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7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新康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化县梅苑开发区梅苑北路。法定代表人：康志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雄斌，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亮，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大唐冷水江金竹山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冷水江市沙塘湾街道办事处颜家冲居委会。法定代表人：陈立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匡颖，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林志，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唐华银电力股份有限公司金竹山火力发电分公司,住所地：冷水江市沙塘湾街道办事处太坪村。法定代表人：陈立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匡颖，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林志，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湖南新康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康园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大唐冷水江金竹山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竹山电力公司）、再审申请人大唐华银电力股份有限公司金竹山火力发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华银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3民终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湘民申4038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金竹山电力公司原名湖南省金竹山电厂，2017年12月18日变更为现用名称，系中国大唐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住所地为冷水江市沙塘湾街道办事处颜家冲居委会（原冷水江市颜家冲），经营范围为火力发电，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8月24日由甘伏泉变更为吴晓斌，于2017年3月13日变更为陈立新。大唐华银分公司系大唐华银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2016年8月24日未办理住所地变更登记前，其住所地为冷水江市颜家冲，经营范围为火力发电。其负责人于2016年8月24日由甘伏泉变更为吴晓斌，于2017年2月23日变更为陈立新。大唐华银分公司拟对位于冷水江市技校路与沿江北路交汇处水竹山片的老电厂职工宿舍（所占用土地系划拨地，占地面积约2301.4㎡）进行改造。经政府相关会议初步评审后，2011年12月，湖南省金竹山电厂作为招标人以“湖南省金竹山电厂金电大厦建设工程项目”名称对外进行招标，新康园公司投标后中标。2012年，该项目被确定为由大唐华银分公司负责的2013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2012年3月22日，湖南省金竹山电厂（甲方）与新康园公司（乙方）签订《金电大厦建设工程项目委托开发合同》（以下简称《委托开发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1．规划净用地面积3556.6㎡，共26层，主楼1－3层为商业用房，以上为住宅用房，住宅层高为2.8m，共161套；2．项目所有政府批准文件及用地手续均以甲方或住户名义由乙方办理，甲方提供相关资料，并由乙方配合，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全部费用由乙方负责，但政府返回的出让金全部归甲方，所有报建报批手续原件全部交甲方存档，如工程施工过程中乙方需要使用，可以随时无偿借用，但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归还；3．乙方整体大包干，在取得土地使用权后，从负责本项目拆迁、勘察、设计、规划、报建、周边关系处理、招投标、工程建设管理、销售手续办理、售房合同签订、产权办理等开始到交付使用为止（即交钥匙工程）；4．乙方负责［湘］城规（033064）号平面规划图规划范围内的道路、绿化、亮化、广场与防洪堤等工程按政府规定进行设计与施工；5．所有住宅由甲方职工按照1878元／㎡进行回购，甲方用该工程的地下室、主楼1－3层商用房交给乙方自行处置，处置所得全部归乙方，该项目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6．整个项目甲方按住宅的建筑面积结算，建设项目至住宅层始建时，甲方开始向乙方支付住房总价款的20％，主体工程每升高5层付住房总价款的13％，以此递增，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住房后付住房总价款的85％，各项配套设施完成后，支付给开发商房款不超过购房款的90％，交付房产证后除留建安成本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外，其余住房价款全部付清，支付购房款时按甲方有关程序办理；7．违约责任约定为，乙方交纳20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如6个月内未完成土地挂牌手续和8个月内未办好施工许可证，20％项目保证金作为对甲方损失的补偿而不予退还，并取消合同开发资格，终止合同，但乙方为本项目所交的报建报批费用（凭缴费发票）由甲方一次性补偿给乙方；如遇不可抗力则双方协商顺延时间，超过总建设工期（30个月）仍未完工，总工期每推迟一个月扣除乙方住房总价款的1％，但不得超过合同总工期6个月，超过合同总工期6个月，本合同自动终止，已经发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8．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并在乙方交纳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和213万元前期经费后即生效，双方对合同内容的修改需经双方同意；9．因甲方原因要求中途停建，甲方应向乙方赔偿直接经济损失和偿付100万元违约金。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4月5日，大唐华银分公司收取了新康园公司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及承建前期费用213万元。尔后，新康园公司成立新康园公司金电大厦项目部，委托段雄斌为项目总负责人着手金电大厦的建设。同年10月，新康园公司以段雄斌的名义与冷水江市冷水江街道办事处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书》，征用原未征用的空地及菜地共计1255㎡。同年11月20日，新康园公司金电大厦项目部与冷水江市华宇建筑工程公司签订《金电大厦工程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金电大厦基础工程及以上建筑等工程发包给冷水江市华宇建筑工程公司施工。因未办理好规划施工等手续，在建设过程中该项目多次被叫停并罚款，2013年4月6日，该项目被强制停工数月。就此次停工，新康园公司向施工方共支付了停工补偿费766960元。2013年4月27日，冷水江市规划局发出拟行政许可公告，载明根据大唐华银分公司申请，拟办理建设用地规划手续，用地面积为6680㎡。2013年5月20日，冷水江市国土资源局与竞得人段雄斌、湖南省金竹山电厂职工王福龙等162户签订成交确认书，确认竞得人竞得冷水江市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冷土网告字［2013］7号）中位于技校路的GT2013－2号标的，土地面积6678㎡，成交额1353万元。