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沃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陈跃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华，江苏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州区西亭镇丰收水产养殖技术咨询服务部，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经营者：顾建芳，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峰，南通市通州区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陈跃奇，男，195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华，江苏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沃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州区西亭镇丰收水产养殖技术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丰收服务部),原审被告陈跃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2民初8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根据国家土地管理部门规定，设施农业用地（含水产养殖设施用地）性质属于农用地，可以使用一般耕地。案涉东社镇中和村沃源南美白对虾设施养殖基地内的虾棚，系经当地有关部门批准的高效设施农业项目，与设施农业用地项目相符合，而且经过审批，并且政府财政上给予补贴。因此即使案涉虾棚占用土地为耕地，该地用于设施农业，亦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性质应认定为有效。2.关于占用时间，实际占用至2018年12月25日，应该按照全部的虾棚来计算，一审仅按照5个计算与客观事实不符。3.一审未判决丰收服务部向其返还虾棚，属于重大遗漏。即便合同无效，应当同时判决向其返还原物。 丰收服务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丰收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丰收服务部与陈跃奇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虾棚租赁协议；2.陈跃奇立即返还丰收服务部租金4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跃奇承担。审理中丰收服务部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丰收服务部与沃源公司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虾棚租赁协议无效。2.判令沃源公司立即返还丰收服务部占用费40万元。3.判令陈跃奇对前述沃源公司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沃源公司、陈跃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沃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跃奇系该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2012年10月，沃源公司向南通市通州区东社镇中和村经济合作社流转农田514.91亩、鱼塘80亩，用于生态种养项目。合同签订后，沃源公司将其中部分农田改造成虾棚用于南美白对虾咸水养殖。 2017年6月20日，沃源公司与丰收服务部签订《协议书》，约定沃源公司将69张虾棚及三个虾塘以年租金45万元出租给丰收服务部，租期自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14日，水电按实结算。后沃源公司按约将租赁物交付丰收服务部，丰收服务部将虾棚用于南美白对虾咸水养殖，虾塘用于鱼虾混合养殖，于2017年6月28日至2018年1月17日交纳当年租金45万元。 2018年6月27日，沃源公司与丰收服务部就虾塘、虾棚分别续签租赁协议，其中虾塘续租租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年租金10万元；虾棚续租租期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年租金40万元，水电费按实结算。后丰收服务部向沃源公司支付虾棚租金20万元、支付虾塘租金10万元。审理中双方一致陈述，1.虾塘2017年及2018年两份租赁协议存在租期重合，但不影响租金交纳，现虾塘续租协议已履行完毕。2.丰收服务部至今结欠沃源公司电费0.9万元。 2018年7月28日，南通市通州区南美白对虾规范养殖专项整治小组办公室向全区南美白对虾养殖户发布公开信，明确对咸水养殖白对虾予以禁止。2018年8月5日，南通市通州区东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社镇政府）书面通知将于8月6日起采取断电措施。2018年8月21日，东社镇政府对丰收服务部虾棚养殖停止供电并在供电设备上张贴封条。因增氧设备断电，丰收服务部未能继续在虾棚中养殖南美白对虾。2018年9月，丰收服务部曾与沃源公司协商退租虾棚，沃源公司未同意退租。审理中丰收服务部自认，其于2018年11月18日至12月25日期间，占用沃源公司5个虾棚用于囤养膏蟹。 一审另查明，根据东社镇中和村经济合作社于本案审理中出具的证明，案涉虾棚所涉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实行基本农田保护制度，禁止占用基本农田挖塘养殖。本案中，双方租赁协议项下虾棚所涉土地为基本农田，双方租赁协议约定用于开挖虾棚从事水产养殖，违反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租赁协议虽无效，丰收服务部仍应按照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租赁物占有使用费，双方2017年度虾棚虾塘租赁协议已履行完毕，丰收服务部自2018年7月1日起续租虾棚，同年9月因无法继续养殖南美白对虾与沃源公司协商退租事宜，虽双方就退租未能协商一致，但丰收服务部已明确向沃源公司表示不再履行该无效协议，沃源公司理应及时收回租赁物，故丰收服务部占用费应计算至2018年9月底，结合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丰收服务部应支付沃源公司占用费10万元（40万元×3个月/12个月）。根据丰收服务部审理中自认，其于2018年11月18日至12月25日期间占用沃源公司5个虾棚用于囤养膏蟹，占用期间的虾棚占用费丰收服务部亦应支付沃源公司，结合占用范围及时间，酌情由丰收服务部支付占用费0.3万元。丰收服务部租期内结欠沃源公司电费0.9万元应予支付。综上，丰收服务部共应支付沃源公司占用费及电费11.2万元，丰收服务部已支付20万元，沃源公司应将超出的8.8万元返还丰收服务部。沃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跃奇作为其股东，不能证明沃源公司资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通州区西亭镇丰收水产养殖技术咨询服务部与江苏沃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虾棚租赁协议无效。二、江苏沃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通州区西亭镇丰收水产养殖技术咨询服务部8.8万元。三、陈跃奇对江苏沃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通州区西亭镇丰收水产养殖技术咨询服务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丰收服务部负担5694元，由沃源公司、陈跃奇负担1606元；保全费2520元，由丰收服务部负担1966元，由沃源公司、陈跃奇负担554元（保全费丰收服务部已垫付，待执行时由沃源公司、陈跃奇一并给付丰收服务部）。 二审中沃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2月4日和2017年3月2日记账凭证两份，其中2016年2月4日支付凭证用途一栏明确记载为2015年土池钢架大棚补助,证明该项目是南美白对虾设施养殖经过审批,不是鱼塘。2.南通市通州区东社镇中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沃源农业防护林转租金明细》一份，租赁的土地一共是500多亩，其中有建防护林的，如果是基本农田的话是不可以建防护林的，证明案涉土地不是基本农田。丰收服务部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2017年3月2日的这笔款项不是政府补贴。证据2没有经办人签名确认，没有载明具体出具时间。同时沃源公司流转的农田是514.91亩，鱼塘80亩，该证据不能证明其提供明细的土地就是案涉土地。本院经审查认为，基本农田，是指按照一定时期人口和社会经济发展对农产品的需求，依据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不得占用的耕地。案涉土地是否为基本农田由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与上述证据不具有关联性，因此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查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家实行基本农田保护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禁止占用永久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本案中，南美白对虾养殖虾棚用地，属于水产养殖设施用地。设施农业属于农业内部结构调整，虽然可以使用一般耕地，但原则上不得使用永久基本农田。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的虾棚设施用地为基本农田，并且虾棚在建设过程中对耕地耕作层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坏。双方租赁协议约定租用土地用于开挖虾棚从事水产养殖，破坏了基本农田，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沃源公司一审中陈述2018年9月丰收服务部因无法继续养殖南美白对虾与其公司协商退租事宜，因其不同意，双方没有协商一致。本院认为，在丰收服务部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该无效协议的情况下，沃源公司应当对虾棚及时收回，对不能返还部分由丰收服务部支付占用费折价补偿。现沃源公司未及时收回，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丰收服务部其后对所有虾棚占有使用，其公司上诉认为占用费应该按照全部虾棚实际占用至2018年12月25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虾棚已经实际处于沃源公司管理之中，其公司认为一审应当判令返还缺乏事实依据。沃源公司如认为虾棚有损坏，对产生的相应损失可依法主张，但其公司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沃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江苏沃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敏 审判员 杨 谦 审判员 卢 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何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