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1执复756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蒋进，男，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 被申请人：刘文亮，男，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 被申请人：苏健碧，男，198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 被申请人：陈培雄，男，197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 被申请人：陈培龙，男，198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被申请人：翁文建，男，198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 被申请人：陈华涛，男，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安县。 被执行人：广州市雄峰行体育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广华南路152号自编8号。 法定代表人：陈培雄。 复议申请人蒋进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番禺法院）（2019）粤0113执异22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番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蒋进与被执行人翁文韩、广州市雄峰行体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峰行公司”）、广东文星体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星公司”）、广州市羽播天下运动场馆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羽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8）粤0113执1534号，下称1534号案]中，蒋进于2019年4月12日向番禺法院申请追加刘文亮、苏健碧、陈培雄、陈培龙、翁文建、陈华涛为153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 异议人蒋进称，一、追加上述被申请人为（2018）粤0113执1534号案的被执行人，分别在9.5万元、9.5万元、490万元、98万元、1181.6万元、295.4万元的认缴出资范围内对（2017）粤0113民初7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雄峰行公司、文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的执行费用由上述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申请人与翁文韩、文星公司、羽播公司、雄峰行公司（下称“被执行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由法院作出（2017）粤0113民初71号民事判决书，依上述判决，被执行人应向申请人连带清偿借款4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2.5万元，并负担受理费9330元、财产保全费3285元。因被执行人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申请人依法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受理在案，案号：（2018）粤0113执1534号。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法院于2018年5月7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另经核实，查明以下事实：2012年8月8日，翁文韩、刘文亮、苏健碧出资10万元成立广州翁文韩贸易有限公司（现雄峰行公司）；2014年8月19日，雄峰行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万元，其中刘文亮、苏健碧分别认缴出资10万元，实缴0.5万元，认缴期限至2060年12月31日；2016年3月1日，刘文亮、苏健碧在尚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下将10万元股份以0元对价转让与陈培雄，翁文韩将82万元股份以0元对价转让与陈培雄；2016年6月7日，翁文韩将98万元股份以0元对价转让与陈培龙；2016年12月21日，陈培雄将4万元股份以200元对价转让与逸雅楼文化（广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逸雅楼公司”)；陈培龙将98万元股份以3000元对价转让与工作室逸雅楼公司；上述股权转让后，雄峰行公司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其中陈培雄认缴出资490万元，逸雅楼公司认缴出资510万元。 2014年1月9日，翁文建、陈华涛出资3万元成立文星公司（原广州文星体育有限公司）；2014年2月28日，文星公司增资至203万元，其中翁文建实际出资162.4万元，陈华涛实际出资40.6万元；2014年11月27日，文星公司再次增资至1680万元，其中翁文建认缴增资1181.6万元，陈华涛认缴增资295.4万元，认缴出资期限为2060年12月31日；2017年4月18日，陈华涛对0元对价将336万元股份转让与翁文建。 申请人认为，在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实施认缴制的情形下，各股东认缴出资事实上属于公司得以正常经营管理的实有资产，也是公司取得法人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股东不履行义务或不恰当出资而导致的瑕疵出资，直接影响或损害公司经营和债权人的利益。在法律制度框架内存在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制度，其目的就是公平处理公司对外债务，避免债权人的利益遭受损害。本案中，刘文亮、苏健碧、陈培龙、陈培雄、陈华涛、翁文建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即低价甚至0元转让股权，且与受让人均未实际出资，导致公司债务不能得到及时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等相关规定，各被申请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此，申请人现依法申请追加上述被申请人为（2018）粤0113执1534号案的被执行人，恳请贵院予以照准，并强令上述被申请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申请人陈华涛辩称，1.在（2017）粤0113民初71号民事判决书，申请人已经把被申请人作为被告要求陈华涛承担连带责任，当时番禺法院经审理认为被申请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驳回申请人对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在该判决书生效后，申请人向法院申请执行，因被申请人无可供财产执行，被法院终结本次执行，裁决后申请人又向法院起诉要求被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2018）粤0113民初4488号】，该案在2018年12月13日作出一审判决，认为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时间尚未届满，不能认为股东没有履行出资义务，股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驳回了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申请人不服并上诉中级人民法院，目前二审仍在审理中，现在申请人在贵院两次驳回其要求陈华涛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又在执行中申请追加陈华涛为被执行人是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没有理由的；3.