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07刑终302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敏祺，女，1963年10月11日生，汉族，中专文化，系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沿江社区服务中心职工，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松原市看守所。 辩护人车宏伟，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志富，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敏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吉0702刑初3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敏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文彬、龚延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敏祺及其辩护人车宏伟、高志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下旬某日8时许，被告人刘敏祺因嫉妒其同事被害人崔某甲回聘工资高，遂将其事先准备的“溴某甲”杀鼠剂倒入被害人崔某甲的水杯中，被害人崔某甲饮水后陆续出现中毒症状，后被害人崔某甲因到吉林油田总医院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及时就诊而获救。另查明，2019年8月26日，甲方崔某甲、甲方家属黄某甲与乙方刘敏祺、乙方家属李某甲增经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家属主动、自愿代刘敏祺赔偿受害人甲方及家属合计人民币60万元，此赔偿数额是对甲方所有损失的赔偿，包括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其他全部损失。2.本协议是赔偿的一次性、终结性赔偿协议，甲方不再就本次纠纷事宜以任何途径和方法再次向乙方刘敏祺提出任何赔偿要求或主张任何权利。3.甲方签订本协议时，同时为乙方出具书面的《刑事谅解书》，不再追究乙方刘敏祺刑事及民事责任，乙方向甲方支付上述赔偿款项后，甲方为乙方出具收条一份。4.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即产生法律效力。甲方崔某甲、甲方家属黄某甲，乙方（家属）李某甲增签字按指纹。 2019年8月26日，崔某甲出具刑事谅解书一份，内容为：我与犯罪嫌疑人刘敏祺系多年的同事关系，且平常并无矛盾与过结，自犯罪嫌疑人刘敏祺对我实施投毒行为以来，多次通过代理律师及家人向我表达愧疚歉意，刘敏祺本人也对自己的行为追悔不已，积极主动与我和家属协商赔偿事宜，现已全部赔偿给我造成的损失，该款已经一次性全部支付。考虑到我和犯罪嫌疑人刘敏祺是同事关系，且平时两家关系也较好，我和家人并不希望继续造就新的悲剧。鉴于我本人病情现已好转，故我对刘敏祺的行为予以谅解，不再追究刘敏祺的刑事责任以及民事责任，也请司法机关给予刘敏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从轻或减轻对刘敏祺的刑事处罚责任。受害人崔某甲签字按指纹。收条一枚，内容为：今收到刘敏祺家属代为支付的赔偿款合计人民币60万元整，住院时刘敏祺家属支付医疗费用3万元，以上费用合计63万元整。收款人崔某甲签字按指纹。2019年8月26日。同时撤回刑事附带民事告诉。 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情况说明证实：松原市神经精神病医院开具的药品处方清单及门诊记录，2019年5月4日，经松原市神经精神病医院临床诊断，犯罪嫌疑人刘敏祺患有抑郁症，并由门诊处为犯罪嫌疑人刘敏祺开具针对抑郁症的处方药。 2.办案说明证实：2018年5月8日13时，公安机关前往长春市吉林大学白求恩第一医院对受害人崔某甲做询问笔录，由于受害人血压过高、病情不稳，主治大夫建议病情好转、情绪稳定后再对受害人崔某甲进行询问。 注：三段录音内容系被害人崔某甲女儿黄某乙本人在2019年5月5日9时许到松江分局刑警大队报案时提供，三段录音内容分别为：被害人崔某甲女儿黄某乙打给犯罪嫌疑人刘敏祺；犯罪嫌疑人刘敏祺丈某甲李某甲增打给受害人崔某甲女儿黄某乙；犯罪嫌疑人儿子李某乙打给受害人崔某甲女儿黄某乙。及下附三段录音内容的文字版：第一段黄某乙打给李某甲增：你之前和我爸说的情况我知道，他跟我说了，就是刘姨给我母亲下药这件事，然后我也把这件事情跟大夫说了，但是大夫说有些事情需要详细了解下，包括什么时间、下了多少药……之后由刘敏祺与黄某乙之间进行对话，刘说：是22号或者23号那样下药的，挤了能有将近一半，不到一半，我就以为是我杯子呢，我看看一半应该是5毫升的一半应该是2.5毫升呗，一半多点少点。我以为是我喝水的杯子呢，没想到是她杯子…… 3.吉林油田总医院住院病历、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入院记录证实：2019年4月29日崔某甲因尿频、尿急、尿痛伴肉眼血尿3天，加重伴昏迷2小时在吉林油田总医院入院，于当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血尿、泌尿道感染、贫血、口腔黏膜出血、2型糖尿病。离院方式为医嘱转院。 