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鼎慧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红星东路2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3459212198。法定代表人：何旭阳，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异蓝，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波，男，198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烨，四川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文，四川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凡，男，199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重庆市鼎慧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慧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波、原审第三人王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4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慧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王波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王波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王凡、王波、慧鼎行公司之间存在两个合同关系:（1）王凡与慧鼎行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2）王凡与王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在王凡与慧鼎行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双方的合作方式与结算方式，因此，鼎慧行公司有义务与王凡结算并按约定支付价款，但没有义务与王波结算和支付款项。如果本案以买卖合同纠纷审理，应当是以王波为原告、王凡为被告的买卖合同纠纷。第三人王凡非鼎慧行公司员工，更不是鼎慧行公司任何管理人员，王凡也未持鼎慧行公司公章或授权委托书等相关证明，与王波签署协议。王波未尽合理审慎义务查明第三人身份，便草率与第三人签署口头协议，以此认定王凡签署的行为构成对鼎慧行公司的表见代理，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事实上，本案中，王凡是基于其与鼎慧行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以王凡自己的名义与王波签订订购血橙的口头协议，不能由此认定本案合同主体就是鼎慧行公司与王波。鼎慧行公司与王波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波主体不适格，王波无权要求鼎慧行公司支付任何款项，法院依法应当驳回起诉。2.2019年2月26日，王波在微信群聊中发送的结算单载明“应收金额406450元”，该结算单没有经过王波与鼎慧行公司或王凡对账，更没有会鼎行公司或王凡的签名确认，且本案中任一方都没有将该结算单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整个微信群聊过程中，鼎慧行公司或王凡也从未表示对结算单载明的内容予以确认。退一步而言，即便本案主体适格，一审法院判决鼎慧行公司向王波支付货款35481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王波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2.鼎慧行公司与王凡是否存在合作，是否签订合作协议王波事前不清楚也不知晓，即使王凡和鼎慧行公司有合作关系，也不能否定王波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能否定王凡系代表公司与王波进行接洽，在整个供货过程中，公司派王凡与王波进行接洽，对于这一基本事实，公司是始终知晓且认同的。从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看，王凡一开始就称自己是公司的工作人员，且王凡建立了“王波-鼎慧行”的群，并将鼎慧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拉入群中，在供货的过程中对于供货的情况、单价和发货单，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清楚并认可的，王凡代表公司的行为是一直得到认可的，且鼎慧行公司派遣员工到现场监督发货，供货单也是公司提供，发货单上也填写的是鼎慧行公司的名字，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鼎慧行公司法定代表人还向王波合伙人转款5万元作为货款，综上可以充分证明鼎慧行公司与王波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是正确的，鼎慧行公司与王波对于5斤装和9斤装的单价是认可了的，在聊天记录也能体现对于单价是明确约定了的。鼎慧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王波的聊天记录中能体现9斤和5斤的件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鼎慧行公司立即支付王波尚欠货款35481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354816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由鼎慧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日，王波作为甲方与杜莎作为乙方、陈冬作为丙方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经营水果代发；合伙期限从2018年5月1日开始；合伙份额分配：王波出资10万元，占额33.33%，杜莎出资10万元，占额33.33%，陈冬出资10万元，占额33.33%；合伙盈余、债务承担按出资财产份额比例分配和承担；王波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负责召集主持合伙人会议，对合伙组织的重大事项享有最后的决定权，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等；陈冬为合伙内部行政事务的负责人，负责合伙组织的内部管理和经营；杜莎担任合伙组织的财务、后勤负责人等。