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乐山市高新区安港路489号1幢5楼。 负责人：刘凤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平，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仁鑫，男，197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四川省屏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平，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鑫，男，1995年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沐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国锋，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沐川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乐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仁鑫、李鑫、任国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9民初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财险乐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按两个十级伤残等级改判残疾赔偿金；2.二审诉讼费由黄仁鑫、李鑫、任国锋负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联合财险乐山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法医学文证审查咨询意见书，而一审法院不予重新鉴定的理由是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而该条的适用前提为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因此一审判决理由错误。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明确规定，对于因关节附属结构损伤为主遗留相关肢体大关节功能障碍者进行致残程度等级鉴定时，应注意：1.损伤当时病历明确记载存在关节附属结构（如关节囊、韧带、半月板等）损伤（如撕裂、断裂、破裂等）伴创伤性积液和关节腔积血，虽经手术治疗（如吻合术、修复术、切除术等）仍无法彻底改善症状与体征，终遗留相应肢体大关节运动活动度降低；2.损伤当时病历虽未明确记载发现上述损伤等症状持续存在，经医学影像学检验得以证实，且根据损伤部位、类型、性质、成伤机制综合分析，具有引起该损伤的基础。虽经手术治疗（如吻合术、修复术、切除术等），仍无法彻底改善症状与体征中遗留相应肢体大关节运动活动度降低，满足上述两个条件之一，且可以证明关节附属结构损伤达到一定严重程度（如关节囊破裂或者严重挫裂伤，重要的关节韧带撕裂甚至断裂，半月板撕裂甚至破裂等）具有引起肢体大关节功能障碍的病理基础，并可以排除关节自身病变等因素的影响。根据送检资料，本案中伤者2019年3月25日及2019年3月27日检查报告，均未明确提及断裂，无法证实引起肩关节功能障碍的病理基础，仅根据伤者关节活动度得出九级伤残的结论，鉴定过程存在不合理之处。另外《四川省司法鉴定执业指引（试行）》中关于人体损伤程度致残分级在交通事故伤残鉴定中适用的是2.2.9.3）规定：肩袖损伤术后，影响肩关节功能致丧失25%以上，可比照5.10.6.11）“四肢任一大关节（踝关节除）踝关节除外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本案中存在级别过高的情况。综上，联合财险乐山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黄仁鑫左侧肩关节功能丧失评定的伤残等级存在不合理之处。 黄仁鑫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通知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或者专业问题提出意见。但联合财险乐山公司在一审中并未申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仅以不专业的代理人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对需要重新鉴定的事项，申请人负有举证责任。在一审中，联合财险乐山公司既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也未列举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除外情形，仅在法庭质证时提出异议，联合财险乐山公司是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在上诉时提出对鉴定的异议，是对规则的滥用。2.根据一审确认的鉴定意见，黄仁鑫损伤部位系左侧肩袖等肩关节及其周围组织和左肺上叶，而联合财险乐山公司上诉说明的部位系关节附属结构，字面上讲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对于从专业角度来讲，联合财险乐山公司在一审时应申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鉴定意见或专业问题提出意见，但联合财险乐山公司在一审时放弃了这一权利，二审时再提出不应得到支持。联合财险乐山公司在上诉中提出：肩袖损伤术后，影响肩关节功能致丧失25%以上，可比照5.10.6.11）“四肢任一大关节（踝关节除）踝关节除外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而黄仁鑫在鉴定意见中是其左关节功能丧失58%，鉴定意见确认的损失程度和联合财险乐山公司主张的损失程度完全不一样。 李鑫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任国锋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黄仁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鑫、任国锋、联合财险乐山公司立即赔偿黄仁鑫医疗费12,561.06元、残疾赔偿金135,521.28元、护理费16,600.14元、交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20元、营养费4,860元、续医费3,000元、鉴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误工费89,532元，合计300,294.28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鑫、任国锋、联合财险乐山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3日12时45分，李鑫驾驶车牌号为川Ｌ×××××的轻型货车行驶至国道213线1261公里700米时，与黄仁鑫驾驶的车牌号川Ｑ×××××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致黄仁鑫及川Ｑ×××××的小型客车搭乘人谢必先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同日，黄仁鑫进入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6月5日出院，住院162天。出院诊断：1.左侧创伤性血气胸；2.左肺裂伤；3.胸部外伤；4.失血性休克；5.左侧第5肋骨骨折；6.电解质代谢紊乱；7.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药名、剂量、用法、天数、营养、康复指导等）：1.建议继续肺功能训练，近期避免过重负荷，出院后1月、3月、半年影像学复查，胸心外科、呼吸科等随访治疗；2.骨科、康复科等随访，病情变化，及时就诊。 2018年1月2日，沐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鑫负事故全部责任，黄仁鑫及案外人谢必先无责任。 2019年7月5日，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就黄仁鑫伤情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黄仁鑫左侧肩袖等肩关节及其周围组织损伤，与其2017年12月23日交通事故受伤有因果关系，原因力为完全原因。