于2019年4月30日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入院，5月1日经会诊诊断为联合性凝血因子缺乏，可能与华法令中毒或长效华法令（如鼠药）中毒有关。于2019年5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血尿原因待查（药物中毒可能性大）、贫血、肾功能不全、联合性凝血因子缺乏（鼠药可能性大）。 4.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5月5日12时，公安机关在松原市宁江区房产大厅楼下将犯罪嫌疑人刘敏祺传唤至松原市公安局松江分局。 5.刘敏祺户籍信息和现实表现证明及被害人崔某甲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刘敏祺自然情况，无违法犯罪记录。被害人崔某甲自然情况。 6.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7月11日，公安机关证实刘敏祺金色苹果6手机无法打开，无法调取网页浏览记录。 7.松原市公安局松江分局鉴定聘请书证实：2019年5月28日，松原市公安局松江分局聘请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对刘敏祺的刑事能力、精神状态、诉讼能力进行鉴定。 8.司法精神鉴定申请证实：2019年5月16日，李某甲增（刘敏祺丈某甲）向松原市公安局松江分局申请对犯罪嫌疑人刘敏祺的精神鉴定。 9.大卫牌溴某甲杀鼠剂的包装照片及产品性能、使用方法等证实：该药净含量为5克。产品性能为：本品为抗凝血杀鼠剂，适口性好，其作用机理是破坏老鼠血液中的凝血酶原的合成，导致老鼠内脏出血而死亡。 中毒急救：中毒症状为腹痛，背痛、恶心、呕吐、鼻衄、牙龈出血、尿血、便血等。如果中毒必须立即就医，请注意个人安全防护、暴露皮肤沾附药剂后应及时清洗，急救措施：维生素K1为本品特效解毒剂。 10.办案说明证实：关于崔某甲的伤情鉴定，经办案人员和市局鉴定机构沟通，因没有崔某甲受伤以前的身体健康情况作对比，现无法对崔某甲做伤情鉴定。 11.庭审中辩护人提交材料 （1）松原市中等专业学校出具的证明证实：刘某甲曾患有抑郁症。 （2）蔡利民、张彪、李万辉等六人与刘某甲系同事，证实：刘某甲患有抑郁症。 （3）房屋买卖合同证实：用以证实被告人的家人卖掉住房筹措赔偿款。 （4）赔偿协议、刑事谅解书、收条证实：用以证实被告人家人代为赔偿被害人，被告人得到被害人谅解。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我来报案，我母亲崔某甲被人投老鼠药了，现在长春市吉大一院。我母亲2019年4月22日上班时间，在松原市吉林油田医院钻井卫生所被同屋的同事刘敏祺投的老鼠药中毒。2019年5月4日去长春吉大一院看我母亲时，跟我父亲黄某甲说：“对不起你们全家人，我有抑郁症，我要自杀，我要吃老鼠药自杀放药的时候放错杯子了，结果你母亲喝了”，还跟我父亲说想要私了，住院费用全部承担，后续有后遗症的费用也全部承担，后来我父亲也没跟刘敏祺具体说，让赶紧走了。2019年4月22日至4月29日期间我母亲小便时有血，身体不舒服，也没在意。2019年4月29日早上在家吃饭时晕倒了，被送到吉林油田总医院抢救，当时白天在吉林油田总医院住院了，但是医院无法做出明确诊断，建议我们转到长春吉大一院，当天晚上我们就把我母亲转到长春吉大医院，直接进抢救室，没有意识了。2019年4月30日中午时，我母亲从抢救室出来了，大夫说怀疑是鼠药中毒，住院观察。2019年5月4日，大夫明确说我母亲是鼠药中毒，昨天刘敏祺来医院看母亲时承认这个事了，刘敏祺先联系的我父亲，想跟我父亲面谈，后来知道刘敏祺已经回松原了，我就给刘敏祺打电话，我们在电话里说的，我当时录音了，刘敏祺主要意思就是说自己有抑郁症，要喝老鼠药自杀，放药时错放到我母亲的杯子里导致我母亲鼠药中毒。刘敏祺的丈某甲又给我打电话说所有费用全部承担，包括出院以后的后续费用，只要不报警就行。现在我母亲脱离生命危险，意识清醒，情绪有时不太稳定 2.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我爱人崔某甲在4月26日发现自己尿道流血，然后我和崔某甲来到吉林油田总医院泌尿科门诊，当时门诊大夫告诉我们回去点消炎药，我们回去用两天消炎药，尿血越来越严重。4月29日早上崔某甲昏迷，我们通过120救护车将崔某甲送到吉林油田总医院，转至泌尿科住院，当天晚上21时崔某甲病情加重，泌尿科夜班大夫建议我们及时转院治疗，于是我们来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开始对崔某甲进行抢救，经过抢救崔某甲现已经脱离危险，通过对崔某甲的化验，主治大夫看完化验结果怀疑是鼠药中毒。 崔某甲同事刘敏祺投的毒，因为在5月4日14点左右，刘敏祺丈某甲李某甲增、刘敏祺以及儿媳三人一起来到崔某甲入住的吉大一院，承认刘敏祺给崔某甲投毒的事并赔礼道歉。李某甲增跟我说刘敏祺在4月22号左右将鼠药放到崔某甲水杯里，后来听说崔某甲因为中毒住院，后悔了，所以来医院表达歉意并且提出私下解决的方案，并给我拿了3万元钱，扔下就走了，我没同意。崔某甲和刘敏祺是钻井卫生所同事，都退休了，被返聘回原单位，在一个办公室工作。崔某甲和刘敏祺没有利益关系，崔某甲曾多次跟我说，刘敏祺嫉妒她，返聘工资高于刘敏祺，并且在松原市美年大健康体检中心兼职还有一份收入。因为返聘工资不一样的事儿，刘敏祺找过他们卫生所的领导，再就不知道还有什么矛盾了。从4月22日以来崔某甲生活状态和身体状态就十分不好，浑身没劲儿，精神状态恍惚，很焦虑。26至27号开始就大量尿血，我们感觉情况不好就到医院检查，直到29号昏迷住院。这期间一直上班，我不清楚工作状态。崔某甲正常上班的时间在钻井卫生所，午休的时间去美年大健康体检中心B超中心打工，4月22至26、27日也是这么上班的。 3.