2018年12月1日，第三人王凡作为甲方与何学海（时任鼎慧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一、合作产品范围：各类农副产品（以下简称产品）；二、合作期限：1、第一期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止。2、第二期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20年2月1日止；三、合作方式：1、甲乙双方建立合作关系，甲方向乙方推荐或指定甲方客户购买乙方产品，乙方按约定返利给甲方。2、乙方自行与客户（买方）建立买卖关系，履行卖方的权利义务，承担卖方的责任。但甲方需协助乙方处理收钱售后相关问题；四、返利标准：乙方按实际销售纯利润的30%返利给甲方。注：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返利=乙方产品纯利润*返利比例；五、结算方式：1、货款结算方式以乙方实际到账金额为准，所有货款必须经由乙方账户进出，甲方不得私下与客户达成任何结算协议。2、返利金额由甲乙双方按每期客户完结货款按约定返利形式和比例进行结算，客户交齐全款后并处理完协商采购的全部产品的7日内计算支付返利。六条、甲方权利和义务：……2、义务。（1）甲方应积极向终端客户介绍和推荐乙方的产品；（2）甲方积极协调乙方与客户的产品供应事宜，甲方有义务及时与客户催促货款事宜。如若甲方未能及时收回客户货款，损失由甲方承担；……（4）甲方有义务乙方产品技术、价格及合作的其他机密给予保密。七、乙方权利义务：……2、义务。……（2）乙方负责所有产品的采购、包装、发货，对产品的销售过程中作出品控检测；（3）乙方应授权指定专人与甲方进行接洽，代表乙方行使权利，并对其行为负责；……（5）本合作协议为公司行为，禁止任何私下合作模式。……九、保密：双方确认，不得对任何第三方、甲方客户等披露双方的合作方式及合作内容，而且在双方内部，应严格控制双方合作内容的知悉范围。……2019年2月14日，王波经朋友介绍与第三人王凡认识，双方建立了微信聊天。第三人王凡发送微信（微信名夜尽天明）给王波，称“我是重庆鼎慧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王凡”、“因为我们这次是非得是一个产地直供货15万元的，我现在分出去了10万，还有5万单”。2019年2月17日，王波微信回复第三人王凡“凡哥，我这边血橙可以给你发货”。2019年2月18日下午，第三人王凡给王波发送微信“明天那三十多个团长的”、“一定别出问题哈”。王波回复“知道”。第三人王凡回复“因为这批单子”、“是给公司做”。2019年2月19日，第三人王凡建立了微信群聊“王波×鼎慧行血橙发货”，邀请了“啵鲜生”（王波）、Aaa(鼎慧行公司股东马黎明，供货现场负责人)、刘天真（鼎慧行公司员工）、英雄无泪（鼎慧行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学海）等加入了群聊。王波邀请了“T陈东”（王波的合伙人陈冬）、杜莎（王波的合伙人）、果农打单（王波方打单、接单人员李瑶）、“果农合作-接单、对账”（王波方的会计陈蕾）等加入了该群聊。同日，王波开始供货。王波供货的方式为鼎慧行公司将其在互联网“贝店”平台上网店接受的客户订单发送到微信群聊中，王波方人员接收客户订单打印出来，按照订单载明的客户信息直接将血橙通过快递方式发货给客户，发件人填写为重庆鼎慧行，鼎慧行公司股东马黎明在现场监督发货。然后，王波方将已经发货的账单明细发送到微信群聊中，由鼎慧行公司人员予以核对确认。客户收货后将货款支付供给贝店平台，贝店平台与鼎慧行公司进行结算付款，再由鼎慧行公司与其供货商进行结算付款。王波提供的血橙价格为5斤装的14元/件，9斤装的22元/件。2019年2月22日，王波在微信群聊中联系鼎慧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学海，要求支付货款10万元。2019年2月23日，何学海转款5万元给王波的合伙人杜莎。2019年2月25日，因血橙价格上涨，王波停止供货。2019年2月26日，王波将鼎慧行结算单发送到微信群聊中，结算单载明“应收金额406450元”。2019年3月8日，王波发送微信给何学海“何总，这个血橙的事情你还是要拿个话出来说，不管怎么说我们给你们发血橙9斤贝店的17361件，5斤血橙1634件。这些都是你们公司的货，为什么你要推到王凡个人身上去？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说出来，大家商量怎么办。你不能逃避。我这边也在准备相关材料。不管是王凡给我谈起的还是你们公司，你们都是一起的。贝店的货款也是转给你们公司的，这个是事实。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希望你还是和我们好好把这个事情说清楚。这笔款我们想任何办法都会要回来的。那怕时间很长，我们也会坚持到底！总有部门来处理这个事情”。何学海回复“是的，都一样，我们也是”、“现在有法院”、“我们也是这样处理的”。王波要求鼎慧行公司支付货款，鼎慧行公司认为其货款应由第三人王凡支付，王波、鼎慧行公司及第三人为此发生纠纷。2019年3月13日，王波向本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波与杜莎、陈冬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内容，王波作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其有权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关系由王波对外联系产生，其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王波作为本案原审原告的主体适格。鼎慧行公司辩称原审原告的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波与第三人王凡经人介绍相识，第三人王凡对王波称其为鼎慧行公司人员，联系的血橙业务系为公司所做。其后，第三人王凡建立了“王波×鼎慧行血橙发货”微信群聊，王波开始进行血橙供货。王波对客户发货的订单由鼎慧行公司提供，鼎慧行公司派遣其公司人员马黎明在现场监督发货，王波发货的包装上发件人填写为鼎慧行公司。之后，鼎慧行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何学海给王波的合伙人杜莎转款支付货款5万元。据此说明，第三人王凡以鼎慧行公司名义与王波联系了血橙供货事宜，王波按照鼎慧行公司发送的客户订单以鼎慧行公司名义直接向客户发货，鼎慧行公司向王波支付货款，因此，王波有理由相信其是与鼎慧行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故依法应认定王波与鼎慧行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鼎慧行公司应向王波支付血橙货款。虽然第三人王凡与鼎慧行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有合作关系，但根据双方《合作协议》关于“乙方负责所有产品的采购、包装、发货，对产品的销售过程中作出品控检测”的约定，产品的采购均由鼎慧行公司负责。同时，该双方还约定了保密义务，约定第三人王凡不得向第三方披露双方的合作方式及合作内容。因此，王波对鼎慧行公司与第三人王凡之间的合作并不知情，也无证据证明鼎慧行公司及第三人王凡将合作事宜告知王波。