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欧力港口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河桥镇沿淮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赵建月，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守军，江苏瀛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姗，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县河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河桥镇街道。法定代表人：徐乃军，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市，该镇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龙盛，江苏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欧力港口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力产业园公司）因与上诉人盱眙县河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河桥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力产业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姗、袁守军，河桥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市、郭龙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力产业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欧力产业园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由河桥镇政府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书》为无效合同错误，法院应审查合同相关条款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不是审查履行合同行为是否违法，即使《合同书》无效，主要过错方亦是河桥镇政府。2、河桥镇政府未履行合同义务，应按约定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河桥镇政府要求项目建设进度优先，上诉人先行积极投入项目建设，河桥镇政府也按照承诺办理了大部分的审批手续，但是水务部门的审批手续一直没有办理，导致项目设施被行政机关责令全部拆除。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投资损失金额有误。上诉人大部分资金都是从正规金融系统外融资，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利息损失400万元明显过低。上诉人已建成的案涉仓库已经取得江苏省粮油仓储单位备案证书，如果案涉仓库不被责令拆除，上诉人的租金收入应当属于可实现的损失。欧力产业园公司就涉案项目聘用了五人参与管理，虽未规范签订书面聘用协议，但一审法院仅以无实际支付工资凭证为由酌情支持36万元的工资损失明显过低。综上，本案纠纷完全是被上诉人未能履行合同义务造成，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全部损失。河桥镇政府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涉嫌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2、综合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双方都有过错，在建设方面欧力产业园公司过错较大，一审法院认定欧力产业园公司在期限范围和项目内容上的损失有误，对于认定欧力产业园公司称人员管理损失和利息损失均过高。河桥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在扣除其已经支付欧力产业园公司2400万元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再另行赔偿损失；由欧力产业园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投资损失的期限范围认定错误。鉴于欧力产业园公司未批先建、在责令停工后仍自行建设，该扩大损失部分应由欧力产业园公司承担。2、一审法院关于投资损失的项目范围认定错误。鉴于欧力产业园公司对部分项目未实际付款，或者与上诉人无关联性，不应计算在投资损失的范围内。3、一审法院关于投资损失的责任范围认定错误。欧力产业园公司作为实施主体和建设主体，应承担主要责任，河桥镇政府仅作为帮办单位、服务单位，责任应当较小。4、一审法院关于投资损失的残值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应扣除部分残值1703000元，而非1000000元。欧力产业园公司辩称，1、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由河桥镇政府负责办理项目建设的一切行政手续，如未能办妥而导致项目无法运营，造成的损失由河桥镇政府负责赔偿。并非是河桥镇政府辩称的其办理审批手续仅是代理、帮助，其应当承担未履行义务而造成的损失后果。