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西涟，男，汉族，1960年2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德，男，汉族，1955年12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平，贵州福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奇，贵州福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琦，女，汉族，1961年3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琴英，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梓菡，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红，女，汉族，1966年10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贾西涟、梁德因与被上诉人谢琦、原审第三人王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4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贾西涟、梁德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张其于2012年8月12日为上诉人向第三人王红代偿款项，而在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中，被上诉人并未主张债务抵销，其表述仅是抗辩不返还股权的理由，因此，该债务的诉讼时效至2014年8月12日届满；而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支付股权价款案中被上诉人才主张债务抵销，此时诉讼时效已届满。2、上诉人已归还被上诉人代偿的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素有经济往来，上诉人累计向被上诉人转帐，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清。被上诉人谢琦二审答辩：一、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双方一直在诉讼中，2012-513号案件中，谢琦要求贾西涟偿还借款及利息。中院（2016）黔0103民终3994号判决书明确双方的债务代偿关系另案诉讼，根据该判决内容，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该判决生效起算3年，因此没有超过法定时效。二、关于上诉人的第二点诉讼理由即其已经偿还款项的理由，因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时间均是在代偿行为发生之前。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谢琦代贾西涟偿还本金及利息的事实。上诉人的第二项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原审第三人王红二审未到庭陈述。谢琦的原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代偿款759万元并从代偿之日起即2012年1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至759万元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已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判查明：2011年6月23日，被告贾西涟、梁德作为共同借款人向第三人王红借款66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王红人民币陆佰陆拾万元，期限为2个月（即2011年6月24日至2011年8月24日）（其中现金陆拾万元正）。借款人：贾西涟、梁德，2011.6.23。”原告谢琦作为该笔借款保证人并在借条上签署意见：“我自愿为梁德、贾西涟向王红借款陆佰陆拾万元正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借款到期日借款人不按期归还，借款由我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保证人：谢琦，2011.6.23。”后因贾西涟、梁德未按时还款，王红向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1月20日，王红出具委托书载明：“贾西涟于2011年6月23日借到王红陆佰陆拾万元正，该款请于2012年1月21日归还叁佰叁拾万元正，该款请打入收款人：吴云，开户行：工行，账号：62×××37，身份证号：。委托人：王红，2012.1.20。”2012年1月21日，贵州星瑞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向吴云转账支付3300000元。同日，王红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谢琦代贾西涟还款叁佰叁拾万元正。收款人：王红，2012年1.21。”2012年8月9日，王红再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谢琦代贾西涟还款叁佰叁拾万元正，利息玖拾玖万元正。收款人：王红，2012.8.9（附：贾西涟的借条，王红已转给谢琦）。”2012年8月10日，谢琦向王红账户转账支付合计3000000元。2012年8月11日，谢琦向王红账户转账支付合计1290000元。2012年8月14日，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南民初字第195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王红撤回起诉。2018年10月26日，谢琦因与贾西涟就代偿款事宜协商未果，诉至法院，该案案号为（2018）黔0103民初9652号，因该案原告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原告撤回起诉，又于2019年4月1日诉来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另查明，2012年11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云民商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书对贾西涟诉谢琦、贵州星瑞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进行了处理，该判决书载明：“原告诉至本院要求：1、判令被告在判决书生效十日内把其在贵州星瑞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原来属于原告的3.49%【698.2万元】的股份变更到原告的名义下；……被告谢琦辩称：我和原告之间根本没有原告所述的口头协议，我和原告签订《贵州星瑞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因为原告向外借款，要求我为其还款或提供担保，并跟我承诺，若不还款就将其在星瑞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我作为还款。虽然原告将星瑞公司的3.49%股份转让给我，但原告并未足额出资，并且我替原告向刘琪安还款427.5万元、向王红还款759万元，共计1186.5万元，这些款虽然有的是通过公司账户转账支付，但由于公司尚在前期投资准备阶段，公司并没有一分收入，实质上是我个人投钱入公司的账户后再替原告还的借款，即使按698万元的转让款计算，我已超额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488.5万元。我同意在原告归还我为其偿还的全部借款1186.5万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后，将原告的股权归还给他。……经审理查明：原告贾西涟与被告谢琦原为贵州星瑞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之一。2011年12月9日，原告贾西涟作为转让人向受让人谢琦出具股权转让承诺一份，载明：转让人贾西涟和贵州星瑞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向刘琪安借款（其中，贾西涟个人借款壹佰万元；贵州星瑞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向刘琪安个人借款壹佰伍拾万元整）未按期归还，现急需归还（贵州星瑞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向刘琪安个人借款壹佰伍拾万元整，先由贾西涟向谢琦借入归还，以后由星瑞公司偿还贾西涟本人），两笔借款共计肆佰伍拾万元整。以上两笔借款，由贾西涟向谢琦个人借款转还给刘琪安。转让人贾西涟承诺在2012年1月30日归还谢琦，特此承诺。承诺人：贾西涟，二0一一年十二月九日。2012年3月30日贵州星瑞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召开全体股东曹乐柏、杨松、谢琦、贾西涟参加的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我公司于二0一二年三月三十日召开股东会，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决定：1、变更公司股东及股份，即贾西涟将所持公司698.2万占3.49%股权转让给谢琦，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转让后谢琦作为公司股东相应权利不变，按此决定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二0一二年四月十日，贾西涟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谢琦以及贵州星瑞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载明：1、甲方将所持公司3.49%（698.2万元）的股权转让给乙方；2、从双方签字之日起，甲方在贵州星瑞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的所转让部分的资产归乙方所有，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双方并按此协议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再查明：根据贵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委托贵阳德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关于贵州星瑞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与贾西涟往来款项的专项审计报告显示：一、贵州星瑞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截至2012年5月30日累计收取贾西涟先生的款项共计24001035.2元；二、贵州星瑞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截至2012年5月30日累计支付贾西涟先生的款项20835000元,其中2011年12月向刘琪安归还427.5万元，2012年1月归还王红330万元（打入吴云账户）的两笔款项已计入公司支付贾西涟的款项内。