因此，王波有理由相信第三人王波系代表鼎慧行公司联系血橙业务，故鼎慧行公司辩称应由第三人王凡支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2019年3月8日王波与鼎慧行公司何学海的微信聊天记录，王波共计供货9斤血橙17361件，5斤血橙1634件。对此，何学海并未予以否认，应予确认。根据双方确认的5斤装的14元/件，9斤装的22元/件的价格计算，王波共计供货血橙为404818元（17361件×22元/件+1634件×14元/件），扣减鼎慧行公司已经支付的5万元，实际还应支付354818元，故王波要求鼎慧行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5481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鼎慧行公司在王波供货后，一直没有支付完王波的尚欠货款，给王波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鼎慧行公司依法应赔偿王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但双方于2019年3月8日才最终确认王波的供货，王波主张从2019年2月26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依据，故一审法院对王波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调整为从2019年3月8日起计算。第三人王凡以鼎慧行公司的名义联系了本案所涉的血橙供货事宜，后王波与鼎慧行公司实际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人王凡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重庆市鼎慧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王波尚欠货款35481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354816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3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二、驳回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2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8892元，由重庆市鼎慧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鼎慧行公司提交了王凡与时任鼎慧行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学海的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王凡与鼎慧行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波质证意见：1.从证据形成时间看是在一审前，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2.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鼎慧行公司的证明目的，王凡和鼎慧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波并不知情。经审查鼎慧行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内容，本院认为，鼎慧行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鼎慧行公司与王波间不存在案涉的血橙买卖合同，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波与鼎慧行公司间是否存在案涉血橙买卖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王波对客户发货的订单由鼎慧行公司提供，鼎慧行公司派遣其公司人员马黎明在现场监督发货，王波发货的包装上发件人填写为鼎慧行公司。之后，鼎慧行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何学海给王波的合伙人杜莎转款支付货款5万元。据此，足以认定王凡在本案中就血橙买卖与王波发生的接洽行为系代理鼎慧行公司，鼎慧行公司系案涉血橙买卖合同的相对方。2018年12月1日，第三人王凡作为甲方与何学海（时任鼎慧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系王凡与鼎慧行公司之间的约定，王波并非该《合作协议》的一方当事人，该《合作协议》不能成为鼎慧行公司否认其为案涉血橙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依据。鼎慧行公司主张其与王波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血橙买卖合同货款金额和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发货的订单由鼎慧行公司提供，鼎慧行公司派遣其公司人员马黎明在现场监督发货。2019年3月8日王波与鼎慧行公司何学海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王波共计供货9斤血橙17361件，5斤血橙1634件。对此，何学海并未予以否认，且鼎慧行公司至今未提供足以否定王波供货数量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述王波与鼎慧行公司何学海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的供货数量应予确认。由于当事人双方对案涉货物单价和鼎慧行公司已经支付5万元的事实均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鼎慧行公司实际还应支付王波货款354818元，并无不当。另外，由于当事人双方于2019年3月8日才最终确认王波的供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鼎慧行公司以354816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3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王波的资金占用利息，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鼎慧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29元，由重庆市鼎慧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杨尚海书 记 员 朱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