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36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欢瑞世纪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3880号华荣时代大厦1905室。法定代表人:钟君艳，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钟君艳，女，197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援，男，197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上列三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王巍，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睿思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宁波高新区菁华路188号2幢530-1室。代表人:芦洋，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浙江欢瑞世纪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瑞公司）、钟君艳、陈援因与被申请人宁波睿思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睿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民终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钟君艳、陈援、欢瑞公司申请再审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提请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欢瑞世纪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瑞传媒公司或目标公司）于2016年通过重组成功上市后，欢瑞公司、钟君艳、陈援是否还要继续向睿思公司承担因为欢瑞传媒公司2013年净利润未达到约定目标而产生的业绩补偿责任。一、二审判决依据的《补充协议五》第1条与第2、3条同时存在“上市成功仍要承担业绩补偿责任”和“上市成功则不承担业绩补偿责任”相反约定情况，但一、二审判决忽视了同一份协议中的相反约定，判决认定存在明显错误，钟君艳、陈援、欢瑞公司无需承担支付业绩补偿责任。（1）《补充协议五》第1条约定欢瑞传媒公司上市成功后欢瑞公司、钟君艳、陈援仍需承担业绩补偿责任，第2、3条又约定只有欢瑞传媒公司上市失败原业绩补偿条款才“恢复执行”，《补充协议五》的不同条款对这一争议焦点的约定在文义上截然相反，判决不应无视其已经提出的抗辩，而仅以《补充协议五》的文字约定为依据支持睿思公司的主张。（2）在《补充协议五》第1条与第2、3条对争议问题的约定截然相反的情况下，应依据《补充协议五》第2、3条判断争议双方的权利义务，才符合案涉合同的合同目的，并能实现实体公平。睿思公司的合作预期本就是通过欢瑞传媒公司上市最终取得投资回报，相比适用《补充协议五》第1条，本案适用第2、3条，更加符合合同目的，睿思公司不享受业绩补偿款，也更加公平。（3）相反，在《补充协议五》第1条与第2、3条对争议问题的约定截然相反的情况下，如果以《补充协议五》第1条来判断争议双方权利义务，会变相支持睿思公司通过抽屉协议的方式规避其在欢瑞传媒公司上市过程中对监管机关和中小投资者作出的允诺，不符合民事活动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睿思公司答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业绩补偿款和违约金问题。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三》《补充协议五》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述协议详细约定了业绩补偿款的产生条件、计算方法、支付时间等，应当按约履行。同时，一审法院认定并经二审法院维持的业绩补偿款数额、违约金数额均依据协议约定进行计算，并且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做出了合法合理的调整，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此外，业绩补偿款与欢瑞传媒公司是否重组上市成功无关。请求驳回钟君艳、陈援、欢瑞公司的再审申请。再审审查阶段，欢瑞公司、钟君艳、陈援提交证据材料：（1）《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之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实施情况暨新增股份变动报告及上市公告书》。拟证明：星美联合股份有限公司本次非公开发行新股上市日为2016年12月6日，欢瑞传媒公司借壳上市成功。（2）《星美联合股份有限公司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报告书(草案)》。拟证明：在欢瑞传媒公司上市过程中“ST星美”作价30亿元受让原欢瑞传媒公司股东持有的欢瑞传媒公司全部股份；该次重组确认欢瑞传媒公司100%股份作价时，睿思公司取得股份的历史交易价格为19.25元每股；包括睿思公司在内的全体股东承诺：“7、本公司/本企业/本人及其主要管理人员最近五年内均未被采取非行政处罚监管措施，未受过任何行政处罚、刑事处罚，也没有未决的及潜在的与经济纠纷有关的重大民事诉讼或者仲裁。8、本公司/本企业/本人及其主要管理人员最近五年内不存在未按期偿还大额债务、未履行承诺、被证监会采取行政监管措施或受到证券交易所纪律处分的情况等。”睿思公司在书面答辩称:业绩补偿款与欢瑞传媒公司是否重组上市成功无关，再审申请提交的新证据也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欢瑞公司、钟君艳、陈援提交的上述二份证据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讼争的业绩补偿款及其违约金没有关联性，不能推翻本案的生效判决。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欢瑞传媒公司通过重组上市后，欢瑞公司、钟君艳、陈援是否还要继续向睿思公司承担因为欢瑞传媒公司2013年净利润未达到约定目标而产生的业绩补偿责任。经查，（1）从涉案一系列股份转让协议的签订过程、签订合同目的、合同的主要条款来看，欢瑞公司、钟君艳、陈援作为目标公司即欢瑞传媒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为了吸收外来资本、完善目标公司股本结构，在协议中保障睿思公司的投资收益并规定具体标准，该意思表示是清楚、明确并具有连续性，且在签订《补充协议三》《补充协议五》的过程中也均明确如有与《补充协议二、四》不相一致的地方，则适用《补充协议三》《补充协议五》的规定，由此可见，《补充协议五》的签订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涉案各方签订的所有协议均系钟君艳、陈援、欢瑞公司与睿思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2）关于目标公司上市后其股价已远远超过睿思公司方所购买的价格，再对睿思公司进行补偿是否显失公平问题。各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五》中关于应支付的补偿款系针对欢瑞传媒公司2013年度未实现的净利润的业绩承诺补偿，因欢瑞传媒公司并未于2013年度实现协议所约定的净利润，且各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亦对具体的补偿金额、支付利息、违约金和滞纳金进行了明确，因此该补偿款等在签订《补充协议五》当时已是确定的、实际发生的，补偿款的支付与目标公司上市重组或其股价的高低并不具有关联关系，业绩补偿款数额的确定亦与欢瑞传媒公司重组上市后的股价无关，主张支付补偿款显失公平的理由不成立。况且，睿思公司在欢瑞传媒公司重组上市过程中亦承担着巨大的不可控的风险，目标公司上市后的股价并不等同于睿思公司方股票变现的价格。（3）查阅《补充协议五》第1条约定，根据原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业绩承诺补偿，对于欢瑞传媒公司2013年度以前未实现的部分，由欢瑞公司及钟君艳、陈援对睿思公司进行补偿，已补偿金额362.1万元，剩余补偿款2051.91万元由欢瑞公司及钟君艳、陈援在欢瑞传媒公司本次重组之日（即上市公司“ST星美”股份发行过户之日）起60日内向睿思公司进行补偿，同时，欢瑞公司及钟君艳、陈援按照6.5％的年利率，向睿思公司支付剩余补偿款部分的利息，利息计算期间为首笔补偿款支付之日起至剩余补偿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此外，上述协议第6条对不履行第1条及时支付义务的一方约定了延迟支付的滞纳金、违约金及计算标准；第8条还约定，《原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四）》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之处适用本补充协议。可见，上述协议各条款约定非常明确，即目标公司重组成功后对目标公司未完成2013年度的业绩承诺对睿思公司进行业绩补偿。现欢瑞传媒公司于2016年12月重组完成股份过户，且目标公司亦未完成相应的业绩承诺。各方就应该按照上述约定的各条款执行。而《补充协议五》第2、3条约定的是“如本次重组不成功”该怎么办，这与本案目标公司重组已经成功不相符。且第2、3条与第1条约定的事项不同，相互间没有明显冲突。综上分析，一、二审判决没有明显不当，本院应予支持。综上，钟君艳、陈援、欢瑞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浙江欢瑞世纪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钟君艳、陈援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金子明审判员  骆苏英审判员  陈洪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陈小青·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