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执复546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东莞市百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明珠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14799133Y。 法定代表人：刘群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宁，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欢，公司员工。 申请执行人：李某某，男，汉族，1980年7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卫，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平，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执行人：郑某某，男，汉族，1965年11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东莞市百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不服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的（2019）粤05执异1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已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汕头中院）在执行李某某申请执行郑某某、东莞市百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百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百盛公司提出书面异议称，一、李某某据以申请执行的生效民事判决书系(2016)最高法民再33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第三项规定，郑某某应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某偿还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第四项则规定百盛公司对郑某某上述“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责任”。依据以上判决规定，本案债务履行顺序应当为，先由郑某某对李某某清偿债务。在郑某某全部资产不能清偿李某某债务的情形下，再由百盛公司对郑某某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二分之一承担责任。在本案，法院在李某某未对郑某某采取任何债务追偿及执行申请的情况下，直接越过第一顺序债务人郑某某，对百盛公司申请执行，程序违法严重，应予纠正。二、法院(2017)粤05执恢1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执行措施与行政审批权相冲突。l、民办学校举办者身份依赖于法定行政审批，不得通过司法执行强行变更，依据我国《民办教育促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等规定，作为公益性质的教育机构，民办学校设立、举办者身份及举办权的取得、变更与终止等均需经教育主管机关审批。《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由于负有公益教育事业的独特法律性质，民办学校不同于一般公司法人。国家为此就民办学校的设立、出资、投资者权益、运营管理、变更终止等均专门立法予以规定。同时，因为上述特殊性质，使得审批机关对举办者资质负有审查权。上述执行裁定书及其执行措施将其目标直接指向百盛公司对东莞市××明珠学校的举办权，其错误执行行为若不加纠正，将直接导致民办学校举办权及举办者身份通过法院司法执行而非行政审批予以变更的情形，该情形与我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上述规定显然是相悖的。2、汕头中院(2017)粤05执恢1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执行措施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执行程序违法，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请求协调解决上市国有法人股股票变更问题的请示的答复函》（[2005]执他字第6号）明确规定法院执行程序不得替代行政审批程序。以上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在涉及国有产权资产执行过程中，人民法院不能通过执行程序“取代”也暨强行变更被执行资产的国有产权性质，不得在未经行政机关审批的前提下，径行以司法拍卖、变卖等执行措施处置企业国有资产，进而造成司法执行与行政审批职权相冲突的局面。百盛公司认为，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结合《民办教育促进法》关于民办学校举办者身份的取得、变更及终止必须经教育主管机关审批的规定，东莞市××明珠学校的举办权及举办者身份的确定，必须依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经由东莞市教育行政主管机关审批。除非通过与之相关的行政诉讼程序，否则，任何他人或单位，不得借由任何名义或其他程序，包括以司法执行程序变更该校举办权及举办者名义，否则即构成违法。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7)粤05执恢16号之二、(2017)粤05执恢1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立即停止上述执行裁定书项下强制执行措施。 申请执行人李某某称，一、汕头中院作出的(2017)粤05执恢16号之二、(2017)粤05执恢1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的行为程序及内容合法，未违反案涉债务的履行顺序。1、案涉债务的执行立案时间已长达3年之久，汕头中院在执行过程中查询了被执行人郑某某名下的所有财产，均已被另案查封、扣押或存在其他不能执行的情况，法院穷尽了执行手段，仍不能使被执行人郑某某清偿本案债务。因被执行人郑某某至今未对案涉债务进行任何清偿，汕头中院作出的(2017)粤05执恢16号执行决定书已把郑某某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因此，法院在被执行人郑某某对案涉债务不能清偿时，裁定拍卖百盛公司的财产，符合(2016)最高法民再33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履行顺序。