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1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HHK器械有限公司(HHKAppliancesCorporation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长沙湾荔枝角道838号励丰中心3楼305-7室。负责人：AndreaMILANESE，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召，上海正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惠，上海正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利飞特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茅蓬路298号。法定代表人：苏志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妤婕，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HHK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HHK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利飞特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飞特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HHK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召律师,被上诉人利飞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律师、张妤婕实习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HHK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利飞特公司的起诉，或者改判驳回利飞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利飞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应该先行对HHK公司的司法主管权进行审查，并通知HHK公司审查结果，然后才能进入实体审理，但是原审却在HHK公司多次提出司法主管异议的情况下，未对司法主管异议进行审查，也未通知HHK公司审查结果，径直进入了实体审理程序，在原审判决中一并做出认定。2.在利飞特公司和HHK公司有明确的管辖协议的情况下，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规定，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否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没有存在的意义。而且，涉案合同均不在内地签订或者履行。协议管辖是排他性的，约定了香港法院管辖，排除了非香港法院以外法院管辖。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司法主管权，应驳回利飞特公司的起诉。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该适用香港法律，却适用了内地法律。4.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HHK公司和利飞特公司之间不存在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仅是代理收款关系。5.原审判决支持利飞特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的利息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利飞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依法予以维持，请求驳回HHK公司的上诉。1.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虽然利飞特公司和HHK公司约定了争议由香港法院管辖，但是该约定是非排他性的。本案中，三方协议和购货订单的签订地均为苏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2.本案应当适用内地法律。一审时，一审法院明确要求HHK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其主张适用的相关香港法律。HHK公司主张适用的香港法律无法查明，应该适用内地法律。3.利飞特公司和HHK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HHK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利飞特公司下达采购订单的方式购买利飞特公司相关产品，采购订单经过HHK公司确认后，HHK公司即按照双方之间的约定及时交付了相关货物并办理了出口报关手续，陆续向利飞特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另外，HHK公司和利飞特公司之间还通过电子邮件对相关货物的装箱、付款、交货等事宜进行协商。4.利飞特公司主张HHK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HHK公司结欠利飞特公司全部款项的时间均已届满，HHK公司未能按时足额付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据此判决HHK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利飞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HHK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99278.02美元(折人民币1984572.41元，以中国人民银行2016年6月30日外汇中间价1美元兑6.6312元计算)；2.HHK公司支付以人民币1984572.41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结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HHK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22日，利飞特公司作为甲方与苏州恒瑞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委托出口协议》，该协议约定利飞特公司委托恒瑞公司代理出口其生产的商品。2014年11月24日，利飞特公司与恒瑞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1年11月22日所签订协议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终止履行；协议已履行的部分订单总计金额1022657.02美元，因HHK公司尚未结款，现由HHK公司直接支付于利飞特公司。2014年12月6日，恒瑞公司作为甲方、利飞特公司作为乙方与HHK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承认其欠乙方债务，债务总金额为1022657.02美元，本协议已附所述全部订单和发票的一份副本；乙方同意免除和解除甲方的债务，条件是丙方要针对该总金额替代成为债权人乙方的债务人，而丙方已经同意进行替代；丙方将从此以后承担债务，并支付甲方到期欠乙方的总金额。而乙方在此接受丙方替代甲方，并作为总金额的债务人；只要订单和发票中所提及货物的销售和购买合同是在甲方和丙方之间签订的，乙方就承诺在各方面履行所述合同就好像乙方取代甲方成为所述合同的签约方一样。丙方免除和解除甲方与所述合同有关的所有索赔和要求，取代甲方接受乙方在所述合同中的责任。