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航瑞电加工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杨济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鸣，上海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啸宇，男，1960年4月24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鸣，上海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曾用名王燕），女，1964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中，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强，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航瑞电加工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瑞公司）、杨啸宇因与被上诉人王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2民初6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航瑞公司、杨啸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王艳提交的抵押书与借条无关，抵押书的性质是委托书而不是借条。2015年11月25日借条并非重新出具，杨啸宇系该借条的经办人而非借款人。借条上加盖的航瑞公司公章已经确定虚假，虽然宋卫娟的印鉴章真实，但存在宋卫娟个人借款的可能性，宋卫娟对航瑞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2.王艳向案外人王锦成交付借款，并非借款交付行为。王锦成未能提供其将款项交付我方的凭证。3.承诺书所载“顾先念（王燕）原南通迪蒙向你所借款（30万）由我负责”并无债务加入意思表示，如果属于债务加入，也是加入南通迪蒙斯巴克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蒙斯巴克公司）的债务。4.王锦成向王艳还款10万元系其个人行为，并非为航瑞公司还款。5.一审认定王艳在2017年5月13日收到杨啸宇打款1万元错误，杨啸宇未打款。6.一审法院回避了王锦成从航瑞公司拿走公章，以及我方向公安机关报案王锦成等至航瑞公司关闭厂门等问题。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借款合同应审查借款交付。我方未委托他人借款，王艳将款项交给王锦成，王锦成认可其向王艳还款，与我方无关。2.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时，法院对于出借人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本案无利息约定，一审判决给付利息错误。 王艳辩称：1.抵押书系航瑞公司为了借款方便，指派公司办公室主任王锦成对外借款。王锦成与本人熟悉，遂在2015年3月代航瑞公司向本人借款30万元，由本人丈夫转账27万元，现金支付3万元。王锦成本身无需向本人借款，其借款属于代表航瑞公司的职务行为。按照常理分析，王锦成在2015年3月中旬代航瑞公司借款30万元后，应当出具借条，故2015年11月借条应系重新出具，从借条意思看亦应理解为此前借款。王锦成将借款交给航瑞公司，杨啸宇才于2017年5月12日出具还款承诺，其在一审庭审中亦自认曾向本人丈夫汇款1万元，可以印证借款事实。一审中本人认可航瑞公司、杨啸宇曾通过王锦成还款，王锦成出庭作证时亦予以认同，航瑞公司、杨啸宇上诉主张系王锦成个人还款令人费解。2.抵押书上加盖迪蒙斯巴克公司及航瑞公司公章，两家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实际控制人均为杨啸宇，人员、财产、业务高度混同，航瑞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迪蒙斯巴克公司向本人借款的依据。无论承诺书如何表述，杨啸宇个人债务加入的事实无法改变。3.杨啸宇居住于南通市港闸区，其至通州区办企业，资金短缺，遂指派居住在当地且人缘较好的王锦成对外借款。本人不认识杨啸宇，通过王锦成向航瑞公司交付借款符合借款习惯；王锦成转交利息及部分还款亦符合常理。抵押书、借条、承诺书具有关联性，证明本人主张的借款事实。4.航瑞公司、杨啸宇对外借款时曾口头承诺月息可放宽至4分，借款后几个月后支付利息5万元（月息2%），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计算的其后利息标准，已经低于银行贷款利率。5.一审中经过司法鉴定，本人提交的借条中杨啸宇签字及宋卫娟印鉴章均真实，杨啸宇、航瑞公司本案诉讼极不诚信，浪费司法资源。 王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航瑞公司、杨啸宇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暂计算自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止的利息1.8万元，合计31.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杨啸宇通过王锦成向社会借款，并提供抵押书（打印件），抵押书载明：“因公司急需资金周转，公司决定请王锦成向他人借100-150万元款，公司由买土地上交镇财政225万元中的100-150万元作抵押”。