2、欧力产业园公司作为案涉项目建设的投资方，并不清楚项目所需要办理的手续范围，整个投资的过程中均是在河桥镇政府的推动、催促下进行的，而镇政府作为项目建设各类审批手续的承办负责方，其应当知道在水行政审批手续未办理前不能建设，但其不仅未办理也从未向其告知需要办理，反而还催促项目开工建设，故未批先建的过错均在于河桥镇政府。2017年4月欧力产业园公司被下发整改通知书时，项目的前期建设基本完工，之后，欧力产业园公司未进行建设，不存在河桥镇政府所称的在责令停工后擅自建设扩大损失的情况；3、案涉项目所购设备已全部安装至项目中，部分货款未支付完毕仅是欧力产业园公司与设备供应方之间的债务关系，并不影响设备已全部被拆除而造成损失的事实。一审法院按购买设备的合同价认定损失并无不当。4、关于投资项目的残值问题，虽合同约定的残值价款为170.3万元，但因后续在拆除恢复原状过程中有部分价值较高，被负责监督的行政部门告知不允许拆走，故该部分在总价中予以扣除，之后仅支付100万元的残值。故本案就涉案项目拆除所有过错均在于河桥镇政府，其应当承担损失的全部责任，其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欧力产业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河桥镇政府赔偿原告投资损失90731274.53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为了加强地方经济建设、促进私营经济发展，2014年8月18日，被告河桥镇政府作为甲方与原江苏欧力国际港务有限公司（2016年9月2日变更为江苏欧力港口产业园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经协商签订一份合同书，就乙方买断欧亚水泥厂东侧土地约553.68亩地块，拟投资10.18亿元规模的江苏欧力国际港务有限公司项目达成协议。该合同就甲乙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约定：根据乙方固定资产投资实际需要，甲方同意该项目买断欧亚水泥厂东侧地块553.68亩土地的50年使用权（红线外滩涂以实际使用为准），项目注册资本10000万元，主要经营润滑油加工、仓储、港区集装箱物流；甲方建议由该镇宋德新、孙义闯等人为项目帮办，具体为乙方办理工商、税务、建设、质检、水务、港务、航道、海事等部门的有关手续，解决原告在筹建、施工、建设、生产、经营中所遇到的社会治安、社会矛盾等有关问题，涉及的费用由原告承担；甲方鱼塘土地约150亩按2万元/亩，引水河西侧土地约88亩按1.5万元/亩给乙方作为一期工程用地，引水河东侧滩涂土地约117.8亩、土地约155亩及采石场约42.88亩土地为乙方二期工程用地；甲方在项目竣工投产后12个月内提供13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指标给乙方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两年内争取200亩指标，价格参照盱眙县国土部门工业用地挂牌价6.4万元/亩执行，土地费用扣除乙方已付征地费用后由乙方承担，政府返还给企业的部分2.04万元/亩，甲方及时返还给乙方。如甲方逾期未及时返还，遇土地挂牌价格调整，甲方自行补齐130亩土地差价。土地挂牌缴费时，如甲方资金困难不能及时缴纳征地费用由乙方垫付的，甲方承担乙方垫付款项的银行贷款利息，并于4个月内付清本息；甲方负责为乙方提供填埋废弃塘口所用渣土，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建设营运码头的相关手续，在相关审批手续未办理前，由甲方负责各部门协调保证乙方码头正常运营，如因审批手续不完备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经营的，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赔付投资全额。乙方确保该项目一期固定资产投入在50000万元以上，一期厂房建筑面积在20000平方米、储油罐区180000平方米，乙方须在项目开工半年内支付二期土地征地费用；乙方确保一期项目建设周期为18个月，自甲方交付土地之日起计算。分期投资项目，必须在一期工程竣工投产后一年内全部竣工投产，且项目建成投产后第一年开票销售不低于3亿元，缴纳税收不低于600万元，第二年开票销售达6亿元，缴纳税收不低于1200万元，乙方未达要求，不得享受增值税、所得税优惠政策；自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提供用地红线图，乙方首付一期项目用地土地款223.29万元的50%即111.645万元给甲方，甲方交付土地时支付余额111.645万元。乙方项目设计、建设由乙方自行组织，如需项目变更或置换，必须与甲方协商并经甲方同意后方可实施。自甲方交付土地之日起，乙方满30日不开工的又不说明特殊情况的，甲方可另行安排项目；乙方必须配合支持甲方和上级领导的视察观摩活动。该合同对项目的环保、安全、经营、转让、优惠政策等均进行了约定，另约定甲乙双方必须严格履行合同，如违约，违约方赔偿另一方全部损失。上述合同签订后，欧力产业园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河桥镇政府支付项目用地拆迁补偿费用，在河桥镇政府交付项目土地后，即委托专业公司进行项目工程勘探、项目规划设计、建设工程设计等。后在河桥镇政府催促下即平整鱼塘、开工建设。由河桥镇政府招商引资帮办人员为该项目规划许可、土地使用权、环评、安监、建设等职能部门陆续报批相关行政许可手续。欧力产业园公司陆续取得了盱眙县发改委、环境保护局、国土资源局、安监局、盱眙县乡镇工业集中区建设领导小组等部门招商引资项目审批、项目备案通知书、环境影响报告、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欧力产业园公司在前期项目竣工后，于2017年5月26日取得了江苏省粮油仓储单位备案证书，于2017年8月21日取得了办公楼、综合楼、1号、2号、3号、4号仓库的不动产权证。