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27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楠，男，199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雪华，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晓光，男，199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女，199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孔祥楠因与被上诉人郭晓光、张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祥楠上诉请求：1.贵院依法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做出的（2019）鲁090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依法进行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上诉人向郭晓光转账30,000元性质的认定，一审判决认为“因被上诉人提交了2017年5月4日至2019年1月2日累计11次转账记录，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而对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30,000元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提交的2017年5月4日至2019年1月2日向上诉人累计电子转账8088元（包括2018年6月21日、2019年1月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进行的还款3800元），与上诉人所诉请的30,000元借款基于的法律关系不同、款项性质亦不相同，一审法院不应将其混为一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在上诉人提起此次诉讼之前双方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好，因此双方之间不乏会有经济往来，但是这并不能抹杀上诉人于2018年6月期间出借给郭晓光3万元借款的事实。通过本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转账凭证可以看出，两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款项数额均为几元、几十元、几百元，数额较小且零散，时间上更是跨了有一年多之久，结合当时双方之间的关系以及被上诉人的陈述，对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上述8088元转账凭证，除了2018年6月21日、2019年1月2日这两笔款项双方均认可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还款，款项性质清楚之外，剩余的款项性质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进行的还款、借款亦或是对上诉人的赠予，如是还款是对那一笔款项的还款、如是借款是何时出借的？一审法院并未审理查明。而本案事实是，在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转账凭证的上述时间段里上诉人也给被上诉人转账过款项，基于双方当时关系较好，双方之间存在诸如此类的小额资金往来，完全符合常理。需要向贵院说明的是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诉请的出借给郭晓光3万元借款发生2018年的6月份，被上诉人借款的原因是两被上诉人刚结婚因买车、偿还信用卡等而向被上诉人借款，时间集中，数额较大，且具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构成的一般要件。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之间、自然人与企业（包括其他组织）之间，一方将一定数量的金钱转移给另一方，另一方到期返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的民事行为。即民间借贷关系除了民事法律行为成立生效的条件外，主要核心条件是一方将一定数量的金钱转移给另一方。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按照郭晓光的要求将3万元借款转账支付给郭晓光，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明确，只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从感情角度考虑，当时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据是完全符合情理和事实逻辑的，因此上诉人与郭晓光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有效，一审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求。2、《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货关系受法律保护”。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四条规定“无书面借据的，应提供必要的事实根据”。这就明确地指出了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只要是双方平等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所达成的，不违背法律禁止规范的，无论是否具有书面形式，都应当认为成立生效。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虽然是转账支付凭证，但是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相印证，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且被上诉人并没有足够的依据来进行抗辩否定，根据证据优势规则，应当对上诉人的证据予以确认。二、上诉人所提供的龚某1的证人证言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证人龚某1对于上诉人将本案诉请的3万元借款出借给郭晓光一事，知悉本案的真实情况，其证人证言属于新证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上述证据虽然是在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前就已经存在的证据，但是因上诉人此前失去了证人龚某1的联系方式，找不到龚某1，上述客观原因导致上诉人贻误了提交证据的时间。该证据能够直接证实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原告就上述30,000元转账系借款的证据不足”是错误的，即便是贵院认为上诉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不成立，但因该证据直接与案件事实有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贵院也应当采纳上述证据。因此上诉人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采纳。二、张新应当对上诉人与郭晓光之间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7日在泰山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上述借款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因此二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 郭晓光辩称，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我不认识，我从来没有承认这笔款项是借款，如果是借款上诉人应提供相应证据。 张新辩称，同郭晓光意见。 孔祥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1,200元及利息（以31,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8年6月21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向郭晓光转账27,000元；2018年6月26日，原告再次通过支付宝向郭晓光转账3000元。2018年6月19日，原告向张新通过支付宝转账5000元。2018年6月21日，郭晓光向原告转账2000元。2019年1月2日，郭晓光向原告转账1800元。2017年5月4日至2019年1月2日，两被告累计11次向原告电子转账8088元，包括上述2018年6月21日、2019年1月2日的两笔转账3800元。原告提交与张新的录音证据一份，录音中双方提及并认可原告向张新转账的5000元系用于偿还张新的信用卡；原告提及了向郭晓光转账2万余元的情况，但张新对此并未进行明确回应。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首先，关于原告向郭晓光转账30,000元性质的认定。虽然原告提交了电子转账记录，但被告也提交了2017年5月4日至2019年1月2日累计11次的转账记录，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因此原告应当继续举证履行举证证明责任。虽然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提及向郭晓光转账2万余元，但张新并未就此进行明确回应，且根据原告在该录音中的陈述，张新对原告与郭晓光之间经济往来并非完全知情；同时该证据系记载原告与张新之间的通话内容，并不包含郭晓光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告就上述30,000元转账系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其次，对于原告向张新的转账5000元，该证据结合双方通话记录能够证实，该款项系用于偿还张新的信用卡。原告在通话记录中提及该款项系借款，张新并未明确否认，因此，该款项足以认定为张新向原告的借款。因原告认可2019年1月2日，郭晓光向原告转账1800元系偿还涉案借款，因此，两被告实际尚欠原告3200元。对于原告就该借款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该款项系用于偿还张新的信用卡，两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应系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借款，判决：一、被告张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孔祥楠借款本金32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32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4月8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郭晓光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孔祥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元，由被告郭晓光、张新负担30元，原告孔祥楠负担2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郭晓光与孔祥楠2018年12月26日录音光盘及录音书面材料，录音来源于孔祥楠找郭晓光要求其偿还款项，孔祥楠好用来处理自己的逾期问题，孔祥楠用自己的手机进行了录音；2、龚某2书面证人证言一份，共同证实孔祥楠出借给郭晓光三万元借款的事实。郭晓光、张新发表质证意见称，录音中没有提及到三万元的事情，双方也没有谈三万元的借贷关系。对于证人证言，我和证人龚某2不认识，只是在酒桌上吃过饭，只与证人见过一面，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没有提到钱的事，当时因为龚某2想办理贷款才过来的，对龚某2的证言待案结后我也会追究他的责任。综合上述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属逾期提交，且不能证实与待证事实之间存在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证人未出庭，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诉争款项系上诉人通过支付宝向被上诉人郭晓光转账，对于该款项性质，双方并无其他书面证据予以确定，无法直接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对于诉争款项来源，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系由被上诉人介绍上诉人办理的贷款，对于款项使用，被上诉人主张该转款系对上诉人在其家中吃住、生活消费的补偿，此外双方系朋友关系，存在日常生活交往和经济往来，被上诉人在诉争款项之前亦曾向上诉人转过款项。故本案诉争款项从来源、使用、双方关系等方面综合考量，是否属于借款具有不确定性，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其所主张的借贷关系仍应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孔祥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元，由上诉人孔祥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