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金碧嘉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吴大道69号（10）。法定代表人：雷梦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璇，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有仕，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明良，男，194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武汉市武昌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路灯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青年路水利路105#。法定代表人：朱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宣，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岸区排水管理站，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829号。法定代表人：陈敏，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云，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金碧嘉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碧嘉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明良、武汉市路灯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路灯管理中心）、武汉市江岸区排水管理站（以下简称排水管理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碧嘉园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碧嘉园公司无需向夏明良承担赔偿责任；二、请求判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夏明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1、夏明良在2016年9月5日、2017年6月19日、2018年7月4日等多次起诉中均称“我于2016年4月2日上午10时50分左右，行走至武汉市江岸区航天双城二七行人天桥3路电车站旁，掉入路灯线盖中受伤”，且夏明良的证人也证明其是跌入阴井盖中受伤，而本案的多次庭审及对事故发生现场的勘查却是路灯线盖旁的沟渠，一审法院认定沟渠为受伤地点与夏明良诉称的受伤地点明显不符。2、金碧嘉园公司的物业管理区域已经用石墩围蔽隔离和固定，进行了明显的区域划分，且这一事实状况一直从航天双城小区交付持续至今。案涉事故发生的受伤地点明显不在石墩隔离的区域之内，不属于物业管理的区域。一审法院调查武汉市江岸区城市管理执法局的某个工作人员，在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区域严格界限划分的情况下，认定事发地的沟渠属上诉人的物业管理范围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案涉事故发生的受伤地点一直就有着多家单位进行建设和使用，一审法院多次现场勘验也已查明这一事实，却认定夏明良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果关系。而夏明良在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为其受伤地点的管理人，一审法院推定金碧嘉园公司为事故发生地的沟渠的管理人，还应对该处的道路路段负有维修、养护的管理义务，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因夏明良多次起诉、撤诉、上诉等事由导致案件从2016年延续至今，一审法院判令适用《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8）年度》计算赔偿损失金额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2、夏明良未举证证明金碧嘉园公司为案涉事故发生地的管理人，一审法院推定金碧嘉园公司为管理人属法律适用错误。夏明良针对金碧嘉园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夏明良发生事故有四位证人证明且已出庭作证，且一审法院多次到达事故现场查看；2、金碧嘉园公司用石墩是为了防止外来汽车占用，金碧嘉园公司无证据证明事发区域不属于其管理范围；3、一审已经查明事发地点为金碧嘉园公司管理范围而不是推定；4、夏明良多次起诉撤诉是其自身权利，夏明良要求按照2018年标准计算赔偿实际上过少，但是也认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路灯管理中心针对金碧嘉园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排水管理站针对金碧嘉园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夏明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路灯管理中心、金碧嘉园公司、排水管理站赔偿各项损失和费用共计130,085.60元（医疗费22,757.6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3,000元、伙食补助费1,250元、后期治疗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63,7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法医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路灯管理中心、金碧嘉园公司、排水管理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明良1946年8月12日出生，户别系非农业家庭户口。2016年4月2日上午，夏明良在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航天双城头道街人行天桥旁，掉入沟渠中受伤。夏明良受伤后被立即送往长江航运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4月27日出院，共计住院25天，出院诊断为胫骨骨折（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膝半月板损伤、左膝交叉韧带损伤等，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定期复诊、每月一次、不适随诊，骨折愈合后，适时取出内固定物。期间花费门诊医疗费4,495.60元、住院医疗费中自费部分12,392.32元，计16,887.92元。后夏明良分别于2016年5月16日、2016年5月23日、2016年5月27日、2016年6月6日、2016年6月14日、2016年6月20日前往武汉益鹤中医门诊部就诊，花费门诊医疗费860元、870元、1,720元、770元、870元、780元，计5,870元。上述医疗费用共计22,757.92元由夏明良垫付，路灯管理中心、金碧嘉园公司、排水管理站对此费用真实性无异议。2016年8月19日，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作出鄂诚信[2016]临鉴字第1144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夏明良所受损伤属九级残疾，误工期为伤后150日，护理期为伤后90日，营养期为伤后60日，后续治疗费为18,000元或据实结算。鉴定费1,800元由夏明良垫付。路灯管理中心、金碧嘉园公司、排水管理站对该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另查明，夏明良于2017年1月3日诉至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请求金碧嘉园公司、排水管理站承担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后提出撤诉申请，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7）鄂0102民初70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夏明良撤诉。后夏明良于2017年8月4日诉至法院，请求路灯管理中心、金碧嘉园公司、排水管理站、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承担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法院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2017）鄂0102民初623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夏明良的起诉。夏明良不服裁定、提起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鄂01民终385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并载明，夏明良作为受害人，仅能证明损害的发生地点系在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航天双城头道街人行天桥旁，掉入沟渠中受伤，而无法确定实际侵权人系路灯管理中心、金碧嘉园公司、排水管理站、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在无法确认实际侵权人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案中，经一审法院核查并到受伤现场勘验，夏明良掉入沟渠中受伤，该处并非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且夏明良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沟渠的管理人，本案不属于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应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夏明良坚持以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提起民事诉讼应予驳回。