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好兄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大溪镇许家渭村。 法定代表人：李传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千军，浙江银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素君，浙江银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朱，女，198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岭市亿鑫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新河镇金桥村。 法定代表人：李新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祥军，浙江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好兄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兄弟公司）、朱朱因与被上诉人温岭市亿鑫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834号民事判决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兄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没有对好兄弟公司与朱朱之间是否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作出认定。本案中，争议焦点均涉及好兄弟公司与朱朱是否存在合伙经营关系的基本事实，原审法院对此不作认定，违反了民事诉讼的立法目的，也导致了本案基本事实不清。二、本案现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具有高度盖然性，应当认定好兄弟公司与朱朱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从买卖合同关系建立与履行过程看，亿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新球与朱朱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亿鑫公司是与朱朱建立意思联络，而且朱朱从未披露系代表好兄弟公司的职务行为，亿鑫公司是与朱朱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朱朱指定亿鑫公司交货至好兄弟公司，这并不影响朱朱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法律地位。从货款的催讨来看，亿鑫公司均是向朱朱催讨，朱朱也积极回应，而且朱朱针对类似于亿鑫公司的一批供应商，建立了微信群进行沟通，与朱朱在微信聊天中向李传法发送的欠款清单相印证，证明朱朱是买卖合同中对外是买受人一方，对内与好兄弟公司合伙的事实。2018年9月21日，李传法与朱朱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双方合伙经营的内容，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朱朱关于民间借贷关系的辩解不符合社会生活实践。因此，本案中，好兄弟公司与朱朱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关系的事实在各证据间形成了证据链，该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应当认定好兄弟公司与朱朱存在合伙经营关系的事实，更符合全案证据所反映出的事实全貌，亦更符合公平公正之理念。 朱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亿鑫公司要求朱朱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亿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朱朱曾在2017年10月下旬向亿鑫公司要过10个鞋灯样品，该10个样品由亿鑫公司寄到台州市路桥区新桥镇新大街122号，后续亿鑫公司与好兄弟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几笔买卖行为、具体订的什么货、订了多少货，朱朱并不知情。而且，亿鑫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向亿鑫公司购买鞋灯。说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是从2017年12月份开始，而一审法院却将朱朱向亿鑫公司要过10个样品鞋灯的行为等同于亿鑫公司与好兄弟公司之间自行发生的多笔买卖合同行为，从而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系朱朱下的订单，这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从语音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被告朱朱就被告好兄弟公司对原告所付的货款债务作出过付款承诺，”这明显是捏造事实、无中生有。朱朱与李新球的微信聊天记录未有朱朱与其丈夫吴波向李新球承诺对货款负责以及亿鑫公司与好兄弟公司合作是因为朱朱与吴波的承诺。亿鑫公司是在向好兄弟公司催讨货款无果，才故意编造这些说辞，朱朱在该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只是出于帮忙向好兄弟公司催讨货款，不存在朱朱承诺若他人不付，其在俄罗斯也会给亿鑫公司安排货款的事实，更不存在对好兄弟公司的债务作出过付款承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诚如一审法院所认为，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者第三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不管是三方协议还是双方协议还是第三人单方承诺，用于归还债务的都是指由第三人本人来共同履行债务，而本案中，朱朱从未签订过替好兄弟公司支付货款的三方协议，也未单方承诺由其替好兄弟公司支付货款，朱朱只表示过帮助亿鑫公司向好兄弟公司催讨货款而不是由其本人来支付货款。因此，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亿鑫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朱朱曾有过由其履行付款义务承诺的情况下，对上诉人朱朱适用债务加入而认定其对案涉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关于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的事实。好兄弟公司对于亿鑫公司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并未仔细审核就直接承认拖欠货款事实存在，而该证据中购货方的名称有误，亿鑫公司所主张的货款数额有误，亿鑫公司与好兄弟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主张朱朱与好兄弟公司有合伙关系，这让朱朱有理由怀疑，双方是否真实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要求朱朱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嫌疑。朱朱与好兄弟公司不存在投资合伙关系。四、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并未将一审原告的起诉材料、法院的开庭传票等相关诉讼文书送达给朱朱，导致朱朱无法参加第一次的开庭审理，直到在第二次开庭审理前，朱朱才接到法院的电话并加了微信，因此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说的朱朱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这一情况。 亿鑫公司答辩称，好兄弟公司、朱朱均表示确认已经收到货物，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到，朱朱表示愿意承诺付款。同时，好兄弟公司的欠款清单证明尚欠货款156670元。朱朱和其丈夫承诺付款，亿鑫公司才与好兄弟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朱朱的承诺行为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同时不能免除好兄弟公司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朱朱的开庭传票等进行了公告送达，并不是朱朱所说的传票未送达。 