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4刑初10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光荣，女，苗族，1963年10月10日出生，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人，农民，住彭水县。系被害人李某1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方龙，男，苗族，1984年10月19日出生，重庆市彭水县人，农民，住彭水县。系被害人李某1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方凤，男，苗族，1986年7月13日出生，重庆市彭水县人，农民，住彭水县。系被害人李某1之次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权、李华章，彭水县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李绍雍，男，苗族，1958年10月7日出生，重庆市彭水县人，高中文化，农民，住彭水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彭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均，重庆才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略，男，苗族，1987年8月3日出生，重庆市彭水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彭水县。系被告人李绍雍之子。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以渝检四分院一部刑诉〔2019〕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绍雍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检察官党涛、检察官助理肖宵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光荣、李方龙、李方凤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权、李华章，被告人李绍雍及其辩护人刘德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被告人李绍雍和被害人李某1均系彭水县村民。2016年期间，因修建黔石高速公路彭水县征地拆迁办公室征收占用了该组的部分土地，其中包括李绍雍的部分土地，随后相关部门对征收的土地进行了补偿。补偿款到账后，该组村民认为李绍雍所领到的补偿款中有一部分属于集体土地的补偿款，要求李绍雍退还该部分款项。2018年开始，在当地村民委及三义乡政府的多次组织下对此事进行调解，李某1作为小组的村民代表之一参与调解，但均未果。李绍雍与李某1之间因此开始出现矛盾，并经常发生争吵。2019年5月25日18时许，被告人李绍雍和被害人李某1分别打完牌后回家，在路上二人相遇，李某1开始谩骂李绍雍，二人发生口角，进而抓扯。在抓扯过程中，李绍雍从口袋中拿出其事先准备的折叠刀对李某1胸腹部连刺数刀，致李某1于当日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系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5月26日0时许，被告人李绍雍被彭水县公安局民警在彭水县人民医院抓获归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弹簧刀一把；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资料、协议书、暂收条、领条等书证；3.证人舒某1、李某2、曹某、侯某、李某3、蔡某1、秦某1、李某4、李某5、何某、舒某2、李某6、李某7、孙某、王某、秦某2、舒某3、李某8、蔡某2的证言；4.被告人李绍雍的供述和辩解；5.彭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被害人李某1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6.彭水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笔录。