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8民初2892号原告：杨银良，男，195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北京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亚利，北京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程国政，男，195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军，江苏正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秦侣金，曾用名秦勇，男，197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君，江苏正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苏州路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法定代表人：秦侣金。原告杨银良与被告程国政、第三人秦侣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审理。因被告程国政在送达阶段下落不明，通过其他送达方式无法向其送达，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法追加苏州路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发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于2019年12月3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银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雷亚利、被告程国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军、第三人秦侣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君两次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秦侣金同时作为第三人路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第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银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秦侣金转让路发公司对应200万注册资本股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程国政因民间借贷纠纷于2016年3月30日起诉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姑苏法院)，经姑苏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中院)两级法院审理，最终判决确认：程国政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60万元，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2017年11月16日，原告作为申请人，就前述案件向姑苏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程国政在大庆监狱服刑，法院未核查到程国政的可供执行财产，故姑苏法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终本裁定确认，尚未执行到位1535978元(未含逾期利息)。原告在姑苏法院执行阶段发现程国政已将其持有的路发公司股权转让给秦侣金，并于2016年4月15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转让时路发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原告为核实股权转让款的去向，向姑苏法院申请调查取证。鉴于执行阶段程国政被羁押于大庆监狱服刑(现程国政已刑满释放)，姑苏法院遂致函大庆监狱，要求程国政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说明。根据大庆监狱转交的程国政书面回复，程国政对于是否将路发公司股权转让给秦侣金、转让价格以及秦侣金是否支付股权转让款均表示不清楚。由于路发公司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发生在原告起诉之后，程国政作为股权出让方对股权转让一事均表示不清楚，故原告认为，案涉股权转让不真实，其真实目的为逃避债务，被告将股权转让给秦侣金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告依法提起撤销权之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程国政辩称，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路发公司2014年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并无实际出资，其仅是为第三人秦侣金代持股份，且路发公司正式运营是在2016年10月之后。原告于2016年3月30日因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至姑苏法院，然在2016年4月15日路发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第三人秦侣金名下时，其并不知晓该诉讼，因为其于2016年5月6日才收到法院的传票，故其系在对该诉讼不知情的情况下转让了公司股权，并非故意规避原告债务。另外，按照法律规定，撤销权之诉应当在一年之内起诉，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我方不予认可。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第三人秦侣金称，同意被告答辩意见。同时补充两点：1、被告转让股权的行为并未对原告造成损害，转让后第三人秦侣金应履行出资义务，也就是说被告将出资义务转让给了秦侣金，该行为并未对原告造成损害。另，转让时涉案公司并未实际经营，亦无收入，原告所谓的侵犯其利益是期待利益，并不必然发生。2、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当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债权为1535978元，原告要求撤销的是200万注册资本股权转让的行为，明显超过了其本身对被告的债权。第三人路发公司称，其与第三人秦侣金的陈述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3月30日，杨银良起诉程国政、案外人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苏州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本院立案受理，本院于2016年4月1日向程国政邮寄诉讼材料，后因原址查无此人被退回，2019年5月6日程国政到本院领取诉讼材料。后经本院、苏州中院两级法院审理后，生效判决判定：程国政应归还杨银良借款本金160万元，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后杨银良因前述案件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5月9日，本院作出（2017）苏0508执38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中载明因程国政目前在监狱服刑，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尚未执行到位1535978元(未含逾期利息)，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8年12月8日，本院向大庆监狱致询问函，调查程国政的财产情况。