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综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62号420室。法定代表人：徐聪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稚森，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陵广，男，197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海南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渊贵，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上诉人广州综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综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陵广、邓渊贵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综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王陵广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陵广、邓渊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判决，与事实不符。(一）综健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亦非保证人，租赁合同的履行应遵循相对性原则，租赁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不能及于综健公司。首先，签署租赁合同的签署主体是由王陵广及邓渊贵双方，且双方后续签署的计量明细表等结算单据均是由王陵广及邓渊贵进行签字确认，综健公司不仅对此毫不知情，且从未盖章、签字或以任何形式对王陵广及邓渊贵达成的租赁合同予以确认，或以任何形式加入到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中。一审法院仅因租赁物在工地进行使用就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而判决综健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明显是不当的。其次，王陵广在起诉状中己明确其知晓邓渊贵是挂靠综健公司处并以综健公司第二工程处的名义进行施工的。王陵广与邓渊贵有达成租赁关系的意思表示，涉案租赁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与综健公司无关。(二）综健公司已向邓渊贵足额支付了与案件有关的全部工程结算款。本案租赁物投入使用的工程为鲁能三亚湾美丽五区1标施工总承包工程，该案的发包人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中建八局由于无法联系邓渊贵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中建八局己与综健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整体结算，而综健公司亦已将中建八局就该工程支付的结算价款足额转付至邓渊贵。退一步讲，假设综健公司对租赁合同存在给付义务，综健公司依法亦只应在尚欠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而目前结算款己足额向邓渊贵进行支付，综健公司的支付义务亦己履行完毕。二、一审法院仅以主观存在过错为由判决综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所谓连带责任，是指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当事人对其共同债务全部承担或部分承担，并能因此引起其内部债务关系的一种民事责任。具体到本案中，无论综健公司与邓渊贵之间的挂靠合同是否有效，均不应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亦不会导致产生连带责任的法律后果。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且综健公司已履行清算程序。一审判决遗漏了对王陵广逾期未及时申报债权的事实进行审查，王陵广及邓渊贵第一笔债权结算时间为2013年8月4日、第二笔债权的结算时间为2015年2月1日。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综健公司已于2018年7月10日在广州信息时报发布清算公告，要求债权人依法在清算公告登记之日起45日内向综健公司申报债权，逾期未申报视作放弃申报权利。即使王陵广对综健公司享有请求权，但其不仅未在法定诉讼时效内积极主张债权，在综健公司依法进行清算公告时亦未积极申报债权。截至综健公司发布公告日，王陵广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就已远远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且截至起诉日，王陵广亦从未以任何形式向综健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其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在其请求权超过诉讼时效后，综健公司亦未对该笔债权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确认或重新认可，一审法院应驳回王陵广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综健公司的上诉请求。王陵广辩称，一、综健公司是邓渊贵的挂靠公司，邓渊贵是综健公司的处长，邓渊贵是职务行为，其行为对外是代表综健公司的行为，因此所滋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综健公司承担；二、本案最早起诉是2016年，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是2015年的2月份，还不到三年，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是因为在委托代理过程中未出具有效的授权委托书，导致委托代理人无法出庭，从而被发回重审，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综健公司称超过公告期，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综健公司已进行清算，综健公司未提交已进行清算公告的相关证据；三、即便综健公司与邓渊贵之间不存在真实的雇佣关系，但是综健公司明知邓渊贵缺乏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允许邓渊贵挂靠在其名下，并以其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揽工程，存在显而易见的过错，因此综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邓渊贵未作答辩。