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认为，被告人李绍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绍雍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光荣、李方龙、李方凤对刑事部分提出，被告人李绍雍报复杀人，没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无过错，要求以故意杀人罪予以严惩。对民事部分提出，李绍雍的行为给三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275620元,丧葬费40884元,交通费2000元,调解期间产生的交通费、生活费、住宿费3000元，共计321504元。 被告人李绍雍辩称：1.他是在彭水县人民医院被带到公安局的，不是被抓获，没有给他投案自首的时间。2.被害人经常欺负辱骂他，他是在被被害人打的昏头转向的情况下才拿刀子刺被害人的。民事部分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辩护人刘德均提出：1.指控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不当，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本案系被害人先辱骂、殴打被告人；被告人捅刺非要害部位，对行为有一定控制；120救护车来询问是否是被告人需要急救时，被告人主动将机会让给被害人，说明被告人不希望被害人死亡。2.李绍雍的行为系防卫过当，是被害人引起纠纷，并先用拳头殴打被告人，被告人才拿刀自卫。3.被害人有重大过错。4.李绍雍主动打电话报警，并且行踪也一直在公安机关监控下，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应认定为自首。5.积极赔偿了被害方的经济损失。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均、李方略对民事部分提出：1.原告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2.被告人已经赔偿了原告人7万元，远远超过了应赔偿的数额，不应再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绍雍和被害人李某1均系彭水县三义乡弘升村4组村民。2016年期间，因修建黔石高速公路彭水县征地拆迁办公室征收、占用了三义乡弘升村4组的部分土地，其中包括李绍雍家的土地，随后相关部门对征收的土地进行了补偿。补偿款到账后，该组李某1等部分村民提出李绍雍被征土地中有部分系集体土地，相应的补偿款应归属于集体，要求李绍雍退还该部分补偿款。从2018年1月开始，当地村民委员会及三义乡政府多次组织对此事进行调解，李某1作为小组村民也参与了调解，但均调解未果。李绍雍与李某1之间为此事出现矛盾，并经常发生吵骂。2019年2、3月份，李绍雍和李某1又发生了纠纷，事后，李绍雍担心在与李某1发生打架时吃亏，便将一把折叠刀放在身上。2019年5月25日18时许，李绍雍和李某1分别在他人家中打完牌后回家，在路上二人相遇并发生口角，进而发生抓打，在抓打过程中，李绍雍从口袋中拿出折叠刀朝李某1胸腹部连刺数刀，致李某1于当日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系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日晚上，李绍雍在被120救护车送往彭水县人民医院途中被彭水县公安局郁山镇派出所民警控制，次日0时许，彭水县公安局民警在彭水县人民医院将被告人李绍雍抓获归案。 民事部分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李绍雍已赔偿被害人李某1亲属的经济损失7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 （一）公诉机关举示的证据： 1.物证 折叠刀一把，该刀经被告人李绍雍当庭辨认系其作案工具。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相关法律文书。证明2019年5月25日19时许，彭水县公安局普子派出所接县公安局指挥中心电话称在三义乡弘升4组有人打架，后出警在现场了解得知：当日下午6点过，李某1与李绍雍因之前土地纠纷发生打架，致李某1死亡。公安机关于2019年5月26日立案侦查。 （2）到案情况说明。证明李绍雍于2019年5月26日被民警在彭水县人民医院传唤归案。 （3）120出诊记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清单。证明被害人李某1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 （4）彭水县征收土地现场调查、清理勘丈表、林权证、土地纠纷的调解记录及相关资料。