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25刑初5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海龙，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博士研究生，原系四川省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住成都市武侯区。因涉嫌行贿，于2019年4月9日被四川省青神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7月8日被四川省青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青神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8月1日被青神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现由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执行。 辩护人：赵峰，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唐尚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检察院以青检诉刑诉[2019]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海龙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书，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郑文博、代理检察员郑惠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海龙及其辩护人赵峰、唐尚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4年9月至2018年9月，被告人冯海龙在担任四川省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期间，接受亿康达公司销售代表聂某的请托，在手术中使用亿康达公司销售的自固化磷酸钙人工骨，并按使用人工骨金额30%的比例多次收受聂某给予的回扣费人民币446.22万元。 被告人冯海龙在调查留置期间，如实供述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犯罪事实。冯海龙家属代为退清赃款人民币446.22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海龙在担任四川省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期间，利用其开处方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医疗产品销售公司的财物，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因其在留置期间如实供述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冯海龙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对被告人冯海龙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适用缓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冯海龙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从医二十余年，对工作有很高的热情并认真负责，希望能早日回归社会，用自己的知识对社会做出贡献。辩护人赵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冯海龙造成的社会危害性较小，案涉的人工骨对患者恢复更有利，冯海龙使用该耗材没有破坏社会主义经济秩序，其收受的400余万元中有72万元支付给了跟随其工作的规培生，应有别于完全用于个人挥霍；冯海龙作为医疗行业的高端人才，在四川省不超过5位，其丰富的手术经验，每年可以解决400余名患者的痛苦，希望对被告人冯海龙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至2018年9月，被告人冯海龙在担任四川省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期间，接受亿康达公司销售代表聂某的请托，在手术中使用亿康达公司销售的自固化磷酸钙人工骨，并根据使用不同价格的人工骨，按人工骨价格30%的比例或固定价格多次收受聂某给予的回扣费，共计人民币446.22万元。 被告人冯海龙在调查留置期间，如实供述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犯罪事实，其家属代为退清赃款人民币446.22万元。 另查明，成都市武侯区司法局出具的（2019）成武司矫字第126号调查评估意见书：被告人冯海龙适宜纳入武侯区进行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被告人冯海龙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书证指定管辖决定书，初核决定书，指定办理通知书，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聘任卫生技术高级职务的决定，四川省人民医院、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关于神经外科简介及冯海龙职责的说明，四川省人民医院出具的说明及提供的冯海龙使用亿康达公司医疗耗材明细情况，四川省人民医院采购人工骨资料及相关代理商资料，成都亿康达公司资料，四川省人民医院支付成都亿康达公司货款财物资料，聂某银行卡交易明细，证人聂某、楚昌斌、唐某、刘某的证言，被告人冯海龙的供述与辩解，四川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成都市武侯区作出的（2019）成武司矫字第126号调查评估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量刑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提供了书面量刑意见，建议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冯海龙有期徒刑三年适用缓刑，并处罚金。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海龙在担任四川省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期间，利用开处方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医疗产品销售公司的财物，为医疗产品销售公司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海龙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成立。被告人冯海龙受贿金额446.22万元，其法定刑为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被告人冯海龙在被监察机关留置期间，主动交待尚未被监察机关掌握的本案罪行，以自首论，给予减轻处罚；被告人冯海龙从侦查阶段起认罪认罚，给予从宽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冯海龙退缴全部赃款，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所举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及认定被告人自首正确，但提出有期徒刑三年适用缓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对被告人冯海龙减轻处罚下一档的法定刑为“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故公诉机关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赵锋辩护称被告人冯海龙的行为没有破坏社会主义交易秩序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亿康达公司销售的人工骨进入四川省人民医院，虽然冯海龙没有决策权，也未施加影响力，但在利益驱动下，冯海龙在手术中大量使用亿康达公司产品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其他同类耗材厂家公平竞争机会，客观上破坏了社会主义市场公平竞争的交易秩序，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辩护称冯海龙收受的400余万元中有72万元支付给了跟随其工作的规培生，应有别于完全用于个人挥霍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冯海龙收受的446.22万元是否发放给规培生，发放多少，是否全部用于个人挥霍，不影响其犯罪性质和犯罪金额的认定，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冯海龙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悔罪表现及成都市武侯区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对被告人冯海龙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其宣告缓刑。为维护国家对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工作人员职务活动的管理制度，以及社会主义市场公平竞争的交易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海龙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冯海龙已退出的赃款共计人民币446.22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潘诺娜 人民陪审员  李 俊 人民陪审员  李泽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曾 媛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两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坦白】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备前二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缓刑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缓刑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一条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职务侵占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贪污罪相对应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五倍执行。 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的挪用资金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以及“进行非法活动”情形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挪用公款罪“数额较大”“情节严重”以及“进行非法活动”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执行。 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一款关于行贿罪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已宣判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或者判决确定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以自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