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26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水明，男，196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巧荣，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琦君，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建松，男，197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 原审第三人：殳勤良，男，196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 原审第三人：王阿明，男，197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 上诉人张水明因与被上诉人金建松，原审第三人殳勤良、王阿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水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水明的诉讼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与本案有关的以下事实是确定的、无争议的。其一，金建松在（2016）浙04民申47号案件（以下简称47号案件）中多次承认殳勤良的别墅当时价值900多万，折抵金建松结欠案外人唐水定的债务300万元，唐水定又支付了600多万元房款，二者合计900多万元，该900多万元根本不包括219万元首付款。其二，金建松在（2018）浙0411民初5840号案件（以下简称5840号案件）的书面答辩中仍然否认收到房产公司退还殳勤良的首付款219万元，并认为该款项应当退还张水明。其三，金建松向王阿明借款200万元。其四，金建松向王阿明的200万元借款后来由张水明代金建松还给了王阿明。因此，金建松应当将200万元代还款归还张水明并支付资金使用费。其次，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一，（2015）浙嘉商终字第713号（以下简称713号案件）民事判决书认为“金建松出借的第二笔300万元，实际是其舅舅唐水定的款项。现双方都确认殳勤良支付首付款的别墅抵给了唐水定，相当于张水明以其债务人的财产抵偿了该笔借款”，但是这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二，金建松也认为219万元首付款应当退还张水明。其三，金建松也认为别墅当时价值900多万元，该900多万元不包括219万元首付款。其四，713号案件的认定仅是一种笼统的、含糊的说法，没有涉及到跟本案有关的事实，有关别墅的价值、折抵、首付款的归属、张水明代为还款的问题，均是在后续的47号案件中才明确的。 金建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争议的实质还是“别墅抵债”的数额问题。即是否有所谓的剩余价值可以主张。一审判决已经阐述的很清楚，张水明因殳勤良向其清偿债务而取得案涉别墅，他以房产公司的首付款代金建松清偿对王阿明的借款债务，作为对价，他对金建松的借款债务在300万元范围内消灭。除首付款外，张水明对于该别墅并不存在其他利益。别墅抵偿时，当事人并未要求明确实际价值，而该抵偿系概括抵偿而非仅以首付款抵偿，故即使存在差价利益，也不应归于张水明。所以，张水明的“别墅抵债”是以支付了首付款的别墅整体抵债300万元。这一事实不仅由张水明在另案上诉状中自认，也为713号案件生效判决确认。 王阿明述称：金建松向王阿明借200万元，用途是为了房子，并出具了借条。后来钱是张水明还的。张水明还钱后，金建松过来取走了借条。 殳勤良未发表意见。 张水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建松归还200万元，并支付资金使用费（自2012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诉讼费用由金建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金建松与张水明、冯学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713号案件民事判决审理终结，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张水明主张金建松向王阿明的借款200万元未经法院审理，对此，在张水明一审提交的证据4（嘉兴中院调查笔录）中，金建松陈述“我跟王小毛借了200万元，钱到手后我就汇给了舅舅，我舅舅付了600多万元，全额付款后，房产公司才把殳勤良的200万元退还给张水明，张水明再把这200万元还给王小毛。”对该节事实，金建松在庭审中不持异议，予以认定。代偿债务事实，如果单独加以判断，当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金建松应当返还张水明代偿款200万元。但是，前述民事判决确认张水明计欠金建松870万元，法院认定“金建松出借的第二笔300万元，实际是唐水定的款项，现双方都确认殳勤良支付首付款的别墅抵给了唐水定，相当于张水明以其债务人的财产抵偿了该笔借款”，并据此在张水明所欠金建松借款中扣除还款3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水明在殳勤良别墅的利益直接的体现为取得退还殳勤良支付的首付款，“张水明以其债务人的财产抵偿该笔借款”后，张水明在该别墅上的首付款利益与他欠金建松的300万元借款债务两相抵偿，同时消灭。换言之，张水明因殳勤良向其清偿债务而取得案涉别墅，他以房产公司退还的首付款代金建松清偿对王阿明的借款债务，作为对价，他对金建松的借款债务在300万元范围内消灭。除首付款外，张水明对于该别墅并不存在其他利益，他所谓的“剩余价值”，首先，别墅抵偿时当事人并未明确也未要求明确实际价值，从而确定差价利益；其次，前述判决书认为“双方都确认殳勤良支付首付款的别墅抵给了唐水定”，该抵偿当为概括的抵偿而非仅以首付款抵偿，故即使存在差价利益，也不应归于张水明。