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7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鑫实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台商投资区龙池旭利照明工业园9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许振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新长诚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北路39号。 法定代表人：吴志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继，男，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厦门新长诚钢构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女，199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宁化县，厦门新长诚钢构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福建鑫实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实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新长诚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长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1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实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对讼争采光板的司法鉴定采用个别抽检，不具有整体性，且检材对象为露天使用数年的采光板，化纤产品不可能在使用过程中不发生化学或物理变化。该鉴定意见不能代表交易当时的采光板不符合标准，也不能代表鉴定当时全部交易采光板都不符合标准。二、双方约定的15年质保期应理解为15年内不会出现龟裂碎片化，能正常发挥采光和遮风挡雨的作用，而不能理解为15年期间都要符合出厂时的国家质量标准。三、司法鉴定结果只表明抽检的样品存在露丝物理特征，没有说明造成该特征原因。该鉴定既没有得出讼争采光板出厂交易当时不符合标准要求的结论，也没有给出存在该物理特征会影响讼争采光板15年使用寿命的结论。 新长诚公司未作答辩，亦未出具书面答辩意见。 鑫实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新长诚公司支付货款103,337.7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9,782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3日起计;以5517.2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0日起计;以8038.5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9日起计,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2、新长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新长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鑫实耐公司支付因更换采光板产生的费用376,507元；2、鑫实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5日实耐建材（福建）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变更名称为福建鑫实耐建材有限公司）与新长诚公司签订《实耐采光板年度供应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鑫实耐公司在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11月14日期间以优惠价格向新长诚公司供应采光板，付款方式：账期为一个月（月结），账额度300,000元为上限，超过一个月以上欠款或一个月内超过300,000元以上欠款之部分，需收到款后发货。卖方在30日前与买方对账，并据此在下月5日前开具发票，买方在本月20日前付清。质保期15年，并提供产品质保书，其他未要求的应符合国家标准及市场上同级别产品标准。在保质期内，无人为因素破坏下，所供产品出现质量问题（限于质保书的质保范围）由卖方无偿更换，且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合作协议到期后，双方仍按该协议约定继续交易，没有另行签订书面合同。2014年12月至2015年9月期间，新长诚公司先后三次向鑫实耐公司订购价值共计103,337.7元的采光板，鑫实耐公司已交付上述货物并开具了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就上述三批货物分别出具《15年质量保证书》（以下简称质保书）。质保书约定“保证产品于其自身温度在-20℃到+95℃之范围，质量将保持稳定，并且采光板不会因此粉化或脆化，而龟裂漏水，保证年限为15年，自本质保书之签发之日起起算……上述产品之质量寿命结束是指产品本身已经破裂或穿孔，一般的细小裂孔或刮痕并不代表产品寿命终结……在证明质保责任后，我方将免费更换材料。除此之外的其他要求将不被承认。”2016年1月5日新长诚公司向鑫实耐公司发出联络表，载明：所购采光板安装使用不到2年就出现表面颜色有黑斑，要求鑫实耐公司对如果后续其他工地采光板质保期出现质量问题进行保证。次日，鑫实耐公司向新长诚公司复函，函件载明：经现场观察，部分位置确实存在黑斑，但不能确定完全是采光板原因，表示会执行质保书所承诺的责任，同时催促新长诚公司履行付款义务。2016年1月13日鑫实耐公司向新长诚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未付货款金额为103,337.7元。新长诚公司在对账单空白处写明“漳州食堂采光板退色面积114.44平,漳州6#厂房采光板退色面积2736平,以上质量问题处理完后再对账”。新长诚公司将已铺设在其漳州6#厂房其认为有质量问题的案涉采光板（面积3728平方米）用其他彩钢板进行了覆盖。 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新长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就讼争产品（新长诚公司位于华安的5、6号厂房的采光板）外观质量是否符合相关标准及采光板表面是否为R74薄膜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发现涉案采光板存在露丝的物证特征，不符合标准要求。发现涉案采光板存在两面均有薄膜的物证特征。