证明2016年，因修建黔石高速公路征用了李绍雍家的耕地和林地。从2018年1月起，弘升村四组李某1等村民和李绍雍就土地补偿款归属问题在当地政府和干部的主持下进行调解，但调解未果。2018年1月19日，李绍雍向干部反映李某1骂他，还准备要打他。 （5）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李绍雍和被害人李某1的身份情况，李某1因死亡于2019年6月12日注销户口。 （6）协议书、暂收条、领条等。证明经被害人亲属与李绍雍及亲属协商，由李绍雍一次性赔偿被害方包括丧葬费在内的费用70000元，并约定如果超过法院判决数额，李绍雍不要求返还，70000元已经兑现。 3.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彭水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重庆市彭水县三义乡弘升村4组（小地名：杨荷塘）公路上，距公路北侧路沿113cm，离东南侧C台区B3号电杆467cm处地面上见有2.5×2.5cm范围的疑似血迹（棉签转移提取）。沿着公路向西，公路上距公路北侧路沿52cm，离南侧C台区B4号电杆663cm处地面上见有5.3×1.4cm范围的疑似血迹（棉签转移提取）。李某1住房一楼堂屋大门前的台阶的第二步台阶上距东侧梯坎边沿26cm,离北侧梯坎壁2cm处见有2×1.8cm范围的疑似血迹（棉签转移提取）。李某1家堂屋地面上距东墙165cm，离北墙224cm处见有20×9.8cm范围的疑似血迹（棉签转移提取）；距东墙129cm，离北墙164处的堂屋地面上见有35×17cm范围的疑似血迹（照片固定）。李某1住房一楼房间3内，靠北墙有一张床，在床上距西侧床头109cm,靠南侧床沿的床单上见有22×18cm范围的疑似血迹（剪取提取）。 （2）辨认笔录三份。证明被告人李绍雍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确认了和李某1发生打架的具体位置。李绍雍通过辨认照片，确认被他用刀捅伤的是李某1。李绍雍辨认出民警从其家粪池中提取的刀具就是他捅伤李某1所使用的刀具。 （3）人身检查笔录。证明民警对李绍雍进行人身检查，发现李绍雍左颞部见5.0cm×3.5cm皮下青紫肿胀，压痛明显。并对李绍雍的双手指甲予以棉签擦拭提取检材。 （4）提取笔录四份。证明办案民警在李绍雍家房屋猪圈下面的粪池里发现一把折叠弹簧刀，依法予以了提取。办案民警分别提取了李绍雍、曹光荣、李方凤的指血标本。 4.鉴定意见 （1）彭公鉴（病）[2019]255号鉴定书。证明尸表检验：死者枕部见5.0cm×4.2cm头皮血肿，其间见2.9cm×0.1cm创口，创缘欠整齐，创角钝，创腔内见组织间桥，深达皮下。左锁骨上窝见0.9cm×0.2cm斜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左上钝右下锐，深达皮下。左前胸壁第6肋间见3.6cm×0.2cm条形皮内出血，左上腹部见1.3cm×0.3cm横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左钝右锐。左下腹部进髂嵴处见2.3cm×0.8横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左钝右锐，深达腹腔。右上腹部见3.1cm×0.8斜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左上钝右下锐，深达腹腔，大网膜外露。左上臂中上段外侧见1.5cm×0.5斜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左上钝右下锐。解剖检验：左上腹部肌肉部分断裂，右上腹膜见3.0cm×1.0cm创口。左下腹部肌肉部分断裂，左下腹膜见2.3cm×1.5cm创口。腹腔及盆腔内见积血及血凝块3000ml，空肠见2.3cm×0.8cm、1.5cm×0.5cm两处创口。右上腹部肠系膜见1.7cm×0.5cm、1.6cm×1.0cm两处创口，其中上侧创口深达胃组织，胃窦部胃壁见1.5cm×0.5cm、1.4cm×0.4cm两处创口。下侧创口深达胰腺，胰头部见1.8cm×0.6cm创口，胰动脉断裂。致伤工具：死者枕部见5.0cm×4.2cm头皮血肿，其间见2.9cm×0.1cm创口，分析与具有较大接触面的钝性物体作用可形成，如地面可形成。死者左肋骨上窝见0.9cm×0.2斜行创口，左上腹部见1.3cm×0.3cm横行创口，左下腹部近髂嵴处见2.3cm×0.8cm横行创口，右上腹部见3.1cm×0.8cm斜行创口，左上臂中上段外侧见1.5cm×0.5cm斜行创口，以上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单刃锐器作用可以形成。