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再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世纪金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永丰乡核桃村二组。 法定代表人：孙红，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四川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贵，男，汉族，1963年12月1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昭觉县，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金花，女，彝族，1980年6月3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昭觉县，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娴，四川明炬（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成都世纪金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简称成都金龙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德贵、龙金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西昌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2017）川3401民初76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西昌市人民法院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川3401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西昌市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川3401民再5号民事判决。成都金龙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成都金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被上诉人张德贵、龙金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金龙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再5号民事判决；改判张德贵、龙金花向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95万元，支付车辆款74万元，支付垫付的车辆维修费11203元。事实及理由：（一）再审判决认定“因原审原告认可对客车的购车单价进行变更（原单价每台74万元，降价为每台55万元），故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赔偿经济损失95万元（按单价每台55万元销售5台，少收了9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错误，本案并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协商对购车单价进行变更，而是应被上诉人的请求对不能按时支付购车款的车辆进行变卖，其目的在于减少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而被上诉人仍需按原合同约定的单价74万元向上诉人支付价款，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要为被上诉人的过错承担责任，也不会同意将原74万元的车价做大幅的降价。此行为应看作上诉人应被上诉人的请求所作出的善意单方援助行为，变卖车辆的行为绝不能成为被上诉人减少支付购车款的理由；（二）再审判决认定原民事调解书判项第一项内容存在瑕疵，不便于执行的事实错误。在本案原审作出调解时，虽有国家对汽车尾气排放作出的新的规定，但是由于案件所属地区的特殊性，政策仍允许在一定的时间内对符合旧的尾气排放标准的车辆上牌，双方在达成调解协议时，事前咨询过车管部门，在得到明确的答复可以上牌后才达成协议，事后上诉人也按约定时间向被上诉人交付了上牌所需的材料，被上诉人没有按时将车辆按约定变卖，过错完全在其自己。被上诉人的这一行为应当视为放弃了在原变卖车辆请求和达成的调解协议中的权利，并且过错完全在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对该车辆应按原合同约定的价格74万元向上诉人支付；（三）再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支付的40万元定金已转化为预付款，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支付40万元定金后，并未向上诉人再支付任何货款，被上诉人未履行付款义务，这笔定金自然不存在转化为预付款的问题；其次，双方调解书中约定，该笔定金抵作价款是有前提条件的，即被上诉人需在约定的时间内再次向上诉人购买车辆，否则，经过一定时间之后，该笔定金将由上诉人没收。上诉人认为，虽然本案调解书被撤销，但因被上诉人的原因不能履行，对违反调解书内容所应承担责任的约定仍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笔40万元应视为被上诉人违约的罚金，理应由上诉人没收。 张德贵、龙金花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无误，本案中成都金龙公司与西昌三和公司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在2016年12月2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已在签订后实际履行，故《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车辆单价55万元是成都金龙公司认可的。1.成都金龙公司以交付车辆的方式实际履行了《购销合同》，故55万元价格售卖车辆的行为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2.成都金龙公司与西昌三和公司在2016年12月27日签订合同，却在2016年12月29日取得答辩人的《申请》，其先行签订合同再获得答辩人的《申请》，侵犯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故要求答辩人承担95万元无依据。（二）因成都金龙公司未按照《申请》约定退还答辩人定金40万元，答辩人为减少损失才开走西昌三和公司以55万元单价购买的车辆，原审法院认定该车价款为55万元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判令答辩人先行支付的40万元折抵购车款40万元并无不当。 