发现采光板表面薄膜与R74薄膜存在主要成分相同的物证特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实耐采光板年度供应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相关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讼争采光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认定，讼争采光板经现场抽样检测，存在露丝，不符合GB/T14206-2005《玻璃纤维增强聚酯连续板》中“4.3外观,不得有直径大于4MM的气泡、穿透性针孔、露丝、断裂、分层等缺陷”的要求，据此认定讼争采光板不符合标准要求。上述鉴定意见书鉴定依据明确，分析论证充分，鉴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认定讼争采光板质量问题的依据。鑫实耐公司主张其质保范围仅限于其所出具的质保书上所载明的“保证内容”，露丝并不在“保证内容”的范围内，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GB/T14206-2005《玻璃纤维增强聚酯连续板》属于国家标准，鑫实耐公司出具的质保书不能排除国家规定的相关标准要求，且质保书的保证内容载明“产品于其自身温度在-20℃到+95℃之范围，质量将保持稳定……”，质量保持稳定应当理解为产品符合标准没有出现异常，而露丝则显然属于不符合标准的异常情况。此外，双方在供应合作协议中约定，“其他未要求的应符合国家标准及市场上同级别产品标准”。综上，鑫实耐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鑫实耐公司交付的采光板存在质量问题，在其按合同约定处理好存在问题的采光板之前，新长诚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故鑫实耐公司主张新长诚公司支付货款103,337.7元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新长诚公司主张鑫实耐公司支付其因更换采光板产生的费用376,507元，但仅提交了自行制作的《分项工程量决算汇总表》，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新长诚公司亦未就更换采光板所产生的费用提交书面评估申请。此外，按合作协议约定，所供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应由供货方无偿更换。新长诚公司在没有要求鑫实耐公司对有质量问题的采光板进行更换的情况下就直接对讼争采光板进行了覆盖，该处理方式显然不符合双方约定，明显造成损失的扩大。此外，由于采光板现已被完全覆盖，无法判断实际需要进行更换的采光板的具体数量，因此也不具备对更换费用进行评估的条件，故新长诚公司上述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福建鑫实耐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厦门新长诚钢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鑫实耐公司承诺将按照双方约定的材质要求，保质保量供应产品，若有偷工减料或短少，假一罚十，买方有权暂扣应付款项，但卖方不能因此不发货，同时买方保留追偿权利。合同签订后，新长诚公司至2015年9月向鑫实耐公司总计购买432万元的采光板，除案涉103,337.7元尾款外，其余款项均已支付，为双方均认可的事实。一审中，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8月6日出具《现场勘验通知》，确认现场勘验时间为2018年8月9日，且其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 本院认为：一、双方签订的《实耐采光板年度供应合作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二、案涉采光板的质量瑕疵，有2018年12月12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华安5号厂房、6号厂房之间未覆金属瓦的采光板样品的外观存在露丝现象，不符合GB/T14206-2005《玻璃纤维增强聚酯连续板》的国家要求。新长诚公司与鑫实耐公司的采光板合同始于2012年11月15日，新长诚公司自合同签订后至2015年9月28日多次向鑫实耐公司购买同款采光板。新长诚公司于2016年1月5日提出采光板使用不到2年，出现表面颜色黑斑。该司法鉴定于2018年8月作出，距最后交付采光板的2015年9月近三年。新长诚于2016年1月所称采光板使用后出现的质量问题为表面黑斑，并非露丝，鉴定意见也未表明交付时若存在露丝现象将导致使用时产生黑斑的因果关系。因此，该鉴定意见仅能证明案涉采光板使用至少三年后存在露丝现象，无法充分证明其交付时不符合国家标准，也无法充分证明黑斑产生于其交付时的质量问题。 双方合同中约定鑫实耐公司应按约定的材质要求，保质保量供应产品，若偷料或短少，新长诚公司有权暂扣应付款项。鑫实耐公司提供的质保书中对应付款项扣留事项无约定。鑫实耐公司已依约交付货物，新长诚公司已依约验收完毕，后双方就交付货物数量进行对账后确认无误。可见鑫实耐公司已依合同完成了交付货物约定，该货物质量和数量经新长诚公司确认。新长诚公司支付绝大部分货款，并且未有证据表明其向鑫实耐公司主张质量问题，在鑫实耐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尾款才反诉，有违常理。 三、鑫实耐公司对基于抽样检查的鉴定方式有异议，该司法鉴定意见由司法鉴定所按照鉴定的科学规律和技术操作规范进行鉴定并出具，鑫实耐公司未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本院对该异议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部分判决结果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1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1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厦门新长诚钢构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鑫实耐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3,337.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9,782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3日起计；以5517.2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0日起计；以8038.5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9日起计；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6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948元，由厦门新长诚钢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69元，由厦门新长诚钢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朝阳 审判员  孙 仲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许歆歆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