2、(2017)粤05执恢16号之二、(2017)粤05执恢1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的内容为拍卖百盛公司的财产，属于对程序作出的法律文书，并非对百盛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比例作出实体处理结果，截至目前为止，被执行人郑某某、百盛公司并未对案涉债务进行任何清偿，不存在超出(2016)最高法民再33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百盛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清偿比例一说。二、(2017)粤05执恢16号之三裁定拍卖案涉投资者权益，为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提供了有力执行保障，符合现行有效的法律规定且不存在拍卖不能的情形，依法应予支持。1、《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学校举办者变更需要教育主管机关审批，只是对该变更行为的行政管理程序作出的要求，属于管理性规范，并非效力性或排他性规范。从《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的立法本意来看，在学校举办者的变更中，只要新的举办者符合相关资格条件或其他要求，经教育主管机关审查后即可取得举办者身份。2、教育主管机关对民办学校举办者的资质负有审查权，只是针对民办学校举办者的主动申请变更的情形，并非对司法强制力的干预。简言之，只要法院在拍卖公告中列明竞拍者需符合教育主管机关关于投资者身份变更需要的资质条件即可，对竞拍者取得标的物后的变更手续由其自行办理，不属于法院的业务处理范围。3、从我国现行有效的法律规定来看，并未有明确的法律条文对民办私有教育者投资权的司法拍卖作出限制性规定。相反，目前存在的“执行难”问题给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了诉累。根据“法无规定即自由”的原则，法院及时有效的拍卖案涉投资权益及土地有助于维护李某某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百盛公司为了拖延执行时间，曲解法院作出的案涉裁定书内容及《民办教育促进法》相关规定，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申请，意图排除强制执行，依法不应支持。请求法院驳回百盛公司的异议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李某某与被执行人郑某某、被执行人百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335号民事判决。依上述判决：一、郑某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某某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利息（由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郑某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某律师费769000元；三、百盛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郑某某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共396800元由郑某某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1800元由百盛公司和郑某某各半负担。 上述判决生效后，由于郑某某、百盛公司未依照判决履行还款义务，李某某于2017年3月8日向汕头中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该院予以立案恢复执行。 2017年4月28日，汕头中院作出(2017)粤05执恢1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百盛公司在东莞市××明珠学校享有的投资权益。 2017年8月15日，汕头中院作出(2017)粤05执恢1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百盛公司在东莞市××明珠学校享有的投资权益。 2017年11月23日，汕头中院作出(2017)粤05执恢1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百盛公司位于广东省××镇××村土地使用权。 上述查封、拍卖裁定作出后，东莞市耀中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对(2017)粤05执恢16号之一、之二执行裁定查封、拍卖的标的提出案外人异议，主张东莞市耀中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系东莞市××明珠学校举办者权益所有人，请求撤销(2017)粤05执恢16号之二拍卖裁定。汕头中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粤05执异35号执行裁定，驳回东莞市耀中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东莞市耀中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遂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汕头中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东莞市耀中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东莞市耀中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尔后，东莞市××明珠学校提出案外人异议，主张拟拍卖的土地使用权由东莞市××明珠学校享有，请求撤销(2017)粤05执恢16号之三拍卖裁定。汕头中院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2017)粤05执异47号执行裁定，驳回东莞市××明珠学校的异议请求。 东莞市××明珠学校遂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汕头中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东莞市××明珠学校的诉讼请求。东莞市××明珠学校不服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另查明，东莞市××明珠学校于1994年经东莞市教育局批准，由百盛公司全额出资2000万元举办，并于2010年11月1日取得东莞市教育局颁发的教民144190030000031号《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2011年8月5日取得东莞市民政局颁发的粤莞民证字第010226号《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 东莞市国土资源局2006年9月9日颁发的东府国用(2000)第特98-2(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权人为百盛公司，地类（用途）商业，使用权类型出让，使用权面积56710平方米。 