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0民终1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骁英，男，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县良平镇段村村六组30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率前，甘肃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宁县良平镇良平街4号。法定代表人：李小平，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英锋，该镇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建平，甘肃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吴顺宁，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庆阳市西峰区合水巷钢木家具厂家属楼211室。上诉人赵骁英因与被上诉人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第三人吴顺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宁县人民法院2018年7月3日立案后,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甘1026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赵骁英不服上诉至本院,经本院审理,于2018年11月30日以(2018)甘10民终13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宁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甘1026民初348号民事判决，赵骁英不服,又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骁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率前与被上诉人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英锋、南建平、第三人吴顺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骁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清，关于被上诉人已经获得土地补偿费和土地安置补助费共计867942.72元未明确其中哪一部分属于土地补偿费，哪一部分属于土地安置补助费，且该事实的查清对案件结果有直接影响。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二十六条明确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土地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2.一审法院的判决剥夺了上诉人依法享有土地征收安置补助费的权利，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和立法目的相悖，导致判决结果严重失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关于征收补偿的规定,征收其他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标准是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参照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标准规定。被征收土地上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可见涉案林地的征收补偿应当分为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助费三部分。而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的计算基础是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倍数，安置补助费的计算基础是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及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倍数，以上补偿标准的确定均是对土地经营价值的肯定，而非所有权价值的肯定;上诉人是被征收林地唯一合法的承包权人，经营权人。被上诉人作为政府部门不能作为安置人员，集体组织的其他成员不直接承包和经营该林地，也不符合安置人员的条件，上诉人承包、经营该林地已经向集体组织足额缴纳承包费亦未侵犯集体组织以及集体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经营期限还有56年之久，上诉人为该林地征收行政行为中唯一合法有效的安置人员。如果该安置补助费没有用于被安置人员，被上诉人将涉嫌挪用或者截留该款项。3.上诉人将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尚未开发利用的土地缴纳高额承包费用于家庭经济建设，是用自己的经济投入和辛苦劳动改善生活条件，一审法院对本案中征收补偿的处理结果并未合理平衡所有权人与实际承包权人、经营权人之间的利益关系，在长达62年的林地使用权期间所有权人已经通过承包的方式获得了高额承包费，而承包人要在剩余承包期内逐步获利，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后反而获得了高额补偿金，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相悖。4.一审判决界定法律关系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剥夺了上诉人林地有效使用期内享有的经营价值和获得预期利润的权利。经营价值包括前期投入的成本和管理费用，预期利润是指至合同自然终结，剩余56年合同期限内的可得利益。被上诉人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并与上诉人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单方面终止合同项下上诉人所享有的部分林地的合法使用权和林场的承包经营权，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所有权，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辩称，1.西银高铁征用了案涉66.24亩土地，给予上诉人地上附着物补偿款78406元，给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征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867942.72元。案涉土地系按三荒地征收，当时没有区分征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2.对于上诉人在66.24亩土地前期投入，已给予上诉人地上附着物款78406元的赔偿，合理到位。对于土地征收后，承包经营权利益受损，一审法院判决给予86794.27元赔偿，是参照了66.24亩赔偿产值来确定，也合情合理。3.安置补偿费设立本意是基于农村土地被征收，对于失地农民生活的一种保障措施。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是商业性的承包经营，不存在安置补助的问题。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顺宁述称，其没有意见。赵骁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与第三人吴顺宁签订的《农林场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2.确认赵骁英与第三人吴顺宁之间涉案《农林场转让合同》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3.判决由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赔偿赵骁英损失867942.72元。4.由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8月24日，第三人吴顺宁与原宁县良平乡人民政府签订《农林场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宁县良平乡人民政府将其集体所有的位于宁县良平镇段村村的农林场一次性转让给吴顺宁。转让范围包括农林场塬地、林地、荒地3000余亩，以及地上建筑物和树木。转让后吴顺宁享有该农林场的所有权、经营权、管理权，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转让费为43.5万元。并约定了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转让费的3‰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吴顺宁和赵骁英（吴顺宁妻弟）准备在该农林场合伙开办经营宁县泥阳林果商行，由赵骁英向原宁县良平乡人民政府支付转让费43.5万元。双方对《农林场转让合同》于2002年8月30日在宁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宁县公证处作出（2002）宁证字第212号公证书，对合同的真实性和效力作了证明。合同生效后，原宁县良平乡人民政府依约向吴顺宁交付了涉案农林场。第三人吴顺宁和赵骁英共同经营8年，利用农林场林地的杏树、桃树等资源加工果脯。2011年1月7日，经原宁县良平乡人民政府同意，第三人吴顺宁与赵骁英达成农林场转让协议，将涉案农林场转让给赵骁英经营，并为赵骁英提供有关手续在宁县人民政府办理了《林权证》。