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139号1幢第6层、第10层和第11层。 负责人应继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吉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英，女，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 委托代理人徐海剑、朱娜飞，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建平，男，198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被告江金菊，女，198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月娇，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英、原审被告高建平、江金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6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5日20时30分，高建平驾驶江金菊所有的浙Ａ×××××车辆在杭州市西湖区德泽家园门口与陈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陈英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湖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高建平负事故全部责任，陈英无责任。陈英受伤后，当天被送往杭州市富阳中医骨伤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9月27日出院，住院21天。出院诊断为：第1腰椎骨折。陈英为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4020.08元，其中高建平垫付11000元。2019年4月30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陈英构成九级伤残，所需误工期限以150日左右为宜，护理期限以60日左右为宜，营养期限以60日左右为宜。另查明，陈英于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6月2日在杭州华飞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工作，2018年7月10日在杭州音韵卓文华传播有限公司从事卫生清洁维护工作，《合同书》记载月工资为2800元。浙Ａ×××××车辆在人寿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险保险金额为1500000元，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交通事故发生时值保险期限内。再查明，陈英母亲何传香出生于1957年6月14日，由陈英和陈昌应、邱建、邱正富四人共同抚养。陈英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高建平、江金菊、人寿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赔偿陈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31153.18元（医疗费15619.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32500元、护理费10920元、残疾赔偿金2222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868.1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评估费1900元）；2、人寿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上述损失，不足部分由高建平、江金菊承担，其中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3、诉讼费由高建平、江金菊、人寿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高建平驾驶机动车肇事负事故全部责任，人寿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系该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商业险的保险人。故针对本案的损害，人寿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110000元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分项予以赔偿。交强险赔付后不足部分，由人寿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根据商业险合同的约定在赔偿限额1500000元内予以赔偿。因本次事故给陈英造成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14020.08元。根据陈英持有的票据确定。2.护理费10920元。陈英需护理60日，其按上一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82元/天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陈英住院21天，按每天50元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误工费14000元。根据鉴定结论，误工期限为5个月，根据陈英提供的《合同书》记载每月工资为2800元确定。5.残疾赔偿金222296元。陈英在事故发生时在杭州市区工作，根据2018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55574元计算20年(55574元/年×20年×20%)为222296元；陈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照2018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4598元的标准计算，予以准许。何传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4598元x19年÷4×20%=32868.10元。上述费用合计255164.10元。6.鉴定费1900元，根据票据确定。7.交通费800元。根据陈英伤情和就医情况酌情确定。8.营养费1800元。陈英营养期60天，按每天30元计算。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于交通事故导致陈英受伤致残势必会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故原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上述1-9项，按照交强险分项赔付的原则，其中第1、3、8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6870.08元，由人寿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予以赔偿(优先赔偿陈英持有票据的非医保费用部分)，不足部分尚余6870.03，第2、4、5、6、7、9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92784.10元，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尚余182784.10元。综上，人寿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项赔付120000元，其中陈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的主张，予以准许。因本次交通事故中，高建平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确定由高建平对交强险分项赔付后不足部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交强险分项赔付后不足部分189654.18元(6870.08元+182784.10元)应由高建平负担，扣除高建平已垫付的11000元，尚应赔偿178654.18元。根据江金菊和人寿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之间商业合同约定，人寿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在1500000元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高建平垫付的款项，已从人寿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赔偿给陈英的款项中予以扣除，高建平可就该部分款项向人寿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另行主张。人寿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虽辩称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事故认定书记载内容，对该辩称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陈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营养费178654.18元；三、驳回的陈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34元，由陈英负担244元，由高建平负担2890元。 宣判后，人寿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系农村户口，应严格按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是否符合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条件。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一份工作证明和一份合同书，该工作证明记载，被上诉人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6月2日在该公司工作过，而合同书上记载的被上诉人的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10日到2019年的7月10日。本次事故发生在2018年9月5日，也就是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在工作时间并未满一年，故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上诉人二审的诉讼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51419.73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英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在事发前早已从事非农行业，并以此作为主要生活来源。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以及工作证明，虽仅显示其事发前5个月在杭州工作记录，可实际上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人口流动登记表、村委证明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自2009年开始长期在外务工。人口流动登记上记载的被上诉人来杭州的时间也是2014年7月10日，所以其工作时间远远不止5个月。退一步讲，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以及工作证明显示的事发前5个月的工作记录，也足以表明，被上诉人早已从事非农行业，且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上诉人主张工作满一年才能适用城标并无依据。其次，被上诉人作为身体素质良好的成年人，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负担儿子上学、杭州买房、结婚等压力。从常理出发，也不可能不是因为工作的原因而离开老家，再次结合村委证明被上诉人已无承包地，故其也没有办法以农业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2、被上诉人系在城区购买商品房，且已办理房产证的所有权人户内同住家庭成员，符合浙江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中，残疾赔偿金适用城标的情形。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人口流动登记表上记载被上诉人居住地址为石榴派花苑7幢4单元201室。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房产证以及户口本，石榴派花苑7幢4单元201室就是被上诉人儿子蓝鹏购买的房屋地址，故被上诉人为在城区购买商品房且已办理房产证的所有权人儿子蓝鹏的户内同住家庭成员，其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城标。3、被上诉人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适用城镇标准。根据上述指导意见的规定，受害人为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故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也应当适用城标。 原审被告高建平、江金菊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为农业户籍，其于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6月2日在杭州华飞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工作，2018年7月10日起至2018年9月5日发生本案事故时在杭州音韵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作，实际在杭工作时间仅为5个月，至于是否符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一条第五款“其他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定可以参照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的情形”的规定，对被上诉人陈英适用城镇标准予以赔偿，由二审法院裁判。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陈英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中陈英提供的流动人口登记表显示，其来本地日期为2014年7月10日，居住地址为石榴派花苑7幢4单元201室，而该房屋产权所有人登记为陈英儿子兰鹏，故陈英为在城区购买商品房且已办理房产证的所有权人户内同住家庭成员。结合其另行提供的工作证明、合同、村委会证明等，可以证明陈英在本案事故发生前系居住于城镇，并以城镇工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陈英的残疾赔偿金及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人寿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