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04刑初575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万高，男，1985年10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会同县，苗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所地湖南省会同县。因涉嫌拐卖儿童罪，于2019年3月4日被抓获，同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吴自强，福建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许国德，福建莆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荔检未检刑诉（2019）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万高犯拐卖儿童罪，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佘少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万高及其辩护人吴自强、许国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12月份，被告人王万高欲出卖其刚出生1个多月的男婴，遂通过网络QQ与买家同案人肖某1、翁某1夫妇（均另案处理）联系。同年12月18日，被告人王万高在莆田市涵江区好运中心酒店将该男婴以现金人民币（下同）6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同案人肖某1、翁某1抚养。 2019年3月4日，被告人王万高在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飞云街道马道村久久旅社402房间被瑞安市公安局民警抓获。被卖男婴已被公安机关顺利解救并移交给其亲生母亲陈某。 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万高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万高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其只是因为家庭条件不好才将亲生儿子送养。 被告人王万高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1.被告人王万高主观上没有拐卖儿童的故意。公安机关提取了王万高与翁某1夫妇的聊天记录，其中大量提及“真诚领养”、“真诚送养”、“送”、“补偿”等，并未提及买卖。按照现在的物价和消费水平，6万元补偿费和生育孩子的各项费用相当，王万高收取6万元补偿费虽然有错，但系因为家庭困难，并不构成犯罪。2.被告人王万高客观上没有实施拐卖儿童的行为。本案同案人肖某1、翁某1夫妇因为婚后无法生育，为了保护家庭领养孩子，而被告人王万高与其妻子陈某婚后育有四个孩子，家庭经济十分困难，迫于压力才决定将第四子送养。王万高与翁某1通过ＱＱ聊天了解基本情况后，才决定将四子交给翁某1夫妇抚养，翁某1夫妇也愿意给予王万高医疗费、营养费6万元作为补偿，王万高的行为属于民间送养行为，并非为了非法获利收取巨额钱财。3.对于出卖亲生子女的，只有情节恶劣的才可以追究刑事责任。本案被送养的孩子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没有恶劣的情节行为，王万高行为社会危害性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4.如被告人王万高的行为构成犯罪，应对其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份，被告人王万高欲出卖其刚出生1个多月的男婴，遂专门注册“湖南S男宝宝”的QQ号在网络上寻找收养小孩的信息，后通过QQ与买家同案人肖某1、翁某1夫妇（均另案处理）联系商量买卖该男婴的价格、交易方式、交易地点等事宜。同年12月18日，被告人王万高在莆田市涵江区好运中心温泉大酒店将该男婴以现金人民币6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同案人肖某1、翁某1抚养。 2019年3月4日，被告人王万高在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飞云街道马道村久久旅社402房间被瑞安市公安局民警抓获。被卖男婴已被公安机关顺利解救并移交给其亲生母亲陈某。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在被告人王万高处扣押蓝色OPPO牌手机1部。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证明2017年12月18日，同案人翁某1从其银行卡中支取现金6万元，被告人王万高将现金5万元存入银行卡。 2.接受证据清单、会同县扶贫办精准扶贫手册、王某贫困户信息卡复印件，证明王某家庭系贫困户，户主王某系被告人王万高的父亲。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从被告人王万高处扣押到带有“福”字的金戒指1个、蓝色OPPO手机1部。 4.提取笔录、提取清单、QQ账号信息截图、QQ聊天记录，证明侦查人员对同案人翁某1所使用的金色苹果手机进行电子数据提取，提取到QQ账户信息截图、翁某1、肖某1与王万高在QQ中商量买卖男婴的聊天信息（聊天中谈及价格、交易方式、地点等内容）。 5.刑事照片,证明：同案人肖某1、翁某1指认其购买的小孩、小孩的接种疫苗本、购买小孩取款6万元的银行、购买小孩的酒店及房间、养育购买小孩的房子；被拐卖小孩肖某2的照片；肖某2的接种疫苗本子。 6.全省境内旅客住宿信息，证明经查询公安网，被告人王万高于2017年12月18日入住莆田市好运中心温泉大酒店有限公司。 7.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疫苗接种本复印件，证明侦查人员对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路542弄12号楼2梯1305室进行搜查，在该房间内搜查到肖某2的接种疫苗本，未搜查到其他涉案物品。 8.抓获经过、羁押证明，证明被告人王万高于2019年3月4日被浙江省瑞安市公安局飞云派出所民警抓获。 9.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明被告人王万高的身份信息，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未查询到被告人王万高的违法犯罪经历。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因为家庭贫困，其丈夫王万高和其商量将家中的第4个孩子（一名男婴）送给他人收养。之后王万高带着其和孩子来到莆田，在好运中心温泉酒店将孩子送给莆田的翁某1夫妇收养，王万高告知其收了对方1万元。王万高应该是用这笔钱买了一枚金戒指，大约花费5000元。 2.证人翁某2、翁某3的证言，证明其二人的女儿翁秋群因先天性无法生育，于2017年抱养了一个男孩，取名为肖某2，其二人不知道这个孩子怎么抱养回来的。