上述出让土地中包括原属冷水江市航运公司的地块，面积约3257㎡。就此地块，大唐华银分公司于2012年多次向冷水江市人民政府提交报告，请求同意其将此地块部分架空建设二层通透式地下停车场，停车场顶修建绿化综合休闲广场，以解决金电大厦项目停车位不足的问题。尔后，政府相关部门初步同意其方案并要求依法依规办理规划审批等手续。在尚未办理好规划审批等手续之前，停车场工程已先行实际施工建设。在进行部分建设后，因一直未办理好规划审批等手续且周边矛盾未解决，2013年6月9日，该工程被政府相关部门责令停工，并决定对该地块不予出让。诉讼过程中，因双方对已经建设的停车场工程造价有争议，根据新康园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委托湖南世纪龙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停车场工程已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本工程总造价为1202641.91元。此次鉴定，新康园公司支付了鉴定费40000元。因政府相关会议决定对涉及停车场工程的原属冷水江市航运公司的地块不再出让，2013年11月7日，冷水江市规划局再次发出拟行政许可公告，拟为金电大厦办理建设用地规划手续，用地面积为3395㎡。2014年8月15日，冷水江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冷国土资（2014）挂出字第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就编号为GT2013－2号的地块重新挂牌出让，出让的地块面积为3385㎡。此次出让，竞得人仍为段雄斌、湖南省金竹山电厂职工王福龙等162户。2015年，新康园公司认为大唐华银分公司仅分9次共支付进度款2839万元而未足额支付费用，遂以其违约并要求其支付相关费用为由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案于2015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金竹山电力公司提起反诉。2015年10月，新康园公司完全停止金电大厦项目的建设，至此，房屋主体已基本完工。2016年1月19日，金竹山电力公司向新康园公司发出《关于解除〈金电大厦建设工程项目委托开发合同〉的通知》。2016年9月26日，新康园公司以双方协商解决为由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金竹山电力公司亦于2016年10月12日申请撤回反诉。尔后，双方就结算等事宜进行协商，约定由新康园公司将已建设的项目交付给大唐华银分公司，按实结算新康园公司的实际支出。2017年3月，双方进行了初步移交与结算，新康园公司将相关凭证交由金竹山电力公司后，金竹山电力公司制作了《新康园金电大厦结算部分移交、接交清册双方初步认可相关费用》表（以下简称《初步认可相关费用》），该表“金额”项下所列共计40937242.4元，“同意认可金额”项下所列共计为38359318.89元。双方相关工作人员在“制表”“核对”“移交”“监审”“审核”处签名。除上述双方工作人员有签名的表外，金竹山电力公司另制作了一张双方未签字的表，载明金电大厦基础验收17000元列管理费、支付零星开支3100元列管理费、气象局4000元列管理费、会务费28000元列管理费、罚款10000元不列入结算、上缴新康园利润200000元列管理费、停工损失766960元不列入结算、停车场1508924.05元不列入结算，同时“同意认可金额”项下未列数字。因双方对停车场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等费用协商不成，新康园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根据新康园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委托湖南世纪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金电大厦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及金电大厦建设资金利息进行审计，鉴定意见为：1．金电大厦项目建设资金截止2018年4月9日的资金成本中，收到进度款2839万元计算的利息为－11607237.68元，已初步认可的支出38359318.89元计算的利息为17071017.24元，未认可支出3990019.05元计算的利息为1844132.08元；2．金电大厦项目原告支付的管理人员工资为1449800元。此次鉴定，新康园公司支付了鉴定费80000元。该鉴定意见载明，对于利息计算问题系按照银行计息“算头不算尾”的原则计算每一笔收支从发生日至利息计算截止日的天数，采用年利率9.57％计算资金使用成本，以某一笔资金利息额＝发生额×天数×年利率／360为计算公式进行计算。同时，根据该鉴定意见附表1所列，该鉴定意见已计算利息的项目发生时间最早为2012年4月5日，计算天数为2195天。该鉴定意见在金电大厦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的审计情况下载明：“综合以上情况分析，我们认为原告记录的工资发放总额总体上是值得信任的，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另查明，至2016年1月19日金竹山电力公司向新康园公司发出《关于解除〈金电大厦建设工程项目委托开发合同〉的通知》止，金电大厦项目的规划审批等手续一直未办理成功。新康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金竹山电力公司支付新康园公司已实际支出且已签字认可但尚未支付的工程款9969318.89元；二、金竹山电力公司支付新康园公司实际已经支出但未予认可的费用3987784.05元；三、金竹山电力公司支付利息损失15188470.61元；四、金竹山电力公司按本金13957102.94元从起诉之日（2018年4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偿清之日止；五、大唐华银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金竹山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新康园公司支付违约金2039879.84元（1878元/㎡×17103.3㎡×1%×6个月）；二、金竹山电力公司不予退还新康园公司已支付的2000000元履约保证金；三、新康园公司赔偿金竹山电力公司财务费用损失1167555.36元、消防施工损失558482.31元，共计1726037.67元；四、新康园公司向金竹山电力公司移交所有与报批报建手续有关的原始资料，协助金竹山电力公司办理金电大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证件,如办理上述证件时相关行政职能部门以迟延办证或其他理由对金竹山电力公司进行行政罚款，金竹山电力公司有权要求新康园公司承担；五、本案反诉费用由新康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金竹山电力公司通过招标后与新康园公司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金竹山电力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发出通知要求解除该合同，新康园公司在收到该解除通知后虽有异议但未依法请求确认解除合同通知的效力，且2015年10月起新康园公司已实际停工，双方也按解除通知进行了初步结算，故双方于2012年3月22日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于2016年1月19日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的合同已经实际解除，故对未履行的合同内容终止履行。新康园公司已实际投入资金建设的部分工程已经交付，故金竹山电力公司应当支付新康园公司实际已支出的直接费用。同时，双方亦应就对方的损失进行赔偿。二、关于新康园公司实际已支出的直接费用的认定问题。（一）关于双方已认可的支出认定问题。就此问题，新康园公司主张应以《初步认可相关费用》表为准，认定“同意认可金额”项下38359318.89元为双方共同认可金额；金竹山电力公司主张该表仅为移交有关票据并为结算工作做准备而制作，不应认定为双方共同签字认可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初步认可相关费用》表系由金竹山电力公司、大唐华银分公司制作，双方相关工作人员已经签名认可该表的真实性，而该表中38359318.89元明确在“同意认可金额”项下，且已比“金额”项下所列金额共计40937242.4元有所核减，故足以证明金竹山电力公司对“同意认可金额”项下所列的38359318.89元费用已经进行了审核并认可。