2011年12月13日在归还刘琪安427.5万元的资金审批表中，贾西涟、谢琦签署了“同意支付”的意见，在2012年1月20日归还王红借款330万元的资金审批表中，贾西涟、谢琦、曹乐柏均签署“同意支付”的意见。……本院认为：……至于谢琦辩称其已代原告偿还王红借款。原告在归还被告代偿的债务后，可归还原告股份的主张，因牵涉到其他债务人，本案不予处理，可另案诉讼解决。……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贾西涟的诉讼请求。”贾西涟对此判决不服上诉，2013年7月17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筑民商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9月14日，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花民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对贾西涟诉谢琦及贵州星瑞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进行了处理，该判决书载明：“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98.2万元；……被告谢琦辩称：原告陈述不属实，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口头协议。原告与被告同为第三人星瑞能源公司的股东，原告在外负有债务，被告作为原告的担保人替原告偿还了金额超过人民币1000余万元的债务。原告之所以将其名下的公司股权转让给原告，其目的是等原告向被告偿还了代偿款后，再将股份变更回原告名下，实质上本案的股权转让是反担保的性质。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前请求。……判决如下：被告谢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贾西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892000元。”谢琦对此判决不服上诉，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1日作出（2016）黔01民终39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载明：“本院认为……至于上诉人谢琦与被上诉人贾西涟、第三人贵州星瑞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产生的债务代偿关系，可以通过另行诉讼解决。”再查明，在原审法院审理的（2018）黔0103民初9652号案件庭审中，贾西涟称与王红借款属实并口头约定了五分利息，后授权谢琦代为偿还借款，但从公司走账的330万元是其自己的钱，不是谢琦的钱。并称认可谢琦代偿了429万元（含99万元利息），但谢琦账户转账的429万元已经归还了谢琦。谢琦称其在2012年1月21日通过其账户转账816万元至星瑞公司账户，后通过星瑞公司账户向第三人王红委托收款人吴云账户转账330万元，该款系谢琦代偿。第三人王红认可收到本息共计759万元。2012年1月20日归还王红借款330万元的资金审批表中，还记载有：“付款事由：冲贾总借款”。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两个方面：一、原告谢琦提出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谢琦为被告贾西涟、梁德代偿款项的具体金额。首先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2012年，原告谢琦作为被告贾西涟、梁德的借款担保人向第三人王红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但同时由于原告谢琦与被告贾西涟之间存在股权纠纷，双方先后在云岩区人民法院、花溪区人民法院、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了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谢琦均明确提出了关于代偿款项抵扣股权转让款项的抗辩理由，尽管生效裁判文书最终未对代偿的债务进行处置，但亦明确了关于谢琦、贾西涟及贵州星瑞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之间产生的债务代偿关系可以通过另行诉讼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八）在诉讼中主张抵消；……”之规定，原告谢琦在本案中提出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原告谢琦为被告贾西涟、梁德代偿款项的具体金额。2012年8月9日，王红向谢琦出具代偿429万元的收条且谢琦分别于8月10日、11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王红转账共计429万元，上述情况能够相互印证谢琦代偿429万元的事实。尽管被告贾西涟提出了上述429万元代偿款其已经归还了原告谢琦的抗辩理由，但被告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其所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中也仅能反映双方在代偿行为发生前存在有经济往来，对此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对于2012年1月21日贵州星瑞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向王红委托收款人吴云所支付的330万元，尽管原告谢琦认为该款系从其汇入星瑞公司的816万元中进行的支付，但当时原告谢琦和被告贾西涟均是星瑞公司股东，该笔款项亦是以公司名义对外支付，结合该公司股东贾西涟、谢琦、曹乐柏签署的资金审批表载明的内容来看，不能认定上述款项系谢琦为贾西涟的代偿款，对原告谢琦提出这一部分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谢琦作为保证人为被告贾西涟、梁德向王红代偿的款项应认定为429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被告贾西涟、梁德应当偿还原告谢琦代偿款项429万元。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该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贾西涟、梁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谢琦代偿款429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代偿款42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自2012年8月12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谢琦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794元，减半收取41897元，由被告贾西涟、梁德负担（原告已预交）。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担保人清偿借款债务之后的追偿权纠纷，被上诉人谢琦于2012年8月代上诉人贾西涟、梁德清偿借款债务后即享有追偿权。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八项“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在诉讼中主张抵消”之规定，因谢琦与贾西涟在上述借款债务清偿的相近时间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双方产生股权纠纷，双方先后在云岩区人民法院、花溪区人民法院、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诉讼，诉讼过程中谢琦均明确提出了关于代偿款项抵扣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理由，属于法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谢琦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谢琦代偿金额及上诉人是否返还该款项的问题，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谢琦代上诉人偿还借款债务的事实，原审依据各方提供的事实证据认定谢琦代偿金额为429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诉讼中上诉人认为其已偿还被上诉人上述款项，但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时间均是在谢琦代偿行为发生之前，不具有证据的证明力。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20元，由上诉人贾西涟、梁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可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刘 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潘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