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旭，北京喜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某，男，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鹏，北京市中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葛某之妻），女，198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第三人：王某，男，196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王某之妻)，1964年2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张某与上诉人葛某、原审第三人王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2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北京市海淀区某家园东里某号楼某单元某1号房屋（以下简称某1号房屋）归张某所有，葛某与王某将该房屋交付给张某占有、使用、居住；2、依法改判葛某给付张某北京市海淀区某家园东里某号楼某单元某2号房屋（以下简称某2号房屋）折价款34122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某1号房屋应归张某所有并占有、使用、居住。1、张某与葛某离婚时，离婚协议书已明确，该房产归张某所有。该房《回迁安置交房协议书》中明确该房产权性质为经济适用住房。根据《北京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试行）》第二十一条，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未满五年的，不得上市交易。2、本案第三人王某明知道该房产系经适房，且未满五年，不得上市交易，还进行购买，该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不应受法律保护。在王某支付第一笔房款50万后，明知道该房产因产权纠纷在法律诉讼中，在张某的代理人以律师的身份告知其继续付款会产生风险后，仍付清剩余430万的房款，其行为主观带有恶意，因此，王某构不成善意第三人。二、本案某2号房折价款应参考现有价值给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葛某对张某在某2号房具有赔付义务。如按该房可上市交易时间来认定房屋价格，张某行使该权力最少要等10年以上，一审法院的行为没有公平对待受害者却客观上帮助债务人逃避债务。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房产权性质，对王某的善意第三人认定依据不足，仅以王某主观意愿不愿退还，而否定张某对该房产的诉求是错误的。本案某1号与某2号房屋性质相同，某2号房产权不能认定，张某不能行使权利，某1号房却受到产权保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无法令人信服。葛某针对张某的上诉辩称，关于对方主张涉诉房屋的赔偿补偿问题，我方认为都是不存在的，包括要求给付折价款，也是没有基础的，所以我方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坚持我方的上诉意见。葛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在查明事实后纠正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的显失公平的错误认定；3、改判驳回张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实是双方换房事实客观真实，否则，葛某等于离婚后一套房子都没有，按照现在一审的理解，葛某成为没有任何离婚房产分得。显然毫无公平可言。关于一居室房屋，并非葛某要承诺给张某。而是二人均知晓是以丁某名义取得而意图隐瞒丁某占有，因最终未果导致本案诉讼。这一房屋自始该二人的约定无效。葛某无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虽然在本案中未对上述两套房屋的诉讼请求支持张某，但是一审法院利用在事实认定部分衍生而作出的本院认为的说理环节中的表述，等于将本院认为的判决说理内容形成今后该判决如生效后则成为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定法律效力。而形成葛某因本案判决将成为此后再有可能形成的诉讼案件中不能依法抗辩的后果，埋下难以克服的障碍。这是显失公平、公正的。而且也与本案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张某针对葛某的上诉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某述称，买房的时候葛某给王某的就是葛某的回迁安置协议，就葛某一个人的名字，所以王某才买的这个房，葛某离婚和纠纷这些王某不知情。虽然诉讼期间对方律师给王某打过一个电话说有纠纷，但王某也问葛某了，葛某说协议上就他的名字，跟这个没有关系。王某买这个房子不是为了投资赚钱，是急需住房，如果对方具体有什么意见，张某可以找葛某，跟王某没有关系。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某1号房屋归张某所有，由葛某、王某将该房屋交付给张某占有、使用、居住；2、判令葛某给付张某某2号房屋的房屋折价款3412200元；3、判令将葛某与张某按份共有的成都市青羊区某街某号某栋某单元某楼某3号房屋(以下简称某3号房屋)1套及国有土地使用证过户至张某名下。本案的诉讼费由葛某负担。事实和理由：张某与葛某原系夫妻，生有一子葛某1，双方于2013年6月7日签订离婚协议。该协议约定，葛某1由张某抚养；某1号及某2号房屋分配给张某所有，在房屋可以过户时，葛某无条件将房屋过户给张某；双方在婚内贷款购买的某3号房屋归张某所有，剩余房屋贷款由张某独自承担。离婚后，葛某未按离婚协议的约定，在条件允许时无条件协助张某将上述房产过户至张某名下。反而，葛某为逃避履行离婚协议约定的义务，与王某虚假交易，将某1号房屋通过协议处分给王某。为此，诉至法院。葛某在一审法院辩称，张某无权就某1号房屋主张任何权利。结合离婚协议以及换房所形成的事实及换房后形成的书面证据可见，张某已经取得了北京市海淀区某家园南里某号楼某单元某4号(以下简称某4号)房屋，因该房屋安置下来早，利于张某收取租金收益作为孩子的抚养费用，故葛某将该房屋交付给张某，而某1号房屋当然作为葛某的生活必需保障归葛某所有，换房事实是真实存在的。因此，葛某与王某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葛某并不持有某2号房屋，也未取得上述房产的任何折价款。