针对好兄弟公司上诉，朱朱答辩称，亿鑫公司与朱朱的聊天记录没有订货单，也没有买卖的意思表示，朱朱是帮助催讨货款。朱朱没有收到货物，怎么可能说其来承担付款责任呢？从朱朱与好兄弟公司财务经理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是帮助催讨。亿鑫公司主张供应商沟通能群能够证明与好兄弟公司合伙的事实，从经销商微信群的内容可以看出朱朱从未说过与好兄弟公司是合伙关系，朱朱老公在好兄弟公司打工，朱朱出于帮忙。朱朱汇款给好兄弟公司备注是借款，双方并不是合伙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朱朱与亿鑫公司存在买卖关系。请求驳回好兄弟公司的上诉。 针对朱朱的上诉，好兄弟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朱朱的付款承诺是正确的，根据聊天记录明确亿鑫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是与朱朱联系的，没有表明是好兄弟公司。拖欠货款后才提出好兄弟公司，朱朱积极承诺，着手处理欠款。朱朱建立了供应商微信群，现一再撇清自己的关系，如果纯粹帮忙的话应当有帮忙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是公告送达的，对朱朱的诉讼权利没有受到损害。请求驳回朱朱上诉请求。 亿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158460元（庭审过程中变更为15677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7年10月开始，被告朱朱以好兄弟公司名义向原告订购鞋灯，鞋灯由原告送至被告好兄弟公司。后被告好兄弟公司陆续支付货款，截至2018年2月，尚欠原告货款156770元。后原告多次向两被告催讨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1、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谁。虽然与原告联系并下订单的人是被告朱朱，但原告提交的订购单上注明的订购单位是好兄弟公司，送货凭单上收货单位处写的也是“好兄弟”，且庭审时被告好兄弟公司也承认收到货物、支付货款并尚欠货款的事实，故认定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好兄弟公司。2、被告朱朱应否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新球与被告朱朱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中表示其并不愿意与被告好兄弟公司做生意，是因为被告朱朱及其老公吴波承诺会对货款负责才会给好兄弟公司送货的，被告朱朱在对李新球回话的微信语音聊天中对此并未否认，并承诺若他人不付，其在俄罗斯也会给原告安排货款。从上述语音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被告朱朱就被告好兄弟公司对原告所付的货款债务作出过付款承诺，应当构成债务加入。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者第三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债务承担方式。被告朱朱的承诺行为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被告朱朱应按照其承诺履行付款义务，对案涉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两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伙经营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实体的处理，故对该部分事实和证据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原告亿鑫公司与被告好兄弟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经原告催讨后，被告应当在合理的期间内予以偿付。被告逾期未付，现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其要求合理，予以支持。被告朱朱虽非合同相对方，但其承诺付款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判决：被告好兄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朱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温岭市亿鑫电子有限公司货款156770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69元，由被告好兄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朱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好兄弟公司、朱朱的上诉主张及被上诉人亿鑫公司的抗辩理由，分析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关于原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问题。经查阅原审案卷材料，因朱朱下落不明，原审法院无法直接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原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在审理中查明朱朱的电话号码后，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通过微信方式向朱朱再次送达上述诉讼文书，并定于2019年8月27日再次进行开庭审理，充分保障了朱朱的诉讼权利，故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二、关于好兄弟公司与朱朱之间是否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好兄弟公司主张朱朱系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与好兄弟公司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朱朱则抗辩其是出于好意帮忙，代好兄弟公司订货，并非本案的买受人。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出卖方亿鑫公司以上诉人好兄弟公司与朱朱共同向其购买鞋灯，尚欠货款为由主张权利。故本案主要审查朱朱是否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否应当承担偿付责任，至于好兄弟公司与朱朱之间是否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并非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三、朱朱是否应当承担偿付责任问题。从朱朱与亿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新球的微信聊天内容表明，朱朱以好兄弟公司的名义向亿鑫公司购买鞋灯，货款也系朱朱安排好兄弟公司支付，且承诺好兄弟公司不付，其在国外这边也会给亿鑫公司安排货款。而朱朱并非好兄弟公司的员工，好兄弟公司也未授权朱朱对外以好兄弟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故朱朱与好兄弟公司之间的关系不构成代理关系，其承诺由国外安排付款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原审判决认定朱朱承诺付款系债务的加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好兄弟公司、朱朱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9元，由上诉人好兄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朱朱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审 判 员 王安安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张 跃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