原审法院再查明，汕头中院轮候查封了被执行人郑某某的下列财产：位于广东省东莞市××社区茶××村的二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列：东府国用(2003)第19000201045号、东府国用(2003)第19000201044号]，使用权面积分别为156.4平方米和151.5平方米；位于广东省东莞市××社区茶××村的二处房产；位于广东省东莞市××镇别墅区××房产（房产证号列12××80）；位于广东省东莞市××镇××房产（房产证号列05××91）；车牌号分别为粤Ｓ-×××××、粤Ｓ-×××××、粤Ｓ-×××××、粤Ｓ-×××××的四辆小型汽车。另冻结了郑某某开立在兴业银行东莞分行账号的银行存款30.18元、开立在中国工商银行东莞分行账户的银行存款488.21元、开立在浦发银行东莞分行账户的银行存款4.51元、开立在中信银行东莞分行账户的银行存款21.25元、开立在华厦银行东莞分行账户的银行存款1234.1元。 原审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李某某与被执行人郑某某、百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335号民事判决，百盛公司对郑某某不能清偿上述债务（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76900元）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责任。汕头中院在执行过程中，轮候查封被执行人郑某某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房产、车辆，冻结郑某某的银行存款一千多元，至今未发现郑某某名下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在郑某某没有可供执行财产清偿本案债务的情况下，汕头中院查封、拍卖被执行人百盛公司的财产，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335号民事判决，在拍卖百盛公司的财产后，本案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顺序进行清偿。明珠学校系百盛公司全额出资举办，并报相关教育管理部门批准的民办学校，百盛公司对明珠学校的投资权益系百盛公司的财产，汕头中院裁定拍卖百盛公司在明珠学校享有的投资权益，措施得当，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是国家为实施科教兴国战略，促进民办教育事业健康发展，维护民办学校受教育者的合法权益，根据宪法和教育法制定的法律。该法规定教育主管机构对民办学校举办者的资质负有审查权，这是针对民办学校举办者的申请、变更由教育主管机构行使审查的权利，并不是对司法拍卖的限制性规定。本案竟拍者经拍卖取得明珠学校的投资权益后，可持拍卖手续，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及其他相关规定，向有关教育主管机构申请投资者身份变更手续。综上所述，百盛公司关于拍卖该司财产违反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33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顺序，百盛公司的财产不能拍卖，以及拍卖百盛公司持有明珠学校的投资权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汕头中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东莞市百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百盛公司不服汕头中院作出的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汕头中院(2019)粤05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将本案发回汕头中院重新审查或裁定撤销本案执行措施。事实和理由：一、汕头中院(2017)粤05执恢16号之二、(2017)粤05执恢1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及执行行为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判决规定的债务履行顺序，执行行为无合法依据，执行程序严重违法，应予撤销。1、汕头中院应在对被执行人郑某某财产完成全部执行措施后才能对申请人采取执行措施。本案被申请人李某某据以申请执行的生效民事判决书系(2016)最高法民再33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三项规定，被申请人郑某某应在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李某某偿还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第四项则规定申请人对被申请人郑某某上述“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责任。”依据以上判决规定，本案债务履行顺序应当为，先由郑某某对李某某清偿债务。在郑某某全部资产不能清偿李某某债务的情形下，再由申请人对郑某某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二分之一承担责任，此为最高人民法院上述生效判决所规定的债务履行顺序。根据上述判决书规定，申请人在本案对李某某承担的是郑某某不能清偿部分债务二分之一部分的补充清偿责任，而非连带清偿责任。依据该承担债务的前提条件及顺序，在本案，仅在对被申请人郑某某进行强制执行并经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后（而非仅限于查封、冻结等措施，更包括完成对其全部可执行财产的拍卖、变卖等执行措施）仍有债务未能清偿的情况下，李某某或汕头中院才有权要求申请人对郑某某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二分之一承担责任。上述事实的成就，是汕头中院对申请人资产进行强制执行的前置程序条件。2、汕头中院(2019)粤05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所列轮候查封郑某某部分财产的事实证明，汕头中院并未对郑某某财产完成最终执行，本案执行程序违反最高人民法院被执行民事判决书规定的债务履行顺序，案涉执行行为顺序错误，应予撤销。依据汕头中院(2019)粤05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记载，申请人获悉，汕头中院已对被执行人郑某某下列财产采取“轮候查封”措施：位于广东省东莞市××社区茶××村的二处土地使用权；位于广东省东莞市××社区茶××村的二处房产；位于广东省东莞市××镇别墅区××房产(房产证号列12××80)；位于广东省东莞市××镇××房产（房产证号列05××91）；车牌号分别为粤Ｓ×××××、粤Ｓ×××××、粤Ｓ×××××、粤Ｓ×××××的小型汽车及部分银行存款。申请人注意到，依据汕头中院(2019)粤05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的记载，汕头中院仅对郑某某上述财产采取了“轮候查封”措施，而并未实施或依法定轮候执行程序对上述财产完成拍卖、变卖等最终执行措施。汕头中院在本案对郑某某的执行措施仅限于开始阶段，而并未通过任何实质性执行措施予以终结。郑某某履行案涉债务的数额尚未通过法院执行措施予以最终确定。