申请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等相关规定追加陈华涛为被执行人适用法律错误，该条规定所说的未出资或未足额出资的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瑕疵出资的情况，现陈华涛认缴的出资时间尚未届满，并不属于瑕疵出资，不属于十七条所列的情形，所以申请人根据规定要求追加陈华涛为被申请人适用法律错误。 被申请人刘文亮、苏健碧辩称，1.番禺法院（2017）粤0113民初7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驳回了蒋进的诉讼请求，而蒋进又在执行程序中依据该判决书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于法无据；2.申请人基于统一实施、理由及诉讼请求，在（2018）粤0113民初4488号案中对其另行提起诉讼，目前该案正处于二审程序中，中级人民法院将于2019年7月18日开庭审理。申请人显然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对于股东是否承担实体责任必须通过审判程序来加以确定，而不能以执行程序来代替审判程序，否则就超越了执行的职能，故请求法院驳回申请人的执行请求。 陈培雄、陈培龙、翁文建无答辩。 番禺法院查明，原告蒋进诉被告翁文韩、雄峰行公司、文星公司、羽播公司、陈培雄、陈培龙、陈华涛、翁文建、陈志强、刘文亮、苏健碧、逸雅楼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番禺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粤0113民初71号民事判决，番禺法院判决认为，关于陈培雄、陈培龙、逸雅楼公司、陈志强、刘文亮、苏健碧及陈华涛、翁文建是否应在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该问题与本案民间借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蒋进也没有充分举证雄峰行公司、文星公司已存在公司财产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在上述被告作为股东的认缴期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在本案中不对该问题进行处理，蒋进可在雄峰行公司、文星公司确定无法履行债务时另案进行处理。判决:一、被告翁文韩、雄峰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蒋进偿还借款40万元及支付利息；二、被告翁文韩、雄峰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蒋进支付律师费2.5万元；三、被告文星公司、羽播公司应对被告翁文韩、雄峰行公司承担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蒋进其余的诉讼请求等。因被告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番禺法院依法立案执行。番禺法院经采取多种措施未能发现被执行人有履行的条件，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有其它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案暂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番禺法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粤0113执1534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8年5月16日，蒋进以翁文韩、雄峰行公司、文星公司及羽播公司无财产执行、被告未履行对文星公司及羽播公司的出资义务为由，遂将被告陈培雄、陈培龙、逸雅楼公司、陈志强、刘文亮、苏健碧、翁文建、陈华涛诉至番禺法院，要求：1.判令被告陈培雄、陈培龙、逸雅楼公司、陈志强、刘文亮、苏健碧在雄峰行公司未出资的190万元范围内，对（2017）粤0113民初71号民事判决的借款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律师费2.5万元、案件受理费9330元、保全费3285元承担补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被告翁文建、陈华涛在文星公司未出资的1477万元范围内，对（2017）粤0113民初71号民事判决的借款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律师费2.5万元、案件受理费9330元、保全费328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8年12月13日，番禺法院作出（2018）粤0113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公司股东可自主约定认缴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期限等，并记载于公司章程，股东依据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缴纳出资是其法定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是否履行出资义务是依据其认缴承诺而言，若股东未违反认缴承诺，就不发生上述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债权人自然无权要求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翁文韩、雄峰行公司、文星公司及羽播公司经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向原告清偿借款40万元及支付利息、律师费，因翁文韩、雄峰行公司、文星公司及羽播公司无可执行财产，致判决内容无法执行，故蒋进要求股东陈培雄、陈培龙、逸雅楼公司、陈志强、刘文亮、苏健碧在雄峰行公司未出资的19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连带清偿责任，要求翁文建、陈华涛在文星公司未出资的1477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连带清偿责任。而雄峰行公司、文星公司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60年12月31日，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时间尚未届满，不能认定其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股东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对上述借款、利息及律师费等承担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番禺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蒋进的全部诉讼请求。蒋进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目前二审仍在审理中。 另查明，广州翁文韩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成立，注册资金10万元，翁文韩占90%的股权，刘文亮、苏健碧各占5%的股权；2014年8月19日，翁文韩将90%的股份转让给陈志强并增加注册资本至200万元，其中10万元为实缴、190万元为认缴且认缴出资时间为2060年12月31日；2014年11月27日，陈志强将广州翁文韩贸易有限公司90%的股份转让回给翁文韩；2016年3月1日，翁文韩将所持有的41%股份和刘文亮、苏健碧将所持有的各5%股份转让给陈培雄；2016年6月7日，翁文韩将剩余广州翁文韩贸易有限公司49%的股份转让给陈培龙；2016年6月15日，广州翁文韩贸易有限公司更名为雄峰行公司。