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某，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嘉峪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某，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上诉人段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张某及原审被告郑某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上诉人段某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周某并非服务合同相对人，其原告主体不适格；2.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3.一审判决划分责任不当。周某、张某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郑某辩称，与其无关。周某、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256935元、丧葬费14887.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8617.6元、丧葬误工费2100元，共计332539.85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重审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死亡赔偿金增加20699元,丧葬费增加1544.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某和张某系夫妻关系。两原告之子于2017年11月3日在酒泉市人民医院剖宫产娩出，出生体重4350g,新生儿1分钟Apgar评分10分，各项检测指标正常，原告张某与婴儿系母婴同室。出生后第三天即11月6日22点18分，在病房陪护的被告段某发现新生儿口唇及全身皮肤发紫，即送往护士站后发现新生儿刺激无反应，无肌张力，无呼吸，心率约40次/分，即刻抱往抢救室进行心肺复苏抢救治疗，气管插管经气管吸出少量奶瓣样物。后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1月6日23时54分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新生儿重度窒息，呼吸循环衰竭。原告起诉酒泉市人民医院及本案被告段某、郑某，要求酒泉市人民医院及本案被告段某、郑某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起诉酒泉市人民医院一案已另行判决。另查明，原告张某与被告段某签订酒泉爱心月嫂入户协议一份，约定：原告雇佣段某为月嫂，服务地点为世纪名门6号楼901，服务时间从2017年11月12日开始，服务费每月8800元，原告需向段某支付定金1000元，服务内容为给产妇进行卫生护理、乳房护理、营养配餐、心理指导，给新生儿喂养、洗澡、清洗等，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及义务进行了约定。服务合同有原告张某与被告段某的签字。签订服务合同后，原告向被告段某支付了定金1000元。2017年11月6日，原告联系被告段某至酒泉市人民医院照顾原告及其新生儿。在照顾期间，发生新生儿死亡事件，原告立即拨打110报警，在酒泉市肃州区西城关派出所对被告段某询问时，段某陈述：“其于当日下午三点多钟到酒泉市人民医院。晚上9点钟，婴儿醒来，我将婴儿抱起来，让孕妇喂奶，婴儿吃了几口就在孕妇的怀里睡着了，我就将婴儿放在婴儿床上。在这个过程中，一个护士进来在门背后的本子上写了点东西，又过了一阵子进来了一个护士就问婴儿的情况，我给护士说好着呢。十点钟，孕妇睡着了，我就看看婴儿是不是尿了，就把婴儿给抱起来换尿不湿，结果我就看见孩子的嘴唇发紫，我就赶紧把婴儿抱到大夫那里”。事发后，原告拒绝对其子进行尸检。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起诉的酒泉嘉婴坊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已注销，原告申请将被告酒泉嘉婴坊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变更为被告郑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某与被告段某签订酒泉爱心月嫂入户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张某向被告段某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定金，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与被告段某虽然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服务时间为2017年11月12日，但由于生产的特殊性，以及生产时间的不确定性，原告生产后，被告同意到医院陪护，双方的合同已实际开始履行。根据双方签订协议的服务内容，被告段某的职责包括对产妇和新生儿提供专业的月子护理服务，被告段某除了减少雇主及其家人负累，提供产后护理、休养、新生儿护理、双方喂养等服务，还应对新生儿出现的各种异常尽到注意义务，被告段某在产妇给新生儿喂奶后，作为陪护在婴儿身边最近的专业护理人员，没有及时发现新生儿身体异常，导致新生儿出现窒息，并错失最佳抢救时间，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作为父母，应具备照顾新生儿生活的基本常识，但在对新生儿喂奶后，未及时督促月嫂对新生儿悉心照料，致新生儿死亡，原告张某夫妇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原告起诉酒泉市人民医院一案及本案被告段某、郑某一案已分别立案，在进行责任划分时应综合进行考虑。原告要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数额按照555268元、32863元予以确认。因被告段某与原告之间系违约之诉，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不可预见的损失，对原告要求被告段某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丧葬产生的误工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办理丧葬而产生的误工期限及误工费用，故不予支持。酒泉爱心月嫂入户协议的签订人为原告与被告段某，被告郑某（酒泉嘉婴坊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未在协议上盖章，且被告段某在庭审中认可服务行为系个人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郑某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段某支付原告周某、张某死亡赔偿金222107.2元（555268元×40%，即277634元×80%）；二、被告段某支付原告周某、张某丧葬费13145.2元（32863元×40%，即16431.55元×80%）；三、被告郑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周某、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限被告段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2元，由原告周某、张某负担2500元，被告段某负担412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周某作为一审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酒泉爱心月嫂入户协议》是否实际履行；3.一审判决确定的各方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否适当。关于被上诉人周某作为本案一审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上诉人段某与被上诉人张某签订的《酒泉爱心月嫂入户协议》，合同性质为服务合同，张某签订合同的目的是由上诉人提供照顾产妇和新生儿的服务。周某作为张某的丈夫、新生儿的父亲，虽未参与合同的签订，但其具有协助配合合同履行的责任和义务，并直接享受服务成果，故本案在确定合同主体时应综合考量合同履行的过程及合同实现的目的，而不能局限于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周某作为新生儿父亲，同样作为服务合同结果的承受人，依法提起诉讼并无不妥，故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酒泉爱心月嫂入户协议》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本案诉争的合同目的是为了是产妇和新生儿得到科学专业的护理和照料，双方以新生儿预产期为参照确定了合同履行时间。但新生儿出生的时间具有不确定性，提前或推迟均符合生理规律。新生儿提前分娩后，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到达酒泉市人民医院照顾产妇和新生儿，虽然与合同约定的时间、地点不一致，但上诉人从事的工作内容与合同约定的服务项目相吻合，应认定为上诉人是以实际行动开始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酒泉爱心月嫂入户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认为该协议尚未履行，其属于无偿帮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各方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是因新生儿照顾不当引发的纠纷。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作为具有专业陪护经验的人员，不能及时发现新生儿身体异常，错过最佳救治时间，导致新生儿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新生儿父母丧失爱子，应予同情，但不能因此免除其过失责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与其过错程度相符。故上诉人主张责任比例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段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9元，由上诉人段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