成都金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5万元，支付车辆价款74万元，支付原告垫付的车辆修正费用11203元，以上费用共计1701203元和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其他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7）川3401民初768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如下协议予以确认:一、由张德贵在2017年5月31日之前将金龙客车（KLQ6112HAE41型）一辆（车架号：LKLA1H1G5DB639700；发动机号：L63SBD00047）予以销售，价格为55万元，车款在2017年5月31日之前由张德贵付至成都世纪金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二、由成都世纪金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2017年5月10日之前提供该车符合上户要求的发票和合格证；三、原张德贵向成都世纪金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预交的购车款40万元在张德贵下一次（2018年4月30日前）向成都世纪金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时作为该次购车的价款相应冲抵,如逾期则不予冲抵及退还；四、车辆修整费11203元由张德贵在2017年5月31日前向成都世纪金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诉讼费用20111元，减半收取计10055元，由被告张德贵承担。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成都金龙公司系苏州金龙联合汽车有限公司客车代理商，负责在四川攀枝花、凉山等地从事汽车销售事宜。张德贵、龙金花系夫妻关系，龙金花系昭觉县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22日，张德贵向原审原告购买６台45座KLQ6112HAE41型客车，每台售价为74万元，六台客车合计售价444万元。同日，张德贵向原审原告交纳了购车定金40万元，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出具了收条，并约定余款404万元在2013年12月22日接车前一次性付清。后因原审被告未取得车辆线路牌的审批手续，张德贵未按约定提车。2014年12月，原审原告同意原审被告在未付余款的情况下先将车辆提走，后原审原告将６台45座KLQ6112HAE41型客车从苏州开到西昌，张德贵支付了相关费用，并将车辆停放在西昌川兴镇富顺停车场，张德贵按月支付停车费。2016年1月14日国家环境保护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关于实施国家第五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的公告》，要求从2017年1月1日起所有制造、进口、销售和注册登记的轻型、重型汽油车、重型柴油车（客车和公交等），须符合国五标准要求。2016年6月6日四川省环境保护厅、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公安厅、工商行政管理局、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布《关于实施国家第五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的通知》“一、自2017年1月1日起所有制造、进口、销售和注册登记的轻型、重型汽油车、重型柴油车（客车和公交等），须符合国五标准要求......三、在国五标准实施之前，已经销售并开具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的可以办理注册登记．．．．．．”。由于国家对车辆销售和上户政策发生变化，张德贵所购车辆又属于国四排放标准（仍未取得车辆线路牌的审批手续），2016年12月27日，原审原告与西昌三和高速客运有限公司（简称三和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原审原告将六台苏州金龙牌45座KLQ6112HAE41型客车，以单价55万元，总价330万元卖给三和公司。2016年12月29日，张德贵向原审原告出具《申请》，同意原审原告帮忙销售6台45座KLQ6112HAE41型客车，并要求车辆销售完后，在定金40万元中扣除修整费后，将余额387737元退还张德贵。后张德贵将车辆钥匙交给原审原告，原审原告将6台客车开至西昌真信汽车有限服务公司（简称真信公司）检修，车辆检修过程中，张德贵以未退还定金为由，擅自从修理厂将其中一辆客车开走。2017年３月７日，原审原告与三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购销实际收到并办理入户相关手续的车辆为五台，原合同按购买五台车辆执行，后三和公司购买的五辆客车全部办理了相关手续。2017年３月８日，原审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原审调解书生效后，原审原告于2017年６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该调解内容（车辆属于国四标准）与2016年6月6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等《关于实施国家第五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的通知》第一条“自2017年1月1日起，所有制造、进口、销售和注册登记的轻型汽油车、重型柴油车（仅含客车和公交….）须符合国五标准要求”的规定相冲突，车辆无法销售。2019年5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3401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审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原审原告转售车辆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二）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三）原审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 （一）原审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原审原告转售车辆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张德贵向原审原告购买６台45座KLQ6112HAE41型客车，每台售价为74万元（合计售价444万元），并向原审原告交纳了购车定金40万元，双方约定余款404万元在2013年12月22日接车前一次性付清。