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雅美，女，1965年3月7日出生，美国居民，中国国内联系地址：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男，198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少彬，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化县支行，住所地福建省宁化县翠江镇中山路20号。 法定代表人：林凯，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卫星，女，198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被告：陈敏俤，男，196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原审被告：江松清，男，1979年6月8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送达地址：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上诉人陈伟、江雅美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化县支行（以下简称“宁化支行”），原审被告福建鑫宇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宇公司”）、王卫星、陈敏俤、江松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审被告陈伟、江雅美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4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化支行一审请求判令：1.判令解除宁化支行与鑫宇公司签订的编号为35010120180003750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判令鑫宇公司偿还宁化支行借款本金1770万元，并支付宁化支行利息142949.36元（该利息暂计至2018年12月21日，此后利息继续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至鑫宇公司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具体以宁化支行系统结算凭证为准）；3.判令鑫宇公司支付宁化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30000元；4.判令陈伟、王卫星、陈敏俤、江松清、江雅美对鑫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宁化支行对鑫宇公司提供抵押的坐落于宁化县城南工业园区福建鑫宇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5--9幢厂房、2幢1层厂房［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宁房权证字第××、00××21、00××22、00××23、00××24、20××01号）及办公楼（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宁房权证字第××号）以及坐落于宁化县城南工业园区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宁国用（2014）第23384号］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鑫宇公司、陈伟、王卫星、陈敏俤、江松清、江雅美承担。 原审查明事实：1.2018年7月30日，宁化支行与鑫宇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35010120180003750)，合同主要约定：宁化支行按一般流动资金借款方式向鑫宇公司发放贷款，借款金额为1770万元；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基础利率定价)，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按照逾期期限分段计收罚息；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提取借款，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借款人有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明确表示或者以行为表明不愿清偿其已到期或未到期债务、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其他情况等行为将构成违约；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解除本合同；贷款人解除合同的，借款人的异议期间为七日，自贷款人以书面、口头或者其他形式通知借款人之日起计算；对借款人未按约定使用、归还贷款或未按约定支付应付利息的，宁化支行可按合同约定计收罚息和复利，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贷款人有权根据借款人资金回笼情况提前收回贷款；等等。 2.2018年7月30日，宁化支行与鑫宇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抵押人鑫宇公司愿为抵押权人宁化支行按主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35010120180003750）与鑫宇公司形成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各类为一般流动资金借款，本金数额为1770万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抵押物为鑫宇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宁化县城南工业园区的5--9幢厂房、办公楼、2幢1层厂房［房产证号：宁国用（2014）第23384号、宁房产证字第××、00××22、00××23、00××24、20××01号］，以及坐落于宁化县城南工业园区的工业用地［地号为5-2-1（1）、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国用（2014）第23384号］；上述抵押物暂作价29601700元，其最终价值以抵押权实现时实际处理抵押物所得价款为准。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担保）和保证担保的，抵押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等等。当日双方当事人办理了上述抵押物的抵押登记手续。 3.2018年7月30日，宁化支行与陈伟、王卫星、陈敏俤、江松清、江雅美签订《保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陈伟、王卫星、陈敏俤、江松清、江雅美为宁化支行按主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35010120180003750)与鑫宇公司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各类为一般流动资金借款，本金数额为1770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等等。 4.2018年7月31日，宁化支行向鑫宇公司发放贷款1770万元，到期日期为2019年7月29日，执行利率为5.8725%。鑫宇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9月21日、10月21日、11月21日先后支付借款利息合计270210.66元，截至2018年12月21日尚欠借款利息142949.36元。鑫宇公司明确表示其短期内无法向宁化支行支付自2018年12月起的借款利息。2019年2月27日，宁化支行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宁化支行与鑫宇公司协议选择本案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宁化支行与陈伟、王卫星、陈敏俤、江松清、江雅美未协议选择本案合同适用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合同适用的准据法。宁化支行与鑫宇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宁化支行依约向鑫宇公司发放贷款1770万元，鑫宇公司应当履行依约支付本息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贷款后，鑫宇公司未依约按时、足额支付借款利息，明确表示无法支付2018年12月起的借款利息构成违约，宁化支行主张解除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019年1月13日，鑫宇公司收到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应视为宁化支行履行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义务。合同解除后，对鑫宇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应付利息的，宁化支行可按合同约定计收罚息和复利，直至本息清偿为止，故鑫宇公司应依约履行支付本息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宁化支行与鑫宇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双方依法对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合同成立并生效。宁化支行依约对鑫宇公司提供抵押的坐落于宁化县城南工业园区的5--9幢厂房、办公楼、2幢1层厂房［房产证号：宁国用（2014）第23384号、宁房产证字第××、00××22、00××23、00××24、20××01号］，以及坐落于宁化县城南工业园区的工业用地［地号为5-2-1（1）、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国用（2014）第23384号］的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抵押担保本金177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宁化支行与陈伟、王卫星、陈敏俤、江松清、江雅美签订了《保证合同》，均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虽然本案既有鑫宇公司提供物的担保，又有陈伟、王卫星、陈敏俤、江松清、江雅美提供保证，但涉案《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陈伟、王卫星、陈敏俤、江松清、江雅美应对鑫宇公司尚欠宁化支行的上述债务及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陈伟、王卫星、陈敏俤、江松清、江雅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向鑫宇公司追偿。