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终1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吴思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茹，福建自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凌超，福建自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远利，男，198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远利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初238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邱茂庭餐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撤销。 一、上诉人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创作完成和发表时间。1.“斜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创作设计最早于2013完成，2014年在原有图案的基础下进行了重新设计，最终在2017年演变成“鹿角巷”及“鹿”图案的现有设计。2.2015年11月24日，邱茂庭的有乐创意设计有限公司在加拿大以“斜角巷”及鹿形象作为标识申请商标注册，并已获得核准。3.自2016年9月16日起，邱茂庭在台湾地区陆续以“斜角巷”、“鹿角巷”等系列美术作品作为标识申请商标注册，并已获得核准。4.2017年8月1日，邱茂庭在中国大陆申请注册“鹿角巷”及鹿形象图片的商标，并获得商标注册初审公告。 二、原审法院认定“鹿角巷作品归属尹燕，上诉人主张邱茂庭系鹿角巷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判决书存在诸多矛盾之处，该案系原被告双方恶意串通进行的虚假诉讼。1.尹燕不具有创作涉案作品的能力及条件，尹燕1993年出生于湖南双牌县，2012-2015年期间就读于长沙环境保护职业技术学院。2013年12月尹燕仍在学校学习，12月11日尹燕感冒严重，并未参加二十届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览会。2.2013年12月12日至14日广州天气为雨天且气温较低，群众均是穿着冬衣，但该判决所认定的照片里的人员均着夏装，该照片是虚假的。3.该判决所认定照片里的“黄七姑”品牌并未参展2013第二十届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览会。“黄七姑”品牌是2016年才从台湾地区进入中国大陆，于2018年正式运营推广该品牌，该照片实际上系“黄七姑”品牌2018年在广州参展情况。4.“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该案原告）于2018年5月4日成立，2018年8月5日获得尹燕授权。“广州市天河区猎德龙梅茶饮品店”（以下简称该案的被告）于2018年7月31日成立，但是在“该案的被告”还没成立的时候，“该案的原告”就已经在2018年5月21日委托律师准备起诉“该案被告”。“该案被告”在未到庭缺席判决的情况下，在案件生效后反而聘请律师到法院阅卷并开具判决生效证明，随后将该些材料大量使用在上诉人起诉其它侵权方的案件中用以抗辩原告及邱茂庭不是涉案作品的权利人。“该案的原告”从未申请开具生效证明，也未对原判决申请执行，“该案被告”经营的店铺至今且持续使用涉案作品，很明显该案件涉及虚假诉讼。5.“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在多份官方声明中称“其旗下的品牌具有台湾设计形象（鹿角巷）授权书和公证授权书”，与其在天河区案件中陈述“鹿角巷由尹燕设计，经尹燕授权使用鹿角巷作品”的陈诉相矛盾。“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在官网、微博介绍“鹿角巷”作品及品牌称，鹿角巷创立于2013年台湾地区，第一家店是“斜角巷”，随后进入日本、加拿大、香港、上海等，这与其在天河区案件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实际上该发展历程是上诉人鹿角巷品牌的发展历程。“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在其发布的文章中直接确认鹿角巷品牌的执行长是“邱茂庭”先生。6.上诉人已对天河区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判决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号为（2019）粤0106民初20022号，于2019年8月22日开庭审理。另外，上诉人查询到尹燕及尹燕公司因故意提供虚假“鹿角巷”信息，被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裁定冻结财产700多万元，此裁定更是进一步证明尹燕和尹燕公司提供虚假信息，进行虚假诉讼。 三、原审法院认定“《鹿角巷之北极光》及《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美术作品来源于《鹿角巷》作品中的主要部分“鹿”及主要字型部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6年，邱茂庭开始重点布局属于品牌的“个性化”饮品，希望让品牌形象从味觉，延伸至视觉，再到达心灵，创造出充满惊喜的美学盛宴。“走啊！看日出！”这句话几乎是每个人学生时代都有的热血活动，日出时，天空慢慢亮起粉红色太阳，直到黄光亮出来的时候，让大家有一种重生的概念；有日出就有昼夜，在加拿大开设首家门店时，邱茂庭想到了北极光。北极光有个传说，希腊女神欧若拉，作为掌管极光的女神，她希望看到极光的人可以幸福一辈子，可是看极光太远了，于是邱茂庭萌生了把希望和幸福浓缩起来装进瓶子里传递给更多人的想法。以此为灵感，同年推出极具创意和代表性的极光系列概念饮品-北极光、晨曦，并设计相关LOGO使用于杯面包装。2016年12月14日，电影《一万公里的约定》14日举办首映会，现场与斜角巷饮料店合作，推出北极光、晨曦、小任性跟初心等4款瓶身联名的饮料，并公开表示，北极光跟晨曦这两款渐层饮料，与电影的概念相当符合，代表著幸福跟希望。《鹿角巷之北极光》及《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并非来源于《鹿角巷》作品中的主要部分“鹿”及主要字型部分，而是由邱茂庭创作的独立的作品。 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侵权行为及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3、判令被告在《海峡都市报》刊登声明，消除影响；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邱茂庭对《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北极光》及《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等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并授权原告排他使用和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向本院提交了《鹿角巷》系列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经过公证的《授权证明书》以及《鹿角巷》作品申请注册商标的相关证据。