但2017年4月22日，盱眙县河湖堤防管理处向欧力产业园公司发出《关于责令停止擅自建设粮食储备库的违法行为通知书》，认为欧力产业园公司涉案建设项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十一条、《江苏省水利工程管理条例》第八条的规定，责令欧力产业园公司立即停止建设，补办相关河道占用审批手续。如不履行，将依法查处。后欧力产业园公司又委托专业勘测设计公司对建设项目防洪影响与补救措施进行评估，并由河桥镇政府及当地职能部门向上级水行政部门报批，但涉案项目建设最终未获得相关水行政部门审批许可。按照江苏省洪泽湖管理委员会苏洪管委办（2017）18号文件及盱眙县人民政府领导批示，盱眙县农业委员会于2017年6月5日对欧力产业园公司违法建设立案查处。2018年5月15日，盱眙县农业委员会以盱农拆字（2018）第1号行政处罚通知书向欧力产业园公司发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通知书》，认为欧力产业园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盱眙县境内盱眙县沿淮工业集中区，淮河干流河道内建设4座库房、两栋办公楼、2处瓦房、围墙、变压器室、龙门吊等建筑物、构筑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经责令改正，逾期未改正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责令欧力产业园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物、构筑物，恢复河道原状。逾期不自行拆除，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实施代履行。2018年6月5日，欧力产业园公司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盱眙县农业委员会作出的盱农拆字（2018）第1号行政处罚通知书。经法院审理，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苏0830行初2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欧力产业园公司的诉讼请求。水利部淮河水利委员会及省市水行政部门督办要求地方政府限期拆除涉案建设项目设施，而欧力产业园公司要求河桥镇政府赔偿其投资损失。后经相关部门协调，2019年1月5日，河桥镇政府（甲方）与欧力产业园公司（乙方）及盱眙县农业委员会（丙方）就拆除涉案项目设施达成协议。约定乙方自协议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自行拆除涉案建设项目实施，4栋粮库、2幢办公楼及水泥地坪等地面建筑物。甲方在乙方拆除后先行借款2600万元给乙方作为拆迁补偿预付款，具体补偿金额由法院裁决后，借款冲抵补偿款，多退少补。如乙方拒绝拆除或中断拆除，则承担违约金1000万元，丙方依法立即组织拆迁公司进场拆除；如乙方按约定履行拆除义务，甲方拒绝或中断履行借款义务，则一次性额外赔偿乙方1000万元作为补偿。协议签订后，欧力产业园公司与杨正波签订拆除协议，由杨正波支付欧力产业园公司170.3万元，涉案建设项目设施由杨正波承揽拆除。后杨正波实际支付欧力产业园公司100万元，将涉案建设项目地上建筑物拆除。河桥镇政府以借款的形式支付欧力产业园公司2400万元。另查明，欧力产业园公司因投资建设涉案项目支出的款项及损失：1、房屋等建筑物,原、被告发生纠纷后，欧力产业园公司单方委托江苏省建友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项目房屋等建筑物进行评估，评估价为52653944.13元。河桥镇政府单方委托淮安清华房地产评估与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同样的建筑物进行评估，评估价为42185835.9元。在诉讼过程中，经双方协商确定，以双方提供的评估报告价的加权平均值作为涉案房屋等建筑物的价款，即47419890元；2、门窗、仓库风道等，合同价款2112900元，已付款1000000元；3、粮食熏蒸、监控等设备，合同价款971200元，已付款270000元；4、粮食装卸设备，合同价款373800元，已付款373800元；5、电力设备，合同价款96800元，已付款96800元；6、电梯及安装费，合同价款115000元，已付款115000元；7、粮食检、化验设备，合同价款15900元，已付款15900元；8、土地费用，支出土地出让金3552400元、契税108348.2元、土地使用税231435.83元，计3892184.03元；9、项目拆迁补偿费，分5次支付河桥镇政府拆迁补偿费计2820000元；10、项目前期鱼塘填土费用，合同结算价款3973657.5元，已付款3554177元；11、项目设计费用，合同价款1852500元，已付款580000元；12、环评费用，合同价款26000元，已付款26000元；13、项目勘探、测量、洪评费用，合同价款770000元，已付款440000元；14、项目测绘费用，合同价款19230元，已付款19230元；15、财务费用(投资利息损失),原告欧力产业园公司按年度投资额分别计算其贷款投资利息损失计17342500元，但其提供的贷款明细，均系投资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建月在盱眙县经济开发区所设立的另一公司江苏欧一油品科技有限公司的贷款，以及其个人的贷款。其提供的盱眙农商行、苏州银行盱眙支行、盱眙锦丰小贷公司、盱眙金盱公司的贷款、借款及利息的证明，均无法认定欧力产业园公司就本案项目的具体贷款数额及利息损失。