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21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仕宝，男，195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峰，山东振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涛，男，195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仕宝因与被上诉人郑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3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仕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郑涛应当偿还高仕宝欠款129000元及利息。1993年8月8日高仕宝与郑涛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建设怡然居酒店，高仕宝负责筹款、投资，郑涛负责建设，高仕宝的建设资金自1993年6月20日计算利息，按年息15%计算，1995年6月20日，郑涛给高仕宝出具欠条一份。2.欠款应由郑涛个人承担，不应由合伙体承担。郑涛认可由其个人进行结算并给付利息，且其已给付1993到1995年的利息。协议约定，郑涛争取在三年内将投资全部收回。据此，是郑涛负责收回投资，而不是合伙体负责收回投资，且郑涛在经营过程中也收回了投资，但却没有给付高仕宝，而是被其投资建设了楼房和挪作他用。3.郑涛主张该笔欠款已归还，说明应由其归还，不应由合伙体承担，这也符合协议本意。郑涛提供的已还款的证据无效，且与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矛盾。郑涛将其与郑培珍的债务混为一谈，其与郑培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4.根据公平原则，郑涛也应归还129000元及利息。1993年的129000元，足以购买整个怡然居酒店及附属设施。怡然居酒店的房屋已被判归高仕宝、郑涛共同共有，郑涛已占有部分房产。该笔债务由合伙体承担，等于让高仕宝承担50%的债务，高仕宝的129000元收不回，房产又分给郑涛一部分，对高仕宝来讲显失公平，且也不应由郑涛出具欠条。5.该笔欠款约定年息15%，没有约定还款期限，郑涛没有偿还过该笔欠款，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协议合法有效，且郑涛给高仕宝出具欠条，郑涛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归还高仕宝129000元及利息。 郑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高仕宝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仕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涛返还高仕宝欠款129000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郑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8月8日，高仕宝、郑涛就双方投资建设、经营“怡然居”饭店事宜达成协议，约定：高仕宝负责筹款、投资，郑涛在高仕宝的协助下负责建设经营；建设资金自1993年6月20日起计算利息，利息按年15％计算，于每年6月10日结算清楚；高仕宝协助郑涛精心经营，高仕宝争取在三年之内将投资全部收回，三年收不回投资，将视为经营不善，高仕宝有权调整经营结构及经营方式；投资收回后，将资产折股，郑涛占全部资产的40％产权，高仕宝占全部资产的60％产权（其中丁相元占20％产权，高仕宝占40％产权）；投资收回以后的具体经营由郑涛负责，高仕宝有权监督并根据股份起决定作用，年终利润分配按股份分红等。协议签订后，高仕宝遂将投资12.9万元交由郑涛建设饭店，双方共同经营至1995年6月20日，后由郑涛独自经营。1998年至1999年8月，高仕宝与其妻郑培珍又与郑涛共同经营讼争饭店一年。1999年8月22日，高仕宝及其妻退出经营。后一直由郑涛独自经营饭店。1999年8月22日，郑培珍给郑涛出具证明条，内容：自1999年8月22日，与郑涛一切账目结清，原合同作废，以后饭店发生的任何事情与郑培珍无关（经济事宜）。郑涛主张郑培珍已给其出具证明，协议实际已解除。高仕宝不予认可，主张郑培珍与郑涛另有经济往来，法院生效判决已予以认定；证明中郑培珍陈述的账目及协议系郑培珍个人与郑涛的经济往来，与合伙协议无关，故不能据此认定双方的合伙协议已经解除。 1999年7月20日，郑涛为“怡然居”饭店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房产证号为：日房权证东港字第Ｓ05-××1），登记所有权人为郑涛。2003年4月12日，郑涛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土地使用权证书编号为：日东集用(2003)第182535号，土地使用权登记的使用权人及土地所有权人均为涛雒镇涛雒七村。“怡然居”酒店在工商部门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业主为郑涛。一审法院(2010)东民一初字第1405号一案判决：一、高仕宝、郑涛于1993年8月8日签订的投资、建设、经营“怡然居”酒店的协议有效；二、登记在郑涛（怡然居酒店）名下的“怡然居”酒店的房屋为高仕宝、郑涛共有。二审法院（2011)日民一终字第524号对该判决予以维持。 2015年6月16日，高仕宝与案外人于国东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高仕宝将涉案房屋租赁给于国东，租赁期限3年，每年租赁费4万元，后高仕宝收取三年租赁费12万元。郑涛据此于2018年1月15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高仕宝返还租金3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及判决结果，郑涛、高仕宝于1993年8月8日签订的投资、建设、经营“怡然居”酒店的协议有效；登记在郑涛名下的“怡然居”酒店的房屋为高仕宝、郑涛合伙期间的共有财产，故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郑涛主张郑涛、高仕宝、案外人丁相元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但高仕宝主张郑涛向涛雒镇党委收取的餐费40万余元、向日照五中收取的20余万元等未进行分配，郑涛又未提交证据证实三人之间进行过合伙清算，且本案的主要合伙财产“怡然居”酒店也未进行折价分配，故郑涛、高仕宝、案外人丁相元之间仍存在合伙关系，合伙关系尚未终止，合伙内部的账务及财产也未清算完毕。而作为合伙账务应该进行整体分割，不能对某一项进行单独分割。