王陵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邓渊贵支付王陵广内置模架子租赁费用451784.3元及相应利息；二、判令综健公司对上述租赁费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含原审诉讼费用）由综健公司、邓渊贵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日，邓渊贵（甲方）与案外人潘某（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租赁本工程内支模架子（包括快速架、拉杆、顶托）。工程名称为鲁能三亚湾美丽五区1标1/4/5/7栋工程，地点位于三亚市海虹路鲁能三亚湾新城，工程规模约为4.5万平方米，租赁单价按图示建筑面积9元每平米计算，超过租赁期按1元每平方米每月收取超期使用费。结算方式为按图示面积计算工程量并计算工程价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邓渊贵、潘某在合同上签名捺印，并加盖名称为三亚中兴建材贸易商行印章。合同签订后，王陵广向邓渊贵提供涉案的租赁物。2014年8月4日，王陵广与邓渊贵及彭某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308929.9元。2014年8月5日，邓渊贵（甲方）与王陵广（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租赁本工程内支模架子（包括快速架、拉杆、顶托）。工程名称为鲁能三亚湾美丽五区1标1/2栋工程，地点位于三亚市海虹路鲁能三亚湾新城，工程规模约为2.7万平方米，租赁单价按图示建筑面积8元每平米计算，超过租赁期按1元每平方米每月收取超期使用费。结算方式为按图示面积计算工程量并计算工程款价。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在合同上甲方代表签名捺印为彭某，乙方代表签名捺印为王陵广。2015年2月1日，经确认《1、2#楼及地下室快拆架建筑面积》合计为17856.8平方米，王陵广在班组确认处签名，案外人甘某在甲方确认处签名。一审庭审中，王陵广陈述甘某是邓渊贵的工作人员，彭某是邓渊贵的代理人。根据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02民终1712-1715号案件的笔录，潘某作为证人向法庭陈述：其为王陵广的员工，2013年9月2日的合同是其代表王陵广和邓渊贵签订的，彭某是邓渊贵的助手。根据生效（2017）琼0271民初54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载明：“另，经我公司项目部核实，甘某、钟莲、胡明德均是邓渊贵派驻我项目部工地的现场管理人员”。另查明，邓渊贵与综健公司签订有挂靠合同，其以综健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工程，但邓渊贵自负盈亏，税金由综健公司代扣代缴，同时综健公司收取邓渊贵挂靠费。2013年初，邓渊贵以综健公司第二工程处的名义承包了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承建的位于三亚市××路标1/21/4/5/7栋工程，邓渊贵全权负责该工程的相关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邓渊贵是否应向王陵广支付租赁费451784.3元的问题。一、2013年9月2日邓渊贵与案外人潘某签订《租赁合同》，潘某在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终1712-1715号案件笔录中作为证人向法庭陈述其系王陵广的职工，代表王陵广与邓渊贵签订上述合同。因此，合同的权利义务均由王陵广承担。王陵广已按合同约定向邓渊贵交付涉案的租赁物，邓渊贵应按合同约定向王陵广支付租赁费。根据有王陵广、彭某、邓渊贵均署名的《分包班组结算计量明细表》，该表结算金额为308929.9元，是对上述合同租赁费的结算，应认定邓渊贵拖欠王陵广的租赁费308929.9元；二、邓渊贵与王陵广于2014年8月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在该合同上甲方代表实际签名捺印为彭某，乙方代表签名捺印为王陵广。根据有王陵广、案外人彭某、邓渊贵均署名的《分包班组结算计量明细表》，可认定彭某代表邓渊贵签订上述合同，合同权利义务应由邓渊贵承担。再结合有王陵广、甘某署名的《1、2﹟楼及地下室快拆架建筑面积》单据，该单据结算总面积为17856.8平方米，依上述合同约定每平方米为8元，结算单确认上述合同的租赁费为142854.4元（8元×17856.8平方米），且该结算单与上述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鲁能三亚湾美丽五区1标1/2栋工程内容一致，甘某系邓渊贵派驻中建八局承包的三亚鲁能三亚湾五区项目部工地的现场管理人员，甘某在结算单署名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该债权债务应由邓渊贵承担。综上，王陵广请求邓渊贵支付拖欠租赁费共计451784.3元，有事实根据，予以支持。对王陵广主张的利息问题。由于《分包班组结算计量明细表》、《1、2﹟楼及地下室快拆架建筑面积》未约定付款时间及利息，因此王陵广请求邓渊贵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不予支持。对综健公司是否应当对邓渊贵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邓渊贵作为没有资质的个人挂靠有资质的综健公司承揽工程施工，该借用资质行为为法律所明确禁止，综健公司对邓渊贵的该行为主观上有过错，应对邓渊贵所拖欠的租赁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健公司辩称其对邓渊贵所拖欠的租赁费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采纳。