事后，双方并未再进行结算，因此对于新康园公司提出双方已认可的支出为38359318.89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新康园公司已实际领取进度款2839万元，故金竹山电力公司就此项还应向新康园公司支付9969318.89元（38359318.89元－28390000元）。（二）关于金竹山电力公司未认可的支出的认定问题。1.关于停车场工程的支出认定问题。该工程造价经世纪龙[2018]造鉴字第0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明确为1202641.91元。根据大唐华银分公司向冷水江市人民政府提交的报告、请示及政府相关部门拟对该地块一并出让并拟办理用地许可等手续的事实可知，提出在此修建停车场的主体系金竹山电力公司及大唐华银分公司，而在此修建停车场的主要目的系为解决金电大厦地下室停车位少的问题，即受益者是金电大厦业主，故该停车场工程的支出理应纳入建设金电大厦的合理支出当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停车场工程的支出1202641.91元应由金竹山电力公司支付给新康园公司。2.关于停工损失的认定问题。根据新康园公司与冷水江市华宇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停工损失补充协议及领据，可以认定新康园公司因停工而产生的支出为766960元。造成停工的主要原因是未批先建而被相关职能部门叫停，对此，双方都有过错，但主要过错方系金竹山电力公司。故就上述766960元，由金竹山电力公司承担466960元，余款300000元由新康园公司承担。3.关于新康园公司就金电大厦项目支付的管理人员工资的问题。湖南世纪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经过专业分析后认为新康园公司记录的工资发放总额总体上是值得信任的，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并作出金电大厦项目支付的管理人员工资为1449800元的鉴定意见。该费用为直接发生的支出费用，应当由金竹山电力公司支付。4.关于新康园公司主张的会务及其他费用262100元（金电大厦基础验收17000元、支付零星开支3100元、气象局4000元、会务费28000元、罚款10000元、上缴新康园利润200000元），新康园公司未提交相关有效凭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金竹山电力公司未认可而新康园公司已实际支出，且应由金竹山电力公司承担的费用共计3119401.91元（1202641.91元+466960元+1449800元）三、关于新康园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一）关于双方已经认可的费用的利息损失的计算问题。根据世纪龙[2018]会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截止2018年4月9日，双方已认可的38359318.89元计算的利息为17071017.24元，已收到进度款2839万元计算的利息为－11607237.68元，故就此部分，新康园公司的利息损失为5463779.56元（17071017.24元－11607237.68元）。（二）关于金竹山电力公司未认可而新康园公司已实际支出的部分的利息损失计算问题。世纪龙[2018]会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以3990019.05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损失为1844132.08元，而一审法院认定金竹山电力公司未认可但应由其支付的费用为3119401.91元，故对于差额870617.14元（3990019.05元－3119401.91元）不应计算利息。就此差额870617.14元的利息计算问题，因新康园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明确，故新康园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以870617.14元为基数，按最大天数2195天来计算后进行核减。按照世纪龙[2018]会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公式（某一笔资金利息额＝发生额×天数×年利率/360）及年利率9.57%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金竹山电力公司未认可但应由其支付的费用3119401.91元的利息损失为1336123.35元[1844132.08元－（870617.14元×2195天×9.57%/360天）]。综上，截止2018年4月9日，新康园公司的利息损失共计为6799902.91元（5463779.56元+1336123.35元）。对于该利息损失，系新康园公司的直接损失，应当由金竹山电力公司承担。四、关于新康园公司要求金竹山电力公司按本金13650820.8元从起诉之日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偿清之日止的问题。对于所谓的本金即计息基数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为截止2018年4月9日金竹山电力公司应付而尚未支付给新康园公司的费用总和，包括金竹山电力公司已认可尚未付的9969318.89元及未认可亦未付的3119401.91元，共计13088720.8元（9969318.89元+3119401.91元）。关于利率，一审法院认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准计算为宜，计息期间从2018年4月10日起至实际偿清时止。五、关于大唐华银分公司是否应当与金竹山电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大唐华银分公司、金竹山电力公司的住所地、经营范围相同，其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相同。其次，签订合同的主体为金竹山电力公司，但该项目又明确为大唐华银分公司负责的2013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向政府相关部门提交的有关申请报告的主体时为金竹山电力公司，时为大唐华银分公司。另外，新康园公司报审工程进度款时亦由大唐华银分公司审批并支付款项。综上，大唐华银分公司与金竹山电力公司虽为单独注册的民事主体，但在该项目建设上存在人员、业务、财务上的混同，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大唐华银分公司应当对金竹山电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关于金竹山电力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一）金竹山电力公司提出的第一项反诉请求即支付违约金2039879.84元与第二项反诉请求即不予退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双方在解除合同后，已经协商一致据实支付工程款，均未在解除合同后的结算过程中主张违约责任。故对该两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金竹山电力公司提出合同解除后其垫付费用完成工程需要支付财务费用损失1167555.36元的主张及提出要求支付消防施工损失558482.31元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且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因此对于金竹山电力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金竹山电力公司提出的第四项反诉请求即“判令新康园公司向金竹山电力公司移交所有与报批报建手续有关的原始资料，协助金竹山电力公司办理金电大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证件。如办理上述证件时相关行政职能部门以迟延办证或其他理由对金竹山电力公司进行行政罚款，金竹山电力公司有权要求新康园公司承担”。