抵押书下方注明“南通迪蒙斯巴克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2015/3/16”，迪蒙斯巴克公司与江苏瑞亭电加工机床制造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及宋卫娟印，颜帮德、杨啸宇在公章下签名并注明2015年3月18日。王艳看在与王锦成相识的份上且是为公司借款，于2015年3月16日从其丈夫顾先念农行卡上转款王锦成银行卡5万元、9万元，同月17日再转款13万元，后又将3万元现金交给了王锦成，共计借款30万元。王锦成借款与王艳说利息可以高一些，按4分计息，并承诺公司会尽快还款。后经王艳催要，航瑞公司、杨啸宇于2015年11月25日重新出具了借条（打印件）：今欠王燕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等土地证、房产证贷款后一并还清。落款处注明航瑞公司并加盖公章和宋卫娟印，杨啸宇在借条经办人处签名。2017年5月2日、4日，航瑞公司两次报警，称王锦成等人到公司关门等行为影响公司经营。2017年5月，王艳丈夫顾先念向杨啸宇催要借款，杨啸宇出具承诺（手写）一份：“顾先念（王燕）原南通迪蒙向你所借款（30万）由我负责，至2018年底还清，今年争取还一半，如果江苏航瑞资产处理，马上清账。杨啸宇2017年5月12日。”王艳索要无果，遂成讼。 一审另查明，王锦成先后两次通过个人银行卡向王艳偿还借款共计10万元，2015年年底，王锦成第一次个人转账5万元给王艳算作前期借款利息，2016年2月6日，王锦成第二次个人转账5万元给王艳，但未明确利息还是本金。王艳自认于2017年5月13日收到杨啸宇打款1万元。 一审审理中，航瑞公司提交农行变更印鉴申请书，证明借条中的公章印鉴与其加盖变更印鉴申请书的公章不同，否认借款的事实。经对比两枚印鉴明显不同，后杨啸宇对借条中的宋卫娟印章及杨啸宇签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宋卫娟的印章与杨啸宇提供的样本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杨啸宇的签名与其在兴仁法庭调解记录上的签名是同一人所写。 一审经查，航瑞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22日，企业原名江苏瑞亭电加工机床制造有限公司，2015年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公司名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王艳、航瑞公司借款关系是否成立？二、如果成立，借款主体是谁，王艳主张的借款本息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艳与航瑞公司的借款关系成立。王艳出借款项是基于王锦成受公司的委托，抵押书中明确载明是公司决定请王锦成向他人借款，虽然没有明确是哪家公司委托借款，但抵押书落款处已经明确是迪蒙斯巴克公司与江苏瑞亭电加工机床制造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借款，江苏瑞亭电加工机床制造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航瑞公司。2015年的借条则进一步明确借款人是航瑞公司，经办人是杨啸宇。2017年王艳的丈夫向杨啸宇追要借款，杨啸宇个人向王艳出具承诺，明确由其个人负责至2018年底还清。杨啸宇的承诺构成个人债务加入，杨啸宇应当对借款承担清偿责任。航瑞公司辩称公司没有收到王艳的借款，因王艳是根据公司的授权向王锦成交付借款，其已将借款30万元交王锦成，与现有借条相印证，借款行为已经完成，王锦成的收款应当视为公司收到借款，当然王锦成的还款也应当视为航瑞公司的还款。至于王锦成是否将所借款项全部或部分交公司与王艳无涉，航瑞公司应当另行与王锦成结算。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艳主张的借款本息仅能部分支持。关于借款利率，王艳借款时虽然与王锦成有口头约定，但未明确具体的利率，且王锦成与王艳结息5万元时亦未明确利率标准，现王艳请求按年利率6%，符合当地借款的一般情况，不超出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对其余6万元未明确是还本金或利息，应当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王艳主张借款利息暂计算自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止的利息1.8万元，因航瑞公司未提交还款的具体时间，其还款的6万元应当先冲抵利息1.8万元，再冲抵本金4.2万元，航瑞公司还应当还借款本金25.8万元。 综上所述，王艳与航瑞公司借款关系成立，王艳已经将借款交付，航瑞公司应当及时归还借款，因航瑞公司未能及时归还借款，杨啸宇作为公司股东在王艳催要借款时主动承诺，加入债务，应当与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杨啸宇辩称承诺书等系受胁迫，但未能举证承诺书等与王锦成带人停电、强行关门的因果关系，亦未向法院申请撤销，故对其辨称，法院难以支持。航瑞公司、杨啸宇应当偿还王艳借款并支付利息。据此，一审判决：一、航瑞公司、杨啸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艳偿还借款本金25.8万元；二、驳回王艳其他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向南通市通州区派出所调取杨啸宇至该所报案的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传唤证、治安调解协议书，以及公安机关对涉案人员杨啸宇、王锦成、成荣林的询问笔录。