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3民初12542号 原告：东阳市中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街道兴平社区成家里小区临兴平东路北街面房。 法定代表人：何伟荣。 被告：浙江精工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经济开发区鉴湖路。 法定代表人：孙关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燕锋，男，1989年10月26日出生，系公司员工，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若杰，男，1991年11月19日出生，系公司员工，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被告：葛政懂，男，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被告：陈幸华，男，197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贵，浙江九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东阳市中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泽公司）为与被告浙江精工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工公司）、葛政懂、陈幸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2月2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决定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卢燕萍独任审判，于2019年12月24日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伟荣、被告精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燕锋、尹若杰、被告葛政懂、陈幸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泽公司诉称，2019年5月，因承建横店镇影视产业园3#、4#、5#影视棚钢结构工程需要，被告陈幸华与原告订立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陈幸华提供管材配件，约定付款方式为双方对账签字确认后在次月20-25号付款。2019年6月25日，经双方对账，原告共向三被告供货92391.39元。被告精工公司是影视棚钢结构工程的施工承包单位，被告葛政懂系该项目负责人，被告陈幸华自称其为被告葛政懂代表被告精工公司招聘的员工。现三被告就付款三方推诿，诉请法院要求三被告支付货款92391.39元及利息损失1847.82元（自2019年7月26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6日，以后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 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销售合同一份、送货汇总单一份、配送销售单一组、材料采购移交确认单一份，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发生业务往来，及货款金额经被告精工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的事实。 被告精工公司答辩称，被告公司精工公司未与原告签订过销售合同，也未支付过货款，原告要求被告精工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与原告签订合同的是被告陈幸华，原告要求被告精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告并未与被告陈幸华就买卖单价达成一致意见，也无证据证明货物已交付，原告的诉请不成立；原告主张的货款未达付款条件，其所主张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精工公司的诉请。 为证明其辩称主张，被告精工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及项目承包合同各一份，以证明2018年7月25日，浙江横店影视城有限公司将横店影视产业园北区3、4、5#摄影棚施工项目发包给被告精工公司，被告精工公司于同年8月10日将土建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被告葛政懂，由被告葛政懂自行雇佣人员完成工程的事实。 2、民事裁定书一份，以证明2019年10月17日原告就相同案由起诉被告精工公司、陈幸华，经庭审确认被告精工公司主体不适格，经法庭释明原告撤回起诉的事实。 3、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以证明包红娟的工资由被告葛政懂发放，包红娟系被葛政懂雇佣的员工的事实。 被告葛政懂、陈幸华共同答辩称，被告葛政懂、陈幸华均是被告精工公司的员工，均非本案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责任，要求驳回原告对二被告的诉请。 被告葛政懂、陈幸华就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2019）浙0783民初7809号民事判决书、上诉状各一份，以证明被告葛政懂系被告精工公司的员工，并非本案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事实。 