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我有两个妹妹，大妹妹是刘旦丽，小妹是刘敏祺，我是2019年5月4日才知道刘敏祺在办公室往同事杯子里投鼠药的事情。5月4日上午大妹打电话让我来一趟小妹刘敏祺家，说小妹有病了，抑郁挺严重，问我得抑郁症的时候吃啥药好的，让我买点，然后我买的解抑安神片就去了。到那之后，刘旦丽和我说刘敏祺想自杀，在商店买的老鼠药，在单位放杯子里准备自己喝，但是刘敏祺的杯子好像错放同事杯子里了，最后是刘敏祺的同事将被投放耗子药的水杯里的水喝了。刘敏祺得抑郁症有两年多了，也没怎么注意过，平时说话颠三倒四的，说不明白，还总唠叨着说自杀，没有去医院正式检查过。 4.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我是沿江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副主任，2018年4月份才调到这里工作的。刘敏祺是沿江社区服务中心做心电的大夫，心电室有2个人，分别是刘敏祺和林某甲。心电室和B超室是一个套间，外屋是心电室，里屋是B超室，做B超的大夫是崔某甲。我来这一年多没听说过她俩闹过什么矛盾或者有过什么争执，就是正常同事关系，私下有没有交集我不知道。2019年4月29日，崔某甲早上给我打电话说在矿医院急诊要请假，身体不舒服，头晕、迷糊了，我答应了。我是今天才知道刘敏祺在崔某甲水杯里放老鼠药的，我在外面开会，护士长给我打电话说公安机关将心电室封了，要找我了解一些情况，到公安机关后我才知道的。她俩都是返聘回来的，崔某甲是2019年1月份左右退休的，2月份被现在单位返聘。刘敏祺是什么时候退休的我不知道，我2018年来这工作时刘敏祺已经被返聘回来上班了。她俩每月工资多少钱我不知道，钱都是矿医院财务科直接打到个人工资卡里，但是好像崔某甲比刘敏祺每月返聘工资多点。 5.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我是沿江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心电大夫，我和刘敏祺是同科室的同事，崔某甲是B超大夫，B超室和心电室是在一个套间里，B超室在里屋，心电室在外屋。崔某甲身体看着挺正常的，今天上班后，采血室同事黄某丙跟我说，2019年4月28日崔某甲到采血室做采血，说要检查一下，尿液中含有血块，做完化验后，黄某丙认为不像是一般的病，让崔某甲去医院检查一下，然后我才听说崔某甲现在在长春住院了。崔某甲和刘敏祺平时一直都挺好的，没见过她俩有矛盾，她俩来的早，我来的时候总能看见她俩坐一起聊天，她俩还有王某甲在我们单位有一个小院子，总一起种菜，关系特别融洽，种出来的菜都互相送着吃。我没发现刘敏祺平时有异常行为，工作挺认真的，情绪和平时一样，没听说有抑郁症，性格特别温柔，和其他同事处的也挺好的。崔某甲和其他同事关系也都挺好的。 6.证人黄某丙的证言证实：我是沿江社区负责老年人健康体检采血室的。我印象是2019年4月28日上午，崔某甲来我们化验室化验血来了，当时还有我们采血室的狄某甲在场。崔某甲让我们帮着采血进行化验，因为尿中带血块。 7.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我跟崔某甲是同事关系，都在沿江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工作，我是检验科的检验员，崔某甲是B超科的，她在我们单位退休了，今年返聘回我们单位。4月27日晚上，崔某甲给我打电话问我们单位明天是否体检，4月28日崔某甲到我们检验科，先是抽了血，然后让我帮忙化验一下肾功，崔某甲跟我说她出血，我当时以为是妇科病，等化验结果出来以后，结果显示血糖、血脂有点高，但是肾功没有问题。4月29日早上，刘某乙主任让我替一下崔某甲的B超班，说崔某甲流血迷糊住院看病去了。5月3号，崔某甲给我打电话说她转院到吉大一院了，医生说她是鼠药中毒，崔某甲还提醒我说我们单位窗下的小园子种菜的地方，她看见埋了一只死老鼠，让我注意点别也中毒。 崔某甲是从4月29日休班，这之前她天天上班。崔某甲平时在我们单位的人际关系挺好的，她是返聘的，大家都比较尊敬她。刘敏祺也是返聘的，在我们单位做心电检查工作。刘敏祺返聘工资1800元，崔某甲返聘工资2700元，因为崔某甲做B超辛苦，自己一个人，刘敏祺和林某甲两个人做心电。 8.证人狄某甲的证言证实：我和崔某甲认识得有十多年了。2019年4月28日上午，崔某甲说身体不舒服，要采血化验一下，当时是我给她采的血，黄某丙也在场，我们就聊天问崔某甲怎么了化验血，她说她尿血，有血块，我们问有没有尿急、尿频、尿痛的症状，她说不明显，之后崔某甲说自己有点结石，但是不重，我们排除是急性尿路感染和结石症状，建议她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崔某甲还说她打了两天左氧氟沙星了，之后崔某甲就忙工作去了。崔某甲平时身体挺好的，就是有点轻微高血压，有时吃降压药有时还不吃，她为人挺好的，人缘挺好的，还孝顺双方老人，与别人没有矛盾。 9.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实：我是吉林油田总医院院所管理科科长兼沿江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2018年4月份才兼职在沿江社区工作。我不清楚刘敏祺是什么时候返聘的，我在兼职沿江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时刘敏祺已经被返聘回来了，崔某甲是今年过完春节后被返聘回来的。刘敏祺返聘工资每月2000块钱，崔某甲返聘工资好像是每月2500块钱，比刘敏祺每月多点。崔某甲和刘敏祺是同事关系，崔某甲是B超室的，刘敏祺是心电室的，心电室和B超室在一个套间里，B超室在里屋，心电室在外屋。