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雪龙，男，198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新宾，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慧，女，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东，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仁杰，男，194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峰，男，198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山东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普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虎距北路100号。法定代表人：方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江苏舜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海阳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海阳榆山街44号内401室。负责人：于政红，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赵雪龙因与被上诉人何慧、潘仁杰、吴海峰，原审被告南京普捷科技有限公司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普捷科技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海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海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3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雪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新宾、被上诉人何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东、被上诉人潘仁杰、被上诉人吴海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原审被告普捷科技公司的法定代理人方健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寿保险海阳支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雪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赵雪龙不承担责任或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慧、潘仁杰、吴海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赵雪龙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赵雪龙系吴海峰的雇佣人员，相关的交通事故档案中已承认该事实，且赵雪龙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有事故同等责任，亦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规定，赵雪龙不应当与吴海峰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何慧辩称，赵雪龙一审时并未到庭，其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与吴海峰之间系雇佣关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仁杰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吴海峰辩称，其与赵雪龙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普捷科技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普捷科技公司与潘仁杰之间系车辆借用关系，本起事故发生时潘仁杰并非履行职务行为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对该部分认定予以维持。对于赵雪龙和吴海峰之间应否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人寿保险海阳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后，人寿保险海阳支公司已将应支付给何慧的赔偿款及各项费用110000元全部履行完毕。赵雪龙提出的上诉请求，与人寿保险海阳支公司没有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何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仁杰、普捷科技公司、赵雪龙、吴海峰、人寿保险海阳支公司赔偿其1528342.51元（医疗费663360.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7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22620.3元、护理费81970元、残疾赔偿金868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6000元、住宿费2412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38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80元，上述损失共计1723342.51元，扣除垫付款195000元后为1528342.51元），其中人寿保险海阳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潘仁杰、普捷科技公司、赵雪龙、吴海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潘仁杰、普捷科技公司、赵雪龙、吴海峰、人寿保险海阳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7日14时45分，潘仁杰驾驶苏Ａ×××××号轿车沿荣潍（S16）高速公路西向东行驶至下行线178Km+600m（莱西出口）处时，因错过出口在行车道内突然减速，适有赵雪龙驾驶鲁Ｙ×××××号重型普通货车同车道顺行至此，鲁Ｙ×××××号重型普通货车前头与苏Ａ×××××号轿车后尾相撞发生事故，事故致苏Ａ×××××号轿车乘车人何慧、案外人邓玲受伤，双方车辆及货物、路产受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潍莱大队出具第370297120180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仁杰、赵雪龙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何慧、案外人邓玲不承担事故责任。何慧于事故当日被送往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就诊，于2018年7月8日入院治疗，于2018年8月20日出院，该院诊断何慧伤情：1.车祸多发伤；2.失血性休克；3.胸椎多发骨折、T2椎体骨折脱位并截瘫、脊髓损伤、T2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4.颅脑损伤、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5.双肺挫裂伤、双侧胸腔积液；6.多发肋骨骨折；7.右侧肩胛骨骨折；8.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9.肺部感染；10.泌尿系感染；11.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右侧腓静脉、双侧肌间静脉）；12.左上肢静脉血栓形成（左侧锁骨下静脉、左侧腋静脉）；13.低蛋白血症；14.低钾血症；15.轻度平血。医嘱及建议：1.均衡饮食，加强营养，避免呛咳、误吸。检测血压、心率。加强护理，定时翻身、扣背，适当被动活动肢体；2.继续服用抗凝等药物治疗；3.至当地医院进一步治疗，及早规范康复训练。后何慧转入江苏省人民医院（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何慧诉至一审法院后，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2月27日受理，对何慧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护理人数以及护理依赖进行鉴定，于2019年5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何慧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构成二级伤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2.何慧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止，营养期限为180日；3.何慧目前状况已达完全护理依赖程度，需他人长期护理（伤后90日需2人护理，其后需1人护理）。案涉机动车辆苏Ａ×××××号轿车车主为普捷科技公司，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由潘仁杰借用驾驶；机动车辆鲁Ｙ×××××号重型普通货车的车主为吴海峰，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由赵雪龙驾驶，该车在人寿保险海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未投保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潘仁杰垫付200386.77元[医疗费17979.77元（医疗费中含有邓玲1731.05元，应予扣除）、残疾者器具辅助费280元、住宿费7127元、现金175000元]，吴海峰垫付现金10000元，人寿保险海阳支公司垫付10000元。