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坤祥，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运生，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佳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沐陂东路6号A205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7693474254。法定代表人：黄贺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英，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波，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祥鸿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华柏花园12号。法定代表人：高坤祥。上诉人高坤祥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佳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兴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山市祥鸿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鸿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7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坤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执异51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可以立案，是错误的。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本意见自2015年1月1日起施行”，而被申请人申请追加高坤祥为被执行人的时间是2018年11月8日。因此本案不适用于前述司法解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精神”，该条只适用于“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的情形，而根据法的适用原则，该司法解释不适用于在执行程序中已被“执行终结”的执行案件。佳兴公司辩称，高坤祥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2002）中执字第25号是否终结执行的问题同意（2018）粤2071执异510号案判决意见，并补充意见如下：（2002）中执字第25号案，其性质为中止执行的情形，申请人有权按照最高院的规定追加佳兴公司为被执行人，具体阐述如下，（2002）中执字第25号终结执行裁定书是由中山市人民法院根据《广东省法院裁定终结执行几类案件的暂行规定》（粤高法发【1999】46号）于2002年5月8日作出。2004年3月2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关于不再适用的通知》（粤高法发【2004】11号），明确“《广东省法院裁定终结执行几类案件的暂行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的有关规定不符，在实践中导致中止执行和终结执行部分，结案方式不规范”。这就说明2004年3月26日之前作出终结执行裁定性质上实际等同于中止执行。就此问题，广东高院在《关于执行法律适用疑难问题的解答意见（2014年，上半部分）》问题三也提出了进一步明确具体的处理意见，“在2014年3月26日以前依照省法院粤高法发【1999】46号下发的《关于裁定终结执行几类案件的暂行规定》作出终结执行裁定的可以直接恢复执行”。综上可见，涉案终结执行裁定属于省高院规定在2004年3月26日前作出的“终结执行”裁定，其裁定内容虽然使用“终结执行”字眼，但是其法律的内涵与现行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所规定的终结执行并不一样，究其实质还是“中止执行”，所以广东高院对于上述此类案件均当作中止执行的情形对待。故（2002）中执字第25号案的终结执行裁定应当属于中止执行的情形，申请执行人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变更、追加方式认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追加高坤祥作为被执行人。高坤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驳回佳兴公司申请追加高坤祥为被执行人的申请，撤销(2018)粤2017执异字510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建设银行中山市中山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中山港支行）与祥鸿公司、高坤祥借贷纠纷一案，经中山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1997）中石经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祥鸿公司欠原告中国建设银行中山港支行一百五十万元借款及利息（利息从一九九五年四月二十一日起至一九九六年三月三十一日止，按月利率10.98‰计付，从一九九六年四月一日起至还清欠款日止，罚息按月利率13.176‰计付）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日起十日内清还完毕；二、被告高坤祥应以其抵押担保的房产价值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18442元、财产保全费8952元，共27394元由被告负担。该款由原告垫付，被告于还款期限内偿还给原告。该判决生效后，祥鸿公司未履行判决，建行中山港支行向中山市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案号为（2002）中执字第25号，2002年5月8日中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02）中执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本案在执行过程中，依法拍卖被执行人高坤祥用以抵押担保的房产，申请执行人建行中山港支行已收回贷款本金904075.52元、利息909030.48元及垫支诉讼费27394元，对此，被执行人尚欠申请执行人贷款本金595924.48元。现祥鸿公司已停业，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本院（1997）中石经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终结执行。2013年3月28日本院作出（2013）中一法执变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佳兴公司为本院（2002）中执字第25号执行案件〔执行依据：本院（1997）中石经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一审法院另查，祥鸿公司的《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显示祥鸿公司的经济性质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期限自1993年5月18日起，高坤祥担任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注册资金证明”显示祥鸿公司申报注册资金18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100万元、流动资金80万元，投入资金单位名称：中山市东凤镇高坤祥；“验资公证意见”显示：我验资单位接收贵单位委托验资，现根据有关文件规定，对委托单位提供的有关投资的会计凭证报表等资料，进行审查确认：实有注册资金18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100万元、流动资金80万元，投入注册资金单位：中山市隆丰贸易公司，“验资审核单位”处经中山会计师事务所加盖验资专用章。“企业法定代表人履历表”显示高坤祥“1991年至现在在中山市隆丰公司工作”。