大约是在2019年4月份时，有天早上刘敏祺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走廊碰到我时说她的返聘工资比别人低，想要涨点工资，我说返聘工资都是总医院根据工作量和工作性质决定的，不能随意涨。沿江社区服务中心大约有50多个人，返聘工资基本是每月1800块钱，是由吉林油田总医院定的，只有5、6人比1800块钱多，超过1800块钱返聘工资算是较高的了。刘敏祺除了4月份和我说想要涨工资的事，之前在2019年3月份左右时和我提过一、两次涨工资的事，还是因为返聘工资比一些人低，心里或许有些不平衡。 刘敏祺是沿江社区服务中心退休的，2018年1月份返聘的。我没听说过刘敏祺及其家族有精神病病史。在案发前后刘敏祺精神状态没有发现异常，她生活自理，学习能力，劳动能力，社交能力跟正常人一样。我没听说过刘敏祺在精神类医院确诊过精神类疾病，她平时在单位跟别的大夫、护士都一样。刘敏祺比较老实，不太愿意说话、内向，别人一跟她说话就好笑，平时在单位工作也能完成，没发现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10.证人李某甲增的证言证实：我是在5月4号早上时知道崔某甲中毒的。5月4日早上，我在家看见我爱人刘敏祺正在打电话，说话声音很小，状态有些异常，我就随便问怎么了，刘敏祺跟说她惹事儿了，说她想自杀，买了老鼠药，被崔某甲喝了，崔某甲现在住院了。她说她当时不想活，因为我儿子不争气、我平时脾气暴躁对她不好，家里像冰窖一样冷，冻得她骨头节都疼。我问她崔某甲怎么样了，她说刚才打电话了，现在情况好点了，我跟刘敏祺说咱们得去医院看看崔某甲，别耽误崔某甲的治疗。我打电话联系我儿子李某乙和儿媳王某乙，在家里拿了3万元的现金，我们来到长春吉大一院，先是表达了歉意，并且要全力以赴治疗崔某甲，费用我全部承担。走之前我给黄某甲3万元钱，跟他说这个是治疗费用。我跟黄某甲说刘敏祺家族有抑郁症的先例，刘敏祺的哥哥就有抑郁症。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没有提出过要求私了，我们给黄某甲3万元钱是先期的治疗费用，不是想要私了的费用。 刘敏祺案发后去过精神类医院或者精神类科室看过，大概是2019年5月4日、5月5日左右，诊断怀疑有抑郁症。公安机关出示的松原市精神病医院二类精神药品处方和门诊处方单我没有印象，因为我在医院的时候我也没看，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 11.证人李某戊的证言证实：国东农资商店主要经营农药、种子，商店由我和我妻子钮中军经营，没有雇佣服务员，就我俩忙活，商店应该是2008年注册开始营业的。2019年4月17日前后我应该在店里，因为平时我总在店里，很少出去。2019年4月17日前后没有一名女子到我店里购买“溴某甲”牌老鼠药。我妻子钮中军也没卖过“溴某甲”牌老鼠药，我确定没有人在国东农资商店购买过“溴某甲”牌老鼠药，因为我家没有这个药，我也没有卖过这个药。 12.证人李某己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29日早上6点多，松原市120中心往我们急诊科送来一名女患者，头晕，她来的时候跟我说她是我们下面卫生所的同事，叫崔某甲，当时她的状态确实不好，坐不住，只能躺在车上，我就先给她量了血压，血压高压80、低压60，然后我给她做了一个脑CT和心电图，未见异常，我问她还有没有其他症状，她说她有血尿症状，因为她来的时候没有尿，我就没给她做尿常规，建议她到泌尿科去检查，然后她爱人带她到泌尿外科去了。当时她手里有我们医院门诊日志，就诊当时她神志还算清醒，可以跟我正常交流，但是跟正常人不一样，有点发懵、头晕、坐不住。 13.证人包山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29日8点左右，崔某甲丈某甲来到泌尿外科，当时我是值班医生，她丈某甲黄某甲拿着我们医院急诊科关于患者崔某甲的病例给我看，要求住院，病例上大致内容是：患者崔某甲于29日早6点左右，吃饭的时候突然神志不清，出现大小便失禁、晕厥状态，有血尿现象，然后通过120急诊，先做脑CT和心电图，未见异常，血压偏低，高压80，低压40。我给崔某甲开了住院手续，然后崔某甲自行到我们泌尿科住院部，崔某甲虽然当时神志清醒，但是有贫血，浑身无力，脸色不好。崔某甲入院后，我们就开始治疗，请心内科会诊，发现崔某甲两个胳膊的血压不同，口腔内有大面积血泡，经过口腔科会诊，诊断为口腔粘膜血泡，下一步对崔某甲进行相关检查，发现其凝血功能异常，还有轻微贫血，接下来我们对崔某甲给予抗炎、止血、止痛、补液治疗，直到晚上22点左右，崔某甲血尿和下腹胀痛没有缓解，其丈某甲黄某甲要求给崔某甲转长春治疗，我们就给她先是办理了出院手续，第二天上午办理了转院手续。她转院的时候神志清醒，持续血尿和下腹胀痛。 14.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4日早上7点多钟，我爸给我打电话说我妈出事了，回家一趟，之后我和王某乙开车回到我父母那，我爸和我说我妈要自杀，买的老鼠药被别人给误喝了，得去看看误食的家属，给人家赔礼道歉。我开车拉着王某乙和我父母去的长春吉大一院。我们给对方钱了，对方也收了。我不知道多少钱，是我父母和我媳妇上去的，给的钱是医药费，私了的事情我不知道，应该没有。 1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4日早上8点钟左右，我哄孩子吃饭呢，就听见李某乙在里屋接个电话就穿衣服走了。之后李某乙给我打电话说妈（刘敏祺）得抑郁症了，要喝药自杀，结果自己喝了没啥症状，说崔姨喝了中毒了，之后我和李某乙、刘敏祺、李某甲增就往长春走了。我们到吉大一院，我和刘敏祺、李某甲增上楼，李某甲增对崔某甲丈某甲说刘敏祺得抑郁症想自杀，买的老鼠药，刘敏祺自己喝了没症状，以为是假药，听说崔某甲住院了，才知道是崔某甲误服了。李某甲增把一个纸包给崔某甲的丈某甲了，说医药费这块我们得负责到底，崔某甲的丈某甲就把纸包接过去了。