根据大庆监狱转交的程国政书面回复，程国政称其与路发公司无关联，对于其是否将路发公司股权转让给秦侣金，转让价格以及秦侣金是否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否代路发公司支付睢宁县汉韵职业有限公司股权款425万元、代付款有无归还等，程国政均以“无”、“不是”、“不清楚”、“不知道”、“不存在”等回复。2019年3月19日，杨银良因本案诉讼与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由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提供一审诉讼阶段代理服务，杨银良支付律师费10000元。另查明，2014年6月，路发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登记为程国政。2016年4月11日，程国政与秦侣金签订路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程国政同意转让在公司的股权2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00%，其中实缴出资额0万元，未缴出资额200万元）以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秦侣金。同日，路发公司向行政部门申请上述股东变更登记备案。2016年4月15日，股东工商核准登记完毕。2018年7月24日，路发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为1899万元。截至庭审之日，路发公司仍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秦侣金，注册资本1899万元。再查明，睢宁县汉韵置业有限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于2009年11月24日成立，注册资本400万元，实缴资本400万元。2014年9月19日，案外人李浩泉与路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浩泉将其持有的汉韵公司股权171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2.75%，实缴171万元）以446.302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路发公司；路发公司于2014年9月19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直接交付给李浩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路发公司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同日，原股东李浩泉经工商核准变更登记为现股东路发公司。2009年12月10日，汉韵公司以挂牌出让方式取得了睢宁县睢城镇0.7357公顷面积的其他普通商品住房用地，成交价格880万元。2016年2月23日，程国政向杨银良出具承诺书，称程国政向杨银良借款160万元用于江苏睢宁项目，并承诺于2016年3月15日前归还本金及利息。在承诺书最后一段写有“程国政同意用徐州睢宁卖地的股权担保这个借款”。但庭审中程国政表示最后一段系杨银良后来自行添加。审理中，杨银良陈述称，其主张撤销程国政与秦侣金转让路发公司股权的行为，但不在本案中主张撤销后的股权回转登记。审理中，路发公司陈述称，其于2016年10月11日才开设基本存款账户，2016年10月1日到2018年12月31日期间为零纳税申报。以上事实，由原告杨银良提供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询问函、工商档案信息、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企业公示信息、收据、承诺书、被告程国政提供的送达回证、开户许可证、第三人路发公司提供的纳税申报表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程国政于2016年4月11日以零对价转让路发公司股权的行为是否侵害了杨银良的合法债权。本案中，根据杨银良提供的民事判决书和执行裁定书，可以认定杨银良系程国政的合法债权人，程国政尚未执行到位1535978元(未含逾期利息)。虽工商备案合同约定程国政转让路发公司100%股权给秦侣金时，路发公司的实缴资本为0，上述股权转让价格为0，然根据杨银良的举证，路发公司于2014年9月以446.3027万元的价格受让汉韵公司42.75%股权，且汉韵公司系实缴注册资本，该公司拥有睢宁县睢城镇0.7357公顷土地的使用权，故本院认定路发公司在2014年9月存在实际经营行为，且其股权价值不应为零。对于程国政辩称其代秦侣金持有路发公司股权的意见，其未能举证证明代持的合理性，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程国政转让路发公司100%股权时，并未对路发公司的实际资产情况进行合法评估，完全忽略了路发公司享有的汉韵公司的股权价值，故其零对价转让股权的行为侵害了债权人杨银良的合法权益，对于杨银良主张撤销程国政与秦侣金转让路发公司股权行为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现路发公司于2018年由秦侣金增资至1899万元，但程国政的股权转让行为被撤销后，转让行为自始无效，不得因公司注册资本增资的行为使自始无效的行为合法化，故对程国政、秦侣金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杨银良主张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本案中，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发生于2016年4月11日，后工商部门于2016月4月14日核准股东变更登记。然根据本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的（2017）苏0508执3845号终结执行裁定书以及2018年12月8日发出的询问函，可以推定截至2018年5月9日杨银良对于程国政转让路发公司股权一事尚不构成知道或应当知道。鉴于杨银良于2019年4月2日即向本院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故本院对程国政、秦侣金、路发公司就杨银良起诉已经超过撤销权一年时效之辩称不予采纳,杨银良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对于杨银良主张律师费的诉请，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碍难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程国政与第三人秦侣金之间转让程国政持有的第三人苏州路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00%股权的行为。二、驳回原告杨银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8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23180元，由原告杨银良负担114元，被告程国政负担23066元。被告程国政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原告杨银良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李 尧审 判 员  沈录印人民陪审员  谢永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王 璇书 记 员  季碧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