鉴定意见：李某1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2）渝公鉴（毒化）[2019]1382号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李某1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27.1mg/100ml；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 （3）渝公鉴（黔）（DNA）[2019]0280号、0281号DNA鉴定书。证明李某1手指擦试物检出的DNA与李某1血样的DNA一致；李绍雍右拇指指甲擦拭物检出的DNA与李绍雍血样的DNA一致；李方凤与李某1、曹光荣符合双亲遗传关系;现场勘查时提取的5处血样均是李某1的血迹。 （4）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李绍雍无精神病，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证人证言 （1）证人舒某1（李绍雍的妻子）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25日下午6、7点钟，她在屋里听到李某1家那边有人在闹，听秦大英说李绍雍和李某1在吵架。李某1的妻子曹光荣就在说李绍雍把李某1杀了。她走到屋后面就看到李绍雍坐在马路边，左边眼睛旁边有个青包。李绍雍给她说，他和李某1碰到后，李某1就在后面骂他，后来李某1又追上来朝他头上打了两三下，背上打了两三下，然后李绍雍就用刀把李某1杀了。李绍雍还说他要遭坐牢，然后就递给她一把刀，她把刀拿回家丢到了粪池里。李绍雍一直在马路上坐着，后来乡政府和医院的车就来了。李某1打李绍雍是因为“小龙桥”的那块山林，那块山林修高速公路时被征用了，队上的人说那块地是村集体的，但是那块地是分给他们家的，他们有林权证，补偿的钱已经给他们了。李某1他们不服，村里面和政府都来调解过他们的林权纠纷，但是没有调解好。在今年的2、3月份，李某1也打了李绍雍背上一拳，当时她把李绍雍拉回家了。她猜测那次之后，李绍雍就揣了那把刀。 （2）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25日下午6时许，他和李某1、舒永传、李永奎在秦某1家打完牌后回家，舒永传、李永奎先各自回家了。他和李某1在马路上走，李某1走在他前面约五六米远的地方。他看见李绍雍从他身后急冲冲地走到他前面去了，他担心李绍雍会跟李某1起冲突，于是他就站在路边一棵橙子树下面看他种的苞谷。他听见李绍雍跟李某1两个人吵起来了，不一会儿两人就打起来了，大概打了两三分钟就没有打了，然后李某1和李绍雍各自往自己的家里走去。后来，他看见李军伟拿着手机在照马路护栏边上的血迹，过了一会儿120救护车来了，听说李某1被李绍雍杀了。他没有看见李绍雍和李某1打架是谁先动的手，也没有看见有人拿东西。李绍雍和李某1两家之前的关系很好，只是从2016年起修高速路占地赔偿后，由于李绍雍家赔偿的土地本应该是集体的，被李绍雍一家独占了，这样李某1就和李绍雍开始闹矛盾，当地乡政府也介入处理过，经过两年多的时间都没有将问题处理好。 （3）证人曹某（李某1的妻子）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25日下午6、7点钟，她在家听到李绍雍在吼“我要报警，我让派出所来抓你”。她出门去看，看到李某1站在李绍喜屋街沿上，嘴上还在说“你还拿的有凶器，拿得有武器，拿得有刀”。当时李绍雍在打电话，好像是在说要报警，说他被李某1打了之类的话，还说在弘升村4组。她就喊李某1回家，李某1回家后倒在了堂屋冰箱旁边，她去扶李某1时发现李某1腹部冒出了血，她到屋外面叫人来帮忙。李某4等人过来将李某1弄到了床上，有人打了120急救电话。李绍雍从她家前面经过时还在说“派出所的马上就来”之类的话。平时他们两家的关系还是一般的，但是因为修高速路征地的时候，“小龙桥”那块山林本来是集体的，后来被李绍雍占了，钱被李绍雍领去用了，后面李某1就跟李绍雍的关系闹僵了。今年2、3月份的时候，李某1和李绍雍吵过一次架，也是因为“小龙桥”占地的事情。 （4）证人侯某的证言。证明他是三义乡的政法委书记。2016年，因修建黔石高速公路需要占用“小龙桥”处的集体土地和李绍雍家的土地。征地小组当时进行了确界、公示，后来把征地款打给了农户。2018年1月18日，李某1等人来上访，说李绍雍在“小龙桥”的土地面积没有多少，占用了集体的征地款。他们成立了调解小组对此事进行了调查处理。在2018年1月19日，李绍雍到政府上访，说李某1因为征地的事骂他，还准备打他，当天他就通知了李某1和李绍雍到办公室，当面说了不能打人、骂人，要按正规程序解决问题。后来政府组织了多次调解，但因双方分歧较大，没有达成协议。 （5）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他是弘升村4组的组长，李某1和李绍雍两人存在矛盾，就是修高速路占地的赔偿款全部打给了李绍雍，但是村民反映这笔钱不是李绍雍的，是集体的钱，应该拿出来大家分。李某1经常找李绍雍闹，经常吵架，吵过很多次，吵架一般都是李某1先开始的。就赔偿的问题，村里和乡政府都出面处理过，但是每次都没有处理好，李绍雍和李某1精神都没有异常，李某1身体要好些，李绍雍身体不好。 （6）证人蔡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弘升村的村主任。弘升村4组“小龙桥”处有一块集地的土地。2016年修建黔石高速公路时，要占用集体的土地和李绍雍家的林地。相关部门组织了测量，占用集体土地9亩左右，占李绍雍林地为7亩左右。李某1等人看到测量结果后，认为李绍雍家的林地测宽了，占用了集体的土地，让李绍雍退钱出来，李绍雍不愿退，导致了二人开始闹矛盾。二人闹矛盾之后，见面就会吵闹，但是之前没有听说过打架。今年2、3月份也搞过一次，听说被双方家属拖开了，没有搞起来。李某1的脾气有点暴躁，但是和周围其他人没有怎么搞过架，李绍雍就是嘴巴不让人，其他也没有什么。两人都没有精神病史。 （7）证人秦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25日下午，他和李某1等人一起在他家打牌，打牌的时候李某1喝了大约二两药酒，结束后就各自回家了。李某1他们没走多久，他看到李绍雍从他家门口经过，第二天他听说李绍雍将李某1杀了。李绍雍和李某1原来关系很好，最近两年因为争山林、土地的事情，二人关系就不好了，两人一看到就吵嘴，经常吵。有一次，他看到是李某1骂李绍雍，李绍雍就骂还李某1，双方家属来劝就不吵了。李某1和李绍雍与村里面的人都没有什么矛盾。 （8）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25日下午6点左右，他听到李某1的妻子叫他快点去帮忙，说李某1被李绍雍杀了。他到李某1家后，看见李某1在堂屋地上躺起。他和李某5、何某将李某1抬到了旁边一个房间的床上，他看见地上有血，李某1肚子上还在流血。之前他儿子李军伟给120打了电话，大概过了10多分钟，三义乡卫生院的救护车就来将李某1接走了。后来，他听说李某1死在救护车上了。李某1和李绍雍因为修高速路征地赔偿的事情发生了矛盾，他们也向村民委员会和三义乡政府反映过，但是一直没有调解成功。平常李某1见到李绍雍就要骂，李绍雍也骂还。李某1的身体要好的多，也要壮实一些，力气也要大的多，李绍雍身体不是很好，也有病。 （9）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25日18时左右，他和舒某1往李某1家方向走，就看到李绍雍走过来，舒某1就问李绍雍，李某1家在闹什么，李绍雍就说李某1自杀了。他走到李某1家就听到曹光荣在地坝上哭闹，曹光荣对他说李某1遭别人杀了，喊他进去看。他看见李某1躺在床上还在动，后来他们将李某1送到了120车上。他不知道李某1和李绍雍是否打过架，但是听说李绍雍和李某1因为修高速路的事情吵过架。 （10）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25日下午6点左右，他看到李某1一个人从李某2家方向走回家去，走得很慢,接着看见李绍雍走回家。后来听见曹光荣在喊李某1倒地了，叫人去帮忙，说李某1被李绍雍杀了。他去后看到李某1在堂屋地上躺着，地上有一些血，他和李某4等人把李某1抬到床上，李某1当时还在呼吸，但是没有说话，后来他们把李某1抬到120急救车上。次日中午，他听说李某1死了。李某1和李绍雍之间因为征地赔偿的问题产生了矛盾，村民委员会和乡政府都没有解决好，李某1就经常骂李绍雍，具体怎么骂的不清楚了。他听到李某1和李绍雍吵架就有四回左右。 （11）证人舒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25日下午6点左右，他和李某1等人在秦某1家打完牌后，他就回家了。在打牌的时候，秦某1给他们拿酒来喝，李某1喝了多少酒他不清楚，但没喝醉。他当天没有看到李绍雍，打架的时候他没有在现场，后来听说是因为“小龙桥”征地款的事情。 （12）证人李某6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25日下午7点7分，他们急护人员随120急护车去了弘升村4组，10多分钟后到达现场。她看见李某1平躺在床上，右下腹有条宽约2至3厘米的伤口，肠子都漏到外面的，胃部处有一条约2到3厘米的伤口，左下腹也有一条约2到3厘米的伤口。在送李某1去彭水县人民医院的路上，李某1就死亡了，当时是晚上8点44分。 （13）证人李某7（李绍雍的妹妹）的证言。证明她是听到舒某3给她说李绍雍被李某1打了，她就过去看。