身份证交给其，要其拿到派出所去注销户口，但吉拉达前和伍尔伟日向其索要吉拉尔夫的身份证，说会给其3万元辛苦费，其就将吉拉尔夫的身份证复印件给了吉拉达前，没有到公安局派出所注销吉拉尔夫的户口，其就给了吉拉达前复印件，其知道吉拉达前要身份信息是为了骗钱。事后，伍尔伟日在美姑县县城广场交给其3万元的现金。2015年11月10日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其作了虚假证言称吉拉尔夫2014年5月份左右在外面电力工地务工时死掉了，并假称公安人员提供的死者照片上的2号男子是吉拉尔夫。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吉尔吾也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吉尔吾也明知同案人欲实施杀人骗钱行为而提供帮助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定罪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吉尔吾也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认伍尔伟日与吉拉达前事先曾数次邀其到福建工地杀人骗钱，后又向其索要吉拉尔夫的身份资料，事后其从伍尔伟日处收取3万元“辛苦费”，并在公安人员2015年向其调查吉拉尔夫死因时，明知公安人员提供的照片上的死者不是吉拉尔夫，仍向公安机关作了虚假陈述，谎称照片上的人就是其同村的村民吉拉尔夫。吉尔吾也的上述供述与同案人伍尔伟日对吉尔吾也的指证供述基本一致，据此可以认定吉尔吾也的犯罪行为。吉尔吾也明知他人欲杀人骗钱而提供虚假身份资料，为同案人顺利实施犯罪行为创造便利条件，属于故意杀人犯罪的共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吉尔吾也伙同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阿苏牛批伙同他人诈骗财物6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吉尔吾也为同案人提供用于假冒死者身份的户籍资料，在故意杀人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认定吉尔吾也系故意杀人共同犯罪的主犯，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原审被告人阿苏牛批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但其系被纠集参与犯罪，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决定对吉尔吾也予以从轻处罚，对阿苏牛批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吉尔吾也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吉尔吾也为主犯不当且量刑偏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对阿苏牛批的量刑适当，但对吉尔吾也的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8刑初8号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对被告人阿苏牛批定罪量刑和对违法所得予以追缴的判决。 二、撤销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8刑初8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对被告人吉尔吾也定罪量刑的判决。 三、上诉人吉尔吾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30年5月1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建山 审判员  薛世光 审判员  林学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李政钦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