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2426民初121号 原告：李井先，男，196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辽宁省铁岭县镇西堡镇善举养老院院长，住辽宁省铁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希禹，男，195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辽宁省铁岭县镇西堡镇善举养老院办公室主任，住辽宁省铁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宝光，男，1958年3月9日出生，汉族，辽宁省铁岭县镇西堡镇善举养老院副院长，住辽宁省铁岭县。 被告：安图县龙润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图县。 法定代表人：李志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艳，该公司出纳。 被告：安图县松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图县。 法定代表人：玄千泽，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安图县明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李井先与被告安图县龙润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润公司）、安图县松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松江镇政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井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希禹和丁宝光，龙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艳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松江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井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龙润公司、松江镇政府向李井先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5万元及利息（以85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由龙润公司、松江镇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1年11月至2012年4月，原安图县龙腾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因更新供暖设备和运营资金周转需要，向李井先借款165万元，在而后的七年时间里，原安图县龙腾供热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春龙每年均偿还一部分欠款外，现累计仍有余款85万元没有偿还。2017年李春龙与其侄子李志强串通，为规避债务和法律，将安图县龙腾供热有限公司转让给李志强，并更名为安图县龙润供热有限公司，李志强为法定代表人，而李春龙仍是实际控制人。2018年9月27日，龙润公司与松江镇政府签订了《资产收购协议书》，同时与松江镇政府（甲方）和安图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三方签订了《收购资产债务转让协议书》。其中，在《收购资产债务转让协议书》中，龙润公司作为丙方，仅偿还作为乙方安图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图农商行）的5597206.01元债务，并由作为甲方的松江镇政府负责。在《资产收购协议书》中第四项本协议生效前，以乙方名义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经转让、收购二次变更后，经李井先多次找龙润公司及松江镇政府索要，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根据《资产收购协议书》中第二项，已经确认松江镇政府在作为甲方掌控着龙润公司的剩余款6435040.49元，松江镇政府本应给付却推脱拒不给付。基于以上事实，按照《借款抵押协议书》约定，原本由李井先有权进行控制处置龙腾公司，而经二被告的违背诚信、违反法律、违反规定的转让、收购一系列暗箱操作，导致李井先的借款抵押协议变成一纸空文，债权丧失，合法权益受到了侵害。龙润公司是典型的一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明确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而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的各方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续。因此，上述协议书系违法制定，部分条款无效，根据上述有关规定，松江镇政府作为合并收购方，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为维护李井先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依法判决二被告偿还剩余借款本金人民币85万元，以85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截止到2018年末计5年利息为102万元。 庭审过程中，李井先将利息的标准变更为年利率6%。 龙润公司辩称，的确向李井先借款165万元，但是陆续还款897000元，现在尚欠753000元，和松江镇政府沟通时，上报的债务为85万，现在正在积极筹款，到位后立即偿还。 松江镇政府辩称，李井先所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松江镇政府既不是案涉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实际用款人，没有义务偿还此借款；2.松江镇政府在龙润公司于2018年出现经营风险及供热危机时，根据《吉林省供热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在本院协调及安图农商行的请求下，为保障松江镇居民供热重大民生项目顺利进行，而依法对龙润公司供热部分进行收购处理，没有义务承担还款责任。并且因龙润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松江镇政府与龙润公司已经于2019年4月27日依法解除。