并同意遵守所述合同在各个方面的条款，就好像乙方取代甲方成为所述合同的签约方；本协议应由香港的法律管辖，并应根据香港的法律来解决，协议的每一位签约方均不可撤销地接受香港法院的非专属管辖权；该协议由WilliamTerryRobertsonJR代表HHK公司签署，协议载明HHK公司邮箱为terry.robertson@euroflex.tv。HHK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至2016年1月6日期间共计向利飞特公司支付766311.67美元。另查明，利飞特公司提交的2015年4月23日编号为2307-LF-047的订单载明的货物内容为：MonsterVAC1408台，总价21443.84美元。订单载明的贸易术语为FOB上海,收货人待通知。2015年5月4日，HHK公司向利飞特公司发送邮件，写明：请帮我们核实，下列零部件(过滤器300件、马毛刷100件、鼓风套件100件)是否可以跟1408件H056一起装入一个20GP的集装箱内，如果不可以，那么需要去除多少套；这个新请求，不是当前的新订单(2307订单)。利飞特公司回复：如果您想要把以下备用零件装进一个集装箱，那就需要去掉20件H056,然后就可以装入一个20GP的集装箱内。2015年5月11日，HHK公司向利飞特公司发送邮件，写明：根据讨论，我们需要去掉20件/10箱。2015年5月22日，amy向利飞特公司发送邮件，邮件写明：附件是2336订单，请把形式发票发给我们，谢谢；请注意，该零部件将跟2307订单一起发货。该邮件附有编号为2336-LF-049订单，订单内容为过滤器300件、马毛刷100件、鼓风套件100件，总金额470美元，订单载明的贸易术语为FOB上海，收货人待通知。2015年5月8日，HHK公司向利飞特公司发送主题为“西班牙H056新订单”的邮件，邮件写明：附件是2326订单，请把形式发票发给我们。该邮件附有编号为2326-LF-048订单，订单内容为MonsterVAC1408件，总金额21443.84美元，订单载明的贸易术语为FOB上海，收货人待通知。利飞特公司提交的2015年5月31日报关单载明的货物内容为：H056吸尘器1388台、吸尘器配过滤300个、吸尘器刷子100个、吸尘器吹嘴100个，最终目的国秘鲁。2015年9月17日报关单载明的货物内容为H056吸尘器1408台，总价21443.84美元，最终目的国西班牙。还查明，本院通过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HHK公司寄送诉状副本及证据副本等诉讼材料，HHK公司于2016年7月21日签收，该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的庭审中当庭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合同履行地，利飞特公司起诉主张货款，系货币接收方，一审法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利飞特公司与HHK公司于三方协议书中约定接受香港法院的非专属管辖权，该约定未排除一审法院的管辖权。利飞特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后，HHK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对一审法院管辖提出异议。因此，HHK公司仅以三方协议书中关于非专属管辖的约定，认为一审法院无管辖权，不能成立。因HHK公司系香港企业法人，该案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确定法律适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选择适用外国法律的，应当提供该国法律，其在人民法院指定的合理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未提供该外国法律的，可以认定为不能查明外国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HHK公司与利飞特公司就三方协议书项下的货款争议约定适用香港法律。HHK公司提交的《内地判决(交互强制执行)条例》《货品售卖条例》均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因双方未能提供该案应当适用的香港法律，对于三方协议书项下货款争议，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对于2307-LF-047、2326-LF-048、2336-LF-049订单项下货款争议，双方未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应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上述三份订单均约定FOB上海，利飞特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地位于内地，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争议亦适用内地法律。HHK公司对三方协议书及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于协议书约定的应由HHK公司支付的1022657.02美元及HHK公司已付款总额为766311.67美元，予以认定。关于利飞特公司主张的2326-LF-048订单货款21443.84美元。依据订单约定，利飞特公司非直接向HHK公司交货，利飞特公司提交报关单载明的货物内容、价款与上述订单及邮件内容一致，报关单载明的最终目的国西班牙与HHK公司邮件中陈述的西班牙订单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于利飞特公司已按约交付2326-LF-048订单货物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该部分货款21443.84美元，HHK公司应当支付。关于利飞特公司主张的2307-LF-047、2336-LF-049订单货款21609.2美元。利飞特公司未能提交HHK公司关于指示交货的相关依据，该公司仅以报关单载明货物内容与订单内容一致主张其已按约交货，依据不足。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货款21609.2美元，不予支持。综上，HHK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总额为1044100.86美元，扣除已付款766311.67美元，HHK公司尚应支付277789.19美元。关于利飞特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HHK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利飞特公司有权主张相应的利息损失。关于利息损失计算标准，虽然HHK公司结欠的是美元货款，但因利飞特公司系中国内地企业，收到的美元货款可通过结汇换成人民币使用，故利飞特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未超出其因HHK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具有合理性。因利飞特公司起诉日2016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公布的外汇中间价为1美元兑6.6857元人民币，利飞特公司主张以2016年6月30日外汇中间价1美元兑6.6312元人民币计算的人民币金额为计算基数，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一审法院判决：HHK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飞特公司277789.19美元及自2016年7月6日起以人民币1842075.6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662元，由利飞特公司负担1628元，由HHK公司负担21034元。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2.