在此情况下，被汕头中院(2019)粤05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所称“郑某某没有可供执行财产清偿本案债务”认定毫无事实依据且明显违背其所述已轮候查封郑某某部分财产的事实。上述事实证明，汕头中院对郑某某执行措施仅处于启动阶段而根本未进入实质执行阶段，对郑某某的执行措施根本未完成。被执行人郑某某实际履行的债务金额尚不明确，申请人应承担的郑某某“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债务数额根本无法确定，对申请人采取执行措施的法律条件及事实条件均不具备。申请人依据以上事实有理由认为，汕头中院在未对被申请人郑某某完成或实质终结（而非程序终结）全部执行措施的情况下，直接对申请人进行执行的措施显然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规定的债务清偿顺序，该院程序明显违法，应予纠正。二、汕头中院(2017)粤05执恢1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执行措施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予撤销。1．民办学校举办者身份须经法定行政审批，不得通过司法执行强行变更。（1）民办学校举办权的取得必须经教育主管机关审批。依据我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等规定，作为公益性质的教育机构，民办学校设立、举办者身份及举办权的取得、变更与终止等均需经教育主管机关审批。基于以上法律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的举办权，必须经教育主管机关审核批准后才能取得。（2）民办学校举办者身份取得及变更必须经教育主管机构审批《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由于负有公益教育事业的独特法律性质，民办学校不同于一般公司法人。民办学校举办权不同于公司股权，举办者身份不同于公司股东身份，举办者资格及举办权均不能比照公司股东资格与股权的取得或灭失方式处理。就民办学校的设立、出资、投资者权益、运营管理、变更终止等，《民办教育促进法》均专门作出相关规定。汕头中院执行裁定书及其执行措施将其目标直接指向申请人对东莞市××明珠学校的举办权，其错误执行行为若不加纠正，将直接导致民办学校举办权及举办者身份通过法院司法执行而非行政审批予以变更的情形，该情形与我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上述规定显然是相悖的。2．汕头中院(2017)粤05执恢1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执行措施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执行程序违法，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请求协调解决上市国有法人股股票变更问题的请示的答复函》（[2005]执他字第6号）明确规定法院执行程序不得替代行政审批程序。以上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在涉及国有产权资产执行过程中，人民法院不能通过执行程序强行变更被执行资产的国有产权性质，不得在未经行政机关审批的前提下，径行以司法拍卖、变卖等执行措施处置企业国有资产，进而造成司法执行与行政审批职权相冲突的局面。申请人认为，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结合《民办教育促进法》关于民办学校举办者身份的取得、变更及终止必须经教育主管机关审批的规定，东莞市××明珠学校的举办权及举办者身份的确定，必须依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经由东莞市教育行政主管机关审批。除非通过与之相关的行政诉讼程序，否则，任何他人或单位，不得借由任何名义或其他程序，包括以司法执行程序变更该校举办权及举办者名义，否则即构成违法。申请人据此认为，汕头中院当前拍卖申请人在东莞市××明珠学校举办权的执行裁定书及执行措施明显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纠正。 本院经审查，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本院查明，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335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认为”部分内容：“（三）关于百盛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以及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李某某作为债权人，明知百盛公司为从事投资办学的公司，对案涉土地的实际情况未予查明便在该土地上设立抵押担保，其对于案涉抵押担保合同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具有一定的过错。百盛公司明知案涉土地上建有教育公益设施仍然与李某某签订了两份抵押担保合同，亦存在过错。因此，本案中，百盛公司应承担郑某某不能清偿李某某债务不超过二分之一的责任。原判决判令百盛公司在案涉土地的价值范围内对郑某某的相关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应予纠正。”判决：“……三、变更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汕中法民二初字第7号判决主文的第一项为郑某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李某某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利息（由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四、变更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汕中法民二初字第7号判决主文第三项为，东莞市百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汕中法民二初字第7号判决主文的第二项郑某某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责任。” 汕头中院（2013）汕中法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主文内容为：“被告郑某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李某某律师费769000元。” 另查，东莞市耀中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向汕头中院起诉，请求判令东莞市××明珠学校的投资权益为原告东莞市耀中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所有，停止被告李某某对该财产的执行。