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1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卿，男，197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广民，男，198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一平，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锦媛，女，1977年6月18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伟，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云卿因与被上诉人夏广民、白锦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和阅卷后，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云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夏广民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夏广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夏广民与李云卿虽然签订了形式上的《借款合同》，但实际上，李云卿是为帮助案外人任力民解决配资的资金问题，才与夏广民签署了《借款合同》，签订合同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夏广民应当为任力民提供一比三的配资金额，因此案涉《借款合同》并未反映本案真实法律关系，《借款合同》和《股票质押合同》亦非李云卿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即使本案是单纯的借贷关系，与任力民的配资行为无关，那么夏广民应当向李云卿实际交付借款，但李云卿根本不认识实际收款人蔡金芳，夏广民向蔡金芳支付的6000万元并没有被李云卿使用；实际上蔡金芳恰恰是任力民在配资关系中的名义相对方，也是夏广民的关联方，配资的保证金也是打入蔡金芳的个人账户，6000万元款项一直由夏广民的关联方蔡金芳控制，李云卿从未占有过该笔款项，因此本案不是单纯的借贷关系，夏广民的关联配资方还应履行对任力民的配资义务。（三）案涉款项不能与案外的配资法律关系割裂处理，应当与在配资法律关系形成的权利内容框架下进行整体的结算和处理，李云卿一直希望案外的配资方可以向任力民及李云卿披露配资法律关系中的资金明细和交易明细，进而进行结算，但案外的配资方一直不予配合。在一审程序中，李云卿亦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案外人施俊、蔡金芳为本案第三人，以便查明整个配资法律关系项下资金账目来往明细，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综上，一审判决李云卿向夏广民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认定事实有误。夏广民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云卿称一审事实认定有误并无依据。夏广民在一审中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借贷关系存在，李云卿、白锦媛在一审过程中并未否认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亦承认了一同前往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办理证券质押登记，足以证明其作出了真实意思表示。李云卿上诉称案涉《借款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却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其主张的事实不应予以认定。关于李云卿主张的其签订《借款合同》是为了帮助案外人一说，是其自主处分行为。不论此说法是否成立，均与本案无关，不能因此而否认李云卿签署相关合同时的意思表示。李云卿明显混淆了意思表示与作出意思表示的动机这两个概念。作出意思表示的动机并不属于民事法律行为的内容，李云卿及白锦媛与夏广民签订了《借款合同》《股票质押合同》，并一同前往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办理质押登记，意思表示清晰明了、合法有效。至于李云卿提到其与案外人有股票操作配资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如相关主体存在争议，可另案处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锦媛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夏广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云卿归还夏广民借款本金6000万元，利息45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款日的逾期借款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的逾期利息为106.52万元）；2.请求确认夏广民对李云卿质押的锦州吉翔钼业股份有限公司450万股无限售流通股享有优先受偿权；3.请求确认夏广民对白锦媛质押的锦州吉翔钼业股份有限公司330万股无限售流通股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李云卿、白锦媛承担夏广民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20万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云卿、白锦媛承担。一审庭审中，夏广民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李云卿归还夏广民借款本金6000万元，利息45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款日的逾期借款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的逾期利息为108万元），其他诉讼请求未予变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夏广民作为甲方（出借人）、李云卿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借字第180620号的《借款合同》，约定：李云卿向夏广民借款人民币60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19日止（以借款实际到账日为准起算）；借款期间利息为月利率1.25%，按月付息，每月20日支付利息；李云卿确认收款账户为：账号：62×××93，户名：蔡金芳，账号开户行：招商银行杭州分行；如李云卿逾期还款，应当向夏广民支付以逾期借款及利息总金额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至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为止。夏广民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由李云卿承担。同日，李云卿、白锦媛作为甲方（出质人），夏广民作为乙方（质权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质字第180620号的《股票质押合同》，约定：李云卿、白锦媛以其各自持有的锦州吉翔钼业股份有限公司无限售流通股共计780万股为前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人的支付义务提供质押担保（包括但不限于实现债权的费用），质权自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或其分支机构办理质押登记手续时设立并生效，至主债权、利息、违约金等足额清偿时止。2018年6月21日，李云卿与夏广民、白锦媛与夏广民向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证券质押登记。2018年6月21日，夏广民依照前述《借款合同》约定向李云卿指定账户汇入借款6000万元。另查明，夏广民为实现案涉债权已支出律师费1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夏广民与李云卿签订的《借款合同》、夏广民与李云卿、白锦媛签订的《股票质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夏广民已依照合同约定向李云卿指定账户汇入6000万元借款，李云卿、白锦媛亦已依照合同约定将各自持有的锦州吉翔钼业股份有限公司无限售流通股办理了证券质押登记。李云卿、白锦媛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并非李云卿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系因案外人的配资行为所形成，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无法采信。现李云卿未依约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夏广民有权要求其还本付息、支付夏广民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并承担违约责任，亦有权要求对李云卿、白锦媛提供质押担保的股票享有优先受偿权。就违约责任，当事人约定以逾期借款及利息总金额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至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止，夏广民自愿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8月1日判决：一、李云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夏广民借款本金6000万元、借款期内利息450万元以及逾期利息108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此后的逾期利息以本金6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李云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广民律师费120万元；三、如李云卿未履行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则夏广民有权在李云卿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范围内就李云卿提供质押担保并经证券质押登记的450万股锦州吉翔钼业股份有限公司无限售流通股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如李云卿未履行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则夏广民有权在李云卿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范围内就白锦媛提供质押担保并经证券质押登记的330万股锦州吉翔钼业股份有限公司无限售流通股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夏广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5700元，由李云卿、白锦媛负担。夏广民、李云卿、白锦媛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集中在案涉《借款合同》《股票质押合同》的效力及李云卿的责任承担问题。李云卿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合同》《股票质押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夏广民是为案外人提供配资金额，其并未实际使用案涉6000万元借款，本案应与配资法律关系一并处理。对此，夏广民与李云卿同日签订《借款合同》《股票质押合同》后，夏广民已依照《借款合同》约定向李云卿指定账户汇入6000万元借款，李云卿、白锦媛亦已依照《股票质押合同》约定将各自持有的锦州吉翔钼业股份有限公司无限售流通股办理了证券质押登记。现李云卿主张《借款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实际系夏广民为案外人提供配资金额，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夏广民已经依约履行交付款项的义务，李云卿是否实际使用该笔款项并不影响《借款合同》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股票质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夏广民有权要求李云卿还本付息、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亦有权要求对李云卿、白锦媛提供质押担保的股票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如果李云卿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可另案主张。李云卿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云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700元，由上诉人李云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梅 冰审判员 王晓波审判员 伍华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曼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