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8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岳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岳阳镇柠都大道116号。 负责人：王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章仕，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东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男，196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军，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英，女，196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民，男，196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杰，男，196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君，女，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平，女，1974年1月4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内蒙古乌兰察布。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四川省安岳县岳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岳县安达尔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镇子镇交通街42号。 法定代表人：陈卫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忠，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荣忠，男，1954年8月4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成，男，195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安岳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岳支公司（下称安岳太保公司）、杨军因与被上诉人杨英、杨民、杨杰、杨君、杨平、安岳县安达尔运业有限公司（下称安岳安达公司）、杨荣忠、李世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岳太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安岳太保公司不承担赔偿132653.5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杨志友死亡系其自身疾病所致，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一审仅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杨军承担全部责任不当。2.《协议书》虽系杨志友孙女杨林秀与杨军所签，但杨志友死亡证明书上家属签名为杨林秀。杨林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杨军达成的协议应当认定为有效。根据该协议，杨军不承担责任，安岳太保公司理应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支持交通费3000元没有证据证明，且不合常理。4.杨志友系川Ｍ×××××号车乘客，投保人投保是道路旅客承运人责任险，一审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审理和判决，致判决结果错误。5.本案投保人未购买精神抚慰金险，安岳太保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上诉请求，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杨军对安岳太保公司上诉答辩称：同意安岳太保公司自行承担责任观点，如杨军上诉未得到支持，应由安岳太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 杨英、杨民、杨杰、杨君、杨平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安岳太保公司依法应承担精神抚慰金。协议不是与本案死者亲属签订。安岳太保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杨志友是自身疾病死亡的。 安岳安达公司、杨荣忠共同答辩称：关于精神抚慰金，买保险时，安岳太保公司也未提过，也未告知要另行购买精神抚慰金险。 李世成答辩称：安岳太保公司每年均未告知过另行购买精神抚慰金险。 杨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杨军严格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驾驶客车正常行使，王存兵驾驶的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故障后未移至安全地方，也未设置警示标志。一审未查明本次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导致对王存兵责任划分不当。2.杨志友死亡系其自身疾病所致，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3.一审责任划分不当。杨军驾车正常行使，因王存兵驾车违法停放在弯道处，即使杨军采取正确措施也无法避免两车相撞。因此杨军没有责任或占次要责任，一审认定杨军承担全部责任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如上诉请求。安岳太保公司对杨军上诉答辩称：杨志友死亡与本次事故无关。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判决结果不当。 杨英、杨民、杨杰、杨君、杨平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安岳安达公司、杨荣忠共同答辩称：同意杨军的上诉意见。 李世成答辩称：没有意见。 杨英、杨民、杨杰、杨君、杨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安岳太保公司、杨荣忠、李世成、安岳安达公司共同赔偿因交通事故致其亲人死亡所产生的护理费1600元（10天×80元×2人）、死亡赔偿金61735元（5年×12227元/年）、丧葬费29335.5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等经济损失共计124070.5元。诉讼中，变更请求中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按照2018年四川省统计数据计算，死亡赔偿金金额由61735元变更为66655元（5年×13331元/年）、丧葬费金额由29335.50元变更为32358.50元（64717元/年÷12个月×6个月）、并将交通费金额由2000元变更为6000元，变更后的经济损失共计136613.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日，杨军驾驶川Ｍ×××××号大型普通客车搭乘杨志友等21人从安岳县驯龙镇驶往安岳县县城。当日8时30分，行至安岳县思贤乡省道206线（遂宁-筠连）40公里500米处时，因观察不足、处置不力，与王存兵驾驶、同向行驶在前、因爆胎刚停车的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尾部相碰撞，致杨志友、杨承秀、唐永琼、杨良琼、肖晴、杨建明、王素琼、蒋琼英、秦桂容、邓仪元受伤。杨志友受伤后当日即被送往安岳县第三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入院诊断：1、双侧额顶部硬膜下积液；2、全身多处软组织伤；3、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4、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其住院6天后于2018年12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1、消化出血查因；2、双侧额顶部硬膜下积液；3、全身多处软组织伤；4、慢性支气管炎。出院医嘱及医学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杨志友依据医嘱于2018年12月8日前往安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腹痛待诊；2、双侧额顶部硬膜下积液；3、全身多处软组织伤；4、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5、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6、贫血；7、肾功能不全。于2018年12月10日死亡，死亡诊断：1、腹痛待诊；2、临床死亡；3、双侧额顶部硬膜下积液；4、全身多处软组织伤；5、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6、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7、贫血；8、肾功能不全。两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已由安岳太保公司和杨军支付，安岳太保公司和杨军要求不纳入本案处理。事故发生后，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认定为：此事故是由杨军的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直接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之规定：杨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存兵、杨志友、杨承秀、唐永琼、杨良琼、肖晴、杨建明、王素琼、蒋琼英、秦桂容、邓仪元不承担事故责任。川Ｍ×××××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安岳安达公司，该公司为该车在安岳太保公司投保了40万机动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8年9月27日，杨荣忠与安岳安达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书主要约定：川Ｍ×××××号大型普通客车（安岳-驯龙）班线经营权和川Ｍ×××××号大型普通客车车身广告权归杨荣忠所有；安岳安达公司将开行该客运班线的客车川Ｍ×××××承包给杨荣忠。