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22民初2930号 原告：岳勇，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原告：吴映莲，女，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城，四川代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友尚，男，197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告：吴红玲，女，197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生，四川洪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敏，四川洪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岳勇、吴映莲与被告石友尚、吴红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岳勇、原告吴映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城，被告吴红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生、包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石友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岳勇、吴映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二被告于2015年10月22日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南江县春场坝社区阳光花园（5楼2号）住房一套归女方所有”的财产分割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0年8月22日起至2014年5月6日期间，二被告先后六次共计向二原告借得现金1600000.00元，用于家庭投资。南江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川192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石友尚偿还二原告现金1600000.00元及利息。2019年6月25日，在吴红玲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时，二原告才知道以下相关情况：石友尚、吴红玲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其后，石友尚与吴红玲又于2014年3月11日重新登记结婚。2015年10月22日，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财产和债权大部分分割给吴红玲所有，一部分无偿赠送与子女，对婚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都约定归石友尚全部偿还。协议中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存款3800000.00元归石友尚所有，但存款380000.00元根本不存在，是虚假的。综上，被告石友尚为了逃避合法债务，故意与被告吴红玲恶意串通签订协议，无偿处分其自己的财产，造成二被告债权无法实现，侵害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为维护二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公正判决。 被告石友尚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及证据材料。 被告吴红玲辩称，1.原告岳勇、吴映莲起诉的事实不实。原告诉称的在2019年6月25日吴红玲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时才知晓吴红玲与石友尚两次离婚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为，在2018年10月16日对（2018）川1922民初1732号案件的庭审中，吴红玲出示了离婚证及两份离婚协议，此时，二原告就已经知晓了吴红玲与石友尚的婚姻状况；2.二原告提起撤销权之诉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原告在2018年10月16日就知晓吴红玲与石友尚已离婚并清楚离婚协议的内容，但在2019年11月15日才起诉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离婚协议的内容合法有效。2014年，被告吴红玲与石友尚离婚后又复婚，是因二人的女儿情绪问题，不是真心复婚，且两人约定了复婚对第一次离婚的约定不发生改变，在法律上，复婚也不代表之前属于个人财产变为夫妻共同财产。2015年，两人再次离婚对案涉房产的分配只是对13年离婚协议的再次确认。石友尚将房子分配给吴红玲，是因为石友尚欠吴红玲借款，用以抵债，且吴红玲不知道石友尚的对外债务，所以不存在二原告所说的石友尚为了逃避债务，故意与吴红玲恶意串通签订协议的事实。两份离婚协议是石友尚与吴红玲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侵犯其他人的合法权利，合法有效。吴红玲尚未办理过户手续，原因是因为涉案房屋尚有银行贷款，无法办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岳勇、吴映莲系夫妻关系，被告石友尚与吴红玲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8月22日起至2014年5月6日期间，被告石友尚先后向二原告借现金1600000.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石友尚未偿还借款。2018年6月13日，原告岳勇、吴映莲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被告石友尚、吴红玲清偿借款本金1600000.00元及利息。2018年12月27日，本院依法作出（2018）川192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的第一条内容为：“一、被告石友尚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岳勇、吴映莲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偿还之日止）。”。判决生效后，石友尚未主动履行债务。2019年2月岳勇、吴映莲申请本院强制执行（2018）川192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先后作出（2019）川1922执82号之一、之二等裁定书，裁定对被告石友尚名下的财产予以查封或冻结。被告吴红玲两次以案外人名义向本院提交书面执行异议申请。本院先后作出（2019）川1922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及（2019）川192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均裁定驳回案外人吴红玲的异议。吴红玲不服该执行裁定，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受理了吴红玲的起诉，案件现在审理中,岳勇、吴映莲申请执行（2018）川1922民初1732号案件尚未执行终结。 另查明，石友尚与吴红玲于1997年11月10日登记结婚。2013年11月18日二人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双方自愿离婚；协议同时约定：“三、财产分割位于成都市协信中心房屋一套归女儿石一岚所有，女儿年满18周岁前由女方代为管理。位于（系本案涉案房屋）和大观园茶楼股份归女方所有；位于砖厂股份归男方所有。四、债权债务处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女方为男方借款43万元，男方在离婚后2个月内支付给女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其他债权债务由男方享有和承担。”当天，南江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向石友尚、吴红玲颁发编号为Ｌ511922-2013-000509号离婚证。2014年3月9日，被告石友尚、吴红玲在复婚协议中载明：“二、关于财产….②石友尚、吴红玲借款43万元必须三个月内支付，否则吴红玲依据2013年离婚协议及欠条处理石友尚名下沙溪坝住房及中奎砖厂股份，用于偿还借款”。2014年3月11日，石友尚、吴红玲在南江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进行结婚登记并领取编号为Ｊ511922-2014-002402号结婚证。