2.黄仁鑫左侧肩袖等肩关节及其周围组织损伤，现遗留左肩关节功能丧失58%，鉴定为九级伤残；左肺上叶裂伤，行肺修补术后，鉴定为十级伤残。3.黄仁鑫行康复治疗之后续医疗费，约需3,000元。 川Ｌ×××××号轻型货车车主为任国锋，李鑫是任国锋雇请人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川Ｌ×××××号轻型货车在联合财险乐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限额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黄仁鑫住院期间医疗费已全部由李鑫、任国锋、联合财险乐山公司垫付，具体金额庭审中无法核实，李鑫、任国锋、联合财险乐山公司均表示同意案外自行处理。 黄仁鑫系四川省宜宾市财政局驾驶员，在因伤住院期间基本工资正常发放。 另就该院受理的同一交通事故伤者谢必先起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情况得知，谢必先无伤残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联合财险乐山公司提出黄仁鑫伤情不符合鉴定意见所引用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且系单方鉴定，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该院认为，黄仁鑫提交的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虽系单方委托鉴定，但联合财险乐山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鉴定机构及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质，或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故联合财险乐山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该院不予准许。 该院根据庭审中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并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四川省上一年度的统计公报及交通事故的赔偿标准对黄仁鑫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558.06元。黄仁鑫提交的宜宾同心堂药房发票9,720元、四川宜宾福星药房发票1,716元、四川阳光恒生医药增值税发票734元，上述票据所载药品，无医院处方和医嘱，无法核实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该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4,050元（25元/天×162天）；3.护理费16,600.14元；4.交通费800元；5.后续医疗费3,000元；6.鉴定费3,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6,300元；8.残疾赔偿金135,521.28元。损失合计为170,829.48元。关于黄仁鑫主张的误工费，黄仁鑫交通事故受伤后基本工资已由其单位正常发放，其所主张的出差补助、全勤奖励均系特定情形下的非固定预期收入，不宜认定为因误工导致的收入减少，故黄仁鑫对误工费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黄仁鑫主张的营养费，无医疗机构的明确营养意见，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人对交通事故造成的他人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鑫驾驶轻型货车与黄仁鑫驾驶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黄仁鑫、案外人谢必先受伤，车辆受伤的交通事故，责任人应当就黄仁鑫、案外人谢必先受伤的损失承当相应赔偿责任。沐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据现场调查作出的李鑫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黄仁鑫、谢必先无责任的事故认定，客观真实，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该院据此确认李鑫对黄仁鑫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鑫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事故车辆川Ｌ×××××号轻型货车车主亦为任国锋，应由雇主任国锋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川Ｌ×××××号轻型货车在联合财险乐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限额商业三者险，结合黄仁鑫损失情况、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以及同一交通事故伤者谢必先的伤情，可推知两伤者损失未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之和，按前述赔偿规则，本案应由联合财险乐山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黄仁鑫的损失进行赔偿。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联合财险乐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仁鑫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70,829.48元；二、驳回黄仁鑫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26元，由黄仁鑫负担676元，任国锋负担1,75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联合财险乐山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除残疾赔偿金外的其余各项损失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关于黄仁鑫的伤残等级的认定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之规定，应否启动重新鉴定的前提条件是一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足以反驳鉴定结论。在本案中，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系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结论是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人员在法定程序中依据病历和临床检查作出的，而联合财险乐山公司提供的法医学文证审查咨询意见书并不足以推翻原鉴定结论，且也不符合前述规定中关于启动重新鉴定的条件，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结论，认定黄仁鑫的伤残等级为左侧肩袖等肩关节及其周围组织损伤，现遗留左肩关节功能丧失58%，为九级伤残；左肺上叶裂伤，行肺修补术后，为十级伤残正确。联合财险乐山公司上诉主张黄仁鑫的伤残等级为两处十级伤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黄仁鑫的残疾赔偿金135,521.28元并无不当。 综上，联合财险乐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1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李 霞 审 判 员 王建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吴秋芸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