上述房产的分割本身因为违法而无效，因为上述房产不属于葛某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葛某与张某均清楚该房产来源是基于丁某的安置而来，葛某与张某不具有处分权，只是想隐瞒丁某占有该房。现张某无权要求葛某支付房屋折价款。另外，葛某要求张某偿还葛某2借款后，葛某才协助张某办理某3号房屋的过户手续，否则就违背了当初离婚时债务清偿的约定。综上，不同意张某的诉讼请求。王某在一审法院述称，王某从葛某处购买某1号房屋，王某妻子给葛某汇了房款，当时看房屋拆迁协议上是葛某的名字，没有张某的名字。现房款已经支付了，也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不可能将房屋腾退给张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某与张某原系夫妻，婚生一子葛某1。葛某与张某于2013年6月7日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并签订了《离婚协议》。该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约定：现有海淀区某庄某街某号，拆迁葛某名下三套房屋，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将其中两套房屋分给女方张某，具体为某庄新区某号楼某单元某1室（系二居，88.45平方米，现为某1号房屋）及某号楼某单元某2室（系一居室47.2平方米，现为某2号房屋），由于拆迁房屋尚未建好，现无法过户。所以以上两套房屋离婚后继续为葛某名下，但房屋产权及居住权归女方张某所有，等房屋产权可以办理过户时，男方葛某保证无条件将两套房屋产权过户给女方张某所有。另外在成都双方婚姻内贷款购买的一套房屋，归女方张某所有。此房的所有贷款由女方张某独自承担还清。双方无任何债权债务，双方无现金及存款。2014年6月28日，葛某再婚。2014年12月16日，葛某与张某签订声明：被腾退人葛某将其购买的安置房某家园南某号楼某单元某4号（原某号楼）归张某所有。后张某与腾退方签订了《回迁安置交房协议书》，购买人变为张某，该房屋86.19平方米。某2号房屋，搬迁腾退补偿安置协议的被腾退人为丁某。2018年3月7日，丁某签署《回迁安置交房协议书》。现该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产权性质亦无法确定。某3号房屋一套由葛某、张某按份共有，各占50%的份额，该房屋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庭审中，葛某表示：张某需要偿还其父亲葛某2的借款1000000元后，其才同意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张某表示：其在离婚后，已经将1000000元借款中的500000元偿还给葛某2。2017年12月2日，葛某与王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葛某将某1号房屋出售给王某，价格为4800000元。王某于2017年11月22日支付给葛某500000元，于2017年12月3日支付500000元，于2018年3月26日分两笔共支付800000元，于2018年5月14日支付3000000元。王某表示：葛某于2017年11月22日将房屋交付给其，其于2018年1月开始对房屋进行装修，2018年9月装修完毕入住该房屋。另查，该房屋现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产权性质亦无法确定。庭审中，张某称其主张某1号房屋及成都房屋归其所有的依据是离婚协议的约定。对于协议约定的某1号房屋没有过户给张某，而某4号房屋过户给张某的原因，张某解释为：“因为离婚之后葛某心里很内疚，他觉得亏欠孩子，孩子马上要上学，他就将这套房子给我，因为他一直没给抚养费，他说抚养费我也不给了这个儿子你好好带着。”葛某解释为：“某4的房子在2014年先下来的,某1的房子是在2017年才下来。有一个时间差，张某就跟我说要先拿那套房子，她能先拿到房租。所以我们经过协商之后，就把这个房子让她领了，我陪她一块去的。当时也没写什么东西，就是因为太信任了。我不同意张某本人的意见，她提出这房子是给小孩的，但声明书写的很清楚是写给张某名下，不是写给孩子的。”对于葛某为何只有某1号一套房，但却出售给他人，葛某解释为：因为做生意亏了，我要还人钱。卖房剩下的钱，我还能买个小房子，但是不能不还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北京市国盛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某1号、某2号房屋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因房屋产权性质无法确定，评估机构无法鉴定。后张某自行委托上述评估机构进行鉴定，上述评估机构出具市场价值咨询报告，该报告显示某2号房屋周边类似可上市的回迁房的市场价值为341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某3号房屋问题。葛某与张某在《离婚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某3号房屋归张某所有，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葛某理应按照约定履行其义务。现葛某虽主张张某偿还给葛某2借款后其才协助张某办理房屋过户，但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并无该约定，葛某的抗辩主张，缺乏相应的依据，法院不予采信。鉴于此，法院对于张某要求葛某将某3号房屋及国有土地使用证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某2号房屋问题。葛某在《离婚协议》中明确承诺某2号房屋归张某所有，但从本案查明情况看，某2号房屋系丁某的财产，且丁某已经办理了交房手续，葛某明知该房产系丁某财产的情况下，尚承诺将房屋给张某，致使现在无法实际履行，理应给付张某相应的补偿。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该房屋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因该房屋系回迁房，房屋的产权性质尚无法确定，评估机构无法鉴定。后张某虽自行委托评估机构进行咨询，但该咨询结果是在假设该房屋可上市的情况下提出的价值咨询意见，而本案所涉房屋产权性质尚无法确定，能否上市亦无法确定，故法院对于张某自行委托的咨询报告不予采信。鉴于房屋的市场价值无法确定，法院无法判定补偿款的金额，故法院对于张某要求葛某支付房屋折价款的诉讼请求，暂不予支持；张某可待上述房屋产权性质确定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某1号房屋问题。