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再4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合德轻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英林镇三欧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刘世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丹，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珍榕，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国彬，男，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龙，福建杰斐逊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泉州市丰泽华信工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滨路东海社区办公大楼对面福利大楼。 法定代表人：苏重华，该公司总经理。 第三人：河南省合昌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息县产业集聚区（罗淮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刘志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丹，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珍榕，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建合德轻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苏国彬、第三人泉州市丰泽华信工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第三人河南省合昌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闽民申14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德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苏国彬的诉讼请求（即：合德公司支付工程款222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周福泉核算签字的159029.26元以及代付电工王志江的1100元均是合德公司支付工程款。二、双方当事人未对河南工程的土建部分进行结算，且双方对此存有争议，在河南工程尚未确定工程总价的情况下，原判决直接按两地工程款比例认定工程款，使分配所得的河南工程款超出了合同价，变相确认河南工程存在新增工程量。该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且有悖“不诉不理”的基本原则，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三、根据合德公司的付款情况以及苏国彬的多次自认，本案应认定合德公司已付晋江工程款2254406.12元，余下款项因苏国彬未完成部分晋江工程、已完成的晋江工程存有质量问题等予以扣减，本案合德公司已付清全部晋江工程款。四、鉴于晋江工程款已付清，原判决认定合德公司承担未付款的利息损失错误。 苏国彬辩称，一、周福泉、王志江个人签名的两份便条，与本案诉争晋江合德工程款无关。且未经苏重华确认，无证据证明合昌公司已支付了这些款项。二、原判决认定分配给合昌公司的款项未超出在案证据可证明的河南合昌工程款总额。合德公司在一审调查中，在37份付款凭证中例举了专门用于支付晋江工程款7笔共计2699406.12元。该些例举表明合德公司确认其他30笔均为河南合昌工程款。该7笔款项除双方无异议的2010年9月16日刘连再汇给苏国彬的20万元外，其他6笔汇款均有反证可证明河南合昌工程款。且该7笔款项数额2699406.12元与合德公司再审申请书主张晋江工程已付2254406.12元不符。三、苏国彬在前案对合德公司的已付款项虽曾主张为1254406.12元，但已在诉讼过程中自行推翻，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自认。而合德公司主张的杨超辉收款100万元亦在合昌公司报案时主张为河南合昌工程款。四、合德公司主张不得超过河南工程合同价格分配工程款，实质是要求法院无视所有付款凭证所载明的付款用途。恰恰相反，在双方未对河南工程款完成结算的情况下，根据付款凭证记载的款项用途认定本案晋江工程实际已支付数额才符合证明标准。五、若河南工程款存在超付，完全可由合昌公司要求返还。 苏国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合德公司支付工程款222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31日，合德公司成立，自成立始至2014年11月4日止，刘加业任合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09年9月28日，合昌公司成立，自成立始至2014年11月4日止，刘加业任合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在晋江工程和河南工程施工期间，刘加业同时任合德公司与合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合德公司与合昌公司是关联企业。苏国彬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2009年10月26日，合德公司与苏国彬签订《基础土建施工合同》（下称26日土建合同）和《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下称26日钢结构合同），分别约定的河南工程造价为310万元、260万元，合计570万元。该工程竣工后，合昌公司未组织验收即于2010年10月将工程投入使用。2010年4月9日，苏国彬与合德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由苏国彬承包合德公司址在晋江市英林镇的钢结构厂房工程，工程包干价2420000元。该工程完工后，合德公司已于2010年9月投入使用。2011年11月，苏国彬以上述三份合同的工程量合计10099624.8元，合德公司支付6785346.96元，尚欠3314277.85元为由，向泉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过程中，苏国彬撤回仲裁申请中关于合昌公司部分工程的请求。