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女，198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纪光，福建龙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男，1979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彪，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某因与被上诉人邹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3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纪光、被上诉人邹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某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3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邹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因婚约而给付彩礼的行为并非以无偿转移财产为目的，而是一种以结婚为目的附条件的赠与行为，……邹某给付给邓某的10万元应当认定为彩礼性质”，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邓某归还邹某彩礼款8万元。邓某认为，一审判决把“彩礼”等同于婚前赠与，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实，所谓彩礼，是指拟建立婚姻关系的当事人一方基于当地风俗习惯，为了缔结婚姻关系，不得己而给付给对方或者对方家属的财物。据此，彩礼具有三个明显的特征，即风俗性、目的性和非自愿性。比照邹某的给付行为。首先，邓某和邹某所在的上杭县蛟洋镇及周边地区，只有女方的父母向男方收取彩礼而没有女方直接向男方收取彩礼的风俗，因此本案不符合彩礼的风俗性特征;其次，邹某向邓某支付10万元，是其在知悉邓某父母家中装修房屋资金不足，为了显阔，为了博得邓某的欢心而主动给付的，邓某及其父母自始至终未曾向邹某索要过，不符合彩礼的非自愿性特征。因此，邹某所给付的10万元不属于彩礼。邹某给付给邓某的10万元，事实上是一种附结婚为条件的赠与行为，当所附的条件不成就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二款之规定，赠与人有权撤销赠与，但必须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据此，邹某想要返还所给付的款项，在程序上必须通过行使撤销权来实现，且必须在法定的期限内行使。邓某于××××年××月××日离开邹某，明确告知其不愿与其结婚，其撤销期限应当从其时开始计算，至邹某起诉时，已经超过了一年的撤销期限，无权再要求邓某返还该款。综上所述，邹某所给付的10万元不属于彩礼而是婚前附条件的赠与，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邓某返还该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邹某主张返还彩礼应当通过行使撤销权的方式实现，一审直接判决邓某返还该财物程序不当。 邹某辩称，（一）邹某向邓某交付10万元符合当地的风俗，其性质为彩礼款。邹某向邓某转10万元彩礼款前已经与邓某家人商定了双方订亲日期为2016年11月16日，2016年11月14日（农历十月十五）是邓某所在村很隆重的节日，当天会有很多亲朋好友到邓某家做客，邓某要求那天邹某以其男朋友身份出席，正式向她家亲朋公开。所以，2016年11月10日邓某再次向邹某表达了要50万元彩礼的意思，邹某确实没有这么多钱，经与邓某及其家人商量确定先给付10万元彩礼。因双方都是二婚，时间又紧且两人都在东莞，在邓某的要求下才通过网银转入邓某农行卡中，并在转帐时加以备注：相亲款。交付彩礼款后，邹某及其家人于2016年11月16日共9人到邓某家订亲，按照习俗邹某还另外包了满堂红红包给邓某家人和她的几个叔叔，酒席后邓某家人按当地的风俗精制了两大块煎饼送给邹某家人带回（表示满意、预示圆满）。在网络通讯高速发达，支付方式多样化今天，邓某仅凭转款方式不符合传统彩礼的交付习惯，显然不足以否定该10万元为彩礼的性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邓某在2016年到东莞后一直都是自己一人住在邹某帮其租的出租房里，因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2017年春节邓某回到上杭老家后向邹某表示想在家多陪女儿，不愿再随邹某去东莞的想法，所以邹某过完春节后回到东莞就退掉了替邓某租的房子。邓某再次到东莞没房子住，考虑到跟邹某已经订婚了才开始同居。直到邓某离开，双方同居的时间不到4个月。在共同生活期间，邹某除了支付所有的生活费用外，还陆续转给了邓某5、6万多元。然而，邓某却于××××年××月××日不辞而别到厦门工作，从2017年的7月至9月，邹某曾6次到厦门找过邓某，希望邓某能回心转意，但均被拒绝。双方未能结婚，主要责任在邓某，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ｈｔｔｐｓ:?／??／?ｗｗｗ.ｉｔｓｌａｗ.ｃｏｍ?／?ｓｅａｒｃｈ?／?ｌａｗｓＡｎｄＲｅｇｕｌａｔｉｏｎｓ?／?ｌａｗＡｎｄＲｅｇｕｌａｔｉｏｎｓｅａｒｃｈＭｏｄｅ＝ｌａｗｓＡｎｄＲｅｇｕｌａｔｉｏｎｓ＆ｌａｗＡｎｄＲｅｇｕｌａｔｉｏｎＩｄ＝33ａ9062ｂ-ｄ01ｆ-4ｂ0ａ-ａ2ｆ2-8ｅ45ａ1ｄｃ0ａ1ａ＆ｌａｗＲｅｇｕｌａｔｉｏｎＡｒｔｉｃｌｅＩｄ＝2387547?）第十条的规定，判令邓某返还彩礼，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邹某转账给邓某的10万元为彩礼款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邓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邓某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某立即返还邹某彩礼款10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年初，邹某通过他人介绍与邓某认识，因双方都离异单身，后双方经常联系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于2016年8月，邓某到邹某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开始同居生活。