但上述贷款及借款已付利息2915729元，尚欠利息因未结算偿还无法计算；16、管理费用，原告欧力产业园公司提供唐俊平自2015年1月-2018年7月每月借款单及部分工资单，证明原告就涉案项目聘用唐俊平等5人参与项目管理，每月每人工资6000元，另5人伙食费3000元、油补2000元，每月合计35000元。应计算管理费1320000元。但原告未提供与管理人员签订的聘用合同或协议，也未提供实际支付管理费款项的依据；17、经营损失，原告欧力产业园公司提供一份2017年5月19日与盱眙县原旧铺镇旧铺粮油管理所签订的仓库租赁协议，该粮管所租赁原告公司涉案项目粮食仓库，后因仓库拆除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给原告造成租金损失7609713元。审理中，被告河桥镇政府对原告欧力产业园公司上述投资及损失质证认为，房地产投资价款应按双方协商确定的价值计算，其他投资款项应按原告实际已支出的款项计算；对投资利息损失不予认可，管理费用已包含在房地产价款中，经营损失不是投资直接损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及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桥梁、码头和其他拦河、跨河、临河建筑物、构筑物，铺设跨河管道、电缆，应当符合国家规定的防洪标准和其他有关的技术要求，工程建设方案应当依照防洪法的有关规定报经有关水行政主管部门审查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在河道、湖泊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倾倒垃圾、渣土，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行洪的活动。本案河桥镇政府为发展地方经济，与欧力产业园公司签订合同，将其辖区内淮河河道管理范围内的滩涂、鱼塘等河岸土地转让给欧力产业园公司进行粮食仓储、码头等项目建设，并承诺为欧力产业园公司办理项目建设、工商、税务、环保、水务、等部门的有关审批手续。因该合同约定的建设项目用地最终未获得有关水行政部门审批同意，欧力产业园公司所建项目设施后被有关行政机关责令全部拆除，恢复河道原状。故河桥镇政府与欧力产业园公司的上述合同，违反我国水法、防洪法的相关规定，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原告欧力产业园公司认为，被告河桥镇政府未按合同约定为其办理项目全部行政审批手续，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其项目全部投资损失，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河桥镇政府作为淮河流域的地方镇政府，应当知道涉案招商引资项目用地在淮河河道管理范围内，未经有关水行政部门审批，即与原告欧力产业园公司签订合同，并为其办理招商引资项目审批、土地使用权、环保、建设等相关手续，允许其进行项目建设，后为其办理了建设项目的不动产权证，具有明显过错。对合同无效应承担主要责任，对原告欧力产业园公司的投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70%）。原告欧力产业园公司作为投资人，对涉案项目用地性质没有完全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即与被告河桥镇政府签订合同，在其投资建设项目未经有关水行政部门审批的情况下即开工建设，也有过错。对合同无效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对其投资损失也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30%）。关于原告欧力产业园公司的投资损失，依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第1项房屋等建筑物、构筑物的损失，原、被告双方协商确定的价值4741989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第2-7项设备损失，原告欧力产业园公司为涉案项目与相关公司签订合同购买的设备，已安装至建设项目中，尽管部分设备货款尚未按买卖合同约定全额支付，但涉案设备大多属项目专用设备，已随项目一并拆除。现被告河桥镇政府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项目设备的残值，故法院以原告欧力产业园公司提供的购买设备合同价款计算设备损失，即3685600元；第8-10项拆迁补偿费、土地出让金、契税、使用税及鱼塘回填等损失费用，原告欧力产业园公司提供了相关合同及支付凭证，合计10685841.53元，被告河桥镇政府也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但其中土地出让金3552400元、契税108348.2元，计3660748元，因合同无效应当返还。被告镇政府也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其返还，原告欧力产业园公司也明确表示如被告河桥镇政府返还，其不再另行主张。其余拆迁补偿费、土地使用税及鱼塘回填等费用计7025094元作为损失计算；第11-14项勘察、设计、环评、洪评等费用损失，原告欧力产业园公司提供了相关合同及支付凭证，合同价款2667730元，已付1065230元，法院按合同价款确定损失费用2667730元；第15项财务费用损失，即投资利息损失，原告欧力产业园公司主张其全部投资按商业银行贷款年利率8.4%计算利息损失17342500元，但其提供的银行贷款均是江苏欧一油品科技有限公司的贷款，以及投资人的个人贷款。其提供的贷款、借款及利息的证明均不能直接证明欧力产业园公司就本案项目的具体贷款数额及利息损失。