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2民初4537号 原告：张惠全，男，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云、许清德，福建温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福建南平剑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建瓯市徐墩镇中山路37号二楼3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007531182577。 法定代表人：张培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阳、张玲月，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邹苏，男，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乐市。 原告张惠全与被告福建南平剑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邹苏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施经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福建南平剑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州公司）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剑州公司不服本院裁定上诉至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本院裁定。因本院岗位变动，本案由审判员林文晋继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本案案件事实复杂、双方争议较大裁定转入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告张惠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云及被告剑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月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邹苏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惠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460506.2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6月签订了《泥水班组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址在晋江市青阳街道普照社区的晋江市第二实验小学建设工程中的泥水工程分包给原告，并由被告代表邹苏、何尧森签字予以确认。签约后，原告组织人手入场施工，并于2015年10月下旬完成全部工程，被告指派其现场施工员吴顺明与原告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但被告长期拒不与原告进行结算，原告于2016年8月26日经晋江市调解，原被告共同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确定原告已完工的工程量共计1310506.27元，扣除被告已付850000元，尚欠原告460506.27元，并由邹苏加盖“福建南平剑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晋江市第二实验幼儿园工程项目部”印章予以确认。此后至今多年，被告至今未支付余款。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剑州公司辩称：被告从未与原告之间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被告也从未授权邹苏与原告之间签订合同或与原告进行结算确认。被告系将本案工程整体转包给了第三人邹苏，由邹苏自行负责施工，独立承担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各种经济纠纷并承担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因此，邹苏与原告之间签订的《泥水班组劳务承包合同》对被告并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的相关款项支付责任应由邹苏承担。在2016年8月原告以围攻政府部门的方式强迫邹苏与其签订了《协议书》，被告根据邹苏的指示向原告汇款50000元，并通过另一班组组长陈泽明向原告交付了30000元。现本案工程已于2016年10月19日竣工验收完毕，但业主单位至今尚未与被告完成结算。 第三人邹苏未作陈述。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A1.原告身份证及被告营业执照，以证明原被告身份情况及主体资格； A2.《泥水班组劳务承包合同》，以证明被告将本案工程分包给原告的事实；原告指派邹苏、何尧森与原告签订的本案承包合同，在该合同上标注的是被告公司的名字，本案工程也是由被告承接的，被告也有指派项目经理在项目工地上进行管理，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方是被告公司；被告所称其与邹苏之间的内部协议原告并不知情； A3.原告每日完成工程量记录、工程量总单，以证明经过被告的现场施工员吴顺明确认的原告工程量情况； Ａ4.《协议书》，以证明双方经过晋江市的调解，被告确认原告的工程款为1310506.27元，扣除已支付的850000元，余欠460506.27元，该协议书上加盖的是被告公司的项目章。 被告质证称： 1.对证据A1没有异议； 2.对证据A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原告签订合同的是邹苏个人，与被告公司无关，且在该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原告的承包单价当中已经包含了人工费，而原告却在其自行制作的工程量清单中重复计算人工工时； 3.对证据A3的证据三性有异议，其中工程量日清单没有原件，该证据也是由原告自行制作，其自行记载的工程量虚高，被告公司也没有吴顺明该员工；原告所提供的工程量总单的地步有一个叫做陆昌部的人签字确认，可见陆昌部是原告班组的人员、代表原告，而被告有将部分工程款项汇给陆昌部，该部分款项应当予以认定； 4.对证据A4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书不是由被告出具，其上所加盖的项目章中明确注明了“仅供本项目技术资料使用，其他用途一律无效”，可见该项目章并无结算效力，原告对该项目章的内容也是明确知晓；在该协议书中也明确注明“该班组的工程款经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在工程量核对无误后待10％尾款拨付后支付清工程款”，可见双方仅对支付时间进行了确认，对工程量并未进行最后确认，该协议书中的其他部分都是打印，只有工程量部分是用手写，可见该手写部分内容不实，其上加盖的项目章也未经被告公司的授权。 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B1.内部劳务承包施工合同，以证明邹苏字符盈亏承包本案全部工程的事实，本案的款项应由邹苏承担； B2.录音资料及录音书面整理文件，以证明经被告核实，本案工程量未经核对，原告所主张的工程量及欠款并不属实； B3.银行汇款凭证，以证明本案工程款至今已支付了930000元的事实，当时原告及其班组成员陆昌部前往被告公司在泉州的办事处及邹苏索要工程款，因为邹苏无法偿还，因此，被告根据邹苏的指示向陆昌部账号汇款50000元； 原告质证称： 1.对证据B1的真实性不清楚，原告直至本案诉讼中方才知晓被告所主张的邹苏承包事实； 2.对证据B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录音书面整理文件并不完整，事实上双方之间的工程量争议主要在于被告未即时与原告核对工程量所导致； 3.对证据B3的真实性不清楚，原告并未收到该款项。 对双方所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第三人邹苏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视为放弃其相应的诉讼权利。原告所提供的证据Ａ1系有关职能部门出具的身份证明，本院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原被告的身份情况及主体资格。原告所提供的证据Ａ2经被告质证对其上的邹苏、何尧森的签字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其效力应结合本案全案事实进行认定。