一审审理中，法院多次前往事故发生现场勘验。夏明良陈述勘验时，金碧嘉园公司的工作人员正在修补涉案沟渠盖板，金碧嘉园公司表示系因城管部门工作人员再三要求其对沟渠上损坏的石板进行修补，该公司系基于城管部门的要求、维护人情关系，不得不进行了维修，并不表明该区域属于其管理范围。后法院前往武汉市江岸区城市管理执法局询问，工作人员表示涉案事故发生后，其曾到现场进行查看，涉案事故发生地属于物业公司即金碧嘉园公司的管理范围，不属于市政道路范围，涉案事故发生地的盖板材质易碎裂，不符合市政道路既能通过行人、又能通过车辆的要求，且市政道路安装的盖板等均会有属于市政道路或相关管理部门的标志，且一般为铁制，石墩仅系物业公司为限制车辆驶入所设的路障，并非其管理范围的严格划分，因涉案事故发生地不属于市政道路范围，故无法提供规划图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夏明良受伤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夏明良系掉入沟渠受伤，涉案沟渠所在地点为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航天双城头道街人行天桥旁，该地点位于由金碧嘉园公司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的航天星都门前范围，通过核实，该沟渠规划不属于市政道路管理范围，其上加盖的石制盖板与市政道路规划的铁制盖板不同，且未标注所有、管理部门，而涉案沟渠旁的石墩仅系金碧嘉园公司为限制车辆驶入所设的路障，并非其管理范围的严格划分。本案进行现场勘验时，金碧嘉园公司工作人员正对涉案沟渠的盖板进行维修管理，夏明良亦就此提交了照片予以佐证，金碧嘉园公司抗辩其系受到城管部门指示、为了维系人情关系进行管理，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可以认定金碧嘉园公司系涉案事故发生地沟渠的管理人，应对其管理区域内的道路路段负有维修、养护的管理义务，有责任修复路面，保障道路完好，使行人安全通行，而金碧嘉园公司对涉案沟渠管理存在瑕疵，系夏明良掉入沟渠致伤的主要原因，而夏明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道路上行走时应观察路况、保障自身安全行走，其对受伤自身也有一定的过错，也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故法院综合酌定，对于夏明良的损失，金碧嘉园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夏明良自行承担30%的责任。此外，夏明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路灯管理中心、排水管理站与其受伤损害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其要求路灯管理中心、排水管理站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夏明良的损失认定问题。要说明的是，对夏明良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后续医疗费等作出鉴定意见的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鄂诚信[2016]临鉴字第1144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系单方委托，但路灯管理中心、金碧嘉园公司、排水管理站均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或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意见书应作为本案认定赔偿项目的基本依据。此外，审理中，经法院释明，夏明良表示坚持适用《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8年度）》计算赔偿损失金额，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照准。具体赔偿问题评析如下：（一）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并结合病历、出院记录等相关证据确认，本次事故夏明良的医疗费损失为22,757.92元，与夏明良主张的22,757.60元有所出入，应以医疗费票据载明金额为准即22,757.92元。（二）护理费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鄂诚信[2016]临鉴字第1144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护理期为伤后90日，夏明良就此虽未提交护理合同及费用票据等，但结合夏明良的年龄及受伤情况，法院酌定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8,682.90元（35,214元/年÷365天×90天），对夏明良主张过高的护理费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三）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根据夏明良提交的病历、医疗费票据，其住院天数为25天，故对夏明良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50元/天×25天），法院予以支持。鄂诚信[2016]临鉴字第1144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营养期为伤后60日，故对夏明良主张的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法院亦予以支持。（四）后续治疗费出院记录载明骨折愈合后需适时取出内固定物，鄂诚信［2016］临鉴字第1144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亦载明后续治疗费为18000元，故对夏明良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8000元，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夏明良的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2016年8月19日作出的鄂诚信［2016］临鉴字第1144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夏明良所受损伤为九级残疾，夏明良1946年8月12日出生、定残时已年满70周岁，且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故法院酌定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夏明良的残疾赔偿金为63778元［31889元×（20年－10年）×20%］。夏明良在本次事故中构成九级伤残，结合夏明良的年龄、伤情及个人实际状况，对夏明良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法院予以支持。（七）交通费交通费应根据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与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相符合。夏明良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中无实际乘坐人、无往返地点，故法院结合夏明良的就医情况酌定交通费为300元，对夏明良主张过高的交通费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夏明良在此次事故中的总损失为127768.82元，按照损害责任分担比例，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就受害人不分责的原则，法院酌定金碧嘉园公司应赔偿夏明良92438.17元［（127768.82元－1万元）×70%+1万元］，夏明良自行负担35330.65元［（127768.82元－1万元）×3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金碧嘉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夏明良92438.17元；二、驳回夏明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7元，由夏明良负担963元，金碧嘉园公司负担724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夏明良掉入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航天双城头道街人行天桥旁的沟渠受伤，现有证据显示金碧嘉园公司对涉案沟渠有维修管理义务，金碧嘉园公司对涉案沟渠管理存在瑕疵，系夏明良掉入沟渠致伤的主要原因，应对由此造成夏明良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而夏明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道路上行走时应观察路况、保障自身安全行走，其对受伤自身也有一定的过错，也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夏明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路灯管理中心、排水管理站与其受伤损害存在因果关系，故要求路灯管理中心、排水管理站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金碧嘉园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金碧嘉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碧嘉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元，由武汉金碧嘉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晓峰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叶 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文浩书记员张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