2、银行流水复印件三份，以证明被告陈幸华、陈振松均系被告精工公司的员工，被告陈幸华也并非合同相对人的事实。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精工公司对销售合同不予认可，认为无被告精工公司的盖章确认，与被告精工公司无关，涉及的工程已由被告精工公司分包给被告葛政懂，且合同约定应由特定人员签字方可有效、应进行核对结算后方可进行付款，付款条件不成就；对送货汇总表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由原告自行制作，未经被告精工公司盖章确认；对配送销售单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未经被告精工公司盖章确认，部分配送单来往单位显示为精工科技，且无被告陈幸华或陈振松签字，部分单据未载明货物数量、规格，载明的货物均系用于土建，该工程土建部分被告精工公司已分包给被告葛政懂；对材料采购移交确认单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未经被告精工公司盖章确认，仅有被告葛政懂的员工签字，而非被告精工公司的员工签字。被告葛政懂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与其无关。被告陈幸华认为销售合同虽由其签字，但其是以被告精工公司采购员的身份与原告签订合同，送货汇总表、送货单、移交确认单均无其签字，合同相对方是被告精工公司。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精工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不可分包，法律也禁止分包，被告精工公司存在违法分包情形，被告精工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包括包红娟在内的工作人员系被告葛政懂代表被告精工公司雇佣的员工。被告葛政懂、陈幸华认为违法分包的合同是无效的，无效的合同不应作为证据提供；民事裁定书系撤诉裁定，不能证明被告精工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确认聊天双方身份。本院对被告精工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葛政懂、陈幸华提供的证据，原告无异议。被告精工公司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该案中无证据证明被告葛政懂、陈幸华系被告精工公司的员工，且对于该判决已提起上诉；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建设部要求工人工资均应从总承包方的“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中支付，被告精工公司只是根据国家的明文规定代为支付工资，且被告葛政懂、陈幸华与被告精工公司没有劳动合同，也没有五险一金，并非被告精工公司的员工。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上，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9年5月，原告与被告陈幸华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原告向被告陈幸华出售PVC排水管道、管材、管件、PPR冷热水管材管件、消音螺旋管材、管件、HDPE双壁波纹管材、管件、PE给水管材、管件、镀锌消防管及消防配件等材料，具体产品的名称、型号等内容见双方确定的材料清单，价格以采购员陈幸华签字为准，数量以收货员陈振松签字为准；交货期限48小时内；交货数量以清单为准；货款结算方式为每次货款供应至20万元核对一次并进行付款，且一个月内不满20万元的进行月结，每月25-30日核对货款，双方核对并在对账单签字确认后，在次月20-25日前付款，同时年底前付清全部货款，价格为不含税价。之后，原告即组织供货，于2019年5月14日至6月24日间分15次向被告陈幸华指定的横店镇产业园区内送货，其中的14次由陈振松签收，1次由杨灏涤签收。2019年6月25日，原告将前述送货情况汇总成表，载明总货款为92391.39元，陈振松、包红娟、毛建林等人在其上签了名，杨灏涤在其上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名。2019年7月29日，原告与杨灏涤等人形成“材料采购移交确认单”一份，其上载明原告自2019年5月14日至6月24日向横店影视产业园3、4、5#摄影棚项目供应水电材料92391.39元。原告法定代表人何伟荣在“供应商”一栏签名，杨灏涤在“葛政懂委托人”一栏签名，“公司委托人”一栏空白。该款至今未付。 2018年7月25日，浙江横店影视城有限公司将横店影视产业园北区3、4、5#摄影棚施工项目发包给被告精工公司承建，被告精工公司于同年8月10日将该项目中的土建、装饰、水电、暖通、消防、智能化及附属工程等内容分包给被告葛政懂施工。2019年4月、6月、7月，被告精工公司的账户曾向被告陈幸华、陈振松、杨灏涤、包红娟等人发放过工资。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与原告发生买卖业务往来的对方当事人是谁？也即被告陈幸华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其本人的行为还是代表他人的行为。原告认为被告陈幸华系项目负责人被告葛政懂代表被告精工公司招聘的员工，其行为应由被告精工公司承担相应责任；被告精工公司则认为被告陈幸华的行为未经公司的确认，且该项目的土建已承包给被告葛政懂，被告陈幸华是受被告葛政懂的雇佣；被告葛政懂、陈幸华认为他们均为被告精工公司的员工，代表公司履行职务，合同的相对方是被告精工公司。