原告所提供的证据Ａ3均系由原告自行制作，原告主张其上的吴顺明为被告员工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所提供的证据Ａ4系原件，在署名处、手写记载处均加盖有“福建南平剑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晋江市第二实验幼儿园工程项目部”印章，且双方均一致认可该协议书是在晋江市主持之下所形成的协议书，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所提供的证据Ｂ1为原件，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被告于本院（2018）闽0582民初5515号中亦有提供，根据该案中要求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可见，被告与邹苏签订该内部劳务承包施工合同在先，被告中标本案工程在后，可见邹苏系挂靠借用被告资质投标，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而非转包关系。被告所提供的证据Ｂ2的真实性经原告质证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在该录音资料中邹苏虽多次要求原告确认工程量有误，但原告并未明确表示确认工程量有误，对被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所提供的证据Ｂ3系银行汇款票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该汇款凭证可见被告指派纪杰城于2017年1月23日向陆昌部汇款50000元的事实，原告亦认可陆昌部系其班组成员，被告据此主张向原告付款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虽该证据已超过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但被告公司已依法接受本院训诫，其法定代表人向本院出具悔过书，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被告是否为本案当事人，原告已施工的工程量应如何确定，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工程款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所提供的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由原告对本案工程进行施工，该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发包方甲方为“福建南平剑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被告亦为本案工程的中标单位；虽然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审核了签字代表邹苏、何尧森的代理权限，但双方均一致确认原告在因未能获取工程款向劳动部门、工程所在街道办事处主张维权时，在劳动部门、街道办事处协调过程中，由邹苏持项目部印章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一份。本案工程由被告公司经过招投标后中标取得，在劳动部门、街道办事处协调处理过程中，邹苏应当代表被告公司进行协调，因此，邹苏在《协议书》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有理由认为是经过被告公司同意的行为，且根据被告所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可见，被告公司在签订《协议书》之后，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已予以履行，可见被告公司对该《协议书》效力予以认可。因此，虽然被告与邹苏之间就本案工程构成挂靠关系，但邹苏在组织工程施工过程中以被告公司名义对外分包，且邹苏征得被告公司同意以被告公司名义与原告磋商工程款支付，被告公司亦已实际对邹苏与原告之间的磋商结果予以履行，原告据此主张邹苏的签约及确认结算的行为对被告构成表见代理，本院予以支持，因此，邹苏与原告签订本案泥水班组劳务承包合同及确认结算的后果应由被告予以承担。原告所提供的《协议书》中明确记载了截止2016年8月26日尚欠原告的工程量总价款为460506.27元的内容，该工程量是经过双方核算之后确认一致的结果，被告现再主张异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在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后已根据该《协议书》约定向原告的班组成员陆昌部支付了工程款50000元，本院予以认定，因此，至今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410506.27元。虽然原告没有相关建筑资质，因此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本案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完毕，原告已施工工程量已形成固定添附，原告主张被告按照双方均已确认的工程量价款支付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协议书》中虽约定原告的工程款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量核对无误后，待10％尾款拨付后，支付清工程款”，但本案工程已于2016年10月18日竣工验收完毕，被告在明知双方之间《协议书》内容的情况下，竣工验收至今已超过三年而拒不与业主单位进行结算，应当视为双方之间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原告主张被告应当支付欠款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已有约定付款条件，原告主张被告应自签订《协议书》之日起支付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于本案当中明确提出被告支付欠款的权利主张，被告至今尚未支付，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支付原告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可按该报价利率确定原告的利息损失。 经审理，对本案主要事实可作如下认定： 第三人邹苏挂靠被告公司，经由招投标承建晋江市第二实验幼儿园建设工程，邹苏以被告公司名义于2015年6月2日与原告签订《泥水班组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将泥水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已于2015年10月间施工完毕，本案工程于2016年10月18日竣工验收完毕。因被告未即时支付工程款，经劳动部门及工程所在街道办事处协调，邹苏代表被告公司与原告进行协商，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确定截止2016年8月26日尚欠原告的工程量价款为460506.27元，约定代本案工程竣工验收结束待工程尾款拨付后支付本案欠款，并由邹苏加盖项目部印章予以确认。被告于2017年1月23日向原告班组成员陆昌部支付50000元工程款。原告于2019年4月4日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邹苏虽系挂靠被告公司中标本案工程，但邹苏在分包本案工程时均以被告公司名义对外分包，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邹苏在政府部门主持协调过程中仍然以被告公司名义参与协调并与原告签订了本案《协议书》确认原告的工程量价款及付款期限，原告在合同的履行中有足够理由相信被告为其合同的相对人，原告主张其合同相对人为被告公司，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原告不具有相关施工资质，违反法定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案工程现已竣工并经验收合格，被告已确认了原告的工程量，被告长期拖延与业主单位进行结算，阻碍付款条件成就，应当视为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应当支付全部欠款410506.27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邹苏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与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南平剑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惠全工程款410506.27元，及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张惠全的本案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126元，由原告负担1126元、被告负担8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文晋 审 判 员  吴小妹 人民陪审员  洪金排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潘苗玉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