但原告欧力产业园公司向银行贷款投资涉案项目事实存在，法院依据其投资总额、建设期限、原告提供的偿还贷款及利息的对账单、盱眙农商行、盱眙锦丰小贷公司、盱眙县金盱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酌情确定原告欧力产业园公司投资利息损失4000000元；第16项管理费用，即人员工资损失，原告欧力产业园公司提供的唐俊平出具的借款单，证明其支付涉案项目管理人员工资等费用1320000元，但原告仅提供借款单，没有实际支付管理人员工资费用的工资表或其他凭证，法院难以认定。但原告欧力产业园投资的涉案项目较大，确需人员参与管理，需要支出一定的费用，法院酌情按管理人员3人，每人每月5000元，按2年期限计算管理人员工资损失360000元；第17项经营损失，原告欧力公司依据租赁协议主张预期经营损失7609713元，而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其主张的经营损失不是无效合同所产生的直接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投资损失合计65158314元，因涉案项目拆除后，原告欧力产业园公司获得残值1000000元，应予扣减，故原告欧力产业园公司的投资损失为64158314元。综上，原告欧力产业园公司因投资建设涉案项目，支付土地出让金及契税3660748元，所产生的损失合计64158314元，由被告河桥镇政府返还土地出让金及契税3660748元，另赔偿原告欧力产业园公司44910820元，余款19247494元，由原告欧力产业园公司自行承担。因涉案项目在拆除期间，原告通过借款方式从被告河桥镇政府领取了24000000元，被告河桥镇政府要求在本案中扣减，对此，原告也无异议，法院予以准许，故被告河桥镇政府尚应赔偿原告欧力产业园公司投资损失209108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盱眙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苏欧力港口产业园有限公司土地出让金及契税3660748元，赔偿原告江苏欧力港口产业园有限公司投资损失20910820元，合计24571568元；二、驳回原告江苏欧力港口产业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456元，由被告盱眙县人民政府负担346819元，原告江苏欧力港口产业园有限公司负担14863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上诉人欧力产业园公司提供：2017年5月4日粮食收购许可证，证明欧力港口公司所建成的粮仓的储存量为41776吨，租金的计算方式是根据仓库的容量乘以单价得来的。河桥镇政府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表异议，但不能达到欧力产业园公司的证明目的，其在明知不能营业的情况下申请备案所扩大的损失与河桥镇政府无关。河桥镇政府提交：证据1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交易成交确认书，证明欧力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取得土地使用权，在此之前的建设均属于未批先建的违法建设，其相应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证据2盱眙县河堤防管理处巡查记录及现场照片以及证据3盱眙县农业委员会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责令整改通知书、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的通知，证明2017年4月20日、22日建设项目中脚手架未拆除，土地没有平整，道路没有建设，门窗没有安装，设备没有安装。证据4清华房地产评估公司报告及照片8张、2019年今日头条报道打印件及港口建设照片2张，证明在2017年4月22日后欧力产业园公司仍然自行建设，照片反映的道路已建成，房屋外观已粉刷加涂料，门窗已安装。证据5河桥镇政府测算的合理项目内投资损失估算表、证据6技术咨询合同、欧一油品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以及证据7欧力产业园公司财务费用表、租赁损失表，证明相关赔偿及补偿已经包含在2400万元内并且已经由河桥镇政府实际支付。欧力港口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虽然2016年才拿到土地成交确认书，但实际上河桥镇政府在2014年8月就向欧力产业园公司交付了土地，并催促开工建设，合同第二条约定：按政府交付土地之日起计算，欧力产业园公司确保在18个月完成第一期项目建设，第五款约定：自土地交付之日起，若欧力产业园公司满三十天不开工或未按约定开工，政府可将该地块另行安排其他项目。可以看出是镇政府急于推进项目建设而且是其承诺将包办所有行政审批手续，未批先建也是河桥镇政府的过错。对证据2中除2017年4月22日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外，其他材料不予认可。对证据3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据4照片无法看出拍摄时间，对今日头条打印件及报道照片均不认可。对证据5河桥镇政府自己草拟的投资推算表不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认可，欧力产业园公司被要求补办相关手续时委托了相关技术咨询公司办理手续，而且也是在弥补河桥镇政府未履行该审批申报手续。欧一油品与欧力产业园公司系关联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实际上是对项目的投资款，相应产生的利息损失也应当包括在本案的损失范围内。