关于何慧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何慧提交的住院病案、入院记录、手术记录、病历、诊断证明、诊断报告、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用药清单、外购药发票，认定何慧医疗费为661629.16元（含潘仁杰垫付的医疗费17979.77元）。至于对方提出不认可外购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外购药与交通事故造成的何慧伤情具有关联性，对对方的主张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何慧提交的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记录的住院天数，何慧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6700元（截止到2019年6月5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3.营养费。根据何慧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及其伤情，何慧所需营养期为180日，酌定何慧营养费为30元/日×180日=5400元；4.误工费22620.3元。根据何慧提交的误工证明及鉴定意见书，何慧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5.护理费。根据何慧提交的护理费票据、鉴定意见书及其伤情，何慧主张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护理费以护理费票据金额81970元为准，予以支持，但2018年7月7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何慧在重症病房医治，何慧主张两人护理，于法无据，支持一人护理，即150元/天×19天=2850元，两项合计84820元。2019年5月31日以后的护理费，何慧在本次诉讼中并未主张，本案不涉理；6.交通费。根据何慧就诊的实际情况，酌定何慧交通费为20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何慧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何慧主张残疾赔偿金为47200元/年×20年×92%=8684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何慧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结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酌定何慧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6000元；9.残疾者辅助器具费280元。有购物票据为证，予以支持；10.鉴定费3820元。何慧的主张有鉴定费票据为证，予以支持。11.住宿费。何慧在山东发生交通事故后就诊的医院是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其亲人为看护何慧而前往青岛由此产生的住宿费，侵权人应予赔偿，该费用共计9539元（何慧2412元，潘仁杰7127元），予以认定。本案中，何慧与潘仁杰同行的行为是否构成好意同乘，从何慧与潘仁杰同行自驾游的无偿性、合意性、搭乘性来分析，可以认定此次自驾游性质为好意同乘，故可以适当减轻潘仁杰的赔偿责任，拟减轻潘仁杰10%的赔偿责任，至于潘仁杰认为何慧存在过错问题，潘仁杰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实，不予采信。普捷科技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潘仁杰与何慧等人自驾游的行为，并不是履行职务行为，认定潘仁杰与普捷科技公司是借用车辆关系，普捷科技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依职权认定潘仁杰、赵雪龙对本起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予以采信。案涉机动车辆鲁Ｙ×××××号重型普通货车所有人为吴海峰，该车辆在人寿保险海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寿保险海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的部分，应由潘仁杰与赵雪龙、吴海峰按责进行赔偿。赵雪龙、吴海峰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担。何慧损失共计1721288.46元，由人寿保险海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已扣除先行垫付的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611288.46元，由潘仁杰，赵雪龙、吴海峰共同分担。扣除潘仁杰已垫付的200386.77元及应减轻潘仁杰10%的过错责任，潘仁杰实际赔偿何慧（805644.23元-200386.77元）×90%＝544731.71元。扣除赵雪龙、吴海峰垫付款10000元，赵雪龙、吴海峰应赔偿何慧795644.2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海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慧损失110000元；二、潘仁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慧损失544731.71元；三、赵雪龙、吴海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慧损失795644.23元；四、驳回何慧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吴海峰提交如下证据：1.赵雪龙于2018年7月8日在交警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赵雪龙曾在交警部门陈述其与吴海峰之间系雇佣关系的事实不存在，赵雪龙与吴海峰之间并非雇佣关系；2.吴海峰和任永豪（音）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赵雪龙在开货车期间亦在为任永豪开出租车，赵雪龙在开货车期间有自己的职业，赵雪龙和吴海峰之间并非雇佣关系而是合伙关系，吴海峰提供车辆，赵雪龙当司机。赵雪龙质证认为，1.关于询问笔录，赵雪龙已陈述案涉车辆车主系吴海峰，2017年7、8月份吴海峰因为脚受伤，临时雇佣赵雪龙给吴海峰开车；2.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赵雪龙就是一个司机，依靠开车赚钱养家，该录音并不能证明赵雪龙和吴海峰之间系合伙关系。何慧质证认为，1.对询问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该份询问笔录中无法看出赵雪龙和吴海峰的法律关系；2.对该份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潘仁杰辩称，1.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为证明赵雪龙和吴海峰存在雇佣关系，赵雪龙应当提供合同以及其他证据；2.对该份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普捷科技公司辩称，1.对于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审核，如果该证据真实，从证据内容来看，无法显示赵雪龙与吴海峰之间存在雇佣关系；2.对该份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单、住院病案、入院记录、手术记录、病历、诊断证明、诊断报告、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用药清单、外购药发票、陪护协议、护理发票、住宿费发票、交通费发票、影像学片、劳动合同书、鉴定费发票、鉴定意见书、询问笔录、通话录音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雪龙是否系受雇于吴海峰的过程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赵雪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雪龙认为其与吴海峰之间系雇佣法律关系，并主张该事实已在相关交通事故档案中予以确认。经审查，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赵雪龙在接受公安交警部门询问时，仅是陈述该肇事车辆车主为吴海峰，并未提及吴海峰系其雇主，且吴海峰对此明确否认双方系雇佣法律关系，一、二审中赵雪龙均未提供双方之间系雇佣法律关系的相关证据，对此赵雪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因吴海峰与赵雪龙均不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性质，基于案涉肇事车辆鲁Ｙ×××××号车辆所有人为吴海峰，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由赵雪龙驾驶，双方存在多种法律关系可能性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赵雪龙、吴海峰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赵雪龙提出的其系受雇于吴海峰的过程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应由吴海峰承担雇主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雪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8元，由赵雪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栗 娟审 判 员  朱 莺审 判 员  沈 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世耀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