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行华，男，196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静，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合国，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全军，重庆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行华因与被上诉人程合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民初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行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程合国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程合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程合国将与李行兵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上诉人李行华，该转让行为未经得李行兵的同意，违反了程合国与李行兵于2010年5月16日签订的《集资合伙承包经营协议》第五条“未征得甲方(指李行兵)书面同意，乙方(指程合国)不得对外擅自转让自己的出资份额，否则转让无效”的约定及《合同法》第79条、第88条的规定，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该转让合同未生效。2.程合国于2012年与上诉人达成口头转让协议，并在2013年7月8日支付部分转让款，说明在2013年7月8日上诉人已经具备支付全部转让款的条件，在2013年10月6日在被上诉人催款情况下上诉人支付了2万元，此后上诉人未再支付过转让款，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该债权，故根据诉讼时效相关规定，本案讼争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不应保护。程合国辩称，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已经查明了本案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本案存在的焦点问题上充分分析了上诉人诉称的理由，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程合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行华偿还程合国借款80000元；2.判决李行华以8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一审审理过程中，程合国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李行华支付程合国承包经营权转让款8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2月26日起，以80000元为基数至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8日，巫山县福田镇莲花村民委员会（甲方）作为发包方，吴云超、谭英红、李行兵（乙方）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了《巫山县福田镇莲花煤厂承包（生产、经营）合同》，约定了以下内容：“巫山县福田镇莲花煤厂系巫山县福田镇莲花村的村办集体企业，巫山县福田镇莲花煤厂实行承包生产、经营的有关事项，经甲、乙双方反复平等协商……一致同意订立合同条款如下……一、承包方式：1、全承包，即乙方独立生产、自主经营，负责承包期内因生产、经营活动所需的全部投入和之处……2、乙方须于签订本合同之日给甲方交付承包经营期限内的一次性安全风险抵押金100万元……二、承包经营期限：承包经营期限为五年，即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五、乙方的权利与义务......7、承包期内，乙方不得将承包经营项目进行转承包，否则，转包无效，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2010年5月16日，程合国（乙方）与李行兵（甲方）签订《集资合伙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现甲、乙双方就‘巫山县福田镇莲花煤厂’集资合伙承包经营的有关事宜经反复平等协商......一、甲方在巫山县福田镇莲花煤厂（以下简称煤厂）按7.50万元人民币/股的标准以现金方式集资合伙承包经营（合伙承包出资总额为750.00万元），其中甲方计划共集资255.00万元，占该承包34%的股权，在甲方的上列集资中，乙方拟出资人民币壹拾伍万元，占该合伙承包总额2%的股权。二、本协议签订前，乙方已向甲方实际交纳出资壹拾伍万元......四、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按该煤厂合伙承包总额2%的股权享受权利并履行义务，但乙方不直接参与煤厂生产、经营活动的管理......五、未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对外擅自转让自己的出资份额，否则转让无效。六、甲方每月应如实向乙方报告煤厂的生产、经营情况和财务状况，并及时进行该月的账目结算......七、在集资合伙承包经营期间，乙方以其实际交纳的出资额为限对甲方及煤厂的债务承担按份连带责任。八、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各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2年，程合国、李行华经协商后，李行华以500000元的价格受让了程合国在巫山县福田镇莲花煤厂享有的承包经营权份额。因程合国名下的2%的权益，案外人邓昌国享有1%，故由李行华向程合国和邓昌国各支付250000元转让款。由于程合国在涂发兵有债务100000元，经程合国同意后，李行华向涂发兵支了100000元。2013年7月8日，李行华再次给程合国支付了转让款50000元，就下欠的100000元给程合国出具了借条，其内容载明：“借到程合国莲花煤厂退股金：大写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借款人：李行华，2013年7月8日。”出具借条后，李行华于2013年10月6日向程合国支付了20000元转让款，并在该借条下批注“2013年10月6日付款贰万元整，下欠捌万元”字样。该借条上未约定利息。程合国将巫山县福田镇莲花煤厂的两股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李行华后，双方未进行相关转让登记与工商变更登记，程合国只将其与李行兵签订的《集资合伙承包经营协议》交给李行华。巫山县福田镇莲花煤厂于2016年年初停产关闭。证人李行兵证实李行华受让承包经营权后，李行华一直在煤厂上班，而程合国未在煤厂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程合国、李行华之间的转让行为是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程合国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李行华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程合国虽然持有李行华出具的借条，但程合国、李行华无借贷之实，双方的债权债务产生的根源是程合国将其“入股”在李行兵名下的承包经营权份额转让给李行华而形成，故本案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对于程合国、李行华之间的转让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程合国、李行华之间的承包权份额转让行为是其自愿且达成合意，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行华向程合国出具借条后，又支付了转让款20000元，前后陆续共向程合国支付转让款170000元，李行华履行了合同的多数义务，程合国也予以接受。