另，对综健公司辩称该公司已清算注销，财产分配完毕，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邓渊贵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陵广支付租赁费451784.30元；二、综健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陵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76.76元，减半收取4038.38元（王陵广已预交），由邓渊贵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5年10月9日王陵广曾就本案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作出（2015）城民一初字第5045号民事判决。王陵广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琼02民终1713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立案后，因王陵广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王陵广的委托代理人未提交合法的委托代理手续，视为王陵广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遂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琼0271民初5961号民事裁定，按王陵广撤诉处理。王陵广于2018年12月30日向一审法院就该纠纷再次起诉，致成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综健公司对邓渊贵拖欠王陵广的租赁费451784.30元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2014年8月4日、2015年2月1日，王陵广、彭某、甘某对本案租赁合同进行结算。自2015年10月9日王陵广就本案租赁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至2017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琼0271民初5961号民事撤诉裁定期间，诉讼时效处于中断状态。2018年12月30日，王陵广就本案纠纷再次提起诉讼，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综健公司抗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健公司现仍未注销，其主张公司已经清算并刊登债权申报公告，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邓渊贵挂靠综健公司承揽涉案三亚鲁能三亚湾美丽五区项目施工，邓渊贵作为个人，其不具备承揽该项目工程的资质和能力，其本人无法承包涉案工程。该工程为综健公司承包，租赁脚手架等属于综健公司的承包施工行为范围，且建筑材料也是运送到涉案工程项目使用，王陵广有理由相信邓渊贵是代表综健公司履行施工合同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这种情形下应视为邓渊贵以综健公司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综健公司应与邓渊贵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综健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http://148.0.9.212:8080/FullText/fulltext_form.aspxdb=pfnl&gid=1970324848341290&ix=3&w=H4sIAAAAAAAEAAA2Acn+AAEAAAD/////AQAAAAAAAAAMAgAAADxDbGlWNSwgVmVyc2lvbj0xLjAuMC4wLCBDdWx0dXJlPW5ldXRyYWwsIFB1YmxpY0tleVRva2VuPW51bGwFAQAAACtDbGlWNS5Db21tb25DbGFzcy5TZXJpYWxQYXJhbStTZWFyY2hfU3RydWN0BgAAAAhEYXRhYmFzZQVXaGVyZQRTb3J0B0tleXdvcmQHSXNHcm91cAlJc1N1bW1hcnkBAQEBAAABAQIAAAAGAwAAAARwZm5sBgQAAAA257G75YirPTAwMiBhbmQgICjmoYjkvovmoIfpopg9JyXmiafooYzlvILorq7kuYvor4klJykgBgUAAAANLee7iOWuoeaXpeacnwYGAAAAEuaJp+ihjOW8guiuruS5i+iviQAACwEAAP//javascript:SLC(297379,0))》第一百七十条(http://148.0.9.212:8080/FullText/fulltext_form.aspxdb=pfnl&gid=1970324848341290&ix=3&w=H4sIAAAAAAAEAAA2Acn+AAEAAAD/////AQAAAAAAAAAMAgAAADxDbGlWNSwgVmVyc2lvbj0xLjAuMC4wLCBDdWx0dXJlPW5ldXRyYWwsIFB1YmxpY0tleVRva2VuPW51bGwFAQAAACtDbGlWNS5Db21tb25DbGFzcy5TZXJpYWxQYXJhbStTZWFyY2hfU3RydWN0BgAAAAhEYXRhYmFzZQVXaGVyZQRTb3J0B0tleXdvcmQHSXNHcm91cAlJc1N1bW1hcnkBAQEBAAABAQIAAAAGAwAAAARwZm5sBgQAAAA257G75YirPTAwMiBhbmQgICjmoYjkvovmoIfpopg9JyXmiafooYzlvILorq7kuYvor4klJykgBgUAAAANLee7iOWuoeaXpeacnwYGAAAAEuaJp+ihjOW8guiuruS5i+iviQAACwEAAP//javascript:SLC(297379,170))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76.76元（广州综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州综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桂祥审 判 员 李 宁审 判 员 范启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沈子佳书 记 员 罗少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