虽未签订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2014年12月，经原审原告同意原审被告在未付余款的情况下先将车辆提走，并将6台45座KLQ6112HAE41型客车从苏州开到西昌，原审被告接收车辆后支付了相关费用。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审原告实际已经完成了向原审被告交付货物的义务，车辆所有权已发生转移，因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无特殊约定的证据，原审被告辩称由于未取得车辆线路牌，所以未支付购车款的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八条“当事人可以约定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之规定，原审被告所交的定金40万元实际已转为预付款。2016年1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关于实施国家第五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的公告》，2016年６月６日四川省环境保护厅、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公安厅、工商行政管理局、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布《关于实施国家第五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的通知》，要求从2017年１月１日起所有制造、进口、销售和注册登记的轻型、重型汽油车、重型柴油车（客车和公交．．．等），须符合国五标准要求。由于国家对车辆销售和上户政策发生变化，张德贵所购车辆属于国四排放标准。经双方商议后，原审被告申请同意配合原审原告销售客车，并对车辆进行检修，所以原审原告转售车辆的行为合法。 （二）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因原审原告认可对客车的购车单价进行变更（原单价每台74万元，降价为每台55万元），故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赔偿经济损失95万元（按单价每台55万元销售5台，少收了9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车辆检修过程中原审被告自行开走一辆客车，导致该车上户困难，不能销售无法执行，其后果由原审被告自行承担，但该车价款应定为5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一款的规定，现原审被告应向原审原告支付购车款55万元及车辆修整费11203元。扣除预付款40万元，现应支付车辆价款15万元及车辆修整费11203元。 （三）原审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2017）川3401民初768号民事调解书，第一条“由张德贵在2017年5月31日之前将金龙客车（KLQ6112HAE41型）一辆（车架号：LKLA1H1G5DB639700；发动机号：L63SBD00047）予以销售，价格为55万元，车款在2017年5月31日之前由张德贵付至成都世纪金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将车辆价格定为55万元进行再次销售，存在瑕疵，不便于执行。按国家环境保护部、工业和信息化部等部门《关于实施国家第五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文件通知中对车辆销售和上户的规定，该车辆现已不具备合法的销售条件，导致该后果的责任应由自行开走车辆的原审被告方承担。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按国家环境保护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关于实施国家第五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的公告》，四川省环境保护厅、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公安厅、工商行政管理局、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布《关于实施国家第五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的通知》的文件通知，调解内容无法执行，应依法予以撤销。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川3401民初768号民事调解书；二、限原审被告张德贵、龙金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审原告成都世纪金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款55万元，扣除预付款40万元，现应支付车辆价款15万元及车辆修整费11203元，二项合计161203元；三、驳回原审原告成都世纪金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55.50元，由原审被告张德贵、龙金花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由于国家对车辆销售和上户政策发生变化，张德贵所购车辆又属于国四排放标准（仍未取得车辆线路牌的审批手续），成都金龙公司经与张德贵协商后，将六台苏州金龙牌45座KLQ6112HAE41型客车开往真信公司检修。检修过程中，张德贵以未退还定金为由，擅自从修理厂将其中一辆苏州金龙牌45座KLQ6112HAE41型客车（车架号：LKLA1H1G5DB639700；发动机号：L63SBD00047）开走。真信公司于2016年12月10日向成都金龙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成都世纪金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垫付的6台KLQ6112HAE41客车（13EQ30068-73）修整费用共计人民币壹万壹仟二百零叁元整（11203.00元）。”。 2016年12月29日，张德贵向成都金龙公司出具《申请》，载明“……特此向贵公司申请，由贵司帮忙销售上述车辆，我积极配合做好上述车辆的转售工作，在贵司成功销售完上述车辆并收到上述车辆的全款后，本人用于购买该批车辆的400000元（肆拾万元整）定金在扣除贵司垫付的上述车辆的修正费用12263元（壹万贰仟贰佰陆拾叁元整）后的余额387737元（叁拾捌万柒仟柒佰叁拾柒元整），归还本人。”。