2016年11月10日，邹某以相亲款名义向邓某6228481558411032176账户转账10万元，后双方一直同居生活至××××年××月××日，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因双方无法结成夫妻，邓某离开邹某，但双方仍有微信、电话联系。2017年9月17日，邓某向邹某借款3000元；2017年11月12日，邓某又向邹某借款20000元。11月13日，邹某通过支付宝转账形式转账给邓某16800元。后邹某要求邓某退还支付的10万元，邓某自认在其已归还给邹某借款25500元中的6000元，用于归还10万元部分的款项。因双方发生争执并导致僵化。邹某于2019年9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婚约是男女双方以将来结婚为目的所作的事先约定，因婚约而给付彩礼的行为并非以无偿转移财产为目的，而是一种以结婚为目的附条件的赠与行为。如所附条件不成就，则赠与行为失去法律效力，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解除，据此收取的财物应当返还。邓某认可收取了邹某10万元，但认为给付的不是相亲款，是属于赠与行为。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从邹某转账给邓某转账记录的可知，邹某在转账时备注了“相亲款”，同时，结合双方同居期间邹某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邓某的记录，其转账的次数、金额虽较多，但达到10000元以上的除了本案诉争的10万元以外，就只有2016年10月7日10000元和2017年11月13日借款16800元两笔，邹某转账给邓某10万元，显然不符合赠与的特征，也不符合双方在同居生活期间的日常生活交易习惯和常理，故邹某给付给邓某的10万元应当认定为彩礼性质。邹某与邓某虽然一起同居生活一段时间，但双方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双方亦表示无法和好。邹某起诉要求邓某返还彩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给付彩礼后未办理结婚登记的有关返还彩礼的情形，予以支持。彩礼返还数额上，邹某主张要求邓某返还10万元，但本案中，邹某与邓某同居生活了十个月时间，在彩礼返还数额上应充分考虑当地习俗、缔结婚约双方同居生活期间经济往来和邓某自认已归还6000元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返还部分彩礼8万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判决：（一）邓某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邹某彩礼款8万元；二、驳回邹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50元，由邹某负担230元，邓某负担92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邓某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邹某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于2016年8月，邓某到邹某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开始同居生活”有异议，认为2017年3月才开始同居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基于本案查明的事实，在邹某与邓某之间是男女朋友关系期间，邹某于2016年11月10日以相亲款名义向邓某6228481558411032176账户转账10万元。对于该10万元，是邹某给付给邓某的彩礼还是邹某赠与给邓某的钱，双方各执一词。邓某主张该10万元是邹某赠与给其的钱，邹某否认该10万元系其赠与给邓某的钱，且提交了备注了“相亲款”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该款系其给付给邓某的彩礼。在此情况下，邓某作为主张赠与关系成立的一方，依法负有举证责任证明邹某与其之间的关系是赠与关系。邓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在结合彩礼的性质、邹某与邓某之间曾是男女朋友关系、邹某提交的证据及讼争10万元发生的时间及当地风俗等因素认定讼争10万元系彩礼及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基于本案查明的事实，邓某与邹某双方同居至××××年××月××日，因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邓某离开邹某。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结合缔结婚约双方同居生活期间经济往来和邓某自认已归还6000元等情况，酌定邓某返还部分彩礼8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邓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邓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吕 敏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刘彬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聪聪 书记员陈其溢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