首先，根据合同约定可知，相关报建报批手续原件全部交甲方即金竹山电力公司存档，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相关原始资料由新康园公司持有且拒不归还。其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新康园公司已经配合办理了部分变更手续，并无拒不配合行为。金竹山电力公司要求新康园公司承担尚未实际发生的行政罚款没有依据。综上，对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金竹山电力公司向新康园公司支付其已认可尚未支付的费用9969318.89元；二、由金竹山电力公司向新康园公司支付其未认可亦未支付的费用3119401.91元；三、由金竹山电力公司赔偿新康园房公司利息损失6799902.91元（截止2018年4月9日）；四、由金竹山电力公司按本金13088720.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10日起向新康园公司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五、大唐华银分公司对上述一、二、三、四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一、二、三、四、五项判决内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处理。六、驳回新康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金竹山电力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875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000元、鉴定费120000元，共计333528元，由新康园公司承担40000元，由金竹山电力公司、大唐华银分公司共同承担293528元。金竹山电力公司、大唐华银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七项判决，改判驳回新康园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金竹山电力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新康园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涉案工程造价金额认定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一）《委托开发合同》解除不影响结算条款效力，应按合同约定结算。涉案金电大厦项目结算基础为《委托开发合同》第1.3、2.1条确定的结算条款。（二）《初步认可相关费用》不能作为最终项目结算依据。《初步认可相关费用》系新康园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撤诉后，双方经多次协商，就结算事宜达成的初步意向，不是最终结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该表中“同意认可金额”较报审金额有所核减，即推定金竹山电力公司审核认可，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三）新康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金电大厦项目建设，一审法院未认定金竹山电力公司的实际损失与事实相悖。2016年1月19日，金竹山电力公司解除《委托开发合同》并就后续扫尾工程另行委托第三方机构承建，以避免因长期未能交付员工住房而引起群体性事件，是依法避免损失扩大的减损行为。一审过程中，金竹山电力公司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因新康园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导致金竹山电力公司相关财务费用损失、消防施工损失的证据，及合同解除后金竹山电力公司为后续扫尾工程支出的费用损失合计11762429.55元等证据，但一审法院在确定合同有效、应就损失进行赔偿的基本原则后，判决驳回金竹山电力公司的反诉请求与事实相悖，于法无据；且一审判决遗漏金竹山电力公司主张损失的事实，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二、经新康园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就停车场工程量与人员工资、利息分别作出世纪龙2018造鉴字第0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和世纪龙2018会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因程序违法，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该鉴定意见依据的证据材料系新康园公司提供的手写的“停车场工程已完工程量”复印件，且该复印件有涂改痕迹，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新康园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明确，在合同正常履行时，停车场由新康园公司所有。因此，一审法院在新康园公司自认停车场归属权后仍支持其主张的损失明显与事实相悖，应依法予以纠正。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时所采用的证据存在未经质证的情形，程序违法，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世纪龙（2018）会鉴字第17号鉴定意见依据的证据材料均系新康园公司单方制作，新康园公司提交的管理人员工资表复印件和《现金日记账》均无相关凭证证明其真实性，且该《现金日记账》未经过上诉人质证，一审法院向鉴定机构提交未经质证的证据，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其鉴定结论不应作为人民法院审判依据。三、一审对新康园公司主张的利息认定错误。（一）金竹山电力公司按《委托开发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不存在计算利息的事实基础。根据《委托开发合同》第43条之约定，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住房后付住房总价款的85％。合同履行期间，金竹山电力公司在该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时已先后向被上诉人支付2889万元的进度款，占合同金额的84.98％。超额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因此，新康园公司主张工程进度款的利息无事实依据。（二）《委托开发合同》约定之外费用的利息，不属于金竹山电力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根据《委托开发合同》第1.3条之约定，新康园公司所提出的合同外费用，例如：报建、土建工程款等均系应由新康园公司承担的合同义务。不存在由金竹山电力公司另行向其支付的事实基础，故由此所产生的财务成本均应由新康园公司承担。（三）新康园公司完成项目工程的财务成本系其应承担的正常运营成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三款“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同时，新康园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开发企业，在涉案项目投标时均应能明确判断项目所需资金及管理成本。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金竹山电力公司承担新康园公司因资金链断裂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导致的财务成本，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四、金竹山电力公司和大唐华银分公司不构成混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金竹山电力公司、大唐华银分公司财务独立核算，具备独立承担民事义务的能力，且未逃避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两公司经营范围相同，构成人格混同，系事实认定错误。