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宇云，男，196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之1,公民身份号码：440************33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恒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乐山大道60号恒逸酒店会议中心办公楼27层。法定代表人：郭新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利，重庆奥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十方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昌平路3号办公楼一楼102房。法定代表人：谭伟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玲，广东汉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宇云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恒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恒诚公司”）、湛江市十方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十方汇公司”）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宇云，被上诉人恒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利，被上诉人十方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宇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恒诚公司、十方汇公司赔偿陈宇云10万元购房预付款的利息损失人民币18600元（自2018年10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1日退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恒诚公司、十方汇公司赔偿陈宇云三次从异地来回湛江购房、退房、追款造成的差旅费、人工损失费共人民币18000元；4、恒诚公司、十方汇公司赔偿陈宇云因诉讼产生的差旅费、人工损失费共人民币8000元；5、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恒诚公司、十方汇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为由，判决驳回陈宇云关于赔偿利息的请求违反法律规定。首先，本案是一起典型的，由恒诚公司、十方汇公司密谋，欺诈购房消费者预交定房款的案件。根据陈宇云在一审中提交的第4号证据和恒诚公司提交的《民事答辩状》，足以认定恒诚公司、十方汇公司有违约行为和欺诈行为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合同没有约定利息为由，驳回陈宇云关于赔偿利息的请求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以“于法无据”为由，驳回陈宇云关于赔偿购房、退房和诉讼期间造成支付费用损失的主张错误。“于法无据”是指：“根据现行法条，没有明确的书面的法律依据。”但陈宇云已在民事起诉状中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该条规定已明确支持消费者有权向不履行约定的经营者主张赔偿支付的合理费用。根据陈宇云在一审中提交的购房、退房、追款、诉讼产生的实际损失清单，虽然没有差旅费用的票据来佐证（因陈宇云当时没有预计到本案需要诉讼解决，故没有保留差旅票据），但这些事实过程在本案的证据和各方的陈述中是可以认定的。至于产生的实际误工费，法院如果认为陈宇云的主张高于国家规定的法定标准，可以进行调整裁决。三、在一审法院开庭后，恒诚公司、十方汇公司害怕受到法律的制裁，于2019年7月11日将10万元购房预付款退还到陈宇云的账号。之后，一审法院法官打电话要求陈宇云撤诉，陈宇云回复不撤诉，要求依法判决。因此根本不存在恒诚公司、十方汇公司履行了退款义务后，陈宇云还要求恒诚公司、十方汇公司再次退款10万元的事实。一审承办法官恶意诋毁陈宇云的人格尊严，企图袒护恒诚公司、十方汇公司的违法欺诈行为。故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认定的该虚构事实，并责令一审承办法官书面给陈宇云赔理道歉，消除影响。恒诚公司答辩称：涉案纠纷与恒诚公司无关，恒诚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十方汇公司在2019年7月11日已把10万元退回给陈宇云。陈宇云签订的相关协议均没有约定利息，故陈宇云主张十方汇公司支付10万元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宇云主张的差旅费、人工损失费均没有证据证实，真实性无法确认。十方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陈宇云上诉的几点理由均缺乏法律依据。十方汇公司在一审中已强调陈宇云不是适格主体，和十方汇公司形成买卖关系，并充值消费的不是陈宇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宇云的上诉。陈宇云于2019年5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诚公司、十方汇公司立即返还陈宇云支付的购房预付款10万元，并赔偿陈宇云的利息损失16000元（自2018年10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5月29日起诉之日止)；2、恒诚公司、十方汇公司赔偿陈宇云三次从异地来回湛江购房、退房、追款造成的差旅费、人工损失费共18000元；3、恒诚公司、十方汇公司赔偿陈宇云因诉讼产生差旅费、人工损失费共8000元；4、案件全部诉讼费由恒诚公司、十方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0月2日，陈宇云用中国农业银行622*************172账号付款消费10万元，十方汇公司出具《收据》，收到蔡少丽店铺VIP消费充值卡10万元。同日，恒诚公司（甲方）与蔡少丽（乙方）签订一份《恒俪湾广场选房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有意选购甲方出售的位于湛江市开发区******俪*******房，建筑面积为124.5m2,套内面积为98.71m2(最终以政府相关部门确认的面积为准)。第三条约定：乙方须在接到甲方通知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首期房款或一次性付清总房款（乙方有权用十方汇VIP充值卡内余款支付房款)，并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按政府相关文件规定缴纳相关税费及专项维修基金。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书一式三份，甲方执两份，乙方执一份，经双方签署且乙方已办理十方汇VIP充值卡后生效。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双方不再履行本协议条款。际宇云作为乙方的委托代理人也在上述协议中签名。再查明，陈宇云与蔡少丽系夫妻关系。2019年5月12日，蔡少丽（甲方）与陈宇云（乙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蔡少丽将10万元购房预付款及应当依法主张债务人承担责任的债权转让给陈宇云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抵销陈宇云2018年10月2日代蔡少丽向债务人刷卡支付的10万元购房预付款本息，陈宇云同意受让。