她去的时候一个救护车将李某1送走了，李绍雍在公路旁边的沟里面坐起，头上、脸上都有一些青肿，头上被打了很多包。李绍雍说他不舒服，想吐，她就把李绍雍送到医院去检查。李绍雍和李某1打架的原因她不清楚，但是知道他们一直有矛盾，就是因为土地的问题。她父亲原来有一块土，父亲死后那块土就归李绍雍了，后来修高速路，那块土地赔偿了一些钱，李某1说那块土地是集体的，现在赔了钱，应该拿出来大家分。但是那块土地李绍雍是有林权证的。李某1这几年就一直在找李绍雍闹这个矛盾，每次只要碰到李绍雍就要骂他，还说要打他，她都碰见好几次李某1骂李绍雍。李某1和李绍雍的矛盾政府和村里都组织调解过几次，但是没有调解得好。 （14）证人孙某（李绍雍的妹夫）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25日下午，他和李某7一起到李绍雍家去，看到李绍雍坐在马路的边沟上，李绍雍说他被李某1打了，感觉头昏。他看到李绍雍的额头上有个包，就联系三义乡卫生院的李某6喊连湖卫生院的救护车来接李绍雍，他把李绍雍送上救护车后就回去了，他回去之后听说李某1死了。两三年前因为要修石黔高速路，需要临时占地，征地赔偿之后，李某1就说李绍雍得的赔偿应该是集体的，政府两次调解也一直没处理好，他听李绍雍说李某1经常骂他，李绍雍就骂还他，李绍雍还说李某1要打他，具体打没打他不清楚。 （1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他听说李某1被李绍雍杀了。他以前一共碰到过他们三次吵架，第一次大约是在2018年9月份，第二次大约是在2019年春节过了没多久，第三次是2019年4月份的时候，这三次吵架的地方都是在彭水县三义乡弘升村小地名叫“小龙桥”附近。这三次都是李某1看到李绍雍后，李某1就喊李绍雍的名字，李绍雍得应了之后，李某1就说李绍雍是哪个的儿，李绍雍就骂李某1，然后他就劝李绍雍莫去搞，就把李绍雍拉起走了。 （16）证人秦某2的证言。证明李绍雍和李某1打架的情况她不清楚，但知道李绍雍和李某1因为土地权属问题一直在闹矛盾，他们村里面和政府都组织调解过多次，但是一直没有调解得好。她平时在村里面听其他村民说，李绍雍和李某1只要见面就会吵架，她也听说李某1曾放话说要打李绍雍杀李绍雍之类的，也听说在去年两人见面时曾发生过抓扯，只是被旁人拖开了没有打的起来。 （17）证人舒某3的证言。证明李某1和李绍雍两家为了争山林土地的事一直闹矛盾，大概是在今年上半年，他听李绍雍给他说过几次，说李某1为了争山林土地的事情要打他，他当时还劝李绍雍，叫李绍雍不要和李某1打，他打不赢李某1，现在都是法制社会，如果李某1硬是要打他的，就找政府和派出所来处理。李绍雍给他说有一次李某1还打过他的，只是当时被旁边人拖开了，没有打得起来。 （18）证人李某8的证言。证明李某1和李绍雍之前关系还很好，只是因为修高速路赔偿了李绍雍的一块山林，但他们那个队的人说那块土地是集体的土地，要李绍雍把钱拿出来，就因为这个事，李某1就和李绍雍发生了矛盾。李某1经常骂李绍雍以及他的家人，他路过的时候都碰见过的，另外他还听说他们之间在之前也发生过打架，但他当时没在场。李某1骂李绍雍的时候，李绍雍要骂还，但是都是李某1先骂李绍雍。 （19）证人蔡某2的证言。证明李某1和李绍雍打架的时候他不在场。他们之间一直有矛盾，也发生过吵架和打架。他们之前就是因为修高速路赔偿了李绍雍一块山林，但他们队上的人说这块山林是集体的，要李绍雍把钱给拿出来大家分，李某1就因为这个事情经常骂李绍雍，之前也发生过打架，但没有打出什么问题。据他了解，李绍雍平时在村里没有和其他人发生过吵架、打架，他的性格比较温和，不爱和别人争吵。李某1的性格很要强，平时爱喝酒，喝酒了就爱和别人吵嘴，在村里也和其他人发生过吵架、打架。 6.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李绍雍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9年5月25日下午6点多钟，他在李贤华家里打完牌回家，李某1和李某2、李永奎、舒某2从秦某1家打完牌回家，他走在他们后面。舒某2、李永奎先回家了，李某1和李某2继续在公路上走，李某1在乱说他。他从他们身边路过走到前面去了，李某1就在后面骂他，当他走到李某2家前面的公路上时，李某1还在骂他，他就转身过去骂李某1，他刚转身过去，李某1就用手指到他的额头上，他就说要打就打。他刚说完，李某1就给他的左眼角一拳头，接着又打了他第二拳，他一躲，李某1就打到了他后脑勺。这时他就很生气，伸手从右边裤包里拿出一把弹簧刀，然后用右手拿着弹簧刀就朝李某1身上捅，当时李某1也在用拳头打他，他就用他的左手去挡李某1的拳头，右手拿着刀平起朝李某1的上半身捅过去，他捅了几刀，但是具体刀数没有数，他记得其中一刀捅得很深。李某1被捅后，就去搬砖头，他就打了110报警，李某1看到他报警了，就跑回家了。他走到了自家房子前面的公路上，继续打了110报警，他家属舒某1来到公路上，他把捅李某1的那把刀给了舒某1，叫她拿回去放起。