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4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琪，女，汉族，1971年6月28日出生，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男，汉族，1974年3月19日生，住址同上，系上诉人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康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新村镇云湾村靳家河14号。法定代表人：靳玉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广欣，男，汉族，1971年4月28日出生，住新郑市。上诉人张秀琪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康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公司）、靳广欣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9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秀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50000元，靳广欣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合同标的物被拆除整改，因其过错给上诉人带来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经济损失的请求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错在过错，双方合意改变大棚使用用途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的虚假宣传，被上诉人对外宣传的就是农丰庄园，大门宣传栏标明“休闲、养生、娱乐”等功能，与其宣传彩页相对应，双方签订的合同也是《农丰庄园会员入会合同》，不是耕地承包合同，地上的房屋也是被上诉人建设的，上诉人并不知道被上诉人取得的土地使用性质，是被上诉人隐瞒其取得的土地的真实性质，并伪造虚假租地合同欺骗上诉人导致的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过错非常明显，上诉人在整个事件中不存在任何与找上诉人有合意的意思，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是双方的合意，明显是认定事实销误。2.上诉人在签订该合同后，在被上诉人准许的情况下对庄园中的房屋设施进行了装修，装修完全按照被上诉人样板间进行，上诉人提供的康达公司宣传图片，双方谈话、通话录音均可证明，上诉人完全按照被上诉人引导进行装修，现该房屋设施被责令拆除，被上诉人应依法赔偿上诉人的装修损失。在庭审中，上诉人已证明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前邀请上诉人去农丰庄园实地参观庄园时，庄园就已存在房屋等基本设施，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附件约定的交付标准有配房（居住房)、厨房、卫生问、道路、路灯、围栏，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的约定的标的物严重违法国家法律规定的土地使用性质，在签订合同前被上诉人就已经违反法律规定改变了土地用途，所以最终才会被新村镇政府在2018年8月18日向被上诉人下发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因被上诉人未经批准擅自占用集体农用地进行建设，要求改正，限期拆除。因被上诉人的承诺，上诉人才会在合同签订后，对庄园进行装修，被责令拆除直接导致上诉人的装修损失，损失的起因是被上诉人欺诈上诉人签订合同所致，所以被上诉人是过错方，应依法赔偿上诉人的装修损失，没有被上诉人的欺骗，上诉人就不会与被上诉人签订《农丰庄园会员入会合同》，不会在被上诉人的承诺下对房屋进行装修，就不会有装修损失，所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过错直接导致上诉人的装修损失。3.新村镇政府向被上诉人下发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对新村镇政府的该行政行为，被上诉人没有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证明被上诉人对自己的违法行为是清楚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装修期间也未向上诉人提出过装修违法的通知，未采取过阻止上诉人装修的行为。所以，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法履行，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过错方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更应依法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4.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其只有12年土地使用期限的合同，欺骗上诉人签订20年期限的合同；告知上诉人可以装修，上诉人装修后，被上诉人却被新村镇政府以违法为由要求限期拆除，导致上诉人的装修被一并拆除。5.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租赁的土地上修建房屋、仓库完全错误。土地上的房屋、大棚是被上诉人修建的。上诉人完全按照被上诉人样板间风格进行装修，装修外的土地用于种植，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把土地用作仓库等其他目的，一审认定上诉人违背了被上诉人意愿，私自改变土地用途是错误的。上诉人租用被上诉人土地房屋，并没有产权，根本没有改变房屋用途的权利和能力，上诉人对标的物进行装修完全是被上诉人承诺、默许的，否则，上诉人是完全进行不下去的。二、一审法院判决靳广欣不承担责任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会员入会费是向靳广欣支付的。在郑州中院2019年3月25日庭审中，靳广欣承认自己以个人名义代收了康达公司关于农丰庄园的经营款项，并出示证据证明自己将代收款项用于农丰庄园的建设，但靳广欣不能提供其代收款项的具体数额，具体用途，以及康达公司与其个人之间的账目明细，银行流水，这恰恰证明靳广欣与康达公司之间财产混淆不清，公私不分，以上事实有中院开庭笔录为证。在一审开庭前上诉人提交审请，请求一审法院对康达公司同时期的财务明细，税务报表进行调查，用于查明康达公司关于农丰庄园项目的经营款项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并未引起重视。上诉人提供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均证明靳广欣一人代替康达公司多个职位，集公司业务于一身，使康达公司成为靳广欣另一个自我，靳广欣滥用股东有限责任致使康达公司丧失独立人格，形成明显的人格混同。在2019年6月17日新郑市辛店法庭庭审中，靳广欣又出示同样证据证明其主张，这更加证明新广欣没有能力证明其与康达公司之间财产清晰，公私分明，足以引起对康达公司的人格怀疑，综合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康达公司与靳广欣之间产生人格混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然一审法院只是片面查看上诉人的单个证据，对上诉人申请调查不予理睬，没有看到上诉人提供人格混同证据的能力有限，而是草率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变相保护康达公司、靳广欣利益。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部分错误，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对该错误予以纠正，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郑州康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靳广欣未发表答辩意见。张秀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农丰庄园会员入会合同》无效；2.请求二被告共同退还原告入会费162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6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3日起至还清162000元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计算）；3.