新康园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正确。《委托开发合同》约定的价款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是1878元/m2的住宅房款，第二部分是地下室及一至三层商用房归新康园公司所有。但金竹山电力公司强行解除合同后，双方不再按照上述约定结算，新康园公司无法获得地下室及一至三层商用房的商业所得，而实际上现在上诉人也已将房屋挪作他用，根本无法履行将地下室及一至三层商用房交付新康园公司的义务。上诉人混淆了按照合同正常结算与承担违约责任的区别，本案中金竹山电力公司违法解除合同，并强迫新康园公司离场，是合同的违约方。新康园公司既可以选择要求金竹山电力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也可以选择不要求履行合同，由上诉人赔偿损失。因上诉人现已无法按照合同向新康园公司支付对价，新康园公司只能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新康园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中的实际支出即是金竹山电力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新康园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新康园公司的选择，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判决当然是正确的。（二）《认可相关费用》既是对结算金额的认可，也是对结算方式的认可。（三）金竹山电力公司反诉称应由新康园公司承担扫尾工程等费用于法无据。金竹山电力公司强行违法解除合同，新康园公司无法获得相应对价，无法继续完成扫尾工程，所以不存在新康园公司承担扫尾工程及其他费用的问题。二、两份鉴定意见的程序及结论均符合法律程序，具备证明力。（一）本案的结算依据为原告的实际损失，不是固定结算。上诉人混淆了按照合同正常结算与承担违约责任的区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已经根本无法按照《合作开发合同》的约定获得价款，上诉人此时应当按照原告的实际损失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而不是依照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格结算。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二）对停车场工程量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有事实依据。鉴定机构对鉴定的各项程序均已通知上诉人，上诉人在征求意见时进行了回函，并且在一审质证过程中明确表示与本案无关，且不予质证。此鉴定结论完全符合日常认知，一审法院采纳该证据完全合法。同时，停车场的建设本就属于《合作开发合同》内的工程，上诉人是工程的业主方，停车场的报批报建都是上诉人办理的，最后暂停施工不是被上诉人原因所致，被上诉人为完成停车场工程所支付的费用，应当作为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三）对管理人员工资的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证据采纳。工资表在一审庭审时，已经上诉人质证，并不存在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提供的管理人员工资表均有工资领取人的签名，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支付了人员工资；同时作为一个如此规模的工程，鉴定意见认定的工资金额完全符合正常的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完全合理。三、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及履行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并最终又违约解除合同。如合同继续履行，那么按照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的资金成本应包含在上诉人支付的对价中，即“1878元每平米的住宅房工程款，以及地下室及一至三层商用房由原告所有”。但现在上诉人违反约定强行解除合同的。被上诉人无法再依照合同约定获得对价，那么被上诉人为完成工程支出的各项费用及为完成工程所承担的资金成本均应当计入被上诉人的损失中，由上诉人予以承担。四、两上诉人构成人格混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两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都相同，而且相关报批手续及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中，均相互混同，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且两上诉人均为中国大唐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完全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相关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初步认可相关费用》表能否作为结算依据。2015年6月，新康园公司曾就案涉纠纷向法院起诉，金竹山电力公司提起反诉，后双方决定和解，均申请撤诉。撤诉后，新康园公司应金竹山电力公司的要求提交了金电大厦工程开支汇总表及相关票据共计40937242.4元，金竹山电力公司在此基础上制作了《初步认可相关费用》表，对新康园公司报审的费用进行了核减，同意认可费用38359318.89元。该表经双方共同签字认可，可作为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两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应按照《委托开发合同》第二条的约定结算，因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中所包含的地下室及主楼1－3层商用房的价值不明确，新康园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占合同约定的总工程量的比例也无法确定，且两上诉人在一审中又明确表示不对工程造价申请鉴定，自愿放弃了鉴定权，故其主张按合同结算的方案难以实现，一审法院将《初步认可相关费用》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认定金竹山电力公司已认可而尚未支付的费用为9969318.89元亦无不当。（二）一审判决对于金竹山电力公司未认可且未支付的费用认定是否正确。1.停车场工程费用。湖南世纪龙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2018]造鉴字第0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认定停车场工程造价为1202641.91元。在委托鉴定前，一审法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提交鉴定机构的相关证据进行举证质证，鉴定机构亦赴现场勘验，在此基础上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程序合法，两上诉人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在一审中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判决根据鉴定意见认定停车场工程造价为1202641.91元并无不当。2.项目管理人员工资。湖南世纪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世纪龙[2018]会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项目管理人员工资为1449800元。