舒某1又走回来，他主动给舒某1说他把李某1捅了几刀，舒某1问他为什么，他说李某1欺人太甚，对他又骂又打。他一直在公路上坐起，后来有一辆120车去了李某1家把李某1接起走了。他妹妹和妹夫到了之后，也叫了120车，他被120车接到了彭水县医院，医生检查后说他没有问题，他就被传唤到了公安局。他和李某1是因为高速路征地的事情起的矛盾，李某1说他把集体的赔偿款占了并经常骂他，这个矛盾存在了两三年了，经过村里、政府等多个部门调解，但都没有调解好。他捅的都是上半身，主要是胸腹部。他用的刀是单刃折叠刀，整个刀有十多公分长，刀柄的一面是暗红色的塑料壳，一面是金属的挂扣，是多年前他在普子的地摊上买的。今年2、3月份，李某1曾经打过他，他那次被打了之后，就把弹簧刀带在了身上，因为他当时想如果李某1再次要打他，他就要还手了，但他身材和力气都不如李某1，他就想还手时他就只有用弹簧刀杀李某1。他当时拿出弹簧刀的想法就是他觉得很生气，忍不下去了，想要用刀杀他几刀，也没有过多的想其他的。他清楚用刀杀人的后果，轻一点就是受伤，重一点就是死。他打电话报警时讲的是李某1打他，他没有讲拿刀把李某1杀了的情况。 （二）辩护人提交的证据 1.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林权证登记清册、林权证存根，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书，弘升村民委员会证明，黔石高速路临时征收土地面积公示图片、青苗补偿公示花名册和图片。证明李绍雍在小地名“小龙桥”处有林地，2016年因修建黔石高速路被征用，弘升村民委员会安排人员参与了征地工作，征地面积和补偿费用均进行了公示，李绍雍得到补偿款36794.82元。 2.110受理单。证明2019年5月25日19时01分，15123777235（李绍雍）拔打110电话报警，称三义乡弘升4组有人打架，请求出警；19时06分该电话重复报警。 3.区乡120调度登记表、彭水县人民医院120派车单。证明2019年5月25日19时01分，有人打120电话要求医生到三义乡急救，三义乡卫生院的120急救车前往救援，后伤者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5月25日20时41分，彭水县人民医院“120”急救车接到李绍雍。 4.关于120出诊情况说明两份、救护车费用清单。证明三义乡卫生院的120救护车到弘升4组村时，李绍雍拦车，出诊人员问其是否是大腿受伤，李绍雍说大腿受伤的人在前面。急救人员遂继续前行接到了伤者李某1。连湖镇卫生院的120急救车送李绍雍前往彭水县人民医院。在路上，连湖镇派出所民警与救护车驾驶员高勇取得联系，得知车上人员名单，到郁山镇沙湾路口时，三名郁山派出所民警上了120救护车将李绍雍护送到彭水县人民医院的120救护车上。 5.彭水县公安局郁山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5月25日晚，郁山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的指令：一故意伤害案嫌疑人李绍雍正坐120救护车前往彭水，李绍雍有可能逃跑，指令郁山派出所在救护车到达辖区后跟随救护车将李绍雍押送至彭水。派出所民警在郁山镇沙湾与连湖的120救护车汇合，在彭水县医院120救护车到达后，将李绍雍转运至县医院120车上，派出所民警将李绍雍送到彭水县医院之后移交给相关部门。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举示的证据： 1.李绍雍林权证存根、彭水县林权登记申领表。证明李绍雍以前的林权档案中无“小龙桥”的林地。被告人李绍雍质证称被征收的山林以前是在其父亲名下，其父亲逝世后，他才继承了相关权益。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 关于辩护人举示的彭水县征收土地现场调查、清理勘丈表系公诉机关已经举示的证据，故不再重复采信；举示的李绍雍以前的病历与案件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举示的证人李某2、王世高、李贤华、李永奎的证言，因原告人未申请上述证人出庭作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证人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不能出庭作证的情形，故不予采信。 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1.