请求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房屋装修损失150000元；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康达公司分别与新郑市新村镇代湾村委会、代湾村一组、代湾村二组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代湾村一组、代湾村二组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出租给康达公司从事（主营项目）生产经营，出租期限为12年，即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28年9月30日止，双方对出租价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交付时间和方式，权利和义务的特别约定、合同的变更或解除、违约责任等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2017年9月23日，康达公司（甲方）与张秀琪（乙方）签订一份《农丰庄园会员入会合同》，其主要内容如下：一、乙方所认领农场的概况：乙方认领农丰庄园编号为V1-2A的农场。二、使用用途：农业种植。三、使用年限：1会籍有效期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37年9月30日止，共计20年。四、农场使用标准与交纳方式：入会费（包含认领费用）总计：￥162000元。五、交付期限：乙方应按甲方要求办理相关手续，按约履行义务并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清应交款项及其它费用后，甲方将乙方所认领的农场于2017年10月1日向乙方交付使用。六、甲方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除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情况以及其他不可归责于甲方原因外，甲方如未按本合同规定将农场交付乙方使用的，按下列方式处理：自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届满且期限终了之日起，甲方按日向乙方支付已付款万分之贰的违约金……八、交接：甲方通知乙方进行交接后，乙方须按甲方通知确定的期限到甲方处办理交接手续，乙方逾期办理的，自甲方通知办理农场交接期限届满之日起，视为农场已交付，自该日起，与该农场有关的水费、电费、管理费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该合同附件《交付标准》：1、农场主体结构完成；2、农场配房建设完成；3、阳光棚内、厨房、卫生间建设完成；4、安装木质木围栏，木质大门；5、水、电接至配电箱，每棚独立水、电表；6、农场配房门窗安装好；7、场区道路基本铺装完成；8、路灯基本安装完成；9、场区基本绿化完成；10、场区排水系统基本铺装完成；11、大棚安装好阳光板。合同签订当日，张秀琪向靳广欣转款5000元，2017年9月23日，张秀琪向靳广欣转款112000元。2017年9月23日，康达公司向张秀琪出具收据一份。后康达公司依约将合同约定的V1-2A农场交付张秀琪使用，张秀琪对该房屋设施进行了装修。2018年8月18日，新郑市大棚房集中整治工作领导小组、新郑市新村镇人民政府向康达公司下发《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认定该公司未经批准，擅自占用集体农用地进行建设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责令其于2018年8月23日前予以改正。改正内容包括：拆除15平方米以外的房屋、硬化地面和其他与种植无关的附属设施，清除棚内外所有与农业生产无关的物品，恢复大棚农业种植用途，对破坏的耕地实现复耕。张秀琪使用的V1-2A农场也在上述整改之列，康达公司按照要求拆除了相关房屋设施。张秀琪提交郑州古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收据》，用以证明其因装修相关房屋设施支出费用135000元，要求给予赔偿。张秀琪以其入会费交给靳广欣个人账户、靳广欣和康达公司财产混同为由，要求靳广欣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康达公司、靳广欣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张秀琪与康达公司签订的《农丰庄园会员入会合同》，虽然约定张秀琪认领的农场用途为农业种植，但是涉案“大棚房”已经被政府认定为擅自占用集体农用地进行建设行为，且张秀琪陈述购买“大棚房”用于仓库等其他使用目的，足以证明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存在的改变大棚使用用途的合意。涉案土地为农用地，在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合意将农用地用于非农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因此，张秀琪与康达公司签订的《农丰庄园会员入会合同》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康达公司与张秀琪合意以订立合同的合法形式达到违法使用涉案土地的目的，对于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双方对因此受到的损失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张秀琪要求康达公司返还入会费162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秀琪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系无效，且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对张秀琪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秀琪要求康达公司赔偿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张秀琪对于涉案合同无效同样存在过错，对于因装修所产生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故对张秀琪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秀琪以入会费交给靳广欣个人账户、靳广欣和康达公司财产混同等为由，要求靳广欣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靳广欣虽系康达公司的股东，但仅凭张秀琪向靳广欣个人账户支付合同款项的事实，无法认定靳广欣和康达公司之间构成财产混同，故对张秀琪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张秀琪与被告郑州康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3日签订的《农丰庄园会员入会合同》无效；二、被告郑州康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秀琪入会费162000元；三、驳回原告张秀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原告张秀琪负担2875元，被告郑州康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0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秀琪对涉案合同无效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涉案农庄的土地属于集体农用地，在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但张秀琪在起诉状中称“经被告准许原告在租赁的土地上修建仓库、房屋并进行装修”，在一审庭审中其自认“在签订合同前，被告了解到我方对土地的使用性质是用于居住、生活、仓储、休闲，被告对此满足我方上述要求”，由此可见，张秀琪租赁涉案“大棚”的真实目的并非农业用途，且张秀琪已经实际对“大棚”进行装修和硬化路面等，故一审判决认定张秀琪对该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自负装修损失，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张秀琪上诉称其对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应由康达公司赔偿其装修费用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秀琪上诉称靳广欣与康达公司财产混同，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靳广欣虽系康达公司的股东，但仅凭张秀琪向靳广欣个人账户支付合同款项的事实，无法认定靳广欣和康达公司之间构成财产混同，故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秀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5元，由张秀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家祥审判员  董正方审判员  郭凤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董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