《林权证》确定：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宁县良平乡人民政府，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赵骁英，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使用权权利人为赵骁英。林地使用期限62年。转让后，赵骁英对涉案农林场进行经营。2016年7月，因国家银西高铁建设，该农林场内的66.24亩林地被依法征用。征收时，赵骁英获得地上树木补偿费78406元。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获得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867942.72元。赵骁英认为，其对农林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被征收，有获得征收补偿费的权利；合同的部分内容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已不能按合同继续履行，被征收的66.24亩林地尚有56年的使用权，合同可得利益损失应当由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进行赔偿。另查明，宁县良平乡人民政府于2015年撤乡设镇，变更为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第三人吴顺宁与原宁县良平乡人民政府《农林场转让合同》是否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赵骁英是否取得农林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2.部分林地被征收后，赵骁英是否应当得到赔偿。关于焦点1:《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本案中，《农林场转让合同》的主要内容是林地使用权的转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以其他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该合同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原宁县良平乡人民政府当时以乡经委的名义将乡集体农林场以协商议价方式转让给第三人吴顺宁，签订《农林场转让合同》，在当时体制下，原宁县良平乡人民政府作为发包方，第三人吴顺宁作为承包方，主体合法。该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根据双方《公证书》证明的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事实和《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的规定，第三人吴顺宁自《农林场转让合同》签订之日取得了对涉案农林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本案中，第三人吴顺宁作为承包经营权人经发包人原宁县良平乡人民政府同意将农林场转让给赵骁英经营，流转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并且，宁县人民政府已向赵骁英颁发了《林权证》，确认了赵骁英对涉案林地的使用权。赵骁英依法对涉案林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因此，赵骁英基于流转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受法律保护。关于焦点2:《物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根据上述有关法律规定，本案中，赵骁英有家庭承包方式获得的承包地，其通过其他承包方式获得的林地部分被征收后，不存在需要统一安置的情形。因此，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应当归集体所有。承包经营的部分林地被征收，赵骁英作为承包经营权人，依法享有被征收林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的权利。征收时，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与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未按法定程序与地上青苗所有人赵骁英协商解决被征收林地树木补偿费用问题，未考虑地上树木中果树的经营收益。对此，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赵骁英依据其与第三人吴顺宁转让合同和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与第三人吴顺宁农林场转让合同主张经营损失赔偿。根据《农林场转让合同》和《林权证》，赵骁英对被征收林地有经营收益权。部分林地被征收后，被征收林地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已不能依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义务，客观上合同已经部分解除。赵骁英对被征收的66.24亩林地尚有56年的经营收益权，合同部分解除后，可得利益受到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当事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和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赔偿范围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规定，对赵骁英的经营损失，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应当予以赔偿。由于赵骁英的经营损失因无相关机构委托不能进行鉴定，对赵骁英的经营损失可考虑在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已经获得的征收补偿费范围内适当予以赔偿。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赔偿赵骁英农林场66.24亩林地征收后土地承包经营损失86794.27元；二、驳回赵骁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93元，由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负担4498元，赵骁英负担1049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赵骁英上诉关于安置补助费应由其取得的理由能否成立。2.一审判决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赔偿赵骁英经营损失86794.27元是否适当。关于赵骁英上诉案涉安置补助费应由其取得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本案中赵骁英承包地的性质为塬地、林地、荒地即为经营用地，并非生产生活必须的承包地，故其承包的林地被征收后不存在必须安置的情形，赵骁英上诉关于案涉林地被征收后的安置补助费应由其取得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赔偿赵骁英经营损失86794.27元是否适当的问题。赵骁英以435000元的承包费取的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所有的3000余亩塬地、林地、荒地的承包经营权，后在承包地上栽种了大量的杏树和桃树等经营宁县泥阳林果商行，现案涉承包地中的66.24亩林地被征收，导致赵骁英与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的部分承包合同因无法继续履行而被解除，赵骁英对被征收的林地进行了前期经营投资且尚有56年的经营收益权，林地被征收后赵骁英前期经营投资及逾期可得利益受损客观存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和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履行合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规定，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应当在获得补偿款的范围内适当赔偿赵骁英的损失，由于赵骁英的经营损失及逾期利益损失无相关机构委托不能进行鉴定，一审判决酌情赔偿并无不妥，但判处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赔偿86794.27元过低，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赵骁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1026民初3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赔偿赵骁英66.24亩林地征收后土地承包经营损失260382.82元。二、驳回赵骁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993元，共29986元，由赵骁英负担20990元，宁县良平镇人民政府负担89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责逆审判员  樊 欣审判员  常雪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高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