因此，从双方在协议的合意上、履行上看，并未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其次，李行华辩称程合国转让时未得到案外人李行兵的书面同意，因此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集资合伙承包经营协议》中约定，“未征得甲方（李行兵）的书面同意，乙方（程合国）不得对外擅自转让自己的出资份额，否则转让无效”，程合国也认可转让未得到李行兵书面同意，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集资合伙承包经营协议》由程合国与案外人李行兵签订，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权利义务约束，李行兵不是本案当事人，程合国的转让行为是否违反其与案外人李行兵签订的协议并不是本案审理范畴，权利人可另行主张。同时，程合国、李行华在达成口头转让协议后，程合国将其与案外人李行兵签订的《集资合伙承包经营协议》交给了李行华，故李行华对该转让的“限制性”条款是明知的，李行华在受让承包经营权后，分几次向程合国支付转让款170000元，期间还给程合国出具借条，可见，李行华对转让行为并未抗拒，而是积极履行。因此，李行华的该项辩称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李行华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程合国在还款截止日前向其主张过权利而超过诉讼时效，故本案尚未过诉讼时效。同时，本案亦不属于法院不应受理的案件范畴。综上，程合国、李行华的转让行为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程合国要求李行华支付转让款80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催要，李行华未能支付该转让款，必然造成程合国的资金占用损失，故程合国主张李行华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由李行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程合国转让款8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2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李行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程合国已预交），由李行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行华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巫山府【2016】102号文件复印件，拟证明莲花煤矿在2016年依法关闭的事实；2.快递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程合国收到解除通知书的时间是2019年9月7日，证明诉争合同在2019年9月7日已经解除；3.解除合同通知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本案上诉人在基于一审判决认为有效，转让合同没有经过李行兵同意也已经关闭的事实的前提下，李行华依法行使了解除权，并通知了程合国；4.巫山县福田镇莲花煤厂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0年5月8日签订该协议，承包期限是10年，承包至2020年10月31日止，但莲花煤矿在2016年就已经关闭，上诉人不能实现转让合同的目的。李行华的质证意见：1.补充协议是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对证据不予认可。2.对上诉人提交的其他三份证据，我们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三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莲花煤矿关闭原因系政策性规定，不是双方当事人的其他原因导致莲花煤矿关闭，程合国将经营权转让给李行华后，将2010年5月16日程合国与李行兵所签订的集资合伙承包经营协议交付给了李行华，李行华对整个煤矿经营的情况完全清楚，对该份协议上约定的合同签订时间是基于2010年4月8日李行兵与吴云超、谭英红签订的莲花煤矿承包经营合同，上面约定的承包期限是五年，即承包至2015年12月31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了本案李行华一直在莲花煤厂上班，程合国没有在莲花煤厂上班，李行华对整个莲花煤厂的经营状况完全清楚，受让程合国的经营权也是自愿的。3.在2019年9月6日李行华给程合国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我们认为这份通知书不具有单方面解除的权利，该通知书是在一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想寻求其他手段来达到目的，于法无据。解除权是有期限的，即便2016年煤矿已经关闭，但上诉人2019年才行使解除权，实际上早就过了解除权的行使期间，且一审法院也作出了判决。本院认为，李行华二审提交的4份证据均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采信的真实性要求。另外合同解除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中，针对李行华与程合国订立的承包权份额转让合同，当事人并没有约定过合同解除的条件，该合同也不符合法定解除情形，李行华无权解除。本院对李行华二审举示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2年，程合国、李行华经协商后，李行华以50万元的价格受让了程合国在巫山县福田镇莲花煤厂享有的承包经营权份额。程合国、李行华之间的煤厂承包权份额转让、受让行为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程合国转让的案涉承包权份额，受让自案外人李行兵。虽然2010年5月16日，程合国作为乙方与李行兵作为甲方签订的《集资合伙承包经营协议》中约定，未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对外擅自转让自己的出资份额，否则转让无效。但在案涉承包权份额转让后李行兵知晓李行华在福田镇莲花煤厂上班，且一审庭审中李行兵到庭也未明确主张程合国转让案涉承包权份额给李行华的合同无效。故，李行华主张程合国与其订立的案涉承包权份额转让合同无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2013年7月8日，李行华就下欠的10万元承包权份额转让款给程合国出具了借条，其内容载明：“借到程合国莲花煤厂退股金：大写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借款人：李行华，2013年7月8日。”出具借条后，李行华于2013年10月6日向程合国支付了2万元转让款，并在该借条下批注“2013年10月6日付款贰万元整，下欠捌万元”字样。从该借条的内容上看，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李行华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当事人就案涉的8万元约定过还款期限或有案涉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事实存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李行华主张案涉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行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李行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杨尚海书 记 员 朱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