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2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川县昱建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武川县哈拉哈少乡宝石太村。法定代表人：曹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林，内蒙古正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兴安矿山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苍南大厦1单元402室。法定代表人：卢兴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华，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海，男，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厚水，湖北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义，男，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新佳，湖北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川县昱建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兴安矿山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安公司）、吴忠海、黄国义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武川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2016）内0125民初455号民事判决，昱建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内01民终258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武川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内0125民初833号民事判决，昱建公司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昱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林，被上诉人兴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华，被上诉人吴忠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厚水，被上诉人黄国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新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昱建公司的主要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解除双方之间于2013年7月11日签订的《矿山承包合同》，并返还垫付款150万元及利息27万元，总计177万元；3.判令兴安公司、吴忠海、黄国义交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双方签订的《矿山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但因兴安公司根本违约，应当予以解除，兴安公司等应当返还昱建公司为其垫付款及相应利息，返还承包时昱建公司向其所移交的财产。本案争议合同为以探矿、选矿、洞矿为内容的《矿山承包合同》，争议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昱建公司只因为将矿山承包给兴安公司是基于武川县政府以政府文件形式，明确告知其争议矿山可以复工开工的通知。在履行合同中，因兴安公司等资金困难等原因，无法适当履行合同，因此，昱建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其垫付款及相应利息。双方在履行合同时，昱建公司将彩钢房、破碎机等价值100多万元财产移交给兴安公司使用。双方清点后制作了移交表，双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至起诉时，兴安公司等还承诺予以返还。二、一审认定合同无效后，后续处理不当。即使争议合同无效，一审也应按无效合同应有的后果予以判决，而不能简单驳回诉请。三、因兴安公司等构成根本性违约，所交纳的风险保证金不予退还。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兴安公司等应当向昱建公司交纳风险保证金200万元，该“风险”的内涵很明确，即对方不能按约履行合同给自己所带来的风险，然而事实上因兴安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昱建公司将风险变成了现实，因此该200万元保证金不予退还。四、兴安公司等应当按约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昱建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除应承担违约金20万元，还应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兴安公司等未能按约履行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兴安公司、吴忠海、黄国义均以同意一审判决，维持原判为由进行了当庭答辩。昱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于2013年7月11日签订的《矿山承包合同》，并返还垫付款150万元（包括电费、设备定金、包工队退款、装载机租赁费、柴油款、工程款及其他款项）及利息27万元，总计177万元；2.判令兴安公司等交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3.判令兴安公司、吴忠海、黄国义连带承担违约损失170万元；4.判令兴安公司等返还承包矿山时昱建公司移交其使用的用于生产及办公财产（详见移交清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1日，昱建公司与兴安公司签订《矿山承包合同》，约定昱建公司将其所属的武川县后烧林沟铁矿山承包给兴安公司进行开采，兴安公司在原有生产设备基础上，负责所有生产所需投资，并将开采选好的矿石交昱建公司水选加工铁粉，承包合同的落款加盖了昱建公司和兴安公司的公章，吴忠海、黄国义代表兴安公司在合同中签字。吴忠海持有的兴安公司授权签署合同探矿、选矿、洞探工程的委托书是2013年7月15日授权，黄国义、吴忠海作为生产负责人。后双方因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昱建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昱建公司要求解除与兴安公司签订的《矿山承包合同》，该合同解除与否，应当以合同有效为前提。本案中，昱建公司与兴安公司签订的《矿山承包合同》虽然出自双方的真实意思，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一）项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项规定：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第十四条规定：未经审批管理机关批准，擅自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由登记管理机关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昱建公司与兴安公司签订的《矿山承包合同》内容实质是探矿权、采矿权的转让，昱建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具有探矿、采矿许可证，也未经管理部门批准登记，该承包矿山合同损害国家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就双方的争议，应按无效合同处理。该院在审理过程中，经对昱建公司释明，要求昱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昱建公司坚持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垫付款及利息，并返还交付的财产，不予退还兴安公司等缴纳的保证金。昱建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与本案认定事实及处理不一致，基于昱建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对昱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吴忠海、黄国义提出要求昱建公司返还缴纳的风险保证金200万元，因该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为兴安公司，且昱建公司坚持合同有效，要求解除合同，吴忠海、黄国义可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武川县昱建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60元，由武川县昱建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部分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一、2013年3月30日，昱建公司与黄国义签订了选矿合同，约定由黄国义承包所属矿山，所生产的矿石归昱建公司所有，双方约定了具体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实际履行合同。2013年7月11日，黄国义、吴忠海以兴安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另行与昱建公司签订了《矿山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内容见一审昱建公司举证。二、2013年7月15日，兴安公司为吴忠海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其与昱建公司签订该《矿山承包合同》。本案事实上应为黄国义承接了案外人谢某与昱建公司签订《矿山采选合同》的权利义务，其后又邀吴忠海共同以兴安公司代理人名义与昱建公司签订合同，黄国义、吴忠海实质是挂靠兴安公司共同承包涉案矿山，黄国义、吴忠海及昱建公司为本案矿山承包合同的实际合同主体。三、2013年7月11日，黄国义及案外人谢某共同签字确认昱建公司为黄国义垫付资金如下：（一）预付电费10万元；（二）设备定金42.50万元；（三）退十五包工队款24万元；（四）装载机租赁费及柴油款6.20万元；（五）垫付款小计82.70万元；（六）垫付工程款及其他款未计算。四、经二审查明，黄国义认可其向昱建公司交纳风险保证金200万元，并陈述交纳该200万元保证金是其个人行为，兴安公司及吴忠海对此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一、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从事矿产资源开采，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因昱建公司尚未取得采矿权证，故双方签订的《矿山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基于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予以返还。二、1.根据昱建公司所举2013年的《确认函》载明：昱建公司为黄国义垫付款合计82.70万元，因该《确认函》中有黄国义亲笔签名，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另关于昱建公司垫付炸药款8万元因与矿山开采具有关联性，且能够与《确认函》第二条（六）项载明“垫付工程款及其他款项未计算”印证，亦予确认，即昱建公司为黄国义垫付款总计为90.70万元，黄国义应予返还。昱建公司上诉称另有垫付款60万元，其所举《承包合同》为昱建公司与案外人李某所签订，因该合同所涉款项的支付仅为“白条”并无银行支付凭证，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昱建公司又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支付”行为与本案存在必然关联，故不予认定。2.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确定，黄国义与昱建公司履行合同期间，以个人名义向昱建公司交纳风险保证金200万元，对此昱建公司应予以返还。三、因涉案合同已确认无效，故昱建公司请求兴安公司、吴忠海、黄国义连带承担因合同违约损失170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昱建公司请求兴安公司等返还承包矿山时昱建公司移交其使用的用于生产及办公财产亦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昱建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武川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5民初833号民事判决；二、武川县昱建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返还黄国义保证金200万元；三、黄国义亦于本判决生效后返还武川县昱建矿业有限公司垫付款90.70万元；上述二、三项判决确定给付金额相互折抵，武川县昱建矿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黄国义109.30万元；四、驳回武川县昱建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60元，由昱建公司负担29792元，黄国义负担127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30元，由昱建公司负担10730元，黄国义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张 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彭远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