汕头中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7）粤05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东莞市耀中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东莞市耀中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不服汕头中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粤民终207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东莞市××明珠学校向汕头中院起诉，请求撤销汕头中院（2017）粤05执恢16号案对原告的东府国用（2000）号教育用地进行拍卖的执行裁定。汕头中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粤05民初3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东莞市××明珠学校的诉讼请求。东莞市××明珠学校不服汕头中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粤民终2080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案涉土地权属至今仍登记在百盛公司名下；土地性质也为商业用地，而非学校教育用地。因此，案涉土地只是部分为明珠学校所使用，但未依法进行权属变更登记，土地使用权未发生转移，明珠学校并未依法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明珠学校上诉主张其已取得案涉土地的法人财产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行法律法规中没有规定对教育用地或教育设施豁免执行，案涉土地建有教育设施并不能影响法院的强制执行。”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汕头中院(2017)粤05执恢16号之二、(2017)粤05执恢16号之三执行裁定是否应当撤销。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上述司法解释所指的担保人承担的责任份额上限为二分之一，是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而不是债权人全部损失的二分之一。“不能清偿部分”指债务人在债务到期后清偿债权的剩余部分，与债务人是否还有清偿能力有关。债务人仍有清偿能力的，仍应先执行债务人的财产。但民事执行中也无需等到债务人财产全部受执行后才能执行担保人的财产。判断“不能清偿”应以债务人方便执行的财产是否受执行为标准，方便执行的财产已经受执行的，债务剩余部分即为不能清偿的部分。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本解释所称‘不能清偿’指对债务人的存款、现金、有价证券、成品、半成品、原材料、交通工具等可以执行的动产和其他方便执行的财产执行完毕后，债务仍未能得到清偿的状态。” 本案中，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335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认为”部分分析认为，李某某作为债权人，明知百盛公司为从事投资办学的公司，对案涉土地的实际情况未予查明便在该土地上设立抵押担保，其对于案涉抵押担保合同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具有一定的过错。百盛公司明知案涉土地上建有教育公益设施仍然与李某某签订了两份抵押担保合同，亦存在过错。故百盛公司应承担郑某某不能清偿李某某债务不超过二分之一的责任。判决主文第四项判令，百盛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汕头中院（2013）汕中法民二初字第7号判决主文的第二项郑某某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责任。汕头中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冻结了被执行人郑某某的下列财产：1、轮候查封郑某某名下二处土地使用权（位于广东省东莞市××社区茶××村）；2、轮候查封郑某某名下四处房产（位于广东省东莞市××社区茶××村的房产二处；位于广东省东莞市××镇别墅区××房产；位于广东省东莞市××镇××房产）；3、轮候查封郑某某名下四辆小型汽车；4、冻结郑某某银行存款1778.25元（开立在兴业银行东莞分行账号的银行存款30.18元；开立在中国工商银行东莞分行账户的银行存款488.21元；开立在浦发银行东莞分行账户的银行存款4.51元；开立在中信银行东莞分行账户的银行存款21.25元；开立在华厦银行东莞分行账户的银行存款1234.1元）。在上述财产中，既有正式冻结的财产，又有轮候查封的财产；既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的方便执行的少量存款、车辆，又有处置程序相对复杂的房地产。轮候查封登记的顺序按照人民法院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先后进行排列。查封法院依法解除查封的，排列在先的轮候查封自动转为查封；查封法院对查封的土地使用权、房屋等财产全部处理的，排列在后的轮候查封自动失效；查封法院对查封的财产部分处理的，对剩余部分，排列在后的轮候查封自动转为正式查封。因此，轮候查封的财产是否可供本案清偿债权，存在不确定性。本案中郑某某名下方便执行的财产仅1778.25元银行存款，其余轮候查封的土地使用权、房产、车辆，均不属于方便执行的财产。综上，复议申请人百盛公司关于执行法院在未执行完毕郑某某的被查封财产便直接执行担保人百盛公司的财产与最高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相悖的主张，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的法院强制拍卖学校教育用地需经行政主管机关审批的主张，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民终2080号民事判决已作出分析认定，在此不作重复论述。另外，百盛公司在东莞市××明珠学校享有的投资权益可流通、可交易，具有市场价值，属于可供执行的财产。百盛公司关于上述投资权益不能处置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百盛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汕头中院（2019）粤05执异1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处理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东莞市百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5执异15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先华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庄绪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曾群峰 书记员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