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4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责人：薛增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四东，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伟，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亚军，陕西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威清，男，汉族，系晋M****9（晋M****5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车驾驶人，住山西省河津市柴家乡北原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津市国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河津市汾滨南街（东都商城十三区对面）。负责人：王杰红，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槐东北路9号天宇商务楼1/2/3层。法定代表人：郑重，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树涛，男，198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系陕K****371（陕K**S挂）号东风牌重型半挂车的驾驶人，住陕西省榆林市吴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麻黄梁汽车产业园产业一路。负责人：高建雄，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伟、王威清、河津市国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丰运输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刘树涛、榆林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日物流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9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901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9655.85元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承保的陕K****371号车辆的驾驶员刘树涛逾期未审验机动车驾驶证，不属于合法有效的驾驶状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应予纠正。张国伟辩称，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王威清、国丰运输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刘树涛、佳日物流运输公司未作答辩。张国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连带赔偿张国伟各项损失共计97570.26元[医疗费54821.3元，误工费86395元，护理费13900元，残疾赔偿金666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鉴定费228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救护费8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203.25元（张露尹8786.4元、郭小莲10983元、张利生10433.85元），营养费380元，合计278567.55元；其中交强险两保险公司各承担1万元，商业险内按照30%的比例连带赔付77570.2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威清、国丰运输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刘树涛、佳日物流运输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国丰运输公司系晋M****9/晋M****5挂“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的所有人。王威清系该车驾驶员，该车由阳光保险公司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保险，其中主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挂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5万元。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7月26日15时起至2018年7月26日24时止；挂车保险期间为2017年7月27日0时起至2018年7月26日24时止。佳日物流运输公司系陕K****371/陕K**S挂“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的所有人，刘树涛系该车驾驶员，持A2准驾车型驾驶证。该车由人民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及商业保险，其中主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挂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5万元。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4月6日0时起至2018年4月5日24时止。2017年8月30日15时0分许，在210线321KM+700m处时，张国伟持A2准驾车型驾驶证驾驶陕A****7“凯迪拉克牌”小型轿车由西向北进出道路行驶时，与由北向南超速行驶的王威清驾驶的晋M****9/晋M****5挂“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后陕A****7“凯迪拉克牌”小型轿车方向失控又与由南向北超速行驶刘树涛驾驶的陕K****371/陕K**S挂“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陕A****7“凯迪拉克牌”小型轿车乘员张国伟、郭小莲、高天发、张乃对受伤及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9月8日，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榆公交一认字[2017]第2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国伟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王威清、刘树涛共同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乘员郭小莲、高天发、张乃对无责任。张国伟在榆林市中医医院接受治疗，被诊断为左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前额部皮肤裂伤、颈部软组织损伤、左前臂皮肤挫伤，住院一天，花费医疗费2819.53元，2017年9月1日去往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股骨干骨折、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2017年9月8日出院，住院治疗7天，花费医疗费42466.12元。医嘱“1、加强营养，生活自理前留陪人，出院后继续门诊治疗；2、暂禁止患肢持重、负重及剧烈活动，逐渐行患肢肌肉收缩及各关节功能恢复锻炼，注意预防长期卧床并发症；规律口服利伐沙班片治疗下肢静脉血栓；3、伤口定期换药、拆线；4、术后一月门诊摄片复查，根据复查结果决定进一步治疗方案；5、定期门诊复查，门诊随诊。”2017年9月8日，转入西安市红会医院中医骨科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股骨干骨折内固定术后、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住院治疗11天，花费医疗费9198.65元。出院后又在该院进行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337元，共花费医疗费54821.3元。张国伟女儿张露尹2009年7月29日出生。审理中，张国伟向该院提出申请，请求对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进行司法鉴定，该院经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对外委托。陕西榆林科正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并进行鉴定。陕西榆林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0日出具榆科司鉴[2018]临鉴字第598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国伟的伤残程度属十级；后续治疗费约9000元，护理期为120天。”张国伟支出鉴定费2280元。阳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伤残等级鉴定依据不明，等级过高，张国伟的鉴定过程未通知公司到场，故申请重新鉴定；后续治疗费应以实际产生为准；鉴定费为间接损失，张国伟误工期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过长，应根据其伤情、病历材料、出院医嘱进行综合认定。护理期应根据其伤情及医疗机构建议进行综合认定。该院审查认为，该鉴定系人民法院委托作出，王威清、国丰运输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刘树涛、佳日物流运输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均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合理，故对于评定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本院予以认证，护理期及据鉴定期限计算的误工期结合其余证据在判决时综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坏，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国伟驾驶的车辆先后与王威清、刘树涛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致使张国伟及乘员受伤；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榆公交一认字[2017]第2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国伟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王威清、刘树涛共同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乘员郭小莲、高天发、张乃对无责任。该事故认定客观真实，王威清、国丰运输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刘树涛、佳日物流运输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均无异议，可以作为划分民事责任的依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晋M****9/晋M****5挂“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陕K****371/陕K**S挂“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分别在阳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关系依法成立，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人受伤、第三者财产受损所造成的损失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范围，且两方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共负次要责任，故张国伟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承保人阳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不足部分由阳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次要责任分别赔偿15%。仍有不足的，由国丰运输公司与佳日物流运输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事故另一伤者高天发已经诉讼并先行判决在两保险公司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并进行了预留，且事故受伤者郭小莲、张乃对也向该院提起诉讼，因此在交强险限额内按被侵权人损失比例确定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张国伟诉请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8年度陕西省各项标准数据，该院确定为：1、医疗费：54821.3元；2、护理费：7900元（住院期间19天×100元/天+出院鉴定护理期120天×50元/天=7900元）；3、残疾赔偿金：66638元（33319元×20年×10%=6663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50元/天×19天=950元）；5、对于后续治疗费因需取内固定，本院采纳鉴定意见为9000元；6、鉴定费：228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营养费：380元（20元/天×19天=38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女儿张露尹原告诉请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8年为8786.4元本院予以支持；10、交通费（救护车费）8000元；11、对于误工费，张国伟持A2证以司机职业维持生计，其左股骨干骨折并进行内固定术、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张国伟受伤给予整个家庭的收入和开支受到影响，按照职工平均工资每天185元计算，误工期参照股骨干骨折误工时间确定270天，误工费为49950元（185元/天×270天=49950元），张国伟请求其他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该院不予支持。以上张国伟各项损失共计213705.7元。由于高天发及郭小莲、张乃对在本起事故中受伤，高天发案件在两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内共预留48000元，故本案预留郭小莲、张乃对每人预留16000元，由阳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国伟16000元（各赔偿8000元），下剩损失197705.7元，由阳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各赔偿15%即29655.85元，其余损失因张国伟承担主要责任，由其自行承担。由于两车保险限额足以赔偿张国伟的损失，故王威清、国丰运输公司、刘树涛、佳日集团物流运输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国伟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13705.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8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9655.85元，合计37655.8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8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9655.85元，合计37655.85元；其余由张国伟自己承担。二、王威清、河津市国丰运输有限公司、刘树涛、榆林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张国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元，由张国伟负担27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42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担4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人民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称驾驶员刘树涛逾期未审验机动车驾驶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上诉人承保车辆的驾驶员刘树涛取得了准驾该车辆的驾驶证，该驾驶证只有经过严格的程序才能被吊销或注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逾期未审验驾驶证导致刘树涛丧失了合法的驾驶资格。况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金丽审判员  李文龙审判员  韩连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延尚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