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金瑞安保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榕根开发区中华雅苑A1栋1903房。法定代表人：曹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鸿婷，海南昌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孟军，海南昌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海棠湾海岸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海棠湾龙海民宿客栈，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海棠区龙海风情小镇L10-1.负责人：郭光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海棠湾海岸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海棠区林旺安置区一期六区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陈仁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亚金瑞安保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安保公司）与被上诉人三亚海棠湾海岸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海棠湾龙海民宿客栈（以下简称龙海客栈）、三亚海棠湾海岸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海岸经营管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金瑞安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瑞安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龙海客栈、海岸经营管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金瑞安保公司为龙海客栈提供安保服务的时间应为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11月15日。龙海客栈虽于2016年2月4日才经工商注册成立，但其为进行开业准备1月即开始接受金瑞安保公司提供的安保服务，虽然当时双方签订的第一份《保安派遣协议》已因合同重新签订而被龙海客栈收回，但金瑞安保公司原审所提交的《保安员考勤表》仍可证明金瑞安保公司2016年1月29日即开始为龙海客桟提供安保服务，一审法院既已认可该《保安员考勤表》的真实性并予以采纳，即应按该《保安员考勤表》来认定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期限，且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提供服务一方提供服务后，买受人才会付款，龙海客栈2016年3月28日支付的16,000元应为2016年3月28日之前的保安服务费，一审判决认定金瑞安保公司2016年3月25日签订《保安派遣协议》后才开始向龙海客栈提供安保服务显然不符合常理。故此，除已付的16,000元外，龙海客栈还应向金瑞安保公司支付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11月15日的服务费共计103,200元。二、依据金瑞安保公司与龙海客栈签订的《保安派遣协议》第九条第二项之约定，若龙海客栈逾期支付服务费，则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服务费千分之三向金瑞安保公司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金瑞安保公司已在起诉之时主动将违约金下调至应付服务费的30%。一审判决既己认定龙海客栈拒不支付服务费的行为构成违约，即应按双方合同约定判令龙海客栈向金瑞安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次，按照《保安派遣协议》第八条及第九条第一项之约定，任何一方不得无故终止合同，一方要求终止合同需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对方，擅自解除或终止合同并造成对方损失的，除赔偿直接损失外还应承担违约金壹万元。龙海客栈在终止合同之时并未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金瑞安保公司，而是突然于2016年11月15日口头通知金瑞安保公司终止合同，要求金瑞安保公司立即安排保安人员退场，并表示若不退场，后续产生的服务费其不会支付。龙海客栈的行为已构成擅自终止合同，给金瑞安保公司造成了损失，其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三、龙海客栈在2016年11月15日通知金瑞安保公司终止合同后就不再对外经营，金瑞安保公司认为其无力清偿本案债务，海岸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就其分公司即龙海客栈的前述违约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金瑞安保公司的诉讼请求。龙海客栈、海岸经营管理公司共同辩称：金瑞安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通过对在案证据的分析认定服务费根据考勤表与相关协议确定；2.根据现有证据本案不存在逾期付款违约的事实，也不存在中止合同的事实，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识是清楚的；3.我方虽然没有上诉，但并不意味着一审判决没有错误。我方之所以没有上诉是因为我方是三亚海棠湾开发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与海棠之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属于关联公司，我方在一审中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我方不应当承担支付安保费用的责任，本案是因原三亚海棠湾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王瑞刚在担任海岸经营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对三亚海棠湾开发有限公司所属的龙海客栈资产进行经营的过程中未能严格依法办事，导致我方不适当的成为了本案当事人。从一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金瑞安保公司是错列被告，或者依法应当追加海棠之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或被告才能查清究竟应当由谁向金瑞安保公司承担责任以及承担多少责任。金瑞安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龙海客栈、海岸经营管理公司支付保安服务费103,2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0,960元；2、龙海客栈、海岸经营管理公司支付单方终止合同的违约金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龙海客栈、海岸经营管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瑞安保公司提交的《保安派遣协议》《保安派遣补充协议》真实合法，应予采纳。《保安员考勤表》为案外人陈某、邢某制作，二人为海棠之旅公司的员工。王锐刚的证言陈述，陈某与邢某是受托代龙海客栈与金瑞安保公司进行对接的员工。根据工商登记信息，王锐刚在2014年8月22日至2017年7月18日期间是海岸经营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龙海客栈是海岸经营管理公司的分公司。王锐刚虽未出庭作证，但其作为涉案合同期限内海岸经营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言与考勤表及上述两份派遣协议相互印证，对其证言与考勤表，均予以采纳。龙海客栈、海岸经营管理公司提交的《2016第38期会议纪要》《付款审批单》《考勤及工资统计表》等证据真实合法，均予以采纳。根据龙海客栈与金瑞安保公司签订了派遣协议、补充协议的事实，王锐刚的证言，及龙海客栈在第一次庭审中“金瑞安保公司在2016年3月28日至同年4月28日期间为其提供了保安服务”的陈述，可以认定金瑞安保公司在签订派遣协议后向龙海客栈派遣了保安员，由陈某、邢某负责考勤。龙海客栈注册成立于2016年2月4日，是海岸经营管理公司的分公司。2016年3月25日，龙海客栈与金瑞安保公司签订《保安派遣协议》，约定由金瑞安保公司派遣2名保安员为龙海客栈提供服务，每人每月4,000元，龙海客栈在每月底支付8,000元服务费，服务地点为龙海风情小镇龙海客栈，合同期限从2016年3月29日开始。2016年4月25日，双方又签订了《保安派遣补充协议》，约定因龙海客栈营业范围扩大，自2016年4月29日起增派1名保安员，其余部分沿用原派遣协议。2016年3月29日至同年4月28日，金瑞安保公司向龙海客栈派遣了2名保安员，2016年4月29日至同年11月15日则派遣了3名保安员。2016年11月15日后，金瑞安保公司停止向龙海客栈派遣保安员。金瑞安保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收到了服务费16,000元，之后，金瑞安保公司以龙海客栈、海岸经营管理公司欠付其保安服务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服务费的问题。