其中《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登记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但在本院审理的涉及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系列案件中，有证据显示案外人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同样经登记取得作品名称分别为《鹿角巷》、《THEALLEY》的作品登记证书，且登记日期为2018年5月18日，早于邱茂庭的登记日期，虽然邱茂庭取得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均早于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取得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创作完成时间，但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作品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均是登记人自行填写，版权行政部门并未进行实质审核，故仅以作品登记证书不足以证明邱茂庭涉案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和发表时间，原告应对邱茂庭涉案作品的创作时间进一步举证证明。另根据原告举证的在案证据，邱茂庭《鹿角巷》作品发表的最早时间为2017年8月1日，但在本院审理的涉及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系列案件中，有在案证据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案卷材料及民事判决书，该案件中，法院查明尹燕于2013年12月12日就公开使用《鹿角巷》作品，且该公开使用的照片是法院认定《鹿角巷》作品归属于尹燕的重要证据。鉴于前述生效判决中尹燕发表《鹿角巷》作品的时间早于邱茂庭，且该作品的权属已被法院认定为归属尹燕所有，在该份判决未经法定程序撤销的情况下，原告主张邱茂庭系《鹿角巷》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据不足，其起诉被告侵权缺乏权利基础。而涉案《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北极光》及《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美术作品均来源于《鹿角巷》作品中的主要部分“鹿”及主要字型部分，在原告对《鹿角巷》作品的权属主张依据不足的情况下，其对《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北极光》及《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美术作品的权属主张同样依据不足。鉴于原告对《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北极光》及《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六幅美术作品无权利基础，其基于这六幅作品提起的不正当竞争之诉同样缺乏权利基础。如上分析，由于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邱茂庭系涉案美术作品的权利人，原告经邱茂庭授权提起本案诉讼，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 二审查明： 本院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闽民终419号裁定（已生效），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8月1日，邱茂庭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就涉案《鹿角巷》美术作品申请商标注册，申请注册号为25629373，该商标目前处于“等待实质审查”阶段。2019年2月20日，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查明：1.原告（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尹燕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作品名称为“鹿角巷”的美术作品，2018年8月1日取得该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尹燕，作品创作完成时间2013年8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2013年11月10日。该作品内容为鹿图形以及“It’stimefortea”“THEALLEY”“鹿角巷”“da”中英文字样组合图案。2.原告及尹燕、许声震曾于2018年8月3日在《南方都市报》AⅡ版共同刊登《关于鹿角巷形象标识的由来声明》。另称公司创始人尹燕与许声震在2013年12月12日至14日第二十届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览会的时候达成协议，一致认为将该“鹿角巷”及“鹿头”设计作为餐饮服务战略合作的形象标识，同时在展览会上发布了一系列的宣传活动。就上述宣传活动，原告（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提交了相关照片，照片上显示广州琶洲会展中心场景及对应展会时间，横幅及宣传册上显示有鹿图形及“THEALLEY”“鹿角巷”等字样，照片右下方印有拍摄日期2013年12月12日。 经比对，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案件中的“鹿角巷”美术作品与本案邱茂庭主张的《鹿角巷》美术作品（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系同一幅美术作品,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提交的照片中“THEALLEY”英文字型与邱茂庭主张权利的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相同,照片中“鹿角巷”中文字型与邱茂庭主张权利的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相同。 2019年5月31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受理了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就（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案件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邱茂庭主张其对《鹿角巷》等系列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并向法院提交了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虽然邱茂庭提交的系列著作权登记证书中载明了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但该日期系登记人自行填写，版权行政部门并未进行实质审核，故作品登记证书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和发表时间。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案件中，法院查明尹燕于2013年12月12日就公开使用鹿图形及“THEALLEY”“鹿角巷”，且该公开使用的照片是法院认定《鹿角巷》作品归属于尹燕的重要证据。鉴于前述生效判决中尹燕发表作品的时间早于邱茂庭，且该作品的权属已被法院认定为归尹燕所有，在该份判决未经法定程序撤销的情况下，邱茂庭主张其系《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据不足。因此，邱茂庭餐饮公司经邱茂庭许可提起本案诉讼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审法院据此驳回起诉于法有据。 综上，邱茂庭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欧群山 书记员江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