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再2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艺文，女，汉族，1975年10月4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怀宇，辽宁龙连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辽宁龙连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那建华，女，满族，1963年3月15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峰，辽宁恒生（大连）律师事务所。再审申请人徐艺文因与被申请人那建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2民终2131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辽民申19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艺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怀宇、李洪波，被申请人那建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艺文申请再审称，请求：一、撤销（2017）辽0203民初4862号民事判决及（2018）辽02民终213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那建华的诉讼请求。二、原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那建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徐艺文取得案涉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否成立有四个构成要件，一方得利，另一方受损。受损与得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得利没有法律根据。另有些行为看似满足不当得利的要件，实际上不是不当得利，系不当得利的排除情形：1.给付系履行道德上的义务（如对救治自己生命的人支付报酬、民间的礼尚往来等）。2.债务人为清偿到期债务而给付。3.因不法原因而给付，如支付赌债、行贿、支付赌资、支付嫖资、支付给二奶的费用。但不法原因仅在受领方存在的除外，如对绑架者支付赎金等。4.反射行为，指一方虽以一定的行为或事实而收益，但并未致他方受损的情形。本案中，于成福生前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处分案涉款项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其处分案涉的款项有效。且2011年1月至2015年5月大连联心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心公司）为徐艺文缴纳了社会保险，能够证明徐艺文系于成福控股的联心公司的员工。但2011年1月至2015年5月联心公司从未向徐艺文支付工资，结合徐艺文为于成福控股的多家公司（含联心公司、大连盛烨传媒有限公司、大连功自然广告设计有限公司）承揽广告业务，业内均有为公司承揽业务提成的行规。依据举重以明轻的法理，因不法原因而给付的款项尚且不能认定为不当得利，那么于成福生前基于徐艺文为其控股的多家公司承揽业务且未发工资等理由，给徐艺文垫付购房、车位款不构成不当得利。二、那建华的主体不适格。那建华不是于成福的唯一法定继承人。不能单独主张属于于成福生前的权利。三、于成福生前处分自有财产的行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于成福生前替徐艺文支付案涉款项的行为，无论是基于支付工资、业务提成，还是附条件赠与均系其对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财产的处分。其处分自有财产的行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那建华无权主张于成福生前处分自有财产的行为无效。四、那建华主张徐艺文不当得利应该承担举证责任。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对于“得利没有合法依据”这一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不当得利的请求权人应该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从现有证据看，徐艺文系于成福控股公司的员工，且从2010年7月至2015年5月为于成福控股的多家公司承揽广告业务，未拿到劳动报酬。而本案中于成福替徐艺文支付案涉款项的时间发生在2014年即于成富是在徐艺文为其控股的多家公司承揽广告业务期间替徐艺文支付案涉款项。徐艺文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那建华的原审诉请。那建华辩称，一、于成福银行账户里的钱款当然属于其与那建华的夫妻共同财产，联心公司为两个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和民事主体，不存在与于成福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我国实行的是个人银行账户实名制，货币属于动产和种类物，谁占有即谁所有；当货币存放于银行账户，该账户的开立者即账户所有者即视为该货币的所有者。经济生活中亦早已形成“谁的账户，钱归谁所有”的惯例与规则。二、徐艺文所述与事实不符，属虚假陈述。徐艺文称联心公司从未向其发放过工资、提成等相关费用，但又承认联心公司为其缴纳过社会保险，众所周知，公司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当属工资的一部分，故徐艺文向法庭做虚假陈述。徐艺文在甘井子区法院审理的（2017）辽0211民初2158号案件中称“案涉款项是于成福拖欠其的业务提成费”，而在2018年3月26日庭审中称案涉款项为“工资、提成、营销费用”，前后矛盾，故徐艺文所陈述为虚假。众所周知，营销费用为企业承揽业务所支出的成本，如会议费、餐费等，即使按照徐艺文所述，其作为公司员工在长达4年多的时间里未领取公司劳动报酬，还要垫付营销费用，且没有国家正规发票或者存根证实，属实不合常理，故徐艺文所陈述为虚假。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双方应当协商一致，本案于成福单独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那建华事先不知情，事后不同意、不追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精神，该处分行为无效，法律后果为徐艺文应该返还相应的钱款。三、联心公司与于成福财产是否混同的举证责任在徐艺文。原审法院已经充分保障了徐艺文的诉讼权利，徐艺文的代理人明确向西岗法院当庭陈述“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交，也没有其他事实需要调查或者其他证据需要出示”，徐艺文的代理人明确向大连市中级法院当庭陈述“不能提供劳动合同，没有证据证明劳务费的约定。”那建华认为，原审判决已经充分保障了徐艺文的诉讼权利，原审程序合法，审判结果公正，请求法院予以维持。那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那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于成福对被告的赠与行为无效，被告偿还原告人民币467645元；二、请求判令被告自2014年12月17日至被告全部清偿应返还款项及利息之日止向原告依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那建华的丈夫于成福生前分别于2014年8月9日、2014年8月28日、2014年12月13日、2014年12月17日从其个人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大连汇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款20000元、329745元、10000元、107900元，共计467645元，替被告徐艺文支付部分购房款及车位款。另查，于成福于2016年2月12日病逝，法定继承人为原告及原告与于成福之女于娜，于娜于2016年2月16日公证放弃对于成福遗产的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于成福生前替被告支付购房款及车位款共计467645元，被告主张该款项为被告的工资、提成等相关费用，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案涉款项应为于成福赠与被告。被告主张于成福个人名下的资金并不一定是个人或夫妻共同财产，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于成福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告，损害了原告的利益，该赠与行为无效。被告无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原告损失，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应自原告起诉向其主张返还款项时起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徐艺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那建华人民币467645元，并自2017年10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31元减半收取4565.50元，财产保全费3185元，合计7750.50元，由被告徐艺文负担。