我们下楼找到车后直接回松原了。 刘敏祺的亲哥哥有精神病，叫什么名我记不清，有过抑郁症，刘敏祺一直没有发现有精神病史，但是在2019年5月4日或5号时去松原市精神病医院，我当时没去，我公公李某甲增说大夫说刘敏祺有抑郁症。刘敏祺案发前后生活自理能力正常，没有什么变化，学习工作能力也没什么变化，劳动能力也没什么变化，社交能力也没什么变化，刘敏祺在日常生活中不愿意说话，不愿意出去玩。 16.证人郭某甲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5日早上李某乙打电话让我和徐某甲陪他去趟长春，说李某乙的母亲犯病了，老鼠药放杯子里却被别人喝了，被害人现在在长春住院了，他家里人要去长春看看，扔点住院费，我就同意了。走到开安时李某乙接到个电话，说被害人家属报案了，不用去长春了，我们就把车停到了高速道边，李某乙说要给被害人家属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情况，用李某乙的电话，电话通了我接的，对方是被害人的女儿，大致通话内容为：我简单的问了问被害人的情况，说想去看看，并且承担所有费用，想私下解决这个问题，想让他们别报案了，对方不同意，所以我就没聊什么。我给被害人家属打电话因为李某乙说不明白话，我们是好朋友，我就帮忙跟家属沟通一下，寻思李某乙家出钱赔偿，让被害人家属写个谅解书。这个电话是李某乙让我打的，让我跟被害人家属谈，看是否可以私了解决问题。 17.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我是松原市公安局看守所管教，刘敏祺是我所在监室的犯罪嫌疑人，刘敏祺是402室的，刘敏祺在监室里不怎么说话，跟其他犯罪嫌疑人也不怎么沟通，一件事反复的重复，整天唉声叹气，总是走神，刚进来的时候总是念叨还不如死了得了这种话，刘敏祺没有说过自己及其家族有过精神病史，刘敏祺就说自己这种精神状态挺长时间了，包括案发以前，家人平时也不理解自己的精神状态，在家不受重视，家里人也没当回事，对她也挺埋怨的。刘敏祺刚到看守所就一直哭，反复墨迹，性格孤僻，不与人沟通，现在状态好多了，跟监室其他犯罪嫌疑人简单沟通，现在也不怎么哭了，听其他嫌疑人反应确实跟其他人不一样。刘敏祺在看守所期间生活自理能力正常，告诉她做什么能听明白，但是记性不好，在看守所期间没有劳动，所以体现不出来劳动能力，社交能力弱，不愿意与人沟通。 18.证人邵某甲证言证实：我在女子监室402室，刘敏祺是我所在监室的犯罪嫌疑人，她平时不爱说话，晚上睡眠不好，有的时候不睡，要是想说一件事重复好几遍，有的时候跟我聊天，看电视也能联想到自己家的事情总寻思，刘敏祺跟我说过有的时候想自杀，走路咋不被车撞死的话，活着没啥意思，刘敏祺进看守所的时候我就在了，她的精神状态基本正常，就是想得多。刘敏祺在看守所期间生活自理能力正常，我们在看守所也不学习，体现不出来，劳动能力正常，社交能力弱，平时不爱说话，在看守所期间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在看守所没有精神病的表现，但是刘敏祺经常吃药，是管睡眠的药。 19.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我在女子监室402室，刘敏祺是我所在监室402室的犯罪嫌疑人，她平时表现挺好的，睡眠不好，刚来时不爱说话，时间长接触了，现在主动找她聊天，跟我们说话了。刘敏祺没有说过她或者她家族有精神病史，刘敏祺进看守所的时候我就在了，刚开始她不爱说话，一个人独来独往，刘敏祺是故意杀人的罪名，我们也不太主动接近她。说话非常墨迹，一个事重复好多遍，现在精神状态挺好的，刘敏祺在看守所期间生活自理能力正常，学习工作能力也正常，劳动能力正常，社交能力一般，不太好，在看守所期间也没什么极端的行为，也没有什么精神病的表现。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崔某甲的陈某甲实：4月26日我发现我尿血，但是没当回事，在家吃点消炎药，我有肾结石，我认为是那个事引起的。第二天病情严重了，尿血量增多，我和我丈某甲黄某甲去的吉林油田矿医院泌尿科看的病，当时医生给我做个彩超，给我开了消炎针剂，让我回家打针，我打了一天针，4月29日早晨我在家晕过去，失去意识了，我家人打了120，等我恢复意识时我在120车上，去往矿医院的路上。到矿医院之后医生让我做了脑CT，之后又回到了泌尿科，泌尿科医生让我在这先住院，当天晚上我感觉肚子涨，做了个CT，医生说有血块，需要手术，但是有风险，我家人听后决定转到长春的医院，就这样我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到长春医院之后，我的意识已经模糊了，说不出来话，浑身无力，后来医生说怀疑我是鼠药中毒，我的意识有时清醒，有时模糊。刘敏祺是我在吉林油田沿江社区钻井卫生所的同事，我俩都是退休后被返聘回去工作的。我也不理解为啥，她在我中毒前十多天，基本每天都给我倒水，我还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总给我倒水喝，我与刘敏祺没有恩怨和过节，我们之间属于挺好的同事关系，至于她对我什么看法我不知道。我听说她因为我工资比她多的事去找过院长，因为她比我先返聘回去的，我后被返聘回去的，工资反而比她多，她可能因为这件事心里不平衡。我退休后已经在别的医院找到了工作，是刘敏祺让我回原单位工作，她已经去了，她一劝我，我同时在新单位待得也不顺心，总压工资，所以我就回到原单位了。我是做彩超的医生，刘敏祺是做心电的医生，在卫生界彩超的医生比较少，所以工资比较高，我返聘后每月开3000多元钱，比刘敏祺多开1000多元钱。我们单位门前有早市，就有卖鼠药的，有很多地方能买到，我的办公单位在松江俱乐部后院的二节楼，我的办公室在一楼心电B超室，我和刘敏祺、林某甲一个办公室，我喝水的杯子是一个不锈钢材质的，长能有20厘米左右，挺粗的，还有个手柄。 