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东方中学。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留下镇东岳，实际办公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65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30106732010095K。 法定代表人：李烈明，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怡，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金华，女，197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杭州东方中学（以下简称东方中学）因与被上诉人祝金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4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祝金华于2014年8月入职东方中学，担任生物教师。期间，祝金华（乙方）与东方中学（甲方）于2017年6月14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本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四、劳动报酬1.甲方每月以货币或转账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按本款第三条执行……3.甲乙双方对工资的其他约定：学校薪酬待遇由四部分组成，即工资、各类津贴、福利和奖金……福利—视学校经济运转情况，共享办学成果部分，奖励—激励大家锐意进取，鼓励先进；根据上述约定，在本劳动合同期限内，甲方聘任乙方担任一级教师职务，工资为1400元，各类津贴按实际从事的工资岗位计算，具体按学校相关条例……。2018年1月15日，东方中学作出《关于同意祝金华老师辞职的决定》。2018年3月6日，祝金华向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按照2017年学校教师年终奖标准28000元支付年终奖差额20000元。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8年4月27日裁决：驳回祝金华的所有申诉请求。祝金华不服该裁决，于2018年5月1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东方中学支付祝金华自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拖欠的年终奖差额20000元；2、东方中学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另查明，2016年1月31日，祝金华银行卡收入11067.70元，流水摘要为奖金。2017年1月20日，祝金华银行卡收入17401.80元，流水摘要为奖金。 原审再查明，根据东方中学提交的农行杭州玉泉支行出具的《批量代付明细查询》，东方中学发放的十九笔款项均备注为：年终，其中十五人发放金额从25093.50元到33090元不等；其余四人发放金额从10379元至16490元不等。祝金华、东方中学于庭审中均确认发放金额较少的四人中一人为生活老师，另外三名授课老师为2017年下半年入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祝金华提出东方中学在给其他在职员工发放28000元年终奖的情况下，仅给祝金华发放7600元，故要求补足差额20000元。东方中学提出抗辩，劳动合同并无年终奖的约定，祝金华收到的也不是年终奖，即使这算年终奖，也不一定能证明祝金华就能拿到那么多，东方中学并无固定发放年终奖28000元的规定，有的员工多的有三万多，有的两万多。原审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东方中学于庭审中陈述东方中学没有具体年终奖发放方案，实际发放主要考虑职工是否在职。但东方中学未能举证证明这已经法律规定的民主程序形成了单位的制度规定，且已告知祝金华等。故东方中学应当依据同工同酬的原则向员工发放年终奖。综合考虑酌定东方中学另行支付祝金华年终奖179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于2019年7月18日判决：一、东方中学支付祝金华年终奖18400元；二、驳回祝金华的诉讼请求。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东方中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东方中学与祝金华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无年终奖约定，法律并未强制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年终奖，是否发放由用人单位自主决定，且东方中学向在职员工发放的款项性质上属于忠诚奖励而非年终奖。二、一审法院以《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为由断定东方中学制度规定未经民主程序、未告知祝金华，认为应当依据同工同酬的原则向员工发放年终奖，实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祝金华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祝金华承担。 上诉人东方中学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祝金华在二审中辩称：东方中学年终奖一直以绩效工资形式发放，除领导以外的全体教师年终奖都是一样的。在2018年1月15日，祝金华刚知道自己怀孕一个多月，因为当时教的是高三，本来是想寒假辞职的，但是鉴于自身情况，就想向学校透露一下信息，让学校提前找一下新员工。祝金华把情况告诉同一个学科的领导，然后学校人事部张主任就找祝金华谈话称其情况属于超生，必须马上走，否则会给学校带来很多麻烦。学校要祝金华签一份辞职协议，称自愿辞职的话，而且以一个其他理由，比如说家里需要带孩子来辞职，学校会把年终奖全额发放的。因为那时候辞职就还差15天就要发放年终奖了，离寒假还有15天，已经马上要期末考试。当时祝金华没有录音，也没有让学校写下书面材料。但是15天以后，学校在发放年终奖的时候，基本就没给祝金华年终奖。理由是辞职离职的员工是不发放年终奖的。但祝金华2017年是全勤的。所以学校对祝金华存在欺诈，克扣工资。其他老师基本都发放28000元，只给祝金华7600元。 被上诉人祝金华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东方中学、祝金华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东方中学年终发放祝金华7600元。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东方中学是否应向祝金华发放年终奖以及发放的金额。根据东方中学在一审中提供的《批量代付明细查询可知》，东方中学发放的十九笔备注为“年终”的款项金额从25093.50元到33090元不等，其中有四位金额为10379元至16490元的老师，则系因为生活老师和2017年下半年入职。因此，由此可知东方中学发放了2017年年终奖以及年终奖发放的大致金额区间。东方中学主张其发放的并非是年终奖而是忠诚奖励，与查明事实不符，且东方中学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保险福利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民主程序，并将其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东方中学在本案中主张祝金华不享有年终奖以及对一审所判决的年终奖数额有异议，但其又不能举证用以支持其主张的符合民主程序并已公示或告知的关于年终奖发放的规章制度或方案，也未能举证祝金华不能享有2017年年终奖的合理理由，故东方中学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东方中学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判决主文表述上存在瑕疵，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4129号民事判决中的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4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杭州东方中学支付祝金华年终奖18400元”为杭州东方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祝金华年终奖18400元； 三、变更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41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祝金华的诉讼请求”为驳回祝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东方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艳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