2012年3月20日，泉州仲裁委员会就合德公司在晋江市英林镇的钢结构厂房工程部分争议作出（2011）泉仲字2336号裁决书。合德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同年5月18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2011）泉仲字2336号裁决。2012年4月，苏国彬以合德公司为被告，就合昌公司的工程向晋江市人民法院起诉。泉州仲裁委员会关于合德公司的工程的（2011）泉仲字2336号裁决书被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后，苏国彬将该部分工程的诉讼请求增加入诉讼请求。案件审理过程中，苏国彬向晋江市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2013年12月9日，晋江市人民法院裁定准许苏国彬撤回起诉。2014年1月24日，华信公司主张苏国彬承包的合昌公司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华信公司，以苏国彬、合昌公司为被告向南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南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60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华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昌公司对认定的工程款数额不服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闽05民终15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南民初字第601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合昌公司支付工程款不能影响苏国彬、合德公司和合昌公司之间的河南工程纠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自2009年11月至2011年期间，合昌公司代合德公司交叉支付河南工程及晋江工程的工程款共计7765346.95元，河南工程与晋江工程均未结算，因河南工程存在工程量、工程质量及应付的工程款的争议未解决，法院酌定以26日土建合同和26日钢结构合同约定河南工程造价570万元作为合昌公司已支付的河南工程款项，河南工程实际的工程款应另案处理，扣除河南工程约定工程造价570万元，合昌公司代合德公司支付晋江工程的工程款2065346.95元。 一审法院认为：苏国彬不具有从事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与合德公司订立的施工合同，违反相关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鉴于苏国彬所投入的劳动或财产已物化为建设工程，不适用返还方式，而只能适用折价补偿方式处理。因合德公司已对涉案工程投入使用，虽双方未对完成的施工项目的工程款进行结算，但苏国彬按合同价款242万元主张权利，低于合德公司在原一审自认的工程价款2424620元（即220元/㎡×被告自认的厂房面积11021㎡），该处分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应认定合德公司尚欠苏国彬本案工程款354653.05元（即242万元-付款2065346.95元）。合德公司主张未完成的工程量为10万元、未按合同约定安装的排水管道、钢窗门等价值52120元等抗辩事由，因合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根据9日钢结构合同的付款约定，合德公司于2010年9月投入使用工程后，至迟应在同年10月8日前给付苏国彬尚欠工程款349653.05元（即354653.05元-保修金5000元），保修金5000元应在2011年4月8日前给付。合德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已构成逾期还款，因苏国彬与合德公司对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由苏国彬、合德公司各承担一半。即合德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一半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并自2010年10月8日起分段计算。因各方当事人对河南工程存在工程量、工程质量及应付的工程款存在争议，应另案处理，本案以26日土建合同和26日钢结构合同约定河南工程造价570万元作为合昌公司已支付的河南工程款项，570万元不作为河南工程实际工程量的最终依据。 一审法院判决：一、合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苏国彬354653.05元，并支付自2010年10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一半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中，2010年10月8日起至2011年4月7日止，逾期付款金额按349653.05万元计算；2011年4月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逾期付款金额按354653.05元计算）；二、驳回苏国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苏国彬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合德公司支付工程款222万元及相应利息。 合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国彬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审理中，除了苏国彬主张合德公司自成立始至2013年12月26日止，刘加璧任合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本案工程不存在交叉支付，晋江工程款仅支付20万元；合德公司认为晋江工程系其自行接收然后委托第三方进行扫尾工程，才投入使用，河南工程和晋江工程款共计7925476.21元，先付晋江工程款，余款才付河南工程，晋江工程款已付清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周福泉核算签字的159029.26元及代付电工王志江的1100元应否认定是合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问题。