综上，张水明代偿金建松欠王阿明的债务已获得对价，其另行请求归还代偿款并支付资金使用费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水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721元，由张水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2月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原告张水明与被告金建松、唐水定、唐丽菁，第三人殳勤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5840号案件。该案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6日受理金建松与张水明、冯学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2015）嘉秀商初字第178号案件（以下简称178号案件），并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判决，判令张水明、冯学化归还金建松借款540万元及相应利息。张水明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即713号案件。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终审判决，认定：2011年、2012年期间，张水明、冯学化与金建松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2012年9月24日，张水明向金建松出具借条一份，记载：今向金建松借款人民币545万元。金建松出借给张水明共计870万元，包括金建松于2011年8月9日汇给冯学化100万元、2012年2月7日汇给张水明300万元、2012年4月12日汇给张水明300万元、2011年11月8日和11月9日汇给黄莹、殳明华170万元。金建松收到的还款中，除利息外，其余汇款合计212.3万元，金建松出借的第二笔300万元，实际是其舅舅唐水定的款项，现双方都确认殳勤良支付首付款的别墅抵给了唐水定，相当于张水明以其债务人的财产抵偿了该笔借款。此外，金建松自认收到还款15万元和5万元，以上合计532.3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故张水明结欠金建松借款本金为337.7万元，且该借款为张水明、冯学化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改为判决张水明、冯学化归还金建松借款337.7万元及相应利息。张水明与冯学化对二审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后，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47号案件民事裁定书，认为“在案证据表明，张水明系在殳勤良用别墅抵债后向金建松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中确认了借款数额，说明双方对钱款往来、别墅价值、剩余欠款、债务承担均有过核算，据此，本案的借条并非双方当事人达成借款合意后再行付款的借条，而是对以往债务的结算，相当于欠条性质。债务确认的借条，只要不存在合同法上的无效情形，即使当事人对结算金额有误解等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也只能申请变更或撤销。张水明在借条出具后两年多内均未主张借条撤销，其撤销权已经丧失，故其在诉讼中再主张别墅充抵的债务不止300万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驳回了张水明、冯学化的再审申请。该案一审法院认为，张水明在向本院申请再审时，已主张了别墅充抵的债务不止300万元，并未得到支持，现再次起诉，要求对方返还别墅充抵300万元债务后的剩余价值部分，实质上是否定本院再审裁定书的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故裁定驳回张水明的起诉。张水明不服提起上诉，形成（2019）浙04民终599号案件（以下简称599号案件），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张水明撤回上诉。 另查明，47号案件调查笔录（2016年9月19日）中，金建松陈述“我跟王小毛借了200万元，钱到手后我就汇给了舅舅，我舅舅付了600多万元，全额付款后，房产公司才把殳勤良的200万元退还给张水明，张水明再把这200万元还给王小毛。” 本院认为，张水明提起本案诉讼，主要是认为涉案200万元系金建松向王阿明借款，而最后是由张水明代金建松归还了该笔款项，故其有权向金建松追偿。从双方陈述以及599号案件一、二审的情况来看，张水明主张本案款项，与47号案件的相关事实有关。47号案件源起于金建松以张水明签字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24日的借条为主要依据，要求张水明归还款项。该案二审中，法院认定金建松交付张水明的款项中有一笔300万元实质系唐水定出借给张水明，而该笔款项张水明用殳勤良支付了首付款的别墅抵偿掉了。张水明认为别墅抵偿，是以别墅增值部分抵偿的，与首付款无关，首付款本身就应该归张水明所有，张水明却以首付款代金建松归还王阿明款项，故其有权向金建松求偿。就此，本院认为，首先，张水明称其折抵欠唐水定的300万元，系以别墅的增值部分。但是无证据证明双方认可仅以别墅增值部分进行折抵，也没有证据反映抵债时别墅的价值。其次，47号案件终审认定“张水明系在殳勤良用别墅抵债后向金建松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中确认了借款数额，说明双方对钱款往来、别墅价值、剩余欠款、债务承担均有过核算”。故生效判决认定2012年9月24日的借条系对之前双方债权债务的核算，本案款项如果存在，也已经一并核算。因此，张水明主张金建松归还本案200万元，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张水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42元，由张水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