综上，请求驳回李井先对松江镇政府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日，龙腾公司与李井先签订借款抵押协议书，约定2011年11月至2012年4月，李井先借给龙腾公司共计165万元，因龙腾公司未能偿还，双方商定，龙腾公司在2013年1月1日前不能还清李井先全部欠款时，龙腾公司将自愿以公司名下的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无偿归李井先所有。李井先有权对龙腾公司进行处置（包括出让变卖），在还清欠款后余款归龙腾公司所有。双方签字并盖公章。李井先陆续将165万元支付给龙腾公司及李春龙。原龙腾公司及变更后的龙润公司陆续还款，其中通过银行转账28万元、现金2万元，房屋抵债40万元（松江镇板石村房屋作价40万已经过户完毕），李井先主张尚欠95万元，因龙润公司濒临破产，现李井先只主张85万元。双方并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 2018年9月27日，甲方松江镇政府与乙方龙润公司达成资产收购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在平等、自愿、友好协商的基础上，现就甲方收购乙方供热设施、设备及其他资产达成如下协议。一、收购标的及价款。因2012年9月25日，乙方将其所有的供热设施、设备及其他资产作为抵押，向安图农村商业银行贷款，截至2018年9月30日共拖欠安图县农村商业银行本息及案件受理费等共计5597206.01元人民币，至今仍未清还，安图农村商业银行已申请本院强制执行。甲方考虑到乙方无力偿还安图农村商业银行债务及相关案件受理费和无法继续经营供热，此事是涉及松江镇百姓供热的重大民生问题，经镇党委政府研究并报请县政府决定收购乙方的供热设施、设备及其他资产。经双方协商，乙方自愿将其所有的、无产权争议的延边诚信价格评估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价格24770196元（大写：贰仟肆佰染拾染万零壹佰玫拾陆元）的全部资产（后附评估报告）有偿转让给甲方。考虑到供热期临近，无法等到经法院拍卖程序进行收购，双方同意按照法院两次流拍价格为基准，最终商定甲方以1400万元（大写：壹仟肆佰万元）的价格予以收购乙方以上资产。另外，企业正在进行的环保技改工程也一并交由甲方继续履行合同。甲方将按乙方与吉林丰源电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合同履行付款，三方也可另行修订合同。用热户拖欠乙方的取暖费，甲方协助乙方催缴，协助乙方对拒不缴纳的用热户按照《安图县城镇供热管理办法》相关规定予以处理。二、支付收购款方式。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扣除安图农村商业银行债务及案件受理费等相关费用5597206.01元和甲方债务1967753.8元，剩余6435040.49元（大写：陆佰肆拾参万伍仟零肆拾点肆玖元），分两次于2020年12月31日前结清。第一次付300万元整。账户名称：安图县龙润供热有限公司、账号：0737180104000****、开户行名称：农业银行安图支行。三、权利、义务。1.乙方应在7日内完成清产核资工作，并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与甲方办理资产交接手续，将本合同所列的全部资产交付给甲方并办理登记手续。乙方同时向甲方移交供热设施、设备的相关资料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如热源厂、锅炉换热机组、换热站、管网等竣工图纸、供暖线路平面图、其他供暖设施设备使用说明、供热收费系统、台账等相关资料）。2.乙方须保证被收购资产产权明晰，无任何质押、抵押行为，并保证协助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相关部门、企业）办理资产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因变更相关登记手续所产生的税、费由甲方负责承担。3.乙方须积极配合甲方完成业务交接工作，并按甲方要求提供与接管工作相关的其他材料。4.协议实际履行前，由乙方负责安置原工作人员。如原工作人员因劳动、人事争议与乙方发生争议，由乙方自行处理并承担责任，与甲方无关。5.资产移交前，乙方应如实将被收购资产的现状以及可能存在的瑕疵（包括但不限于被收购资产存在安全隐患等瑕疵）告知甲方。本协议生效后，甲方负责对收购的资产进行全面管理、维护，如发生安全责任事故，由甲方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但由于乙方未如实告知被收购资产存在安全隐患等瑕疵而发生安全事故的，由乙方承担相应责任。四、债权、债务。本协议生效前，以乙方名义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五、违约责任1.如乙方违反合同第三、四条约定内容，视为乙方违约，乙方除应全额退还甲方实际支付的收购款外，还应按照收购款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如甲方违反本合同第二条约定内容，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按照收购款的日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不能超过总收购款30%）。六、其他约定。1.本合同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双方通过协商解决，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时，向本院提起诉讼解决纠纷。3.本合同经甲乙双方负责人签名并加盖公章后生效。本合同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存档备案一份。双方签字盖公章。 同日，甲方松江镇政府、乙方安图农村商业银行、丙方龙润公司三方签订收购资产债务转让协议，三方一致同意龙润公司拖欠安图农村商业银行的5597206.01元（截至2018年9月30日）的债务，由松江镇政府负责偿还。 龙腾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变更名称为安图县龙润供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春龙变更为潘欣起，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1月29日，法定代表人由潘欣起变更为李志强。龙润公司目前状态为在营。 原龙腾公司通过其出纳李春艳（李春龙的姐姐）及李春艳女儿李东纹的账户陆续向李井先还款。李春艳存款明细账显示：2012年11月3日还款1万元、2012年11月6日还款0.5万元、2012年11月8日还款1万元、2012年11月10日还款1万元、2012年11月12日还款1.5万元、2012年11月15日还款1万元、2012年11月18日还款3万元、2012年11月21日还款2万元、2012年12月2日还款1万元、2015年7月22日还款3万元、2015年7月27日还款5万元、2016年6月7日还款1万元、2016年9月11日还款1万元、2016年9月21日1万元、2016年10月2日还款1万元、2016年10月7日还款0.7万元、2016年10月22日还款5万元、2016年10月28日还款3万元、2016年10月31日还款3万元、2016年11月10日还款2万元、2016年11月28日还款1万元、2016年12月10日还款4万元、2016年12月11日还款1万元、2017年7月11日还款2万元、2017年8月28日还款1万元、2018年2月14日还款1万元；李东纹存款明细显示2017年10月1日还款2万元、2017年10月28日还款3万元、2017年12月31日还款2万元；以上合计为547000元。