龙海客栈与金瑞安保公司签订的保安派遣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明确具体，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恪约履行。金瑞安保公司依约向龙海客栈提供了服务，龙海客栈拒不支付服务费已经构成违约，金瑞安保公司请求其支付服务费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龙海客栈抗辩其未能与徐某、海棠之旅公司达成合作而没有实际运营客栈，金瑞安保公司不是向其提供服务。然而，与金瑞安保公司签订派遣协议的是龙海客栈，双方之后还签订过补充协议约定增派人员，龙海客栈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上述合作事实存在，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约定的服务费为每人每月4,000元，2016年3月至同年11月服务费合计为86,000元（2人×4,000元/月＋3人×4,000元/月×6.5个月）。金瑞安保公司自认已收到服务费16,000元，并主张从2016年1月开始提供服务且收到的是2016年1月、2月的费用。但龙海客栈于2016年2月注册成立，双方于2016年3月才签订派遣协议，金瑞安保公司主张从2016年1月开始提供服务，缺乏证据证明，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其已收到的服务费16,000元应予以扣除。即龙海客栈还应支付的服务费为70,000元。龙海客栈依法设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具备一定的财产，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承担民事责任，如其资产不足以偿还债务，金瑞安保公司可在执行阶段要求海岸经营管理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现金瑞安保公司请求海岸经营管理公司支付服务费，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终止合同的违约金。金瑞安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龙海客栈存在单方终止合同的行为，其请求龙海客栈支付该项违约金，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龙海客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瑞安保公司支付服务费70,000元；二、驳回金瑞安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82元（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由金瑞安保公司负担500元，龙海客栈负担782元。本院二审期间，金瑞安保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王锐刚出具的《证明》，证明陈某与邢某系代表龙海客栈负责与金瑞安保公司对接的员工；2.曹军与海岸经营管理公司现法定代表人陈仁辉2017年12月19日的通话录音，证明海岸公司上报给管委会的报告中包含了金瑞公司103,200元的安保费用。龙海客栈、海岸经营管理公司质证称：王锐刚已从海岸经营管理公司离职，基于其身份的变化，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陈仁辉现任海岸经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一审中亲自出庭没有提及该事实，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对金瑞安保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龙海客栈是海岸经营管理公司的分公司，王锐刚在2014年8月22日至2017年7月18日期间是海岸经营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仁辉为海岸经营管理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根据王锐刚的证言、证明及陈仁辉电话录音中的表述，再结合一审中金瑞安保公司提供的《保安员考勤表》、龙海客栈提供的《员工考勤及工资统计表》等证据，可以确认金瑞安保公司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3月28日期间曾派遣4名保安为龙海客栈提供保安服务的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龙海客栈欠付服务费的金额问题。金瑞安保公司自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11月15日期间为龙海客栈提供保安服务，龙海客栈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3月28日期间保安员为4人，2016年3月29日至2016年4月28日期间保安员为2人，2016年4月29日至2016年11月15日期间保安员为3人，双方约定的服务费为每人每月4,000元，因此，龙海客栈应支付的服务费合计为119,200元（4人×4,000元/月×2个月＋2人×4,000元/月×1个月＋3人×4,000元/月×6个月＋3人×4,000元/月÷30天×18天）。龙海客栈已支付服务费16,000元，故还应支付服务费103,200元（119,200元-16,000元）。二、关于龙海客栈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龙海客栈应在每月月底支付服务费，若龙海客栈逾期支付服务费，应向金瑞安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每日按应付服务费的3‰计算。龙海客栈在2016年3月28日之后未再支付过服务费，故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金瑞安保公司在起诉时将违约金下调至应付服务费的30%，为其行使民事权利的自由，且不存在显失公平或明显过高的情形，应予以准许。即龙海客栈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0,960元（103,200元×30%）。三、关于龙海客栈是否应支付单方终止合同违约金10,000元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合同期内，任何一方擅自解除或终止合同并造成对方损失的，除赔偿直接损失外并承担违约金为壹万元”。本案中，虽然龙海客栈单方终止合同，但金瑞安保公司未举证证明终止合同给其造成实际损失，故金瑞安保公司要求龙海客栈支付违约金10,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海岸经营管理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龙海客栈为海岸经营管理公司的分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具备一定的财产，可以先以自己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如其资产不足以偿还债务，可由海岸经营管理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综上所述，瑞安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二、三亚海棠湾海岸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海棠湾龙海民宿客栈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亚金瑞安保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103,200元；三、三亚海棠湾海岸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海棠湾龙海民宿客栈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亚金瑞安保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0,960元；四、上述债务中三亚海棠湾海岸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海棠湾龙海民宿客栈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的部分，由三亚海棠湾海岸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五、驳回三亚海棠湾海岸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海棠湾龙海民宿客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2元（金瑞安保公司已预缴），由龙海客栈负担1,193元，金瑞安保公司负担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4元（金瑞安保公司已预缴），由龙海客栈负担3,314元，金瑞安保公司负担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合欢审 判 员 李 祎审 判 员 李新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唐 瑶书 记 员 林尤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