2016年12月21日，陈培龙将雄峰行公司49%的股权和陈培雄在雄峰行公司2%的股权转让给逸雅楼公司，同时增资至1000万元且认缴出资时间为2060年12月31日。现雄峰行公司是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陈培雄，股东逸雅楼公司占51%的股权，陈培雄占49%的股权。 文星公司原为陈华涛和翁文建两个股东，原注册资本为203万元，2014年11月27日增资至1680万元且1477万元属于认缴，认缴出资时间为2060年12月31日；2017年4月，文星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仅为翁文建个人。 羽播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8日，原注册资本为10万元，股东为翁文韩，后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2月16日增资至1680万元，实缴资本为10万元。 番禺法院认为，蒋进在（2017）粤0113民初7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向番禺法院申请执行，番禺法院经采取多种措施未能发现被执行人有履行的条件，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粤0113执1534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5月16日，蒋进以被执行人翁文韩、雄峰行公司、文星公司及羽播公司无财产执行为由向番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培雄、陈培龙、刘文亮、苏健碧、翁文建、陈华涛等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2017）粤0113民初71号民事判决确定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蒋进执行异议的请求事项，其已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已立案审理，现正在诉讼中，蒋进又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该事项，对蒋进的申请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蒋进的异议申请。 复议申请人蒋进不服番禺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3执异22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番禺法院（2019）粤0113执异226号执行裁定书；2.追加刘文亮、苏健碧、陈培雄、陈培龙、翁文建、陈华涛为（2018）粤0113执1534号案的被执行人，分别在9.5万元、9.5万元、490万元、98万元、1181.6万元、295.4万元的认缴出资范围内对（2017）粤0113民初7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雄峰行公司、文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执行费用由刘文亮、苏健碧、陈培雄、陈培龙、翁文建、陈华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文亮、苏健碧、陈培雄、陈培龙、翁文建、陈华涛未足额认缴出资的事实客观存在。1.广州翁文韩贸易有限公司（现变更为雄峰行公司）2014年11月27日提交工商局备案的公司章程第七条约定：翁文韩认缴出资18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2年8月6日；刘文亮认缴出资1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2年8月6日；苏健碧认缴出资1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2年8月6日。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记录的雄峰行公司股东出资信息显示：翁文韩、刘文亮、苏健碧认缴出资期限为2012年8月16日。3.根据刘文亮、苏健碧当庭自认以及生效判决（2017）粤0113民初7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刘文亮、苏健碧在雄峰行公司增资至200万元后，均认缴10万元出资，但实缴各为5000元。4.陈培龙于2016年6月7日以0元受让翁文韩98万元出资时，认缴出资额为98万元，实缴为0元。5.雄峰行公司于2017年1月3日增资至1000万元时，陈培雄认缴出资490万元，但实缴0元。6.陈华涛认缴文星公司336万元出资，实缴40.6万元；翁文建在文星公司增资至1680万元时，认缴1344万元，实缴162.4万元。二、刘文亮、苏健碧、陈培雄、陈培龙、翁文建、陈华涛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重大嫌疑。1.涉案债务发生时间为2013年3月13日，但2013年12月广州翁文韩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6月20日变更为雄峰行公司）提交工商局备案的资产负债表显示短期借款为0。可见，当时的股东翁文韩、刘文亮、苏健碧存在隐瞒公司债务的事实。2.截止目前为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雄峰行公司实缴出资时间为2012年8月16日，蒋进正是基于该种信任才同意几次延长还款时限。3.2016年1月28日，雄峰行公司、文星公司、羽播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后不到2个月即2016年3月1日，刘文亮、苏健碧将雄峰行公司10万元股权以0元对价转让与陈培雄，且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中确认“至2016年3月1日止，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双方均已认可”，而在涉案借款纠纷审理过程中，除翁文韩外，刘文亮、苏健碧均辩称涉案债务不属于公司债务。4.陈培龙、陈培雄以0元对价受让股权后3个月时间即2016年6月7日，又将雄峰行公司认缴期间延长至2060年12月31日。5.2016年12月21日，陈培龙以0.3万元对价转让98万元出资；陈培雄以0.02万元对价转让4万元出资。从以上事实不难看出，刘文亮、苏健碧在转让股权时未足额认缴出资且隐瞒公司债务，陈培龙、陈培雄在受让股权后将认缴期限延长至2060年12月31日，明显有逃避股东承诺认缴资本和承担经营风险等义务、损害债权人合法利益的嫌疑。换言之，刘文亮、苏健碧、陈培龙、陈培雄的转让股权行为并非善意，不属于正常转让行为，实属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此外，在翁文建受让陈华涛股权后，成为文星公司唯一股东，在文星公司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1号第十三条规定，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其投资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即使刘文亮、苏健碧、陈培雄、陈培龙、翁文建、陈华涛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在债务人公司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也应该提前履行出资义务。1.