对于被告人李绍雍的行为是构成故意杀人罪还是故意伤害罪的问题 被告人李绍雍和被害人李某1因为李绍雍所得土地补偿款中是否有部分属于集体一事产生矛盾，并且经常有吵骂行为，但双方之间没有太大的矛盾，之前也未爆发过大的冲突，本案的发生也只是因为临时相遇时的口角引起，李绍雍没有直接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在双方发生打架后，李绍雍认为遭到了欺负，出于气愤而持刀不计后果的朝人体的重要部位胸腹部捅刺数刀，其中右上腹部、左上腹部、左下腹部的刀伤均深入体内，造成多个内脏器官破损，并导致被害人失血性休克死亡，综合李绍雍到案后的供述以及捅刺的刀数、部位及损伤后果，足以证明李绍雍主观上对于自己持刀乱捅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持明显的放任态度，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间接故意，属于间接故意杀人，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对李绍雍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李绍雍是否属于防卫过当以及被害人的过错程度问题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查明，李绍雍和李某1在当天发生争吵后，逐渐由口角上升到肢体冲突，最后持刀捅人，双方的冲突过程属于因纠纷引发的互殴，而李绍雍到案后也供称其用刀捅李某1是因为生气，想用刀捅其几刀，其持刀伤人的目的是发泄情绪，而非出于防卫，同时也无充分的证据证明李某1先实施了伤害行为，故李绍雍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不属于防卫过当。本案中，被害人李某1也参与吵架和打架，并给李绍雍造成了一定损伤，对于案件的发生确有一定过错，但并非重大过错。故辩护人提出李绍雍系防卫过当以及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李绍雍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被告人李绍雍在案发后虽然打了110电话报警，但并没有如实告知其捅伤李某1的事实，并且也没有主动投案或在现场等候民警来处理。公安机关通过调查确认其作案嫌疑后，在其送诊途中安排民警将其控制，并以传唤的方式在彭水县人民医院将其抓获，李绍雍没有主动投案行为，不属于自首。故被告人提出不是被抓获，没有给其自首机会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李绍雍系自首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李绍雍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将在量刑时适当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绍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被告人李绍雍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民间引纷引发，被害人对于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过错，案发后被告人积极赔偿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绍雍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各赔偿项目，依法评判如下：丧葬费依法计算为40882元（81764元/年÷12个月×6个月）；交通费未提供相关的票据，酌情支持1000元；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请求的调解期间产生的交通费、生活费、住宿费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1882元，被告人李绍雍之前已经赔偿了70000元，故不应再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绍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光荣、李方龙、李方凤的诉讼请求。 三、对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侯 迅 人民陪审员  曾淑琼 人民陪审员  朱桂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桂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