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终6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广平县十里铺乡小张固村南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130432572801356Q。法定代表人：谢文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燕，河北张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经济开发区峨溪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8050181495P。法定代表人:滕兆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宋聪聪，男,198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河南省祁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平县人民路东段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325782110079。法定代表人：王殿彬，该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张瑞志，河北张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广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2民初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广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2民初8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少判17万元，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不服，特提出上诉。事实与理由：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卖给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的两台30吨烘干机是有农机补贴的，每台8.5万元，共计17万元。因为两台烘干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同意给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更换一台200吨的烘干机，但200吨的烘干机没有农机补贴，致使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不能享有17万元的农机补贴。滨河公司、谷王公司因更换设备给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造成的直接损失，滨河公司、谷王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农机补贴是一项国家惠农政策，不能因为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而予以剥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撤销并直接改判。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广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2民初88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各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中所诉称的两台30吨烘干机设备的交付时间为2015年，依据《合同法》第158条、《民法通则》第136条约定，滨河农机公司或者为农合作社应当在约定的期限内将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应当在质保期间和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产品质量法第45条:两年)提出，有关诉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超过该期限主张权利的应当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在一审的时侯已经提出超过质保期和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上并未作出裁判意见。二、一审判决对于无过错责任原则的理解及适用存在错误，产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无过错原则不能混同于“免除主张人举证责任”或者“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谁主张谁举证”是一般原则，举证责任倒置是例外，必须严格按照法定范围进行适用(仅是个别法定情形)。产品责任纠纷是特殊的侵权责任纠纷，并非对每个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完全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而是严格依照法律规定的特定环节或者特定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实行举证责任倒置，除此之外应当适用“谁主张谁举证”之基本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41条第1教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产品生产者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产品存在缺陷(一般原则)，但是并不是意味着生产者应当对其产品不存在缺陷承担举证责任，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有任何证据对于产品存在缺陷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生产的2台30吨烘干机设备已经纳入2015年国家补贴农机产品名录，被上诉人也对此予以认可，显然可以证明有关产品通过国家质量检验，属于国家准许推广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三、一审中认定的5万元损失并不存在、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要件欠缺。一审中，被上诉人所诉求的5万元损失，没有损失数额的具体构成和计算方式，仅仅是简单的一个数字，毫无根据，明显不符合常理，与事实相悖。退一步讲，由于已经将2台30吨烘干机设备以相同价格置换为1台200吨烘干机，1台200吨烘干机与2台30吨烘干机相比，市场价格约高出10余万元，即使存在损失，也得到了相应补偿。从生产者承担产品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来讲，生产者承担产品责任的要件构成有三:一是生产者提供产品存在缺陷;二是缺陷产品造成受害人民事权益损失;三是缺陷产品与受害人的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产品责任生产者承担赔偿责任的“缺陷产品造成受害人民事权益损失”这一要件欠缺。四、一审认定上诉人认可5万元损失存在错误，明显违背合同法的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为农合作社”与一审被告“滨河农机”签订合同备注有“因谷王烘干机5HXK-30设备不能使用，谷王同意换成200吨设备一台，造成损失谷王同意赔偿损失5万元”，认定上诉人对此损失予以认可存在错误。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除非法律特别规定，否则合同主体不能向合同主体以外的第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并不是该份合同主体，应当不受此约束。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査明事实，撤销(2019)冀0432民初88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针对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上诉，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辩称，诉讼时效没有超过，安装调试之后出现玉米焦糊粉碎现象，为农蔬菜合作社和谷王公司沟通，谷王公司同意调换一台，并赔偿谷物损失5万元。相关的单证、票据没有给，致使为农蔬菜合作社至今无法享受农机补贴。2018年同为农蔬菜合作社徐鹏飞去谷王公司要合格证发票，一直未给。故时效应从2018年起算。关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谷王公司他们已经认可并进行了换机，换机之后存在的其他问题没有解决。关于5万元损失，当事人的损失不止5万，同意换机之后才同意5万元的损失。我们是代理商，农机质量问题与我方没有关系。200吨的烘干机实际是换机协议，不是购买协议。因更换200吨设备，致使农机补贴17万不能享有。30吨设备有农机补贴，200吨设备没有农机补贴。针对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上诉，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状。针对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上诉，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辩称，我们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其他详见一审及上诉意见。张双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因产品质量不合格给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5万元；二、被告赔偿原告不能享受农业补贴造成的直接损失17万元；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6日，被告滨河农机有限公司与原告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产品销售合同，购买单价为24.25万元谷王烘干机5HXK-30两台，单价为4.5万元谷王热风炉5LK-60一台，合计53万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及支付时间，合同底部有供方被告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需方原告为农蔬菜种植合作社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和公司印章为据。