具体内容如下：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传唤证、治安调解协议书、询问笔录反映：杨啸宇在2017年5月4日就王锦成、成荣林进入航瑞公司厂房将配电间的电线拆下并将配电间门焊住一事报案，公安机关受案并传唤当事人询问。2017年6月2日达成治安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王锦成、成荣林为航瑞公司恢复供电，并承诺此后不再以类似手段阻碍航瑞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协议达成前已经为航瑞公司恢复供电），杨啸宇不再追究二人法律责任，双方债务问题自行协商。杨啸宇、王锦成在治安调解协议书上签字。 2.杨啸宇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由王锦成介绍，接受招商引资在通州开办工厂（即航瑞公司），其系航瑞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航瑞公司不实际生产，而是将厂房、设备等出租给迪蒙斯巴克公司（法定代表人颜帮德）进行生产，其系迪蒙斯巴克公司总经理。航瑞公司对外主要欠李德新等人的基建款等，无其他债务。迪蒙斯巴克公司经营资金紧张，曾通过王锦成在的人脉关系向他人借款。筹款已经偿还部分，还剩顾先念的20万元（顾先念当初实际出借30万元，已经偿还10万元）以及周克军的40万元未还。 3.王锦成在2017年5月4日询问笔录中陈述：自2013年年底至今，航瑞公司尚欠其大约100万元。出面借钱的是迪蒙斯巴克公司，后来该公司又增加了航瑞公司这个牌子，南通友信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信公司）也在航瑞公司生产，该公司系杨啸宇个人公司。在2017年5月10日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介绍航瑞公司至开厂，厂里挂着三个公司，分别为航瑞公司、迪蒙斯巴克公司、友信公司，实际负责人均为杨啸宇。2013年年底开始，为了厂房基建其开始帮杨啸宇借钱和垫资，至今杨啸宇尚欠超过100万元，包括直接借给杨啸宇以及垫资的钱，以及他人通过其借给杨啸宇的钱。其多次追着杨啸宇要钱，杨啸宇找各种理由推脱。杨啸宇曾写过几份所谓还款保证书、还款计划书，但均未履行。其出面帮杨啸宇借了这么多钱，杨啸宇一直不还，过年的时候债主追着其要钱，帮忙建厂的农民工追着其要工资，杨啸宇不露面，偷偷变卖资产，其只能用这种方式逼着杨啸宇出面。 4.成荣林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杨啸宇为生意伙伴，曾为杨啸宇负责的迪蒙斯巴克公司向银行的借款提供担保。债务到期后，杨啸宇转移公司及个人资产，其作为担保人财产被保全。因担保一事，其无法贷款、资金链断裂、工厂关门。航瑞公司情况复杂，迪蒙斯巴克公司原先存在，为了方便在有意再找一家企业，遂设立航瑞公司，但实际生产的仍为迪蒙斯巴克公司。航瑞公司一个厂区里挂着四个公司（包括迪蒙斯巴克公司），实际控制人都是杨啸宇。杨啸宇为逃避债务，存在转移迪蒙斯巴克公司资产至航瑞公司，偷卖迪蒙斯巴克公司资产，以及转移个人资产的情形。其多次找杨啸宇，但一直找不到，其害怕杨啸宇转卖资产后无法再处理债务问题，不得已采用此种方式。 航瑞公司、杨啸宇质证认为：1.杨啸宇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其系航瑞公司实际负责人，实为普通员工，其称系迪蒙斯巴克公司总经理，只是打工人员。身份系杨啸宇随便所说，未经法定程序确认，与本案无关。2.杨啸宇称迪蒙斯巴克公司曾借顾先念30万元、已还10万元，只是其个人猜想，缺乏证据佐证，不能说明杨啸宇清楚迪蒙斯巴克公司对外借款情况。3.杨啸宇明确陈述航瑞公司除基建款外无其他借款。王艳本案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航瑞公司或者杨啸宇实际交付30万元借款；如其与迪蒙斯巴克公司之间存在纠纷，可另行诉讼。4.王锦成明确陈述“出面借钱的是迪蒙斯巴克公司”。杨啸宇就王锦成等妨碍航瑞公司生产经营向公安机关报案，说明债务与航瑞公司无关。5.王锦成、成荣林在询问笔录中所述内容系其主观判断，杨啸宇本案陈述王艳、王锦成恶意串通属实。 王艳质证认为：对法院调取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杨啸宇系航瑞公司实际负责人，其陈述借顾先念30万元，与案涉抵押书、借条、承诺书互相印证，说明案涉款项出借属实。杨啸宇所述还款10万元，均应认定为偿还利息。此外，据了解，案涉借条上的印章即航瑞公司第一枚印章。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航瑞公司、杨啸宇二审陈述，在2017年5月12日承诺出具前，其与王艳并不相识。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王艳与航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生效的借款法律关系；杨啸宇是否构成对上述债务的债务加入。二、一审对于案涉借款利息认定是否依法有据。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王艳主张其通过王锦成向航瑞公司出借30万元，有抵押书、借条、承诺书、王锦成的证言为证，且与杨啸宇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所述内容互相印证；杨啸宇出具承诺表明债务由其负责，构成债务加入；一审对利息的判定并无不当。具体分述如下： 一、关于王艳与航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生效的借款法律关系，以及杨啸宇是否构成债务加入问题。 1.