2015年10月22日，石友尚、吴红玲再次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石友尚与吴红玲自愿离婚，同时约定：“三、财产分割：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协信中心3-2-2205住房一套归女儿石一岚所有，女儿18周岁前由女方代为管理。南江县春场坝社区阳光花园住房一套（5楼2号）住房一套（系本案涉案房屋）、沙溪坝社区住房一套（14楼1号，原为男方所有，现自愿分割给女方）、长赤中奎页岩砖厂（原为男方所有，现自愿分割与女方），石家院砖厂股份和位于公园坝大观园茶楼股份归女方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款3800000.00元归男方所有。四、债权债务处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由男方享有，债务由男方承担。”同日，南江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向石友尚、吴红玲颁发Ｌ511922-2015-000551号离婚证。 2018年10月16日，本院在开庭审理（2018）川1922民初1732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第9至10页载明：“审：被告吴红玲出示证据。被代：1.离婚协议和离婚复印件，证明原、被告的婚姻关系于2013年11月18日解除；2.2015年10月22日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离婚证，证明二被告夫妻关系已解除，二原告起诉的债务属于石友尚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审：二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原岳：真实，无意见。原吴：真实，无意见。审：石友尚质证。被石：真实，无意见”。 另外，本院在强制执行（2018）川192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查明被执行人石友尚在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光雾山大道城庙段（110商住楼2号楼）有住房一套，面积119.90平方米，不动产权证号201300089。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对该房产进行了查封。位于与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的房产系同一套房。 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诉辩观点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有以下三个争执焦点：一是关于涉案房产是否是吴红玲有偿取得石友尚的份额，以及吴红玲在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二是关于本案债权人是否可以行使撤销权的问题；三是本案债权撤销权除斥期间是否经过的问题。 针对第一个焦点，也即涉案房产权属问题：被告石友尚与吴红玲在2014年3月9日复婚协议及在2015年10月22日离婚协议书中，均未约定石友尚向吴红玲借款后，用该涉案房屋作抵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之规定，对被告吴红玲以房抵债的辩解不予采信。至于吴红玲辩称，因涉案房屋有按揭贷款，而未能过户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不动产物权变更应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登记，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石友尚、吴红玲双方订立的离婚协议中，石友尚已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大部分财产分割给吴红玲，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全部移转给石友尚。但吴红玲在有条件要求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情况下，多年内却怠于行使其权利，致使涉案房屋因未能完成登记过户手续，从而不能认定为吴红玲个人财产。虽在2015年10月22日的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产归吴红玲所有，但至法院查封该房时权属依然登记在石友尚、吴红玲名下，具有权利外观公信力。故，对吴红玲辩解其涉案房屋系其个人所有，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第二个焦点，即关于本案债权人是否可以行使撤销权的问题。本院作出的（2018）川192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判决，被告石友尚对原告岳勇、吴映莲负有明确的债务。被告石友尚、吴红玲在订立离婚协议时，石友尚将本属于自己的财产（住房一套：位于南江县）份额无偿处分给被告吴红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石友尚通过赠与的方式处分财产，使债权人的合法债权受到不能得到清偿的损害。基于此，债权人岳勇、吴映莲请求本院作出撤销债务人石友尚与吴红玲的财产分割行为，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第三个焦点，即关于除斥期间的问题，根据2015年10月22日双方订立的离婚协议，被告石友尚应获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存款3800000.00元及其他债权，这在2018年10月16日的庭审笔录中也有载明，被告石友尚在法庭质证中对此是予以认可的。石友尚与吴红玲双方之间于2015年10月22日订立的《离婚协议书》，系石友尚与吴红玲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是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债务人石友尚在实施上述财产处分后，在正常情况下，作为债权人的岳勇、吴映莲，有充分的理由确信被告石友尚名下尚有3800000.00元的银行存款及债权，足以清偿其1600000.00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此时，债权人岳勇、吴映莲即使知晓涉案房产转移给吴红玲，原告岳勇、吴映莲也无权干涉债务人石尚友处分财产的行为。但是，在本院作出的（2018）川192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被告石友尚未自动履行还款义务，致使原告岳勇、吴映莲于2019年2月11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遂发现债务人石尚友根本就不存在上述存款及其他债权，其已无力向债权人履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之规定，原告岳勇、吴映莲于2019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系在债权人知晓债权受侵害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其撤销权并未消灭。因此，对被告吴红玲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被告石友尚以离婚赠与方式将其名下的财产份额无偿赠与给吴红玲，这一赠与行为导致被告石友尚财产减少，致使其清偿债务的能力减弱，其赠与行为应认定为直接对原告合法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传票传唤，被告石友尚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故应承担可能不利的法律后果。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石友尚、吴红玲于2015年10月22日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南江县春场坝社区阳光花园（5楼2号）住房一套归女方所有”的财产分割行为。 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被告石友尚、吴红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俐俊 人民陪审员  文仕忠 人民陪审员  吴成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朱晨瑜 书 记 员  王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