后因为产品质量问题双方协商对两台30吨的烘干机调换成一台200吨的烘干机，并同日分别签订合同。2016年3月25日，被告滨河农机有限公司与原告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产品销售合同，购买单价51万元谷王烘干机5HSH-200一台，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及期限。并在备注注明“1.两台30吨设备不能使用，谷王同意换成200吨设备一台；2.两台30吨造成损失谷王同意赔偿5万元；3.待补贴款到位后清尾款；4.两台30吨补贴款到位后给付谷王公司。”合同底部有供方被告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作军签字和公司印章为据，需方原告为农蔬菜种植合作社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文山签字和公司印章为据。2016年3月25日，被告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与被告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烘干塔销售合同》，购买单价为51万元型号5H3H-200烘干机一台，合同底部有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代理人签字和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公司签章和法定代表人徐作军签字为据。被告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提供安徽省农业机械实验鉴定站2016年12月24日出具《推广鉴定报告》5HLH-200连续式谷物干燥机鉴定结论为“通过”。安徽省农业机械试验鉴定站20年12月2日出具《检验报告》5HLH-200连续式谷物干燥机综合判定结果为“合格”。但其未提供谷王烘干机5HXK-30检验报告和鉴定报告。以上事实有两份《产品销售合同》、《烘干塔销售合同》、《鉴定报告》、《检验报告》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与被告滨河农机有限公司2015年8月26日签订的谷王烘干机5HXK-30两台《产品销售合同》和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谷王烘干机5HSH-200一台《产品销售合同》，被告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与被告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型号5H3H-200烘干机一台《烘干塔销售合同》，均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谷王烘干机5HXK-30两台和谷王烘干机5H3H-200一台均已完成交付。虽然被告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提供安徽省农业机械实验鉴定站2016年12月24日出具的5HLH-200连续式谷物干燥机《推广鉴定报告》和《检验报告》，但其未提供谷王烘干机5HXK-30鉴定报告和检验报告；原告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与被告滨河农机有限公司签订第二份《产品销售合同》上，明确备注“因谷王烘干机5HXK-30设备不能使用，谷王同意换成200吨设备一台，造成损失谷王同意赔偿5万元”。据此可以认定滨河农机有限公司对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造成损失是认可的。产品责任实行无过错责任原则，生产者安徽谷王和销售者滨河农机未提供证据证明产品不存在缺陷，产品生产者、销售者应承担责任。对于原告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第二个诉求，不能享受农业补贴造成的直接损失17万元，因换机合同达成协议后，被告滨河农机已完成交付，由于5H3H-200烘干机不在2016年河北省农机补贴目录中，故原告提出的不能享受农业补贴造成直接损失17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我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被告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原告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损失5万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承担1777元，被告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2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一审法院查明的“因为产品质量问题双方协商对两台30吨的烘干机调换成一台200吨的烘干机，并同日分别签订合同”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在权利受到损害时，可以依照产品责任主张权利，也可依照合同约定主张权利。虽然产品责任针对生产者实行无过错责任原则，但产品使用者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仍需举证证实产品存在缺陷及存在损失的基本事实。而该合作社并未举出产品存在缺陷、存在损失及损失数额的相关证据。其只是依照2016年3月25日与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的约定主张损失赔偿权利。而从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分别在2015年8月26日、2016年3月25日与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产品销售合同》、2016年3月25日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与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烘干塔销售合同》来看，上述书证显示所谓“设备不能使用”“赔偿5万元”“补贴”均是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与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的约定，均不显示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有上述承诺。且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8民初1868号生效民事判决也认定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提出案涉合同实为换机协议、原告（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同意办理农机补贴后支付余款并承诺赔用户50000元损失的答辩意见，因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在本案审理中，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和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仍无证据证实上述问题。从现状情况及现有证据来看，目前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实际占用的5HSH-200型烘干塔机是通过与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取得的。故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只能依照《产品销售合同》的约定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要求相对方履行承诺。因此，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称“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认可直接损失5万元”“并承诺办理农机补贴”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的“产品责任实行无过错责任原则，生产者安徽谷王未提供证据证明产品不存在缺陷，产品生产者应承担责任”的举证分配原则不当，导致部分事实认定和责任承担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关于“一审认定上诉人认可5万元损失存在错误，明显违背合同法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及“一审判决对于无过错责任原则的理解及适用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广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2民初8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北省广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2民初8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损失5万元；三、驳回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1777元，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负担5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振华审判员  田保俊审判员  田 莉二０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吴广晓书记员辛鹏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