案涉借款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为王艳及航瑞公司。首先，王艳一审提供的抵押书载明，“因公司急需资金周转，决定请王锦成向他人借款100-150万元款”，抵押书上加盖航瑞公司前身江苏瑞亭电加工机床制造有限公司公章，以及迪蒙斯巴克公司公章。航瑞公司认为江苏瑞亭电加工机床制造有限公司公章虚假，但就此未能举证证实。公章作为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载体，抵押书上加盖两公司公章，说明二者均具有委托王锦成对外借款的意思表示，王锦成凭抵押书对外借款可以代表航瑞公司，而非杨啸宇主张的王锦成个人借款。其次，王艳一审提供的2015年11月25日借条载明，“今欠王燕人民币叁拾万元整”，落款为航瑞公司。其上加盖的公章虽与航瑞公司印章不符，但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卫娟的印鉴章真实、杨啸宇签字真实。结合杨啸宇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其系航瑞公司实际负责人，该借条可以证明航瑞公司与王艳之间形成借款合意。航瑞公司、杨啸宇称不排除宋卫娟个人借款，但未有证据证实；又称杨啸宇关于实际负责人的身份只是随便陈述，不仅与杨啸宇自认内容不符，亦有悖常理。第三，虽然王锦成作为对外借款的受托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出面借款的是迪蒙斯巴克公司”，但其亦陈述“航瑞公司欠款”、“迪蒙斯巴克公司后来加了航瑞公司的牌子”，以及“两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杨啸宇”等，对于两家公司的关系王锦成始终陈述为高度关联甚至混同。现王艳提供的抵押书上盖有航瑞公司公章，借条上盖有航瑞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印鉴章以及杨啸宇签字，在没有证据证明王艳出借款项时认知的借款人为迪蒙斯巴克公司，或者事后同意债务转移至迪蒙斯巴克公司时，其向航瑞公司主张还款，依法有据。 2.航瑞公司、杨啸宇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航瑞公司、杨啸宇主张，其未收到王艳交付的30万元，不符合借款合同的实践性要素。但一方面，航瑞公司委托王锦成对外借款，王锦成的收款行为代表公司。王艳一审提供其丈夫顾先念向王锦成转款的记录，王锦成陈述收到借款，则王艳已经履行钱款交付义务。即使王锦成与航瑞公司之间就款项是否交付存在争议，也与王艳无关。航瑞公司、杨啸宇认为不排除二者恶意串通的情形，但未能举证证实。另一方面，杨啸宇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其系迪蒙斯巴克公司总经理，迪蒙斯巴克公司尚欠顾先念20万元（原借30万元，已还10万元），与本案王艳主张向王锦成交付借款的主体，交付数额以及收到的还款基本吻合（王艳自认另收到1万元还款）。现航瑞公司、杨啸宇不能举证证明迪蒙斯巴克公司与顾先念另有30万元借款关系，故杨啸宇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所述“原借顾先念30万元”，与王锦成本案所述“王艳丈夫顾先念交付30万元，其收到并交杨啸宇”可以互相印证。至于该笔款项究竟为航瑞公司抑或迪蒙斯巴克公司使用，与王艳无涉；杨啸宇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迪蒙斯巴克公司借款，亦不影响王艳依据抵押书及借条主张权利。杨啸宇本案称其在公安机关只是随意表述自己为总经理，所述迪蒙斯巴克公司与顾先念之间欠、还款系个人猜想，本院碍难采信。 3.杨啸宇出具承诺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2017年5月12日杨啸宇出具的承诺载明，“顾先念（王燕）：原南通迪蒙向你所借款30万，由我负责，至2018年底还清。……”。虽然内容为迪蒙斯巴克公司借款30万元，但依照前述借款主体及款项交付问题的分析，承诺所载借款30万元应指本案王艳主张的30万元。杨啸宇承诺表示该债务由其负责，构成债务加入，一审判定其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杨啸宇另称一审回避王锦成拿走公章，以及其就王锦成影响航瑞公司正常生产经营而报案等问题，因其就所谓拿走公章不能提供充分依据，且从本院调取的杨啸宇报案、传唤、询问笔录及治安调解协议书可见，杨啸宇在2017年5月4日报案，双方在6月2日达成治安调解协议书，公安机关就该案已进行处理，不影响本案判断。 二、关于一审对利息的判定是否依法有据问题。本案中，虽然案涉抵押书、借条、承诺上未见利息约定，但王锦成系航瑞公司对外借款的受托人，其认可借款时与王艳曾口头约定利息，且结合抵押书所载“公司急需资金周转”内容，王锦成所述航瑞公司对外借款时曾承诺支付借款利息较为可信，对航瑞公司应具有约束力。相反，按照航瑞公司、杨啸宇二审所述，其在借款发生时与王艳并不相识，双方无特殊关联，王锦成出示抵押书向王艳提出借款时，王艳无偿出借款项用于航瑞公司生产经营的可能性较小。因此，航瑞公司、杨啸宇本案主张其无需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航瑞公司、杨啸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元，由上诉人江苏航瑞电加工机床制造有限公司、杨啸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兴娟 审 判 员 沙 楠 审 判 员 陈燮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胡 皓 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