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5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桂香，女，198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华，龙岩市新罗区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崇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小学路163号803室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089934917F。 法定代表人：洪英娜，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健，男，196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金士力佳友（天津）直销公司龙岩北城社区店经营者，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静荣，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龙岩市新罗区瑶雅玩具店经营者，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红秀，女，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金士力佳友（天津）直销公司龙岩北城社区店经营者，住福建省长汀县。 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锋，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桂香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崇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福公司”）、范健、许静荣、黄红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4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桂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华、四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桂香上诉请求：撤销（2019）闽0802民初428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紊乱，一审偏袒被上诉人造成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双方之间实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不是普通合伙关系。根据《合同法》第130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被上诉人自认与上诉人存在7.5万元金士力产品真实交易内容的买卖合同基础关系，本案争点应是：1．当事人之间涉案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2．上诉人支付的涉案价款7.5万元所有权实际谁在占有使用？3．案涉合伙加盟经营金士力公司社区直销店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当事人之间于2016年1月28日达成的口头涉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就买卖合同己达成合意。涉案口头买卖合同关于委托代购7.5万元金士力产品的约定，是本案依法判决的重要事实依据，当时四被上诉人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上诉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没有特许经营资质的四被上诉人超出《直销证》规定直销区域违规在龙岩区域发展金士力会员造成未依约在纷争前完成相关金士力社区直销店报批手续也构成违约，应视为合伙加盟没有达成合意。由于四被上诉人近四年的违约行为，致使双方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超过履行期限和相关诉讼时效，继续履行合同己无必要。显然：1．一审未查明2016年1月28日当事人在瑶雅玩具店泡茶商议合伙投资事直具体条款内容，当事人之间是否达成合意？近四年来是否实际履行？2．一审未查明金士力会员购买金士力产品真实交易的程序和手续？3．一审未查明涉案买卖合同与加盟经营金士力社区直销店的关联性？4．一审未查明涉案买卖合同当事人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情况？5．一审未查明四被上诉人代购的产品如何向上诉人移交付货情况？6．一审未查明上诉人于2016年1月28日支付涉案价款7.5万元与上诉人 于2016年10月5日申请加盟金士力社区直销店之间的法律关系。 二、买卖合同成立的法律要件已经具备，一审认定合伙关系证据不足。当事人基于买卖合同提起诉讼的，其请求权基础是买卖合同，在一审中，上诉人己经举证证明买卖合同的成立并生效：1．证明合同成立的法律要件己经具备；2．证明合同己经履行且为囚被上诉人所接受。上诉人就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买卖合同意愿产生权利的事实向法院提交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合伙合同是否达成合意是否履行、发生争议和对买卖合同的成立并生效，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四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本案应将证明买卖合同不能成立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否认买卖合同成立的一方。仅凭四被上诉人的否定性抗辩，即否认买卖合同成立的事实，一审要求上诉人就此进一步举证，则导致上诉人举证负担过重的不公平状态。 三、本案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情形，一审偏袒被上诉人造成适用法律有误。本案涉及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或是涉及普通合伙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竟然没有引用任何一条所涉相关的法律条文或司法解释，实在让上诉人置疑。 综上所述，一审偏听偏信“金士力的经营许可范围是全国范围内”、“投资项目合法”，糊涂判决和拒绝裁判让上诉人困惑：支付的涉案价款7.5万元石沉大海？上诉人特依提起上诉，请二审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 崇福公司、范健、许静荣、黄红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一、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即崇福公司、范健、许静荣、黄红秀不具备被告的主体资格。本案中，被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的卖方，上诉人是与金士力公司达成了口头买卖协议，四名被上诉人没有获得上诉人的任何资金，该笔款项已通过崇福公司转交金士力公司，金士力公司收到钱款后已经如数将货物发给了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应起诉金士力公司，而不是起诉四位被上诉人。二、四位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签订任何合同，案涉7.5万元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多次起诉，从民间借贷到不当得利再到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都未提及协议一事且四被上诉人均予以否定。金士力公司已经出具了收款证明及收款后的发货单，上诉人已经收到了货，本案和四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三、上诉人称基础法律关系紊乱、一审包庇被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款已交，货已拿，现在又想把钱拿回去，是不诚信的行为，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谢桂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谢桂香与崇福公司、范健、许静荣、黄红秀达成的7.5万元金士力保健产品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崇福公司因合同无效返还谢桂香现金7.5万元；3．