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本案是否适当；3.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4.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赔偿计算方式是否适当。本院认为，HHK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HHK公司主张其与利飞特公司在三方协议中明确约定应当由香港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不享有管辖权。本院认为，第一，苏州市为涉案合同的签订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承诺生效的地点为合同成立的地点。采用数据电文形式订立合同的收件人的主营业地为合同成立的地点；没有主营业地的，其经常居住地为合同成立的地点。本案中，HHK公司和利飞特公司是采用电子邮件的方式订立合同的，HHK公司向利飞特公司发送邮件，利飞特公司是收件人，因此合同的签订地在苏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因合同纠纷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被告提起的诉讼，如果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签订或者履行，或者诉讼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有可供扣押的财产，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设有代表机构，可以由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诉讼标的物所在地、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侵权行为地或者代表机构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合同签订地为苏州，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第二，HHK公司和利飞特公司在三方协议中约定接受香港法院非专属性管辖，该约定并未排除一审法院的管辖权。本案纠纷发生后，利飞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据此行使管辖，并无不当。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本案中，HHK公司首次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时间是一审法院第一次组织证据交换时，已经超过提交答辩状的期间。对HHK公司逾期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本案并无不当因HHK公司是香港的企业法人，本案纠纷应该比照涉外民商事案件确定法律适用。本案涉及三方协议以及HHK公司与利飞特公司之间三份订单的法律适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案件涉及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涉外民事关系时，人民法院应当分别确定应当适用的法律。对于三方协议的法律适用问题，HHK公司主张其与利飞特公司已经明确约定适用香港法律，一审法院不应适用内地法律。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选择适用外国法律的，应当提供该国法律。不能查明外国法律或者该国法律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提供外国法律，其在人民法院指定的合理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未提供该外国法律的，可以认定为不能查明外国法律。本案中，一审法院指定HHK公司于一审开庭之前向法院提交应当适用的香港法律，但是HHK公司未在规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交。HHK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内地判决(交互强制执行)条例》《货品售卖条例》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不能查明香港法律，应当适用内地法律，并无不当。对于HHK公司与利飞特公司之间三份订单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中，当事人并未协议选择该三份订单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该三份合同的签订地在苏州，履行供货义务地在上海，故案涉三份订单的最密切联系地为中国内地，应当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三、HHK公司与利飞特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HHK公司主张其与利飞特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HHK公司不是买方，未收到相应的货物，其只是代理利飞特公司向国外买家收款。本院认为，第一，利飞特公司提交的三份编号分别为2307-LF-047、2336-LF-049和2326-LF-048的购货订单均显示，下达采购订单的一方是HHK公司，接收采购订单的一方是利飞特公司，收货人待通知。可见，是HHK公司向利飞特公司购买产品，并向利飞特公司指定收货人以完成交付。HHK公司与利飞特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HHK公司主张其不是买方，不能成立。第二，HHK公司与利飞特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履行行为。本案中，HHK公司与利飞特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对购货订单的装箱、重量及发货等情况进行实际协商，并由利飞特公司向HHK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商业发票。若HHK公司如其所主张的只是代理利飞特公司收款，则其无需和利飞特公司对订单的细节进行协商，利飞特公司也无需向其开具商业发票。因此，协商合同和履行合同的事实均能证明HHK公司与利飞特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HHK公司主张其只是代理关系，不能成立。四、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赔偿计算方式并无不当HHK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利飞特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利飞特公司为中国内地企业，其在一审起诉时主动提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结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利飞特公司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HHK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662元，由HHK器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红审判员  陈 亮审判员  张长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袁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