李井先与龙润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春龙协商将松江镇板石村的房屋以物抵债作价40万元，并办理过户手续。还款总额为947000元，尚欠703000元（1650000-947000＝703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龙润公司营业执照、原龙腾公司与李井先借款抵押协议书、松江镇政府与龙润公司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书、龙润公司拖欠松江镇政府债务明细、龙润公司与松江镇政府及安图农村商业银行签订的收购资产债务转让协议书、原龙腾公司拖欠安图农村商业银行债务明细、延边诚信价格评估事务有限公司关于龙润公司资产评估汇总表（不包括债权债务）、李井先提供的建行及农村商业银行流水明细、当事人的陈述等。 龙润公司还提供了出纳李春艳自行书写的还款明细，记载：2013年12月21日李春龙还给李井先现金17万元、2014年11月4日还款现金10万元、2016年1月1日邮储银行电子转账2万元、2016年10月2日邮储银行转账1万元、2016年12月4日给老婶毕艳玲转账5000元、2017年10月12日给李井先转账49950元及手续费50元、2017年9月18日给李井先现金2000元、2017年8月李春龙给李井先汇款2万元。以上款项均无汇款凭证及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松江镇政府还提供了[2019]诉前人调字第003号，民调解协议书，证明松江镇政府与龙润公司经安图县诉前民事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一致同意解除2018年9月27日双方所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书》。李井先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松江镇政府收购了龙润公司的供热设施，就应该承担其他的债权债务。龙润公司质证称，双方同意解除资产收购，龙润公司的锅炉还在公司院内，目前龙润公司不负责给松江镇用户供热，由其他人负责。本院认为，无论该资产收购协议书是否解除，均不影响龙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同时松江镇政府未对原龙腾公司与李井先的案涉借款达成债务承担协议，无论该资产收购协议解除与否，松江镇政府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李井先与原龙腾公司签订的《借款抵押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该合同确定的义务。李井先已按合同约定向原龙腾公司支付了借款，原龙腾公司变更为龙润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公司营业执照应当载明公司的名称、住所、注册资本、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姓名等事项。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事项发生变更的，公司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由公司登记机关换发营业执照。”的规定，龙润公司应对李井先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龙润公司应偿还李井先703000元。 关于利息如何计算问题，双方约定2013年1月1日前偿还165万元，但未约定逾期利率，李井先在庭审中变更为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李井先主张松江镇政府收购龙润公司债权债务，属于公司合并、分立，松江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松江镇政府与龙润公司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生效前，以乙方（龙润公司）名义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龙润公司欠李井先的债务发生在松江镇政府收购前，且松江镇政府系为供热能够继续进行，保障民生而对龙润公司供热设施、设备进行的收购，并不包括债权债务，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指的公司合并、分立，另外该合同已经解除，故松江镇政府对李井先的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松江镇政府不具备经营公司、企业的资质，且龙润公司现在仍未注销，松江镇政府、李井先、龙润公司对案涉借款亦未达成债务承担协议，同时，李井先无证据证明松江镇政府收购龙润公司的债权债务，故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李井先提出的本案已经公告送达，李春艳不符合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条件，龙润公司举证已经过举证期的辩论意见，本院认为，公告送达是穷尽所有送达方式之后采取的，在公告期间找到了龙润公司的工作人员，且龙润公司提交了书面授权委托书并加盖龙润公司公章，符合法定程序。龙润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是在第一次开庭（公告送达传票）之后，但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允许当事人对逾期举证的证据进行合理解释，且本院采信的证据均为银行流水及明细，故对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图县龙润供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李井先借款本金703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全部还清为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李井先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630元，由被告安图县龙润供热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祝顺伟 人民陪审员  苗 军 人民陪审员  胡文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芷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