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德贵、龙金花是否应赔偿成都金龙公司经济损失95万元？2.对张德贵自行开走的金龙牌45座KLQ6112HAE41型客车的销售价格如何认定？3.本案定金是否应由成都金龙公司予以没收？ （一）关于张德贵、龙金花是否应赔偿成都金龙公司经济损失95万元？ 2016年12月29日，张德贵向成都金龙公司出具《申请》，根据《申请》的具体内容，包含两层意思表示：（一）委托成都金龙公司转售六辆已交付给张德贵的金龙牌45座KLQ6112HAE41型客车；（二）成都金龙公司销售完上述车辆并收到上述车辆的全款后，在40万元的定金中扣减修正费12263元，将余额387737元退还张德贵。成都金龙公司在收到《申请》后未提出异议，并积极履行与三和公司之间的转售合同，故成都金龙公司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表明对张德贵的《申请》予以接受。据此，张德贵提交的《申请》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 张德贵在购买6台客车时，向成都金龙公司交纳了40万元的定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成都金龙公司在张德贵支付购车款444万元后，应将定金40万元归还张德贵，或者将定金40万元抵作购车款。后因车辆线路牌的审批问题，张德贵一直未支付购车款。2016年12月29日，张德贵在《申请》中明确提出，成都金龙公司收到转售汽车的全款后，应将定金扣减修整费后予以归还。故张德贵在《申请》中已将收回定金应履行的支付购车款444万元的义务变更为成都金龙公司收到转售汽车的全款，因成都金龙公司在收到张德贵的《申请》后，未对归还定金时张德贵应履行的义务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成都金龙公司认可对客车的购车单价进行变更，与本案的基本事实相符，并无不当。 张德贵在《申请》中，虽然未明确转售六辆汽车的销售价格，但成都金龙公司作为专门从事汽车销售的企业，明知在2016年12月29日转售案涉六辆汽车时不可能按原价74万元进行销售，且成都金龙公司已于12月27日独自与三和公司签订合同，约定转售汽车的单价为55万元。因此，成都金龙公司在收到张德贵的《申请》时，对转售汽车价格与汽车原购买价格之间存在95万元的差价损失已经明知，但成都金龙公司未以张德贵应赔偿95万元的差价损失后才能退回定金为由对《申请》提出异议，而是积极履行与三和公司之间的转售合同，故成都金龙公司请求张德贵、龙金花赔偿经济损失9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张德贵自行开走的金龙牌45座KLQ6112HAE41型客车的销售价格如何认定的问题。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在车辆检修过程中，张德贵自行开走一辆苏州金龙牌45座KLQ6112HAE41型客车，导致成都金龙公司不能按张德贵在《申请》中的委托，对该辆客车进行转售。根据张德贵在《申请》中的意思表示，成都金龙公司对汽车销售价格进行变更的前提是将汽车交由成都金龙公司转售，张德贵未在《申请》中表明，对未转售的汽车，成都金龙公司也应将销售价格降为55万元。张德贵自行开走该辆客车的行为，表明该车无需成都金龙公司转售，故张德贵在《申请》中的意思表示对该辆客车无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由于张德贵未向成都金龙公司支付该辆客车的购车款，故成都金龙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张德贵按照购车合同约定的74万元支付车辆价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张德贵、龙金花应向成都金龙公司支付购车款55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本案定金是否应由成都金龙公司予以没收。 本案中，张德贵在支付40万元定金后，虽未向成都金龙公司支付过货款，但成都金龙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购车时约定的支付购车款的具体期限。张德贵在《申请》中已表明，成都金龙公司在成功销售完上述车辆并收到上述车辆的全款后，对张德贵40万元定金在扣减修整费用后归还张德贵。成都金龙公司对《申请》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在收到转售汽车的全款后，对40万元定金在扣减修整费后予以归还。对张德贵自行开走的一辆客车，本院已认定由张德贵按购车时约定的价格计算购车款，因此，成都金龙公司主张张德贵违约，对定金40万元予以没收，与成都金龙公司已经接受的《申请》不符，没有事实依据。并且在成都金龙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中，未包含因张德贵违约，应对定金40万元予以没收的主张。故一审判决将定金40万元作为预付款，在张德贵应支付的购车款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成都金龙公司要求没收40万元定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都金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张德贵自行开走的客车按55万元计算销售价格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本院（2017）川3401民初768号民事调解书。”； 二、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审原告成都世纪金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限原审被告张德贵、龙金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审原告成都世纪金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款55万元，扣除预付款40万元，现应支付车辆价款15万元及车辆修整费11203元，二项合计161203元；”为：由张德贵、龙金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成都世纪金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款74万元，车辆修整费11203元，扣减40万元预付款后，实应支付351203元； 四、驳回成都世纪金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5.5元均由被上诉人张德贵、龙金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艳 审判员 张仁富 审判员 牟 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韦 翔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