同年5月14日，蔡少丽将《债权转让协议书》以快递方式寄给恒诚公司，由该公司的职员陈丽签收。又查明，2018年12月20日，恒诚公司、十方汇公司均同意退回蔡少丽10万元，要求蔡少丽交回《收据》原件，蔡少丽予以拒绝。在诉讼中，十方汇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将10万元退至陈宇云的中国农业银行622*************172账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蔡少丽与恒诚公司签订的《恒俪湾广场选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恒诚公司是合同的相对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蔡少丽将十方汇公司收取的10万元债权转让给陈宇云，并将《债权转让协议书》通知了恒诚公司，故陈宇云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在诉讼中，十方汇公司已将10万元退至陈宇云的中国农业银行622*************172账号，履行了退款义务，故陈宇云还主张恒诚公司、十方汇公司退款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故对陈宇云主张从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宇云主张三次从异地来回湛江购房、退房、追款以及因诉讼产生的差旅费、人工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宇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0元，减半收取计1572元,由湛江市恒诚投资有限公司、湛江市十方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05元，陈宇云负担46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恒俪湾广场选房协议》第四条第3项约定，如恒诚公司无故解除本协议书，恒诚公司应向蔡少丽无息退还已收取的房款。再查明，《湛江恒俪湾项目退房审批表》载明，蔡少丽于2018年10月2日认购xx房，认购房折后单价14885元/㎡，认购房折后总价1847973元，认购房面积98.71平方米，申请退款10万元，退房原因是因交楼时间推迟退房。恒诚公司总监审批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陈宇云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恒诚公司的答辩意见、十方汇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恒诚公司、十方汇公司应否支付购房预付款利息的问题。蔡少丽与恒诚公司于2018年10月2日签订的《恒俪湾广场选房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该协议约定蔡少丽须接到恒诚公司通知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首期款或一次性付清总房款（蔡少丽有权用十方汇VIP充值卡内余款支付房款），并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述协议签订当天，蔡少丽向十方汇公司消费充值10万元。2018年12月20日，双方因交楼时间推迟，经蔡少丽申请，恒诚公司同意退还10万元。根据上述事实，可认定蔡少丽向十方汇公司转账的10万元实际上是预购涉案房屋的款项，且双方合意解除上述协议。上述协议中没有约定协议解除后，恒诚公司需向蔡少丽支付预购款协议解除前的利息，而恒诚公司是依据协议收取的预购款，故陈宇云受让涉案债权后，主张恒诚公司向其支付协议解除前预购款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恒诚公司依协议收取的预购款10万元，在双方合意解除上述协议后，该10万元预购款应予退还给蔡少丽，不予退还则构成对蔡少丽资金的占用，应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蔡少丽于2018年12月20日申请退款后，恒诚公司的总监在同一天已审批，故恒诚公司在必要的准备时间后，应退款给蔡少丽，本院酌定恒诚公司退款必要的准备时间为15天，即恒诚公司应从2019年1月5日开始向蔡少丽支付其占用10万元期间的利息。双方对此期间的利息没有作出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占用预购款期间的利息。十方汇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将10万元汇入陈宇云的银行账户，故恒诚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3073.97元（10万元×6%÷365天×187天）。陈宇云主张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恒诚公司占用10万元预购款期间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宇云是依据蔡少丽与恒诚公司签订的《恒俪湾广场选房协议》提起本案诉讼，十方汇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其主张十方汇公司支付上述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恒诚公司、十方汇公司应否支付差旅费、误工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蔡少丽与恒诚公司签订《恒俪湾广场选房协议》后，因交楼时间推迟，双方合意不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蔡少丽申请退款。而且该协议中没有约定交楼的时间，故恒诚公司对协议的解除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前提是经营者有欺诈行为。陈宇云以恒诚公司与十方汇公司相互密谋，谋取购房消费者的预购房款为由，主张恒诚公司、十方汇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欺诈行为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本案中，预购涉案公寓是蔡少丽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也知道向十方汇公司消费充值的10万元，能够抵扣房款。故陈宇云的上述理由不足以认定恒诚公司、十方汇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因此，陈宇云主张恒诚公司、十方汇公司承担其购房、退房、退款及诉讼期间的差旅费、误工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2019）粤0891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二、限湛江市恒诚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宇云支付3073.97元；三、驳回陈宇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陈宇云负担389.26元，湛江市恒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80.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5元，由陈宇云负担865元，湛江市恒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邱诗婷书 记 员 张源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