该鉴定意见所依据的《工资表》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该工资表上有工资发放月份及领款人、制表人的签名，每个员工的工资水平比较正常，工资发放总额占成本费用开支的比例较低，新康园公司还提交了相关会议记录及员工证明予以佐证，可以认定，鉴定机构据此对管理人员工资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停工损失。为证明项目的停工损失，新康园公司提交了新康园公司与冷水江市华宇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停工损失补充协议、领据、伍晟璧的证明及部分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经审查，案涉工程因未批先建而被相关职能部门叫停，停工时间达九十余天，损失客观存在，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相关证据认定停工损失为766960元并无不当。（三）一审判决对新康园公司的利息损失认定是否合理。湖南世纪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金电大厦建设资金利息进行审计。该鉴定意见载明，对于利息计算问题系按照银行计息“算头不算尾”的原则计算每一笔收支从发生日至利息计算截止日的天数，采用年利率9.57％计算资金使用成本，以某一笔资金利息额＝发生额×天数×年利率／360为计算公式进行计算。经审查，该鉴定意见主要依据新康园公司提交的《现金日记账》所作出，但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现金日记账》进行质证，鉴定程序违法；同时，该鉴定意见采取的“每一笔收支从发生日至利息计算截止日的天数”的计息方法不合理。故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新康园公司的利息损失不当。二、合同解除后双方损失的认定和承担问题案涉《委托开发合同》已于2016年1月19日解除。《委托开发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新康园公司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办理好报批报建手续、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竣工交房，显属违约；金竹山电力公司没有如实告知新康园公司建设用地的实际情况以及项目的规划报批进度，亦是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之一。对于案涉工程未能顺利办理报批报建手续，金竹山电力公司的责任要大于新康园公司。二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由双方对相关损失进行分担。（一）对于金竹山电力公司已认可但尚未支付的费用9969318.89元，应由金竹山电力公司支付给新康园公司。（二）关于停车场工程费用的承担。停车场工程系大唐华银分公司为解决金电大厦停车位不足的问题而向政府申请修建，双方约定停车场建好后归新康园公司所有，车位优先出售给金电大厦的业主，故可以认定停车场建成后，双方均能从中受益，现停车场工程因未办理好规划审批等手续且周边矛盾未解决而被叫停，相关损失亦应由双方分担，二审法院酌情认定双方对停车场工程费用1202641.91元各承担一半，即金竹山电力公司应支付新康园公司停车场损失601320.96元。一审判决认定停车场工程的支出全部由金竹山电力公司承担不当，予以纠正。（三）关于停工损失的承担。案涉工程因未办理好规划施工等手续被强制停工数月。对于工程未批先建，一方面是因为新康园公司没有及时办理好规划审批手续，另外一方面是因为案涉项目系保障性用房建设项目，金竹山电力公司催促新康园公司先行动工。主要过错在金竹山电力公司。故一审判决对于停工损失的分担并无不当，金竹山电力公司应支付新康园公司停工损失466960元。（四）关于项目管理人员工资的承担。因双方约定按新康园公司的实际开支进行结算，项目管理人员工资属于必然支出的费用，故一审判决认定金竹山电力公司支付新康园公司项目管理人员工资1449800元亦无不当。（五）关于新康园公司利息损失的承担。新康园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竹山电力公司欠付工程进度款，故对合同解除前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案涉《委托开发合同》于2016年1月19日解除，相关合同款项亦应于合同解除之日全部付清，二审法院酌情从合同解除的次日即2016年1月20日起计算新康园公司的利息损失。对于金竹山电力公司已认可但尚未支付的费用9969318.89元，参照鉴定意见的利息计算标准，按年利率9.57％从2016年1月20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9日的利息为2149293.77元（9969318.89元×9.57％÷360天×811天），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二审认定应由金竹山电力公司承担的费用2518080.96元（601320.96元+466960元+1449800元）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六）关于金竹山电力公司反诉主张的损失的承担问题。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终止履行。金竹山电力公司为完成后续工程所支付的相关费用应由其自负。同时，因双方在解除合同后，已经协商一致根据新康园公司的实际支出结算工程款，金竹山电力公司未在解除合同后的结算过程中主张违约责任，故一审判决对金竹山电力公司反诉提出的新康园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大唐华银分公司是否应与金竹山电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案涉《委托开发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大唐华银分公司、金竹山电力公司的住所地、经营范围相同，其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亦相同。虽然签订合同的主体为金竹山电力公司，但该项目又被明确为大唐华银分公司负责的2013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向政府相关部门提交的有关申请报告的主体时为金竹山电力公司，时为大唐华银分公司；新康园公司报审工程进度款时亦由大唐华银分公司审批并支付款项。综合以上情况，一审判决大唐华银分公司与金竹山电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大唐华银分公司、金竹山电力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8）湘1381民初4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七项；二、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8）湘1381民初4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由金竹山电力公司向新康园公司支付其未认可亦未支付的费用2518080.96元；四、由金竹山电力公司赔偿新康园公司利息损失2149293.77元（利息暂算至2018年4月9日，之后的利息以12487399.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五、大唐华银分公司对判决项下金竹山电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新康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333528元，二审诉讼费170073元，合计503601元，由大唐华银分公司、金竹山电力公司负担423601元，由新康园公司负担80000元。新康园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第二、六项,改判第三、四项;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法院在确认“停车场工程费用的承担”时,认定“停车场建成后,双方均能从中受益,现停车场工程因未办理好规划审批等手续且周边矛盾未解决而被叫停,相关损失亦应由双方分担”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涉案停车场是由申请人按照被申请人的要求进行施工建设的,停车场修建的目的在于解决金电大厦项目停车位不足问题,受益人为被申请人及金电大厦项目的业主,且停车场停工是周边群众上访等非申请人原因造成,更无任何证据证明申请人在停车场建成后,能够从中获益。