葛某与张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该房屋归张某所有，葛某虽主张其用某4号房屋与某1号房屋互换，但针对该主张，葛某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故法院对于葛某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葛某已将房屋出售给王某，王某已付清购房款，并对房屋进行装修后入住，且王某购买该房屋时并不存在恶意，加之王某明确表示不同意将该房屋返还张某。基于上述情况，法院对于张某要求葛某、王某交付上述房屋，并判令上述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某亦可在上述房屋产权性质确定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葛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其占有的成都市青羊区某街某号某栋某单元某楼某3号房屋50%的份额过户至张某名下，并协助张某办理该房屋的产权及土地使用权证书的过户手续。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某提交的证据材料有：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某号公证书一份，用以证明某1号房屋不能上市交易，王某购买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葛某对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评估机构无法作价，该公证书不能证明某1房屋交易价格不公。王某认为价格是其与葛某达成的，觉得这个价格其能买，葛某能卖就行了，当初买房的意愿就是这样的。葛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王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上述证据，本院意见为：张某提交的（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某号公证书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葛某与张某签订《离婚协议》，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理应按照约定履行其义务。关于某3号房屋。葛某与张某在《离婚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某3号房屋归张某所有，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葛某理应按照约定履行其义务。现葛某虽主张张某偿还给葛某2借款后其才协助张某办理房屋过户，但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并无该约定，葛某的抗辩主张缺乏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葛某将该房屋过户给张某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某2号房屋。葛某在《离婚协议》中明确承诺某2号房屋归张某所有，但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丁某已经办理了交房手续，且实际占有该房屋，张某对某2号房屋的物权实现存在现实困难。葛某在明知该房产系丁某财产的情况下，尚承诺并约定将房屋给张某，致使现在无法实际履行，理应给付张某相应的补偿。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某委托评估机构对该房屋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虽然该评估结果是在假设该房屋可上市的情况下提出的价值咨询意见，但张某现主张葛某按评估价值的一半补偿，鉴于该评估系由评估机构作出，且该价格亦低于葛某出售某1号房屋的价格，具有合理性。考虑到当事人实现权利的途径和双方利益的平衡，本院对张某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某1号房屋。葛某与张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该房屋归张某所有，葛某虽主张其用某4号房屋与某1号房屋互换，但针对该主张，葛某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故法院对于葛某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葛某已将房屋出售给王某，王某已付清购房款，但鉴于上述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亦未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故本院不宜直接认定该房屋的归属，基于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就某1号房屋的权属及相关权益，双方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张某的部分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葛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29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29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葛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给付张某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家园东里某号楼某单元某2号房屋补偿款170.61万元；四、驳回张某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葛某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50元，由张某负担12075元(已交纳)，由葛某负担119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4050元，由张某负担12025元（已交纳），由葛某负担1202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刘福春审 判 员 赵懿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欣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