4月28日，我尿血，嘴角还起了泡，我还去上班了，我在办公室跟刘敏祺说，我尿血了，而且嘴起泡了，刘敏祺还给我泡挑了，之后刘敏祺让我回家，她是想害死我，她知道我吃了鼠药中毒开始有反应了，她想让我死家里。5月3日，我在长春的医院被抢救回来后，我给刘敏祺打个电话，我说我差点死了，鼠药中毒，现在在长春住院呢。过了一会刘敏祺的丈某甲李某甲增给我打电话说要来看我，我还纳闷他们为啥来看我，李某甲增还说了句对不起，之后我听说刘敏祺找我丈某甲黄某甲说是她下毒的。 我们科室有我，刘敏祺，林姗姗，我是做B超的，刘敏祺和林姗姗是做心电的，我从2019年4月24日左右在单位，家里咳嗽的时候有血，当时以为是感冒，持续了两天左右；大概2019年4月26日时，开始腰疼，小便有血；2019年4月27日时我去吉林油田总医院泌尿科看了，大夫说是尿路感染，让我回家打消炎针；2019年4月28日时我小便开始有血块；2019年4月29日早上在家吃饭过程中我晕倒了，用120车拉到吉林油田总医院，也是泌尿科，直接住院了，当时我持续小便出血、头晕、恶心，因为在吉林油田医院止不住血，当天晚上我转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到2019年5月11日才出院。 我和刘敏祺、林姗姗屋里有两个水杯，就我和刘敏祺在单位喝水，我水杯是带把的、钢的、灰色的，刘敏祺是不带把的、深色的，我和刘敏祺平时喝水不相互用水杯，都是自己用自己的，我和刘敏祺平时都烧水，以前是我烧水的时候多，刘敏祺比较懒，但是在我鼠药中毒之前都是刘敏祺烧水，平时我俩都是谁到的早谁烧水，都给对方的水杯放茶叶倒水，之前基本上都是我先到，我就烧水泡茶，刘敏祺总迟到，但是那段时间刘敏祺都去的早，就是我也在单位，刘敏祺也主动烧水泡茶。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刘敏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4月15日左右上午10点多，我从单位出来，坐2路到松原市客运站下车准备买老鼠药，到客运站对面一家种子农药店买的两瓶大卫牌溴某甲老鼠药。我知道溴某甲老鼠药吃了的后果是几个小时以后可以致人死亡。我买老鼠药因为我不想活了，一心想死。我在电视里看到过，人吃了老鼠药可以死。我买完老鼠药以后准备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再吃。买完老鼠药以后，一直放在我手包里了，当天买完之后到单位门口附近时，我打开一盒看看，看完把包装纸盒扔道上了。大概在2019年4月22日或23日上午7点40左右时，在沿江社区服务中心，心电B超办公室，把溴某甲老鼠药放到崔某甲杯子里了。那天早上我到单位，崔某甲也到单位了，护士林姗姗没到单位，我在崔某甲屋里烧的开水，我和崔某甲的杯子、还有烧水壶都放在崔某甲屋子的桌子上，我在桌上的两个杯里都放的茶叶，把两个水杯都倒上开水，杯子我没拿走，我就回我屋，我就觉得脑袋忽悠一下，就觉得没意思，就想喝点老鼠药吧，我就把包里没有盒的，之前打开那盒老鼠药拿出来往其中一个杯子里挤了两滴老鼠药。当时我是想往我杯子里挤老鼠药，我把剩下的老鼠药用纸包起来了，我就回我屋了，老鼠药我就放到白大褂兜里了，我在崔某甲屋里放老鼠药时崔某甲不在屋里，然后来患者，我俩就都干活了。我放老鼠药的时候我想自杀，我在一个认为是我杯子里放的老鼠药。我们这个套间里一共就有两个杯子，一个是我的，是一个灰色的保温杯，不带把；一个是崔某甲的杯子，铁皮银色的杯子，带把。我和崔某甲的杯子，大小、颜色、形状不一样，我的杯子瘦，她的杯子粗，都是圆形的。我认识我的杯子，我平时喝水时没有用差杯子的情况。我查了溴某甲老鼠药，知道有潜伏期，潜伏期是4-5天，大便小便有血，损害内脏、器官等。我想喝溴某甲老鼠药自杀，没有直接喝就想往水里倒了。当天大概10点多时，我就把我打开那支老鼠药拿到二楼卫生间，把剩下的老鼠药挤到马桶里，然后用指甲刀把塑料瓶剪碎，通过马桶冲走了。第二天早上上班时，忙完以后，剩下的一支老鼠药，我就上二楼卫生间，也是用指甲刀把塑料瓶剪开，把药挤到马桶里，把塑料盒剪碎，把包装盒撕碎，通过马桶冲走了。 我从医31年，对基本的药物常识不了解。我在投药当天，也就2019年4月22日或23日，晚上自己上网查过溴某甲的说明，了解到溴某甲具有潜伏期、人食用导致大小便有血，我在2019年4月28日早上得知崔某甲小便有血、身体不适，同时我是从医31年的大夫，但是在2019年5月4日下午我和我的家属找到崔某甲家属，提出私了，并要求崔某甲及其家属不要报案。在2019年4月22日或23日以后，我一直正常上班了，崔某甲在2019年4月29日请假了，崔某甲有病住院了。崔某甲尿血，当天她没来，当天有体检，我们单位王某甲替他做的彩超，做不明白了，王某甲就给她打电话问怎么做彩超，顺便问了一下崔某甲怎么了，才知道她有病了，我没有想过什么。 2019年5月4日我们去长春找到崔某甲及其家属谈住院费用、赔偿事宜，还给崔某甲家属3万元，并要求崔某甲家属不要报案。我和崔某甲平时关系挺好的、没有什么矛盾。我和崔某甲都到了退休年龄，还在沿江社区医院上班，我俩都是返聘的，我是2017年返聘，崔某甲是2018年返聘。返聘工资待遇我是2000元每月，崔某甲是3000每月，对我俩返聘的工资没有异议。在2018年11月份之前，崔某甲在美年大健康兼职做心电了，后来她有事不干了，让我去的，我干了3个月，我和她的工资都是1000元每月。我找过单位领导两次，觉得比别人工资低，要求涨点。我知道我投放溴某甲老鼠药到崔某甲杯子里致使其多次抢救治疗，直至今日还在长春住院是犯罪行为。我没有精神类疾病，但是昨天下午的时候我去单家围子的精神病院看病去了。大夫说我有点抑郁，给镇定、安宁的药。大夫昨天没给我下诊断，我以前没在精神病院或者精神类的科室看过。 我是特意给崔某甲杯子里放的溴某甲老鼠药。我给崔某甲放溴某甲老鼠药的原因是因为返聘工资比我高，我嫉妒她，我给崔某甲放溴某甲老鼠药的目的让崔某甲上不了班、挣不了那些钱。