从双方交易习惯看，周福全作为核算人签名确认的付款凭证，均需经苏重华审批认可，而周福泉核算签字的159029.26元及代付电工王志江的1100元并未经苏重华确认，故对该笔款项不予确认。二、关于是否存在委托付款事实问题。对于合德公司与合昌公司系关联企业作为承包人的苏国彬是知情的，晋江工程和河南工程施工期间，刘加业系合德公司与合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对委托付款通知书的真实性可以认定，即本案存在委托付款事实。三、关于合昌公司代付的6笔工程款性质问题。合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明》载明：“……福建合德轻工有限公司通过本公司户头转款，所转款项都是苏国彬在河南工地的工程款，苏国彬只是借用了本公司的账户转款”，且华信公司股东苏南国、苏重华出具的收条确认收到的2010年8月27日收400000元、2010年9月9日收45000元，收条备注“河南工程款”。据此，结合双方的惯例，合昌公司公户转款至华信公司公户3笔款项即2010年4月9日的654406.12元、2010年8月2日的200000元、2010年9月6日的200000元应为支付河南工程款。至于合昌公司监事刘连再汇至杨超晖账户的1000000元，因该款项用途并未特别注明款项性质，故无法认定该1000000元系支付河南工程。 综上所述，因合德公司提供的36笔付款，苏国彬没有异议的33笔，加上苏国彬认可的刘连再支付的200000元系用于支付晋江的工程款，可以认定合昌公司支付、代付河南工程和晋江工程的款项为：杨超晖1笔为100万元＋汇华信公司账户5笔共计为4572847.95元（河南工程款）＋付苏南国4笔共计为1180000元＋付苏重华4笔共计为1363272.5元＋代付班组工资、材料款19笔共计为849226.50元+刘连再付苏国彬20万元（晋江工程款）＝9165346.95元－1400000元（双方往来款）＝7765346.95元。鉴于河南工程施工工程量及工程质量存在较大争议，河南工程款暂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土建工程310万元+钢结构工程260万元＝570万元酌定（570万元不作为河南工程实际工程量的最终依据）；晋江工程款因苏国彬按合同价款242万元主张权利，低于其一审自认的工程价款2424620元，故晋江工程款按242万元计算。在上述7765346.95元，苏国彬自认刘连再支付的200000元系支付晋江工程的款项，汇入华信公司账户5笔合计4572847.95元，前已叙述应为河南工程款，扣除上述200000元和4572847.95元，合德公司支付的其他用途不明确工程款为7765346.95元－刘连再付苏国彬200000元（晋江工程款）－汇华信公司账户5笔共计为4572847.95元（河南工程款）＝2992499元，该2992499元的付款因未明确载明付款对象，可以按晋江工程款（242万元）与河南工程款（570万元）的工程款比例予以分配，据此，晋江工程可支配款为891853.15元，河南工程可支配款为2100645.85元（2992499元－891853.15元），即合德公司已支付晋江工程的款项为891853.15元+200000元（刘连再付苏国彬晋江工程款）＝1091853.15元，亦即合德公司尚欠苏国彬晋江工程款为2420000元－1091853.15元＝1328146.85元。 综上，苏国彬不具有从事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与合德公司订立的施工合同，违反相关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鉴于苏国彬所投入的劳动或财产已物化为建设工程，不适用返还方式，而只能适用折价补偿方式处理。合德公司主张晋江工程未完成的工程量为10万元、未按合同约定安装的排水管道、钢窗门等价值52120元，因合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根据双方于2010年4月9日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第六条第3项的约定：“在工程完工时，甲方应在7天内及时组织验收（如甲方没有及时组织人员验收便擅自投入使用，此工程视为验收合格）确认无误时甲方付清工程款的余款（除留工程款伍仟元正作为工程的保修金）”，第七条第1项约定：“乙方对此工程的保修期为半年，甲方应在保修期满后的一个星期内付清余款”，可见，合德公司于2010年9月投入使用工程后（双方共认2010年9月工程投入使用），故合德公司至迟应在同年10月8日前给付苏国彬尚欠工程款1323146.85元（即1328146.85元-保修金5000元），保修金5000元应在2011年4月8日前给付。合德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已构成逾期还款，由此产生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即“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合德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并自2010年10月8日起分段计算。上诉人苏国彬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苏国彬的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该部分予以驳回。上诉人合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原判决；二、合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国彬1328146.85元，并支付自2010年10月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中，2010年10月8日起至2011年4月7日止，逾期付款金额按1323146.85元计算；2011年4月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逾期付款金额按1328146.85元计算）；三、驳回苏国彬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经再审审查，除讼争工程已付工程款金额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另查明以下事实： 2013年11月27日，在（2012）晋民初字第4239号案件第二次庭审中，苏国彬在陈述起诉事实和理由、提交证据清单时均陈述收到讼争工程工程款1254406.12元，其中包括合昌公司向华信公司2010年4月9日转账654406.12元、2010年8月20日转账20万元、2010年9月6日转账20万元。 2012年1月13日，合昌公司出具《声明》载明：“为方便结算及统一财务管理，合德公司委托我司一并支付合德公司晋江工程的款项，三个工程同时付款，没有单列，现所有工程款均已付清。” 