二审法院在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推定申请人能从中受益,从而判决申请人需承担停车场损失601320.96元,属于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停车场的全部损失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二)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现金日记账》进行质证,鉴定程序违法；同时,该鉴定意见采取的每一笔收支从发生之日至利息计算截至日的天数的计算方法不合理,故该鉴定意见认定新康园公司的利息损失不当,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审庭审中,申请人申请对停车场造价以及利息损失鉴定时,被申请人明确表示不参与鉴定,且对鉴定的任何结果都不予认可。2018年8月14日,申请人、被申请人双方在人民法院的组织下参与选择鉴定机构,大唐华银分公司代理人在中介机构选择笔录中明确表示:新康园公司申请的鉴定事项当初经过质证，大唐华银分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不需要鉴定,即使做出鉴定意见也不予认可,但表示同意参与选择鉴定机构过程。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要求法院通知申请人提供项目各笔发生金额的现金日记账,申请人向冷水江市人民法院提供了《现金日记账》。法院按照要求通知双方对《现金日记账》进行质证,但是被申请人无任何理由拒绝参与质证。2018年9月30日,一审法院向大唐华银分公司发出《通知书》,要求其对湖南世纪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征求意见稿在2018年9月30日前形成书面意见。2018年9月30日,大唐华银金分公司回复认为:这两份鉴定征求意见稿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鉴定的计算方式、鉴定内容、鉴定结论均不认可。从上述程序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司法鉴定技术室、湖南世纪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鉴定过程中,均履行了法定质证程序,只是大唐华银分公司一直表明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消极对待,不予质证。被申请人不予质证并不代表法院未组织质证，存在程序违法。2、申请人提供的《现金日记账》中所载的每一笔因项目所发生的实际费用金额均与双方已经签字认可的《认可相关费用明细表》一致,《现金日记账》所体现的只是每笔费用发生的时间。法院要求申请人提供《现金日记账》的目的在于确认每一笔项目费用的发生时间,便于鉴定机构计算利息。在《初步认可相关费用》中,申请人将每笔费用发生的票据均已经提交给了被申请人,申请人通过《现金日记账》证明了每笔费用发生的时间,已经履行了举证义务,如果被申请人不予认可,可以向法院提供项目的所有原始票据凭证进行举证,但被申请人未能将其持有的原始票据向法院提交。3、鉴定机构采用“每一笔收支从发生之日至利息计算截至日的天数的计算方法”计算利息,符合双方据实结算的结算方式。被申请人在合同签订及履行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并最终又违约解除《委托开发合同》。如合同继续履行,那么按照合同的约定,申请人的资金成本应包含在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的对价中,即“1878元每平米的住宅房工程款,以及地下室及一至三层商用房由申请人所有”。但现在被申请人违反合同约定强行解除了合同,申请人无法再依照合同约定获得对价,那么申请人为完成工程的各项费用应当计入被申请人的违约行为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中,申请人为完成工程所承担的所有资金成本,也应当作为被申请人违约行为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由被申请人予以承担。特依法申请再审。金竹山电力公司、大唐华银分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并改判支持申请人全部请求，并由对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无视合同明确约定，以《初步认可相关费用》表作为工程结算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属按固定价进行结算的工程项目，虽然该合同因对方违约而解除，但合同解除后并不影响结算条款的法律效力。对方2016年12月报送的工程结算总造价仅为2900余万元，2017年2月21日报送的该费用表数额却高达4347万元，即便越过合同结算，申请人也只会在正常的结算资料上进行，而不会根据4347万元的所谓费用票据进行结算。原判无视合同约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没有予扣除新康园公司委托申请人向第三人支付的638.8万元，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虽认可了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但却未在判决内容中相应扣除工程款。（三）、本案两份鉴定意见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人民法院根据被申请人的申请，对被申请人擅自建设的停车场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和资金利息损失进行鉴定，并根据鉴定结论判令申请人承担相应责任。申请人认为，该二份鉴定意见明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首先，关于停车场的造价鉴定问题。停车场占地面积3000平米，位于防洪堤上，属于金电大厦规划用地范围以外，系被申请人私自进行土地摘牌并施工建设，拟在建成后出售给金电大厦业主进行牟利，后因政府强制叫停，最终未能建成。鉴定机构在对停车场进行造价鉴定时，停车场已经恢复防洪堤原状，鉴定机构在无任何施工痕迹的前提下，仅根据被申请人单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及自制的工程量清单计算工程造价，鉴定依据明显不足。退而言之，即便工程鉴定结果属实，也不应由申请人承担任何责任。其次，关于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鉴定问题，项目部管理人员均为被申请人聘请，为被申请人服务，发放工资是被申请人的义务，况且，是否发放工资及工资数额并不属于专门性问题，不需通过司法鉴定佐证是否客观、真实。最后，关于资金利息的鉴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的，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据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委托开发合同》并未约定垫资及垫资利息，原审法院计算资金利息明显没有法律依据;此外，鉴定结论忽视了合同付款节点的约定，9.57%的年利率标准是参照娄底农商行贷款利率中间值选定，纯属鉴定机构的主观臆断，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从2016年1月19日合同解除后按9.57%的年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同样缺乏科学依据。（四）、新康园公司工期违约达16个月之久，应按《委托开发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委托开发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3月22日，合同约定工期为30个月，至2016年1月29日申请人通知解除合同，已经过46个月工程仍未完工。