陈伟、王卫星、陈敏俤、江松清、江雅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解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化县支行与福建鑫宇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35010120180003750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二、福建鑫宇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化县支行借款本金1770万元、利息142949.36元（该利息计至2018年12月21日），及从2018年12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三、福建鑫宇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化县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四、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化县支行对福建鑫宇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坐落于宁化县城南工业园区的5--9幢厂房、办公楼、2幢1层厂房［房产证号：宁国用（2014）第23384号、宁房产证字第××、00××22、00××23、00××24、20××01号］，以及坐落于宁化县城南工业园区的工业用地［地号为5-2-1（1）、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国用（2014）第23384号］的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抵押担保本金177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陈伟、王卫星、陈敏俤、江松清、江雅美对福建鑫宇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伟、王卫星、陈敏俤、江松清、江雅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福建鑫宇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037.6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4037.69元，由福建鑫宇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陈伟、王卫星、陈敏俤、江松清、江雅美共同负担。 江雅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未通知江雅美应诉，违法法定程序。江雅美未收到起诉状副本和开庭通知书侵犯江雅美的诉讼权利。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未对《保证合同》的担保效力进行认定。1、宁化支行所提交的《委托书》没有落款时间，不是江雅美签字的，陈惠明无权代理江雅美，无权签订《保证合同》《送达地址确认书》。2、即使江雅美签署《委托书》，对于委托行为效力的审查也应当适用江雅美经常居住地法律认定，并非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3、对于《保证合同》的认定，因《保证合同》并未协议选择准据法，理应优先适用江雅美经常居住地美国的法律作为准据法。综上，请求发回重审。 陈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8年7月30日，宁化支行与鑫宇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宁化支行与鑫宇公司订立了《抵押合同》，宁化支行与陈伟等签订了《保证合同》。本案应当优先将鑫宇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用于抵偿债务，不能受偿部分再由陈伟等保证人承担。原审直接判决陈伟等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陈伟等保证人对宁化支行实现抵押权后不能清偿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宁化支行答辩认为，针对江雅美的上诉：一、陈惠明为江雅美代为签署《保证合同》《送达地址确认书》是合法有效的代理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是正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11、12条、《民法总则》第二章的规定，对于代理行为的效力审查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2、江雅美委托陈惠明代为签署《保证合同》《送达地址确认书》，有其出具的《委托书》及邮寄凭证，其签字的照片、光盘等作为证据。二、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认定江雅美连带责任是正确的。1、陈惠明的代理行为合法有效。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准据法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保证合同》是《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保证合同》的签订地、履行地等都在中国。三、原审送达程序合法有效。陈惠明代江雅美签订了《送达地址确认书》，原审按照《送达地址确认书》上面的地址进行寄送，合法有效。针对陈伟的上诉：《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判决陈伟等保证人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宁化支行提交了2016年10月9日经过公证的江雅美对陈惠明的委托书的复印件，载明“本人是福建鑫宇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因本人事务繁忙，特委托陈惠明作为我的合法代理人，代理行使本人在上述公司中的股东权利；代为出席本公司日常会议等相关事项；代为办理本公司相关的银行贷款及对外担保等相关事项……”虽然《委托书》系复议件，江雅美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江雅美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江雅美系美国公民，本案属涉外民商事纠纷。法律适用作为争议焦点在下文进行分析。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陈伟等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是否应在宁化支行抵押权实现之后；二、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还是美国法律；三、江雅美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陈伟等保证人的承担保证责任是否应在宁化支行抵押权实现之后。陈伟作为保证人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债权人先应实现物的担保。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虽规定在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况下，物的担保应优先于人的保证偿债。但本案《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当事人有明确约定的应当从其约定，此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陈伟等保证人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 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还是美国法律。本案主债务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案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 江雅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江雅美本人未前往银行办理贷款手续，系委托陈惠明代为签字。陈惠明向宁化支行提交了江雅美签字的《委托书》，代江雅美签署了《保证合同》和《送达地址确认书》。本案《委托书》虽未经过公证，但宁化支行提交两份视频录像可作为佐证，江雅美的代理人于二审调查时认可视频上是江雅美本人，但不认可该视频录于2017年，认为视频录于2016年，系为案涉借款的旧贷而录制。宁化支行二审提交了2016年办理旧贷时，江雅美签字且已经过公证的《委托书》。因2016年的贷款中，《委托书》已经经过公证，则没有录制视频的必要，江雅美对签字视频系为旧贷而录的陈述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不予采信。本案贷款相关的《委托书》虽然没有经过公证认证，但由江雅美本人面签，有相关视频资料作为证据，《委托书》的效力应当予以认定。因此，陈惠明代江雅美签署《保证合同》和《送达地址确认书》的法律效力应当予以认可。原审法院按照《送达地址确认书》所确认的地址进行送达，程序并无不当。江雅美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037.69元，由上诉人江雅美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国雄 审判员  陈少苓 审判员  林欣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魏孜孜 书记员周心烛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