对证据7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经本院审查，除一审已经提交的证据外，对河桥镇政府提交证据4、5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河桥镇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以及欧力产业园公司提交的证据来源的真实性合法予以认定，但均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及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在河道、湖泊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倾倒垃圾、渣土，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行洪的活动。河桥镇政府与欧力产业园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将淮河河道管理范围内的滩涂、鱼塘等河岸土地转让给欧力产业园公司进行粮食仓储、码头等项目建设。上述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本院对欧力产业园公司所提案涉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河桥镇政府作为淮河流域的地方政府，应当知道涉案招商引资项目用地在淮河河道管理范围内，未经有关水行政部门审批，即与欧力产业园公司签订合同，并承诺为欧力产业园公司办理项目建设、工商、税务、环保、水务等部门的有关审批手续，允许其进行项目建设，导致欧力产业园公司所建项目设施后被有关行政机关责令全部拆除，恢复河道原状，应对合同无效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欧力产业园公司作为项目投资人，在其投资建设项目未经有关水行政部门审批的情况下即开工建设，也存在过错，其对合同无效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对欧力产业园公司所提应按约定赔偿其全部损失以及上诉人河桥镇政府所提欧力产业园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欧力产业园公司所提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人员工资、仓库租金损失有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欧力产业园公司所提供的贷款、借款及利息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欧力产业园公司就本案项目的具体贷款数额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鉴于其借贷投资涉案项目的事实客观存在，依据其投资总额、建设期限和偿还贷款及利息的对账单、银行、信贷公司证明，酌定欧力产业园公司的投资利息损失，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人员工资损失，因上诉人欧力产业园公司未提供其实际支付管理人员工资费用的工资表或其他凭证，一审法院考量涉案项目较大，确需人员参与管理，并根据借款单等支出证据，酌情确定上诉人的人员工资损失亦无不当。而对于上诉人主张预期经营仓库的租金损失，该损失并非因无效合同所产生的直接损失，上诉人主张赔偿无法律依据。故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河桥镇政府所提一审法院认定投资损失期限、项目、责任范围错误的上诉理由，欧力产业园公司为涉案项目与相关公司签订合同购买设备，虽然有部分设备货款尚未按买卖合同约定全额支付，但涉案设备大多属项目专用设备，现已随项目一并拆除，且上诉人河桥镇政府未举证证明现有设备的残值，故应以欧力产业园公司提供的购买设备合同价款计算设备损失。欧力产业园公司虽与杨正波签订拆除协议约定170.3万元，但是拆除后杨正波实际支付欧力产业园公司100万元，河桥镇政府作为见证方对此未表示异议。欧力产业园公司提供的银行贷款虽是江苏欧一油品科技有限公司以及投资人个人名义的贷款，但欧力产业园公司为实施项目需要对外融资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投资利息损失有事实依据。欧力产业园公司提供相关合同及支付凭证以证明为实施项目而支付勘察、设计、环评、洪评等费用，虽然部分洪评报告系在执法部门责令停工之后实施，但属于向水行政部门补办审批手续所需要的资料，故该损失亦应由河桥镇政府承担，故对河桥镇政府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欧力产业园公司、河桥镇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江苏欧力港口产业园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95456元，由江苏欧力港口产业园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盱眙县人民政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4658元，由上诉人盱眙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俊审 判 员  梁新星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 强书 记 员  胡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