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宝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科技园政中路1号。法定代表人：多洪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娜，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5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燕，北京囯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新善，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铜山县。上诉人北京宝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军、原审第三人张新善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4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事实与理由：王军不是宝丰公司员工，宝丰公司将钢结构加工项目承揽给第三人张新善，张新善负责招用工人、管理、劳务费支付等，王军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其工资不是宝丰公司发放，张新善也承认王军是其雇佣并且向其支付工资。因此，宝丰公司与王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予维持。张新善经本院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宝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800元；2.请求宝丰公司支付从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延时加班费34560元；3.请求宝丰公司支付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74151元；4.请求宝丰公司支付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8110元；5.请求宝丰公司支付2015年3月13日至2016年2月1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800元；6.确认双方在2015年2月13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存在的劳动关系；7.请求宝丰公司支付2018年4月29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工资52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6月4日，王军到大兴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请求宝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800元；2.请求宝丰公司支付从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延时加班费34560元；3.请求宝丰公司支付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74151元；4.请求宝丰公司支付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8110元；5.请求宝丰公司支付2015年3月13日至2016年2月1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800元；6.确认双方在2015年2月13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存在的劳动关系；7.请求宝丰公司支付2018年4月29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工资5245元。2018年8月31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8]第3325号裁决书，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裁决：驳回王军全部的仲裁请求。王军不同意上述裁决书，诉至法院。双方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王军主张自己2015年2月13日入职宝丰公司，担任打磨工，月工资为2800元，大部分时间按月发放，由郭志刚、郭宝海进行工作安排和管理，最后到岗时间为2018年的5月23日，2018年5月21日以未足额发放工资未缴纳社保为由，以邮寄解除通知书的形式解除了劳动合同。宝丰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保，未发放工资。张新善表示曾雇佣王军担任装配工，工作时间不固定，有任务就工作，没任务不工作，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和提成工资，工资按月结算，但未按月发放，双方是劳务关系。王军向法庭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欲证明宝丰公司发放工资的时间和标准，该银行明细上载明的工资项并未规律地按月发放，金额有差异，其中部分工资的发放账户显示为北京旧宫祥龙兴业五金建材商店（以下简称：祥龙建材商店）；宝丰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张新善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该明细中的工资系其委托祥龙建材商店发放的。王军向法庭提交了考勤表照片，欲证明其与宝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宝丰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张新善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该考勤表系其制作。宝丰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花名册，欲证明王军不在其公司员工名单内；王军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张新善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张新善向法庭提交了2017年11月、12月份产量明细表及考勤表，欲证明王军的出勤天数和工资计算方式；王军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宝丰公司放弃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张新善向法庭提交了2017年12月、2018年1月的工资表，欲证明其与王军之间的劳务关系；王军、宝丰公司均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经询问，宝丰公司表示郭志刚和郭宝海系其公司委派至张新善处进行技术指导和验收的员工。关于宝丰公司和张新善的关系。宝丰公司与张新善均认可其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王军认为张新善是宝丰公司的管理人员，双方不是加工承揽关系。宝丰公司向法庭提交了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银行交易单，欲证明宝丰公司与张新善系加工承揽关系，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08年4月30日，签订人载明为张新善和北京宝丰园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银行交易单显示2013年至2017年间宝丰公司向祥龙建材商店陆续转账；张新善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表示其委托祥龙建材商店代收加工款；王军不认可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的真实性，认可银行交易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张新善向法庭提交了2017年1月至3月的核算单，欲证明其与宝丰公司关于加工承揽的结算过程；宝丰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该笔款项还未支付完毕；王军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认可张新善承揽加工钢结构的地点位于宝丰公司院内。经询问，张新善表示从未入职过宝丰公司。另查，宝丰公司在2014年4月由北京宝丰园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变更而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宝丰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钢结构制造加工，王军在宝丰公司的经营地址院内从事钢结构加工的相关工作，接受宝丰公司员工的工作安排和管理，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宝丰公司虽主张王军系受张新善个人雇佣，但张新善不是合法的用工主体，且宝丰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张新善之间存在真实的承揽关系，此外，签订过劳动合同的李体解和陈宝华的工资发放途径与王军的工资发放途径一致，宝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发放工资的祥龙建材商店之间的关系，故宝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法院认定王军与宝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因宝丰公司未向法庭说明王军的入职时间和离职时间，故法院采信王军关于2015年2月13日入职和2018年5月21日解除的主张，故法院认定王军与宝丰公司2015年2月13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宝丰公司未为王军缴纳社会保险，王军有权依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宝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王军主张其月工资为2800元，宝丰公司虽不认可，但未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采信王军的主张。经计算，宝丰公司应支付王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800元。关于2018年4月29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工资的问题。王军主张宝丰公司未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宝丰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足额支付了该期间的工资，故法院对王军的主张予以采信。因王军在庭审中陈述双方劳动关系在2018年5月21日解除，法院对此后的工资不予支持。关于王军的工资标准，王军主张其月工资为2800元，宝丰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采信王军的主张。经计算，宝丰公司应支付王军2018年4月29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工资1931.03元。关于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王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入职宝丰公司之前存在连续工作1年的事实，故法院以王军入职宝丰公司的时间计算起开始连续工作的时间，确认王军享受2017年度5天的带薪年休假。经计算，宝丰公司应支付王军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287.36元。关于2015年3月13日至2016年2月1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宝丰公司应该在王军入职以后一个月内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但宝丰公司未在该期限内与王军签订劳动合同，应自2015年3月13日起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但王军于2018年6月4日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的加班费的问题。王军主张在该期间存在延时加班和休息日加班的情形，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王军与北京宝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自2015年2月13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存在的劳动关系；二、北京宝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军2018年4月29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工资1931.03元；三、北京宝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军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9800元；四、北京宝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军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287.36元；五、驳回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王军所从事的钢结构制造加工系宝丰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其工作地点亦位于宝丰公司经营地址的院内，王军系由宝丰公司员工郭志刚和郭宝海等人管理及安排工作，且签订有劳动合同的李体解和陈宝华的工资发放途径与王军的工资发放途径一致，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认定王军与宝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宝丰公司虽上诉主张王军系受张新善个人雇佣，但宝丰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张新善之间存在真实的承揽关系，故本院对宝丰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2018年4月29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工资问题，由于宝丰公司对双方的劳动关系进行概括性否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军的工资标准，并且宝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亦未能举证证明王军的工作期限以及已足额支付王军2018年4月29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的工资，故一审法院采信王军关于在职期间及工资标准的主张，并判令宝丰公司支付王军2018年4月29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的工资1931.03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宝丰公司未为王军缴纳社会保险，王军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军2017年度应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一审法院计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宝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宝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荣远审 判 员 窦江涛审 判 员 刘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津书 记 员 莎其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