郑涛要求法院对合伙财产进行内部分割或对某一项进行分割，没有法律依据。郑涛主张已进行合伙清算，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郑涛未提交证据证实已进行合伙清算，在合伙没有终止的情况下，其要求分割合伙内部债务或对某一项债权债务予以分割，没有法律依据。遂作出（2018）鲁1102民初737号民事判决，驳回郑涛要求高仕宝返还房屋租赁费32000元的诉讼请求。判决后，郑涛未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还查明，1995年6月20日，郑涛为高仕宝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到高仕宝现金129000元，年息15%”。高仕宝在郑涛起诉（2018）鲁1102民初737号一案后，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郑涛偿还129000元及利息。 另查明，2002年3月份，高仕宝及其妻子郑培珍起诉要求郑涛偿还借款18800元及利息3500元。该案高仕宝及郑培珍诉称，1987年前后，郑涛多次向高仕宝、郑培珍夫妻借款；1998年郑涛、高仕宝共同经营饭店；1999年8月高仕宝退出经营，双方清账，郑涛应付高仕宝、郑培珍工资款10000元、郑涛当年借款18800元；经多次催要，郑涛于2000年底付10000元，尚欠18800元未支付。郑涛在辩称，欠高仕宝、郑培珍款18800元属实，要求分期付款,利息未作约定，不应支持。一审法院于2002年4月15日作出（2002）东民初第593号民事判决，判决郑涛给付高仕宝、郑培珍借款18800元。 在(2010)东民一初字第1405号案件中，郑涛辩称，怡然居房产于1999年7月份进行登记，登记所有权人为郑涛个人，并非与他人共同共有，高仕宝主张的投资款实际上为郑涛与郑培珍结算利息的结算条，并不是高仕宝的实际投资；郑涛给高仕宝出具的收到条129000元是在郑涛与郑培珍结算一切账目前形成的，高仕宝的129000元已经包含在1999年8月22日给郑涛出具的收到条之内，高仕宝请求确认协议有效和房产共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2010)东民一初字第1405号、二审法院（2011)日民一终字第52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及判决结果，高仕宝、郑涛于1993年8月8日签订的投资、建设、经营“怡然居”酒店的协议有效；登记在郑涛名下的“怡然居”酒店的房屋为高仕宝、郑涛合伙期间的共有财产，故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郑涛于1995年6月20日出具的“欠到高仕宝现金129000元（年息15%）”的欠条，是否系郑涛个人债务，应否由郑涛个人偿还。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双方合伙协议约定“建设资金自1993年6月20日起计算利息，利息按年15％计算，于每年6月10日结算清楚……”，根据协议看，高仕宝投资129000元系合伙投资款，而且约定“争取在三年内投资全部收回”，也就是约定怡然居酒店经营收入用于归还投资，而不是约定投资款由郑涛个人偿还。1995年6月2日郑涛出具欠条，双方在合伙协议存续期间，郑涛作为怡然居酒店经营者向高仕宝出具欠条，并不代表郑涛是以个人名义出具，故上述投资款129000元并不能成为郑涛个人债务。在郑涛参与怡然居酒店管理经营的情况下，在郑涛为合伙提供劳动的情况下，若认定该129000元投资款是郑涛个人债务，并由其个人偿还该笔债务，则导致高仕宝的该129000元投资款既可以作为合伙投资收取收益，又可以作为郑涛的欠款，由郑涛归还本金和利息，使高仕宝的该笔投资没有风险，这与个人合伙共负盈亏的原则相违背，故不能认定该129000元为郑涛个人债务。而且若该129000元属于郑涛个人债务，则导致高仕宝出资以郑涛欠款的形式收回，导致合伙名存实亡，这与生效判决认定相矛盾。故诉争129000元应为高仕宝合伙投资款，没有转化为郑涛个人债务，不能由郑涛个人偿还。高仕宝主张129000元系郑涛个人债务，其应当及时主张权利，在欠条出具22年后才起诉，已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高仕宝主张多年来一直催要欠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在（2002）东民初第593号一案中，高仕宝并未提及该款项。在(2010)东民一初字第1405号一案中，郑涛陈述该款项已经偿还，应当视为其拒绝偿还该笔款项，高仕宝应当及时起诉。高仕宝于2018年4月起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一直催要借款。故即使该笔款项系郑涛个人债务，高仕宝也已经丧失胜诉权。综上，高仕宝要求郑涛归还129000元及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仕宝要求郑涛归还欠款129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高仕宝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高仕宝、郑涛于1993年8月8日签订的投资、建设、经营“怡然居”酒店的协议合法有效，已为生效判决书所确认，且登记在郑涛名下的“怡然居”酒店的房屋为高仕宝、郑涛合伙期间的共有财产，高仕宝与郑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当事人亦无争议。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郑涛于1995年6月20日出具的内容为欠高仕宝现金129000元（年息15%）的欠条，是否郑涛个人债务。合伙协议约定，建设资金自1993年6月20日起计算利息，利息按年15％计算，于每年6月10日结算清楚，争取在三年内投资全部收回等。从协议内容看，该129000元系高仕宝作为合伙人的出资，款项亦实际用于了酒店建设。而合伙人的出资是否收回，收回多少，完全取决于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余分配。合伙关系存续期间，郑涛又向高仕宝出具欠条，该欠条应当认定为高仕宝作为合伙人向合伙体的出资证明，而非其与郑涛之间的个人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个人合伙的，合伙人应当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在合伙没有解散，合伙期间债权债务没有进行清算的情况下，高仕宝要求郑涛偿还其向合伙体的出资129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所述，高仕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上诉人高仕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王林林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