判令范健、许静荣、黄红秀对第二项诉求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谢桂香欲投资加盟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因需向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一次性购买15万元的商品才能获得加盟资格，谢桂香因资金不足，遂与范健、黄红秀协商，三人共同出资加盟社区店。2016年2月18日，谢桂香与范健、黄红秀一同前往许静荣经营的新罗区瑶雅玩具店，通过该店邮政POS机刷卡消费的方式，向范健交付7.5万元。2016年2月23日，黄红秀通过崇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洪英娜的协助，以洪英娜店为订货人、以谢桂香为订货客户、以范健为收货人，向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下单购买总额为150,010元的商品，并于当天支付了货款。2016年2月25日，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通过快递方式发货。2016年10月5日，谢桂香填写了一份《大健康家园店铺开办申请表》，申请在龙岩市新罗区建发上郡小区开办大健康家园店铺。后谢桂香发现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产品在龙岩地区难以推广，故停止了大健康家园店铺的申请，要求崇福公司、范健、许静荣、黄红秀返还7.5万元款项。2016年11月24日，谢桂香与其丈夫江桂水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许静荣返还借款7.5万元，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闽0802民初8087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2018年1月3日，谢桂香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要求许静荣返还不当得利7.5万元。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8）闽080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驳回谢桂香的诉讼请求。谢桂香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闽08民终11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5月15日，谢桂香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2月18日，谢桂香通过POS机刷卡消费的方式向范健交付7.5万元，欲与范健、黄红秀共同出资加盟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社区店。2016年2月23日，黄红秀通过崇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洪英娜的协助，以洪英娜店为订货人、以谢桂香为订货客户、以范健为收货人，向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下单购买总额为150,010元的商品，并支付了货款。2016年2月25日，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通过快递方式将商品发至范健。2016年10月5日，谢桂香填写了一份《大健康家园店铺开办申请表》，申请在龙岩市新罗区建发上郡小区开办大健康家园店铺。由此可见，谢桂香并没有向范健、黄红秀购买商品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依法进行释明后，谢桂香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坚持认为其与范健、黄红秀之间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不告不理和诉审一致的原则，一审法院依据谢桂香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谢桂香主张其于2016年2月28日向范健、黄红秀支付货款7.5万元后未收到货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起诉之前长达三年的时间中其向范健、黄红秀催讨过货物，而是于2016年11月24日、2018年1月3日分别以民间借贷、不当得利为由诉至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向许静荣催讨7.5万元，明显与日常买卖交易习惯不符。同时，谢桂香在诉状中陈述交付7.5万元款项时，其与范健、黄红秀商量的是合伙投资事宜，与谢桂香之后陈述的达成口头买卖协议自相矛盾。综上，谢桂香未举证证明其与四被告达成买卖货物的合意，且四被告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谢桂香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谢桂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5元，减半收取计838元，由谢桂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谢桂香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部分异议：1．对一审认定的“2016年，谢桂香欲投资加盟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遂与范健、黄红秀协商，三人共同出资加盟社区店”有异议，上诉人只是与黄红秀、许静荣、范健协商如何购买金士力公司的产品，并没有加盟金士力公司的意图。2016年10月5日才填写加盟大健康家园的表格；2．上诉人是向许静荣交付7.5万元价款，并非支付给范健；3．认可被上诉人受上诉人委托实施的代购行为，至今为止还未收到7.5万元的货物；4．2016年10月5日填写的申请表，签字是谢桂香，但没有授权被上诉人去办理；5．要求补充认定，金士力公司没有直销资格，被上诉人在福建省都是违规操作。崇福公司、范健、许静荣、黄红秀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上诉人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2016年间，谢桂香参加了金士力佳友公司的健康管理师培训活动。2016年2月18日，谢桂香通过POS机刷卡消费支付7.5万元，并由范健、许静荣、黄红秀凑足其余部分，于2016年2月23日以洪英娜店为订货人、谢桂香为订货客户、范健为收货人向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下单购买总额为150010元的产品。2016年2月25日，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通过快递方式按订货明细将产品发货至范健处。2016年10月5日，谢桂香填写了一份《大健康家园店铺开办申请表》，申请在龙岩市新罗区建发上郡小区开办大健康家园店铺。综合以上，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谢桂香有购买金士力产品并开办大健康家园店铺之意图，其与崇福公司、范健、许静荣、黄红秀之间并未形成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卖方实为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崇福公司、范健、许静荣、黄红秀并非是该产品的卖方主体。故对谢桂香提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应返还其7.5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谢桂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谢桂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煌忠 审判员  范文祥 审判员  陈水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林凤兰 书记员傅珍妮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