从公司法确定认缴资本制的目的系为了鼓励创业而降低股东投资门槛，但绝不是降低对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的保护，更不是纵容股东滥用认缴制而损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从股东内部关系而言，各股东均有义务遵守公司章程约定的认缴数额和缴纳期限履行出资义务，由于公司章程对外公示的法律效力，各股东的认缴承诺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构成对公司债务的担保，在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可以要求未实缴出资的认缴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虽然股东在公司章程约定期限内自由出资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但是该种权利同样也存在法律边界，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在股东的自由出资权利与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发生冲突时，应当充分考虑股东该种权利的行使是否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从公司章程权利义务相对性而言，债务人股东内部的约定不能对抗公司以外的债权人。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第十九条规定中“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或“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并未明确排除未届出资期的出资，且未设定以解散清算、破产程序作为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的前提条件。故此，在没有任何法律明确规定“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不能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形下，在债务人公司经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时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作为被执行人具有正当性和合法性。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十条的规定，在执行阶段，对于虽未届出资期限的未缴出资股东，参照相关清算、破产的规定精神，要求经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债务的未届出资期的股东提前出资，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在已认缴但未实际缴纳的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完全是正当的，也符合公司法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的要求。因此，在执行阶段，可以认定未届出资期限而未足额出资的为“注册资金不实。”5.本案涉案债权仅为40余万，而雄峰行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文星公司、羽播公司的注册资金均为1680万元，如果仅仅因为涉案40余万元的债权而申请上述三家公司破产清算而终结，对于蒋进而言，须承担的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可能远远超过债权本身，对于刘文亮、苏健碧、陈培雄、陈培龙、翁文建、陈华涛及三家公司而言，显然也是不必要的。从司法资源及社会效果来看，均不符合经济性和效率性原则，也不利于社会的和谐。因此，在执行过程中要求尚未届出资期的各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的，应予以支持。此外，虽然蒋进已向法院起诉刘文亮、苏健碧、陈培雄、陈培龙、翁文建、陈华涛要求其在未出资范围内对（2017）粤0113民初7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号：（2018）粤0113民初4488号、二审案号：（2019）粤01民终8468号），但是上述案件属于对债权本身的审查，不同于本案处于执行阶段，原审法院以此为由对蒋进的异议不予审查，于法无据，况且上述案件目前已经审结，蒋进诉求并未获支持。综上，刘文亮、苏健碧、陈培雄、陈培龙、翁文建、陈华涛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客观存在，其有义务对债务人公司经强制执行仍无法清偿的债务在已认缴但未实缴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恳请合议庭依法公正裁决，以维护蒋进的合法财产权益。 本院经审查，对番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复议期间蒋进提供一系列新证据，拟证明刘文亮、苏健碧、陈培雄、陈培龙、翁文建、陈华涛未足额出资或者抽逃出资。 又查明，蒋进不服番禺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3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粤01民终8468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是否应当受理蒋进关于请求追加刘文亮、苏健碧、陈培雄、陈培龙、翁文建、陈华涛为被执行人并在认缴出资的范围内对雄峰行公司、文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执行异议。由于蒋进为此已经向法院提起两次诉讼，请求刘文亮、苏健碧、陈培雄、陈培龙、翁文建、陈华涛在其认缴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在第一次诉讼中，番禺法院作出（2017）粤0113民初71号民事判决，认为“蒋进也没有充分举证雄峰行公司、文星公司已存在公司财产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在上述被告作为股东的认缴期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在本案中不对该问题进行处理，蒋进可在雄峰行公司、文星公司确定无法履行债务时另案进行处理。” 第二次诉讼中，番禺法院作出（2018）粤0113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认为雄峰行公司、文星公司的认缴出资时间未届满，不能认定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股东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二审亦维持了该判决。因此，蒋进再请求追加刘文亮、苏健碧、陈培雄、陈培龙、翁文建、陈华涛为被执行人，请求对以上人员的出资义务加速到期，在认缴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蒋进的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不应当再对蒋进的异议请求进行审查。如蒋进不同意以上判决对雄峰行公司、文星公司责任的认定，应当循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因此，番禺法院（2019）粤0113执异226号执行裁定驳回蒋进的异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在复议期间蒋进提供新证据，拟证明刘文亮、苏健碧、陈培雄、陈培龙、翁文建、陈华涛存在已到资本缴纳期限但未足额实缴资本或者抽逃出资的问题，请求追加刘文亮、苏健碧、陈培雄、陈培龙、翁文建、陈华涛为被执行人，在未足额出资或者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以上主张在异议程序中未提出，亦未作审查，本案不宜在复议程序中直接处理，蒋进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蒋进所提复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蒋进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执异22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谢欣欣 审判员  胡伟东 审判员  李小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宋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