我知道给人服用溴某甲老鼠药可以致人死亡，但是我没下那么多老鼠药，我感觉下了1/3老鼠药崔某甲死不了，如果崔某甲死了，我也不活了。 我昨天供述我对刘敏祺投放大卫牌溴某甲老鼠药是故意的，并不是像我最开始供述时勿放大卫牌溴某甲老鼠药的供述属实。现在民警给我看的这个大卫牌溴某甲老鼠药，我确认一模一样，盒子的样子、品牌、药瓶、厂家都是一模一样的。我之前说是误放是因为我害怕。我是因为工资的事，在2019年3月份发工资时，我发现我的工资比我们返聘的几个人当中是比较少了，而且最近还有新返聘的人，我也比她们少，我心里就一直不得劲、有隔阂，我在今年2、3月份时，找过我们单位的科长李景彦，提出涨工资的事，拒绝我涨工资的要求，我和崔某甲是一个屋，关系还比较好，崔某甲的返聘工资3000元，我的返聘工资是2000元，我就比较嫉妒，还有就是因为崔某甲在美年大健康有兼职，还多挣了一份钱，没有其他原因了。投放老鼠药那天早上，我先到的单位，我越寻思越不舒服，我就想到我包里有老鼠药，我就决定在崔某甲不在屋时，给崔某甲放老鼠药，我没想什么后果，我放老鼠药的时候非常害怕，平时胆子也比较小，就给崔某甲放大卫牌溴某甲老鼠药的1/3，我处理掉剩下老鼠药的原因是我怕被人发现。 崔某甲喝完我下的溴某甲老鼠药以后大概四天，跟我提过身体不舒服，腰疼，我那时候就知道可能药效发作了。在2019年4月28日早上给我打电话说小便有血、身体不舒服时，我就想崔某甲这种情况应该得去医院，应该能治过来。但我因为我害怕就没说。2019年4月29日早上崔某甲在家中晕倒，被送到吉林油田总医院抢救，当天我早上就知道，因为她没来，我那时候失魂落魄的、有点傻了。我非常害怕，我上午就给崔某甲打电话了，问崔某甲的状况，这两天吃啥药了，崔某甲说在诊所点了两天消炎药，吃了点止血药，我看治疗方案不对，因为我之前在网上查过溴某甲老鼠药中毒的治疗方案，我就跟崔某甲在电话说，吃止血药不行，得打针，还得打点维生素，维生素K、C,我不敢明说，我怕崔某甲知道是老鼠药中毒。 后来2019年5月4日的早上８点左右，我给崔某甲打电话了解一下崔某甲的状况，崔某甲说不咋太好，转长春了，前两天意识都不清楚了，现在好点了，我还问查没查出啥原因，崔某甲说大夫说可能碰到老鼠药了，我就害怕查到我头上。之后我跟我丈某甲李某甲增说给崔某甲下耗子药的事了，我丈某甲一直就搂着我在床上哭，后来就找儿子、儿媳妇一起上长春看崔某甲，当时给了３万元钱。我丈某甲与崔某甲的丈某甲黄某甲说崔某甲是被我下老鼠药才这样的，医药费都承担、后续费用也都承担，提出想私了，别报警。黄某甲好像没太接受这个事实。 想私了的事，没谁提出来的，我家都有这个想法，我害怕，知道犯罪，不想进监狱、不影响家里的生活，我儿子和我丈某甲也不想让我进去，我、我丈某甲、我儿子我们三个研究这个事怎么处理的时候，都是想私了，跟崔某甲家属承认下药这个事，争取人家原谅，多花点钱，多给人家点经济补偿，跟对方谈私了解决，别让对方报警。我给崔某甲杯子放溴某甲老鼠药的时候，我没想那么多。放完溴某甲老鼠药，后来想了，害怕崔某甲喝老鼠药出生命危险，知道是犯罪行为。 （五）鉴定意见 1.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2019年5月30日，经鉴定，从送检的崔某甲血样和沿江社区医院心电B超室不锈钢杯中检出溴某甲成分，从送检的沿江社区医院心电B超室蓝色保温杯中未检出溴某甲成分。 2.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法医精神病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9年7月16日，经鉴定，被鉴定人刘敏祺精神检查过程中思维联想未见异常，未查到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智能未见异常，被鉴定人涉案时的精神状态不符合任何精神病性障碍的诊断标准，被鉴定人涉案时精神正常，综上，被鉴定人涉案时精神正常，涉案时存在现实动机，涉案时对危害行为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完善，因此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涉案时精神状态：精神正常 涉案时刑事责任能力评定：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六）辨认、勘查笔录 1.辨认人刘敏祺的作案物品、地点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犯罪嫌疑人刘敏祺的指路下来到松原市宁江区国东农资商店门前，辨认人刘敏祺在鉴证人的鉴证下，辨认后指认：该地点为犯罪嫌疑人购买溴某甲杀鼠剂作案物品地点。 2.辨认人刘敏祺的作案现场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犯罪嫌疑人刘敏祺的指路下来到松原市宁江区沿江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心电B超室，辨认人刘敏祺在鉴证人的鉴证下，辨认后指认：该地点为犯罪嫌疑人向其受害人崔某甲杯中投放名为溴某甲杀鼠剂作案现场，并指认其向受害人水杯中投放杀鼠剂的受害人水杯摆放位置及犯罪嫌疑人刘敏祺水杯摆放位置、其向受害人崔某甲水杯中投放溴某甲杀鼠剂过程中包裹杀鼠剂所使用的面巾纸、作案使用的同款溴某甲杀鼠剂、作案后所使用的用于销毁作案证据的指甲刀、作案之后将剩下的溴某甲杀鼠剂用面巾纸包裹好后放置在当天所穿白大褂左侧胸兜内的衣物。 3.