因为翁某1不能生育，他们一家人细心抚养这个孩子。 3.证人肖某3、邹某的证言，证明因其二人的媳妇翁某1先天性无法生育，儿子肖某1和媳妇翁某1于2017年抱养了一个几个月大的男孩回来，具体怎么抱养的不清楚。这个小孩被抱养回来后就养在位于镇海××××路的家中，其一家将这个小孩当宝一样养着。 4.证人孔某的证言，证明其通过查看手机滴滴Ａｐｐ软件，确认2017年12月18日凌晨3点其有笔订单的起点是莆田市高速路口，终点是涵江区好运温泉酒店。但时间过去已久，其已不记得当时这笔订单的乘客情况。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王万高被公安机关抓获后，陈某过来找其，称因为家里已经生了三个小孩，所以她和王万高将一个刚生一个月的男婴卖给福建莆田一对夫妻。王万高一家很穷，其提供会同县扶贫办认定王万高一家为贫困户的手册复印件给公安机关，其希望公安机关能从轻处罚。 三、同案人及被告人供述 1.同案人肖某1、翁某1的供述，证明翁某1因为始基子宫先天性无法生育，通过QQ联系上一名湖南的男性网友即王万高，双方商谈好买卖男婴的价格、交易方式等后，肖某1和翁某1在莆田涵江好运中心酒店向王万高以6万元的价格购买一名男婴回来养育。 2.被告人王万高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曾供称因家里穷，其妻子陈某生育男婴（第4个小孩）后，其注册“湖南Ｓ男宝宝”的ＱＱ号在网络上寻找收养小孩的信息，通过一个ＱＱ群联系上肖某1、翁某1夫妇，之后其与陈某将该男婴带到莆田，在一个酒店将男婴送给肖某1、翁某1夫妇喂养，并收取6万元现金。其怕陈某知道其收了对方那么多钱，认为其是在卖小孩会不同意，就骗陈某说只收了对方1万元，将另外5万元存在自己的建行卡里。收到的钱用于家庭开支，还给自己买了一个五千多元的金戒指。后辩称其收到的钱全部用于家庭开支，金戒指是用自己打工的钱买的。 四、鉴定意见 1.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莆公物鉴［2019］87号《鉴定书》,证明肖某1不是肖某2的生物学父亲，翁某1不是肖某2的生物学母亲。 2.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莆公物鉴［2019］296号《鉴定书》，证明王万高、陈某是肖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78×1011。 五、检查、辨认等笔录 1.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含电子数据检查笔录、提取电子数据清单、检查照片记录表），证明侦查人员对翁某1的IPhone6手机、肖某1的VIVO手机的涉案相关电子数据进行提取，并生成手机取证报告。 2.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侦查人员对同案人肖某1、翁某1进行人身检查，在肖某1处扣押到一部银色VIVO手机，在翁某1处扣押一部金色的苹果手机。 3.提取血样笔录、提取血样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从被告人王万高、同案人肖某1、翁某1、陈某及被害人肖某2的手指指尖部位提取血样。 4.辨认笔录，证明陈某辨认出被告人王万高、肖某1、翁某1；同案人肖某1、翁某1辨认出被告人王万高、陈某；被告人王万高辨认出同案人肖某1、翁某1。 被告人王万高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万高将孩子交由他人抚养并收取6万元“补偿费”系民间送养行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万高通过QQ发布送养信息，在与同案人肖某1、翁某1夫妇商讨时，多次要求同案人支付6万元补偿费，并实际收取上述费用。其在收取明显不属于“营养费”、“感谢费”的巨额钱财后将子女“送”给他人，主观上具有非法获利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出卖亲生子女的行为，侵犯了儿童的人格尊严权，已构成拐卖儿童罪。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万高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将亲生儿子出卖给他人，从中获利人民币6万元，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万高犯拐卖儿童罪成立。根据被告人王万高的犯罪事实及情节，不宜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万高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三月四日起至二○二四年三月三日止；罚金限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的被告人王万高的蓝色OPPO牌手机一部，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向被告人王万高追缴违法所得款人民币六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彭筱桑 人民陪审员  刘秀华 人民陪审员  叶 典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倩 书记员郭剑梅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 17.要严格区分借送养之名出卖亲生子女与民间送养行为的界限。区分的关键在于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获利的目的。应当通过审查将子女“送”人的背景和原因、有无收取钱财及收取钱财的多少、对方是否具有抚养目的及有无抚养能力等事实，综合判断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获利的目的。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属于出卖亲生子女，应当以拐卖妇女、儿童罪论处： （1）将生育作为非法获利手段，生育后即出卖子女的； （2）明知对方不具有抚养目的，或者根本不考虑对方是否具有抚养目的，为收取钱财将子女“送”给他人的； （3）为收取明显不属于“营养费”、“感谢费”的巨额钱财将子女“送”给他人的； （4）其他足以反映行为人具有非法获利目的的“送养”行为的。 不是出于非法获利目的，而是迫于生活困难，或者受重男轻女思想影响，私自将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子女送给他人抚养，包括收取少量“营养费”、“感谢费”的，属于民间送养行为，不能以拐卖妇女、儿童罪论处。对私自送养导致子女身心健康受到严重损害，或者具有其他恶劣情节，符合遗弃罪特征的，可以遗弃罪论处；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可由公安机关依法予以行政处罚。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