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刑终46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三衢路南侧653号一层106-110室、三层302室、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2663928395P。 负责人张贤勇，系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刘行星，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女，1966年7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住福鼎市。系被害人赖某3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1，女，1986年1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住福鼎市。系被害人赖某3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2，男，1989年10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住福鼎市。系被害人赖某3儿子。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诉讼代理人卢章照，福建起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苏瑞海（原审被告人），男，1968年5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枣庄市，汉族，小学文化，司机，户籍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现住浙江省衢州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被上诉人陈志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男，1980年12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市，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诉讼代理人吴远，浙江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瑞海犯交通肇事罪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闽0982刑初2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被告人苏瑞海未上诉，检察机关也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行星、被上诉人潘某、赖某1、赖某2共同诉讼代理人卢章照、被上诉人苏瑞海、被上诉人陈志平及其诉讼代理人吴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3月8日8时许，被告人苏瑞海受陈志平的雇请，驾驶浙Ｈ×××××（临时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从福鼎市山前街道里洋往铁塘里工业区方向运送货物，在行经山前街道福临路336号门前路口右转弯时，未注意观察前方路面情况，与同向直行的被害人赖某3（1959年9月1日出生）驾驶的无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赖某3当场死亡。经福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瑞海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赖某3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苏瑞海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交警，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赖某1、赖某2分别系赖某3的妻、女、子，苏瑞海的行为造成附民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882639.55元。苏瑞海持有有效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Ａ2。肇事车辆浙Ｈ×××××（临时号牌）在阳光公司投保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与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10月28日。2019年3月9日、10日，肇事车辆的车主陈志平先行赔偿附民原告人经济损失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人陈志平、赖某2、苏涛等人证言，福建闽宁司法鉴定所闽宁司鉴［2019］痕鉴（车）字第3030号、3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闽正扬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0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福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监控视频，机动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山前街道铁塘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投保单，阳光保险集团《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福鼎市公安局出具的破案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苏瑞海供述等证据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苏瑞海的交通肇事行为造成被害人赖某3死亡，其应对附民原告人潘某、赖某1、赖某2的经济损失882639.55元承担赔偿责任。即先由阳光公司赔付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11万元；剩余772639.55元由阳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承担。因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足以赔付附民原告人的全部经济损失，附民被告人陈志平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陈志平垫付的5万元应从肇事车辆的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抵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苏瑞海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附民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给附民原告人潘某、赖某1、赖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付给附民原告人潘某、赖某1、赖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722639.55元，赔付给附民被告人陈志平人民币50000元。三、驳回附民原告人潘某、赖某1、赖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阳光公司请求撤销福鼎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2刑初2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1、《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明文规定从事经营性道路运输的驾驶员应取得从业资格，且苏瑞海一审庭审中承认理赔前购买假证也能说明其对此规定明知，故对于“发生保险事故时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予赔偿”的保险条款不存在理解上的歧义。2、保险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准，本案的争议条款并没有免除保险人义务而加重被保险人责任的，应认定为合法有效。3、上诉人已经对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 被上诉人潘某、赖某1、赖某2认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中关于究竟何为“必备证书”的含义并不清楚，根据在案证据难以认定投保人已经收到了免责条款进而认定阳光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且肇事车辆由原车主过户给陈志平后，阳光公司并未对陈志平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苏瑞海并非没有从业资格，只是已经过期，且从业资格证过期并未增加交通事故发生的风险，和本案的发生也不存在因果关系；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苏瑞海未提出异议。 被上诉人陈志平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不属于法律法规，对于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处罚款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禁止性规定。2、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并不必然指向运输从业资格证，阳光公司仅提供“徐伟建”签名的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并不能证实其就该条款对陈志平作出明确提示和说明，驾驶员苏瑞海是否知晓并不是阳光公司的免责理由。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阳光公司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2、阳光公司是否应该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具体分析如下： 1、阳光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目“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投保人注意并按照对方的要求进行说明，才能对投保人产生约束力。经查，阳光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共34页，该34页内容中并不包括投保人声明一栏，虽其另外提供了徐伟建手抄并签名的投保人声明，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声明和以上《示范条款》之间具有关联性，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应认定阳光公司对争议免责条款并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 2、虽然《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明文规定从事经营性道路运输的驾驶员应取得从业资格，但阳光公司将未取得从业资格作为免责事由，仍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阳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徐伟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故不能免除保险责任，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苏瑞海交通肇事犯罪造成原审附民原告人潘某、赖某1、赖某2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82639.55元，应先由上诉人阳光公司赔付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11万元；剩余772639.55元由阳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承担。以上赔偿金额未超过保险金额，原审附民被告人陈志平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其垫付的5万元应从肇事车辆的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抵扣。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民事判赔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鸣 审判员 朱 经 审判员 林志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唐君君 书记员翁旭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