2012年1月15日，华夏公司向泉州仲裁委出具《证明》载明：“本公司与福建合德轻工有限公司没有合同关系。福建合德轻工有限公司通过本公司户头转款，所转款项都是苏国彬在河南工地的工程款，苏国彬只是借用了本公司的账户转款。”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讼争工程应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讼争《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由合德公司与苏国彬签订，双方在本案再审中一致主张讼争工程应付工程款为242万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讼争工程已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双方对2010年9月16日刘连再向苏国彬转款20万元并无异议，现对合德公司主张的其他付款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周福泉签收的159029.26元以及王志江签收的1100元，上述收条中分别载明“合昌纺织厂”“河南合昌厂房”，因此与讼争工程并无关联。第二，关于刘连再于2010年4月9日向杨超晖转款100万元，苏国彬在再审中主张该笔款项系其收取的另案工程的工程款。因该笔款项的金额、期限均与讼争合同关于支付预付款的约定相符，应认定为讼争工程的已付工程款。第三，关于苏国彬在（2012）晋民初字第4239号案件第二次庭审中的陈述是否构成自认的问题。首先，苏国彬对讼争工程合德公司已付工程款的陈述构成自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其次，苏国彬对上述自认的撤回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苏国彬主张其已于庭审辩论终结前撤回上述自认，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第三，苏国彬未有充分证据推翻上述自认。关于上述合昌公司向华信公司的三笔转账，付款人合昌公司出具《声明》载明系受合德公司委托付款，且在本案再审中进一步明确系支付讼争工程的工程款。收款人华信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所转款项都是苏国彬在河南工地的工程款”。在关于付款行为的目的存有争议时，应当根据付款行为人的主张认定其行为目的和性质，因此苏国彬的举证不足以推翻其自认，应当依据其自认认定合昌公司向华信公司4月9日转账654406.12元、2010年8月20日转账20万元、2010年9月6日转账20万元为讼争工程已付工程款。综上，讼争工程的已付工程款为：2010年9月16日刘连再向苏国彬转款20万元、2010年4月9日刘连再向杨超晖转款100万元、2010年4月9日合昌公司向华信公司转账654406.12元、2010年8月20日合昌公司向华信公司转账20万元、2010年9月6日合昌公司向华信公司转账20万元，共计2254406.12元。 三、关于讼争工程是否已经完成施工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合德公司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讼争工程。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本院对合德公司关于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讼争《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因当事人苏国彬未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无效，但苏国彬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讼争工程应付工程款242万元，已付工程款2254406.12元，合德公司仍欠付工程款165593.88元。根据讼争《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第六条第3项的约定，合德公司应自擅自使用讼争工程之日起7天内支付除5000元保修金之外的工程款余款，即应于2010年10月8日前向苏国彬支付工程款160593.88元。根据讼争《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第七条第1项约定，合德公司应在保修期满后的一个星期内付清余款，即于2011年4月8日前给付保修金5000元。合德公司的申请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判决关于讼争工程已付工程款金额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19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19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19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福建合德轻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国彬165593.88元及利息（其中，160593.88元自2010年10月8日起至2011年4月7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165593.88元自2011年4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165593.88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苏国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苏国彬负担26388.12元，由福建合德轻工有限公司负担3611.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苏国彬负担26388.12元，由福建合德轻工有限公司负担3611.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孔坚 代理审判员  黄 曦 代理审判员  李秀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严琛                                                                                                   书记员     叶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