辨认人刘敏祺的销毁证据现场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犯罪嫌疑人刘敏祺的指路下来到松原市宁江区沿江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心电B超室，辨认人刘敏祺在鉴证人的鉴证下，辨认后指认：将作案后剩下的半瓶杀鼠剂用自带的指甲刀剪碎冲入沿江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二楼卫生间销毁犯罪证据现场、销毁及冲洗所使用的指甲刀上残留的杀鼠剂的现场、将购买的另外一支杀鼠剂放在个人衣柜中的藏匿位置，并辨认溴某甲牌老鼠药的包装盒及装药瓶都与自己购买的一致（后附其作案同款老鼠药的使用方法说明书等说明）。 4.松原市公安局松江分局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勘查现场为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沿江社区医院服务中心，现场为服务中心一楼心电B超室，心电B超室为一个套间，西侧为心电室，东侧为B超室，心电B超室门朝里开…B超室东北角放置了一张办公桌，桌上放有一只不锈钢水杯（拍照后，实物提取）和一个不锈钢的电水壶…后附提取痕迹、物证不锈钢水杯和蓝色保温杯各一个，现场方位航拍照片一张，现场方位示意图一张，由西向东现场方位照片一张，由北向南卫生服务中心大门概貌照片一张，由西向东卫生服务中心一楼东侧走廊照片一张，由北向南心电室内部状况一张，走廊内心电室门照片一张，心电室内东侧B超室门照片一张，B超室内状况照片一张，心电室窗台上蓝色保温杯照片一张，B超室门办公桌上不锈钢水杯照片一张。 （七）视听资料 黄某乙提供的3条通话录音光盘证实：通话内容与书面情况说明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敏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刘敏祺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刘敏祺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得到谅解，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敏祺属犯罪未遂，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得到谅解，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敏祺犯罪定性应属故意伤害罪，即使构成故意杀人罪也属于情节较轻，被告人患有抑郁症的辩护意见，既无事实又无法律依据，故该部分辩护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敏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上诉人刘敏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为，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对其从轻处罚。理由如下：1.上诉人存在以下从轻或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犯罪未遂、赔偿被害人并得到被害人谅解、患有抑郁症、初犯偶犯；2.上诉人犯罪情节较轻，没有给被害人健康造成严重影响。 上诉人刘敏祺的辩护人另提出，本案中上诉人的犯罪情节较轻，且没有给被害人健康造成严重影响，应对上诉人在三至十年的量刑幅度内从轻或减轻处罚。 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为，本案社会影响恶劣，当被害人出现病症之后，上诉人都没有告知是其投毒所致，导致被害人没有及时对症治疗，给被害人身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应属情节严重，原则上建议二审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鉴于上诉人能够当庭认罪悔罪，建议二审法庭在量刑时对此情节酌情予以考虑。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刘敏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敏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符合法律规定的量刑情节，原审判决在量刑时均已予以考虑。对上诉人提出的其患有抑郁症的上诉意见，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认定为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在没有其他原由，仅因妒忌被害人被高薪回聘便投毒欲将被害人致死，其主观恶性较深，且其在得知被害人中毒的情况下仍然没有悔改，没有采取措施弥补损害结果的发生，导致被害人因未能得到及时治疗而产生尿血、昏迷等症状，后因病情加重到在本地医院都无法得到救治的程度，转出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经过抢救才脱离生命危险，用“情节较轻”不足以评价上诉人的主观恶性及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故对上诉人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量刑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迟鹏宇 审判员  王 波 审判员  王成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