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五）、原判判令两位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纠正错误判决，对本案进行立案再审，以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本院再审查明：1、本案有两个地下停车场，一个是双方已设计好的，另一个就是本案所争议的停车场。双方争议的停车场不包含在双方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是在施工过程中，金竹山电力公司和大唐华银分公司为解决金电大厦停车位不足问题，专门向政府申请修建。2、金竹山电力公司在招标文件中称，涉案项目已经通过政府规划评审，规划净用地面积3556.6㎡，但实际规划用地只有约2300㎡，与之相连的空地及菜地1255㎡属于农村集体用地，招标时既没有通过规划，也尚未征用为国有土地。双方签订《委托开发合同》后，新康园公司用了六个月时间才完成该空地及菜地的征收工作。后双方约定将层高由2.8米变更为3米，以及基础超深、新康园公司融资困难、无证施工等原因导致工期延后。3、金竹山电力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提到的其向第三人支付的638.8万元工程款不包含在《初步认可相关费用》表中。4、湖南世纪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2018]会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和湖南世纪龙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2018]造鉴字第0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在委托鉴定前，一审法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相关证据质证，鉴定机构亦赴现场勘验，鉴定意见初稿形成后，又书面征求了双方当事人意见，金竹山电力公司在一、二审中没有申请重新鉴定。5、2016年12月22日，新康园公司向金竹山电力公司提交了《金电大厦工程结算书》。双方后来签订的《初步认可相关费用》和前述《金电大厦工程结算书》关于土建部分的工程款基本一致。《初步认可相关费用》增加了《金电大厦工程结算书》没有计算的非土建工程费用1400余万元。6、金竹山电力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时，涉案项目主体工程已经竣工。新康园公司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后，停止了施工。金竹山电力公司自行组织对后续工程进行了施工。7、涉案项目地下室共有车位42个，住宅建筑面积约18900平方米，1-3楼商业房面积约5400平方米。根据金竹山电力公司对外公示出售的商业房单价与面积，1-3楼商业房价值约3000万元，车位价值约300万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没有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合同履行过程中，金竹山电力公司向新康园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新康园公司停止了施工，金竹山电力公司自行组织了后续施工，且双方也按解除通知进行了初步结算，涉案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故原判认定双方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于2016年1月19日解除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的合同已经实际解除。金竹山电力公司应当承担新康园公司的直接费用。金竹山电力公司在招标文件中隐瞒了土地的真实情况，新康园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无证施工，被政府查处，双方互有违约，故双方不再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湖南世纪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湖南世纪龙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过程中，法院组织双方对相关证据进行了质证，但金竹山电力公司放弃质证权利。鉴定意见初稿形成后，鉴定机构又以书面形式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金竹山电力公司又未提供足以推翻两份鉴定意见的证据，两份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合理，依法应该采信。金竹山电力公司关于本案不应采信本案两份鉴定意见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停车场工程款承担问题。双方争议的停车场工程不属于《委托开发合同》约定内容。金竹山电力公司和大唐华银分公司为解决金电大厦停车位不足问题，向政府申请修建。新康园公司是应金竹山电力公司的要求施工。受益方是金竹山电力公司。无论停车场最后是否完成，金竹山电力公司均应向新康园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只不过停车场的工程款是以出售停车位的方式体现）。现双方合同已经解除，金竹山电力公司理应承担新康园公司修建停车场的工程款。二审判决双方各承担一半违背了本案实际情况。关于利息损失问题。新康园公司为了履行《委托开发合同》投入了上千万元资金，如果合同顺利履行完毕，新康园公司投入的资金所获得的对价是地下停车场和一到三层的房产。现因《委托开发合同》已被金竹山电力公司解除，如果只判决金竹山电力公司仅向新康园公司支付实际成本，而不考虑资金占用利息，金竹山电力公司则不但没有任何损失（地下停车场以及一到三层的房产归金竹山电力公司所有、职工以成本价购得商品房），反而无偿使用了新康园公司垫资投入的上千万元资金；新康园公司除只收回实际支出的成本外，还要向他人承担上千万元的资金利息损失，显然有失公平原则。新康园公司关于应支付相应利息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初步认可相关费用》表系由金竹山电力公司、大唐华银分公司制作，双方相关工作人员签名认可该表的真实性，并且签署了“同意认可金额”意见，可作为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金竹山电力公司向第三人支付的638.8万元，没有包含在《初步认可相关费用》中，原判没有认定是正确的。大唐华银分公司、金竹山电力公司的住所地、经营范围相同，其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亦相同。虽然签订合同的主体为金竹山电力公司，但该项目又被明确为大唐华银分公司负责的2013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向政府相关部门提交的有关申请报告的主体时为金竹山电力公司，时为大唐华银分公司；新康园公司报审工程进度款时亦由大唐华银分公司审批并支付款项。两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原判判令大唐华银分公司与金竹山电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新康园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金竹山电力公司、大唐华银分公司申请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3民终64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8）湘1381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335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73元，合计503601元，由大唐冷水江金竹山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大唐华银电力股份有限公司金竹山火力发电分公司负担423601元，由湖南新康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匡小芹审判员 方 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逸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