“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反映：祥鸿公司地址石岐华柏花苑12号，预经营场所用作商业铺面及办公之用，实际使用面积为250㎡，产权归属：高坤祥自有资产；公司章程反映：祥鸿公司经济性质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总额180万元，注册资金来源：自有资金；本公司的组织社总经理一人并负责全面工作，副总经理一人，下设办公室、财务室、业务部、营业部，各部门均设负责人一名，各室各部必须按照总经理分工做好本职工作，对总经理负责，重大问题要交由经理会议决定；法定代表人产生的程序：由本企业的发起人高坤祥担任，职权范围依法行使以下权力：1.对本公司由经营管理决策权和指挥人事任免权力，2.有权招聘、调动、辞退本公司职工，依法合理奖惩职工及有权调整工资、奖金以及其他福利等方案，3.对外代表本公司行使法人权力；本章程若需修改时由总经理提出，经各部门经理讨论同意通过；由于某种原因使公司终止经营时，由总经理提出书面申请，报经有关部门审核及清算，负责清理债权债务、完税手续和其他善后工作，并到登记机关办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办理注销手续。经“天眼查”软件查询，中山市隆丰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高坤祥，企业类型集体所有制，成立日期1992年7月2日。一审法院又查，已生效的（1997）中石经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查明：祥鸿公司性质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为高坤祥。一审法院再查：1988年7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私营企业暂行条例》（现已失效）第六条规定：私营企业分为以下三种：（一）独资企业；（二）合伙企业；（三）有限责任公司。第七条规定：独资企业是指一人投资经营的企业。独资企业投资者对企业债务负无限责任。第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是指投资者以其出资额对公司负责，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企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公司名称标明有限责任公司或者有限公司的字样；（二）有符合本条例规定的公司章程；（三）投资者为二人以上三十人以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祥鸿公司的企业性质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但仅有唯一股东高坤祥，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私营企业暂行条例》（现已失效）中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投资者为二人以上三十人以下”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关于“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2018）粤2071执异510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以及高坤祥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的事实，追加高坤祥作为（2002）中执字第25号案的被执行人，对祥鸿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鉴此，高坤祥在本案中申请撤销（2018）粤2071执异510号执行裁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高坤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高坤祥已预交），由高坤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源于佳兴公司成为一审法院（2002）中执字第25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后，于2018年11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高坤祥为（2002）中执字第2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8）粤2071执异510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高坤祥为（2002）中执字第25号案的被执行人，高坤祥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申请撤销该裁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审法院（2018）粤2071执异510号执行裁定追加高坤祥为（2002）中执字第25号案的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一审法院（2018）粤2071执异510号是否应当立案问题。原中山市人民法院于2002年5月8日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项的规定，裁定该院（1997）中石经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终结执行，该裁定明确记载被执行人即祥鸿公司尚欠申请执行人贷款本金595924.48元。2015年1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下列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恢复执行案件予以立案：……（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而终结执行的案件，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其中“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为2012年8月31日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条文，对应修改前即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并未规定2015年1月1日以前已经“终结执行”的案件不适用该意见，从该意见第六条规定的精神来看，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即使案件已经根据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终结执行，但如果被执行人未完全履行执行依据所认定的法律义务，债权人未自愿放弃债权，债权人就可以依法请求人民法院按照恢复执行案件予以立案。（2002）中执字第25号执行案件中并无债权人自愿放弃债权的内容，佳兴公司作为债权人，申请恢复该案的执行，符合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受理立案并无不妥。其次，祥鸿公司的企业性质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但仅有唯一股东高坤祥，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私营企业暂行条例》（现已失效）中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投资者为二人以上三十人以下”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关于“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2018）粤2071执异510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以及高坤祥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的事实，追加高坤祥作为（2002）中执字第25号案的被执行人，对祥鸿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高坤祥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坤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审 判 员 阮碧婵审 判 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曾颖珩书 记 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