杨荣忠于每月向安岳安达公司缴纳承包经营费2160元。同日，杨荣忠与杨军签订《个人劳务协议书》，该劳务协议书主要约定：杨荣忠雇佣杨军为其提供驾驶劳务服务（驾驶川Ｍ×××××号大型普通客车，班线安岳-驯龙），每月支付劳务费38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杨军提供劳务工程中。川Ｍ×××××号大型普通客车实际由杨荣忠、杨军、李世成共同出资购买，由杨军驾驶该车，领取工资，利润由杨荣忠、杨军、李世成平均分配。2018年12月10日，杨志友孙女杨洋（杨民之女）、杨林秀（杨民之女）与杨军达成调解协议，其内容为“司机杨军赔付所有医疗费及送尸体回老家车费，家属不再追究司机后续赔偿及责任。（1000元）”。协议签订后，杨军向杨秀林支付运尸体费1000元。死者杨志友，男、193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为安岳县。杨志友父母于杨志友死亡前已身故。杨志友与其妻（其妻于杨志友死亡前已身故）婚后生育五个子女。长女杨英（1963年11月25日出生）,次子杨民（1965年6月25日出生），三子杨杰（1969年9月29日出生），四女杨君（1972年12月5日出生），五女杨平（1974年1月4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身体权、健康权、财产权，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侵权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关于安岳太保公司、杨军、安岳安达公司、杨荣忠和李世成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对交警大队作出“杨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存兵、杨志友、杨承秀、唐永琼、杨良琼、肖晴、杨建明、王素琼、蒋琼英、秦桂容、邓仪元不承担事故责任”的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且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杨军应对杨英、杨民、杨杰、杨君、杨平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军、杨荣忠、李世成三人共同出资购买川Ｍ×××××号大型普通客车并合伙经营该车，在合伙经营期间，由合伙人杨军驾驶该车，并领取工资，故杨军的驾车行为系向合伙组织提供劳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杨军驾车发生事故，其行为致杨志友死亡，其产生的损失应由劳务接受人杨军、杨荣忠、李世成三人共同承担。杨军、杨荣忠、李世成购买川Ｍ×××××号大型普通客车后挂靠在安岳安达公司名下从事旅客运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安岳安达公司应对杨军、杨荣忠、李世成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因安岳安达公司为川Ｍ×××××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安岳太保公司投保了每座4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安岳太保公司愿意在本案中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同意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安岳太保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杨军、杨荣忠、李世成承担。杨志友孙女与杨军达成的调解协议因未得到杨英、杨民、杨杰、杨君、杨平的追认，对杨英、杨民、杨杰、杨君、杨平不发生效力，故本院对安岳太保公司、杨军、安岳安达公司、杨荣忠和李世成辩称杨志友孙女与杨军达成调解协议免除其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杨英、杨民、杨杰、杨君、杨平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给杨英、杨民、杨杰、杨君、杨平造成的损失：1.护理费，杨英、杨民、杨杰、杨君、杨平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应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确定为80元／天，结合住院天数8天，其护理费为640元（80元／天×8天×1人）；2.死亡赔偿金，死者杨志友系农村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杨志友死亡时已年满80周岁，其死亡赔偿金为66655元（13331元／年×5年）；3.丧葬费确认为32358.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交通事故导致杨志友死亡，给杨英、杨民、杨杰、杨君、杨平亲属心理上、精神上造成极大痛苦，由此应获得精神损害赔偿金，结合本地实情对该费用确定为30000元；5.亲人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交通费，结合当地实际，本院对该费用酌定为3000元。综上，本次交通事故给杨英、杨民、杨杰、杨君、杨平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32653.5元。针对杨英、杨民、杨杰、杨君、杨平的损失，因安岳太保公司所举证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不足以证明其对免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本院对安岳太保公司辩称的在机动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安岳太保公司应赔偿杨英、杨民、杨杰、杨君、杨平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132653.5元。安岳太保公司赔偿后已无剩余，杨军、杨荣忠、杨世成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限安岳太保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英、杨民、杨杰、杨君、杨平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亲人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交通费等共计132653.5元；二、驳回杨英、杨民、杨杰、杨君、杨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2元，由杨英、杨民、杨杰、杨君、杨平负担132元，杨军、杨荣忠、李世成负担29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军向法庭提交撤销决定书、行政裁定书和撤销案件决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杨军仅提供一份光盘，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安岳太保公司仅提供保单，未提供相应证据印证，不足以证明其对免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杨志友死亡是否是本案交通事故所致；2.事故责任划分是否正确；3.安岳太保公司是否承担精神抚慰金及交通费的认定。 关于杨志友死亡是否是本案交通事故所致的问题。杨志友生前虽患有疾病，但这非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其个人体质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一审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的责任判决安岳太保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事故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杨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存兵、杨志友、杨承秀、唐永琼、杨良琼、肖晴、杨建明、王素琼、蒋琼英、秦桂容、邓仪元不承担事故责任。双方对该责任认定未提出异议，一审据此判决杨军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杨军与杨志友孙女杨秀林签订的《协议书》侵害了死者杨志友亲属合法权益，事后又未得到权利人追认。因此，安岳太保公司依据该协议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安岳太保公司是否承担精神抚慰金及交通费的认定问题。安岳安达公司每年为川Ｍ×××××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安岳太保公司投保了每座4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安岳太保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免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款已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据此认定其应承担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一审酌情认定杨志友死亡后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安岳太保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岳太保公司和杨军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6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岳支公司负担3032元，上诉人杨军负担30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祥华 审 判 员 唐晓琼 审 判 员 彭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吴 晴 书 记 员 毛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