本院认为，1、被告陈幸华的行为不是其本人的行为。首先，被告陈幸华虽以其本人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但合同第一条载明的“价格以采购员陈幸华签字为准”内容显示，被告陈幸华的身份是采购员。其次，即使被告陈幸华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未披露其系代表他人的行为，根据原告提交的“材料采购移交确认单”，其所显示的当事人是“供应商”、“葛政懂”、“公司”，其上并无被告陈幸华，原告也应当知道与其发生买卖业务往来的不是被告陈幸华本人，且原告起诉状和庭审中均主张被告陈幸华的行为是代表行为。2、被告陈幸华的行为不能代表被告精工公司。首先，原告和被告陈幸华均无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被告陈幸华得到了被告精工公司的授权。其次，原告主张其系根据项目现场的宣传标语等确定该项目由被告精工公司承建，从而认为被告陈幸华的行为系代表被告精工公司，但被告陈幸华是以其本人的名义而非被告精工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且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精工公司以实际行动对此进行了追认。第三，被告葛政懂、陈幸华认为被告陈幸华等人的工资是从被告精工公司的账户中发放的，因而主张该二被告等人系受被告精工公司雇佣，但银行流水上并无被告精工公司向被告葛政懂发放工资的记录，这一主张与其提供的证据相矛盾，故该发放工资的行为更符合被告精工公司所主张的其系根据建筑业管理部门的要求为项目承包人被告葛政懂代发工资，因此，仅凭被告精工公司向被告陈幸华发放工资的行为尚不能认定被告陈幸华系受被告精工公司雇佣。3、被告陈幸华的行为系代表被告葛政懂的行为。首先，该土建工程由被告葛政懂从被告精工公司分包而来，被告陈幸华应当知道其受被告葛政懂指派进行工作。其次，被告葛政懂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被告葛政懂、陈幸华、杨灏涤、包红娟都是在一起工作的，被告葛政懂是负责人，被告陈幸华、杨灏涤、包红娟是被告葛政懂下面的人”，可见，被告葛政懂与被告陈幸华等人是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第三，原告提供的“材料采购移交确认单”内容为“供应商情况说明”、“原项目部意见”、“接受单位意见”三栏，“供应商情况说明”一栏由原告法定代表人写明向横店影视产业园3#4#5#摄影棚项目供应水电材料合计货款92391.39元，“原项目部意见”一栏写明“核对无误，本确认单一式三份，供应商一份、原项目部一份、交精工集团一份，签订在场人员杨灏涤、包红娟、王春涛、何伟荣”，“接受单位意见”一栏空白，原告法定代表人何伟荣在“供应商”一栏签名，杨灏涤在“葛政懂委托人”一栏签名，“公司委托人”一栏空白。该确认单显示的当事人是“供应商”、“葛政懂”、“公司”，其形成的目的是移交、确认，如被告葛政懂系被告精工公司的员工，其内部的移交无需由原告参加和确认，该移交行为也印证了被告葛政懂与被告精工公司间的分包关系，至此，原告应当明确知道其买受人系被告葛政懂。被告葛政懂虽未在原告提供的送货汇总单和移交确认单上签字，代表其签字的是杨灏涤，在送货汇总上签字的有杨灏涤、包红娟、陈振松等人，在移交确认单签订在场的还有包红娟等人，结合杨灏涤、包红娟等是其下面的工作人员这一事实，可认定杨灏涤在移交确认单上签字的行为代表了被告葛政懂，故被告葛政懂对于其和原告间的买卖行为是明知的，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原告所主张的货款金额是否成立及是否已符合付款条件？本院认为，原告所主张的货款金额已经被告葛政懂的工作人员杨灏涤、包红娟等人的确认，足以认定。根据合同的约定，“一个月内不满20万元的进行月结，每月25-30日核对货款，双方核对并在对账单签字确认后，在次月20-25日前付款”，本案货款的付款时间应在2019年7月20日-25日前。 综上，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与原告形成买卖关系的是被告葛政懂，原告要求被告精工公司、陈幸华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买受人应按约支付货款，被告葛政懂未按约支付货款，应承担支付货款并赔偿原告损失的责任，损失应以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葛政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东阳市中泽贸易有限公司货款92391.39元并赔偿损失（以92391.39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6日至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东阳市中泽贸易有限公司对被告浙江精工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陈幸华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东阳市中泽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56元，减半收取1078元，由被告葛政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卢燕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蒋锦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