徐艺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对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被上诉人的丈夫于成福生前为联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名下银行卡里的资金并非必然为其个人或夫妻共有财产，被上诉人并非有权作为继承人成为本案主张权利的主体；（二）上诉人系联心公司的广告业务人员，被上诉人丈夫给付款项并非赠与，而是支付上诉人在公司经营期间应付给上诉人的保险、广告业务提成、工资等相关费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不当得利，根据本案审理的事实，应为撤销赠与。本案不符合撤销赠与的情形，且已超过撤销赠与的期限；三、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延期举证申请，存在不妥。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社会保险缴费证明》一份，用于证明上诉人系联心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路灯挂旗广告发布合同》三份及《候车厅灯箱广告发布合同》一份，用于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丈夫生前所在公司工作期间，签订多份广告合同，合同金额不同，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丈夫关于提成及营销费用的约定，被上诉人丈夫生前所在公司应当支付上诉人相关费用。针对三份《路灯挂旗广告发布合同》，因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原件，且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故对该三份《路灯挂旗广告发布合同》本院不予采信。针对《候车厅灯箱广告发布合同》，首先，合同相对方大连群英楼食品有限公司未到庭接受询问，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即使该份合同为真实的，因该份合同上并无上诉人签字，故无法认定该份合同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候车厅灯箱广告发布合同》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联心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5日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本院认为，针对案涉款项是于成福与那建华的夫妻共有财产还是联心公司的财产一节，因案涉款项原存于于成福个人银行账户内，且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于成福与联心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现象，故案涉款项应认定为于成福与那建华的夫妻共有财产，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上诉人称案涉款项系为联心公司支付给其的保险、广告业务提成及工资等一节，因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被上诉人的丈夫于成福代替联心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提成等报酬，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针对本案是否为撤销赠与纠纷，因被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赠与行为无效并返还赠与财产，其并未请求行使撤销权，故本案并非撤销赠与纠纷，对于是否存在撤销赠与的情形及是否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期限等无需审理，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上诉人的延期举证申请应否准予一节，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确定举证期限并未准予上诉人的延期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艺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14元（徐艺文已预交），由徐艺文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徐艺文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乙方联心公司、大连盛烨传媒有限公司、大连功自然广告设计有限公司与甲方大连圣安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安公司）、大连圣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仁公司）及大连圣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跃公司）之间曾有广告业务，乙方承揽业务的人员都是徐艺文，徐艺文当时自称“徐冰”。徐某曾于2015年2月17日向于成福银行账户付款4200元，该款项为业务款。那建华针对徐某的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与徐艺文存在利害关系，且因徐艺文提供的三份广告合同仅有复印件，无法核实证人就是三份合同中圣安公司、圣仁公司及圣跃公司的工作人员。那建华认为徐某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证人徐某提供的证言证明的事实发生在本案原审庭审结束之前，不属于新证据。另根据证人徐某陈述，其曾与徐艺文之间从事广告发布业务，作为广告合同的经办人，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证人徐某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徐艺文在本案再审时陈述：其曾与联心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徐艺文任公司副总，每月工资8000-10000元，业务提成按20%-30%浮动；徐艺文在联心公司工作的四年间，联心公司从未向其支付工资、提成等报酬，累计拖欠其报酬90余万元；徐艺文在四年间依靠家人工资收入及其在其他公司兼职收入生活；徐艺文从未就联心公司拖欠其报酬一事提起劳动仲裁或诉讼。联心公司虽然自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5日曾为徐艺文缴纳社会保险，但因徐艺文与联心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仅凭徐艺文本人的陈述不足以认定联心公司与徐艺文之间关于工资、提成等有关报酬方面进行了明确约定。因徐艺文除上述本人陈述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其陈述加以佐证，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联心公司拖欠徐艺文工资、提成等报酬一节事实。因徐艺文未能举证联心公司拖欠其工资、提成等报酬一节事实，故其关于案涉款项系于成福代联心公司向其发放工资、提成等报酬之申请理由，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联心公司与徐艺文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基础法律关系，且徐艺文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于成福与联心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之情形，故本案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为于成福与那建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于成福病逝后，其法定继承人为那建华和于娜。于娜已经通过公证作出放弃对于成福遗产继承权的意思表示，故徐艺文关于那建华无权单独进行主张的申请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艺文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2018）辽02民终213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辽02民终213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欢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迟佳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