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宇天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南法信大街118号天博中心C座8层3802-812F室。法定代表人：吴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润港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板仓街9号世界之窗B3栋。法定代表人：庄卫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军，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宇天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天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润港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润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宇天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伟、被上诉人江苏润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宇天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4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全部诉讼费由江苏润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解除合同及办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时已经清算，双方无债权债务。二、一审法院混淆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中第一次管理费与以后缴纳的管理费性质，第一次管理费是江苏润港公司支付，第二次管理费是目标公司支付。三、《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没有履行，江苏润港公司有严重过错，华宇天德公司为此损失400余万元，一审判决华宇天德公司返还180万元无法律依据。四、江苏润港公司并未以合同法第97条规定要求返还管理费，一审法院依据该条款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五、江苏润港公司先主张合同无效，第二次开庭变更诉讼请求，不再主张合同无效，仅要求返还管理费200万元，并未提出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受法律保护。江苏润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华宇天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江苏润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宇天德公司立即向江苏润港公司返还人民币200万元，并自2016年5月l日起至付清款项止向江苏润港公司支付利息；2.由华宇天德公司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9日，华宇天德公司作为甲方与江苏润港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第一章合作内容。1.1【股权投资】各方协商一致由甲方及指定人对目标公司进行增资扩股。1.1.1公司的注册资金由现在的人民币5亿元增加至30亿元人民币，增资完成后甲方占有目标公司70％的股权，丙方合计实际占有公司30％股权;注册资本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可采用货币、资产、知识产权等出资模式出资。目标公司增资扩股可采用认缴注册资本金方式，在目标公司股东变更后5年内完成(以工商登记为准)。1.12增资后的目标公司由乙方原有团队进行实际经营；1.1.3从便于管理、方便经营出发，双方同意孟某先生代持目标公司的30％股权;增资完成后各方股份比例如下:股东华宇天德公司，认缴21亿人民币，股权比例30%；股东孟某，认缴6.025亿，股权比例30%，实缴金额2.975亿。1.2【长安信托计划】根据乙方与长安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信托)已经与2015年10月9日合法签署并生效的《结构化综合融资服务协议》相关约定，应对目标公司股权投资陆亿元人民币，占目标公司的20％股权，(注:该股权从孟某先生所持股权中拔离，股权调整完成后孟某先生持目标公司10％的股权);具体内容各方另行协商确定;1.3【融资服务】1.3.1甲方负责协调其母公司(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为增资扩股后的目标公司在长安信托项目融资(金额:参拾伍亿元人民币)提供担保:甲方同意协调其母公司(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为增资扩股后的目标公司在其他银行及相关金融机构发债融资提供担保及联合授信，并根据授信相关金融机构的要求进行提款；1.3.2双方约定:甲方协调下，项目公司(即完成股改后的目标公司)在使用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本公司资金、授信及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为本项目公司(及完成股改后的目标公司)融资担保部分的实际使用融资额度，除利率由目标公司承担外，另外按照实际使用资金额度第一年3％缴纳相关费用，第二年开始每年按照1％缴纳相关费用。第三章、股权及收益的约定。3.7甲方作为控股股东为乙方协调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为其融资，乙方应向甲方缴纳相应的管理费，管理费标准为每年伍佰万元，第一年的管理费在该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缴纳贰佰万元。在甲方向乙方指定的代表下达执行董事及总经理任命书后的45天内缴纳叁佰万元。此后的年度管理费在每年的四月底之前一次性完成支付；管理费所需缴纳的税费由目标公司在未来的利润中做计提及剥离处置。3.8目标公司具体业务由乙方团队实施执行，对于正常业务范围内的操作细节甲方不得干预。乙方通过甲方协调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担保保证所融资金，除金融机构明确约定定向发放贷款要求外，原则上甲方可根据甲方对外投资项目条件具备的前提下留用所融资金的50％(甲方承担其留用的50％资金的还本付息责任)，乙方自行使用50％(乙方承担其使用的50％资金的还本付息责任)；乙方通过资产抵押部分融资原则上由乙方使用，如使用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增信的前提下，可根据实际情况双方协商使用融资金额。第四章、股权处置的约定。4.2在下列情况下，乙方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将股权转让至乙方指定人名下；4.2.2本协议履行过程中，乙方根据目标公司的发展状况，提出解除本协议，经甲方同意的;4.2.3本协议履行过程中，甲方因法律、法规或政策原因无法继续履行本协议的。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4月，江苏润港公司向华宇天德公司指定账户汇款200万元。2016年4月，江苏润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庄某变更为孟某；投资总额、注册资本由50000万元变更为300000万元；股东由庄某、姚某变更为孟某、华宇天德公司。后，华宇天德公司未能协调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为江苏润港公司进行融资。2017年1月，江苏润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孟某变更为庄卫翔；股东由孟某、华宇天德公司变更为庄卫翔、南京淼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诉讼中，华宇天德公司与江苏润港公司均认可《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已经解除。诉讼中，孟某出庭作证称：孟某是双方《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目标公司聘任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股东；华宇天德公司作为大股东委派孟某进行目标公司的日常监管，江苏润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庄某进行目标公司的业务管理。目标公司就是江苏润港公司，孟某是华宇天德公司委派管理目标公司的，不是独立的一方。当时，江苏润港公司的股东、华宇天德公司和孟某带着江苏润港公司提供的基础材料和华宇天德公司提交的担保材料，拜访了信托公司、银行等机构去申报融资，但是所有机构都未提供融资。其中恒丰银行对江苏润港公司提交的基础材料提出异议，土地证未完全获得，土地证不是江苏润港公司名下的，土地证是在与江苏润港公司有关的其他公司手里。有一项开工审批需报交通部审批同意，报发改委备案，在申请融资过程时，江苏润港公司并未办理下来。鉴于此，华宇天德公司通知孟某没有融资可能了，下面进行股权退回，华宇天德公司通知孟某后，孟某去南京江苏润港公司处做股权退回转让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一致确认涉诉《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已经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本案争议的200万元，涉诉《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作为控股股东为乙方协调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为其融资，乙方应向甲方缴纳相应的管理费，管理费标准为每年伍佰万元，第一年的管理费在该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缴纳贰佰万元。在甲方向乙方指定的代表下达执行董事及总经理任命书后的45天内缴纳叁佰万元。此后的年度管理费在每年的四月底之前一次性完成支付；管理费所需缴纳的税费由目标公司在未来的利润中做计提及剥离处置。”根据上述约定，管理费的支付应以华宇天德公司能够协调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为江苏润港公司进行融资为主要前提。虽然华宇天德公司称未能实现融资系由于江苏润港公司的原因，但华宇天德公司作为专业的资产管理公司，在与江苏润港公司签订涉诉《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之前理应对江苏润港公司的相关情况进行尽职调查，现华宇天德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江苏润港公司向华宇天德公司出具过不真实的材料，故法院对华宇天德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虽然华宇天德公司未能协调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为江苏润港公司进行融资，但鉴于华宇天德公司已经委派孟某担任目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已向信托公司、银行等机构作了申请融资等工作，法院根据双方涉诉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酌定扣除20万元后，由华宇天德公司将剩余的管理费180万元返还江苏润港公司。江苏润港公司要求华宇天德公司另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宇天德公司返还江苏润港公司管理费一百八十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江苏润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华宇天德公司提交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送达的传票、起诉状等材料，江苏润港公司、孟某为该案的被告之一，用以证明上述案件与本案有关联性，江苏润港公司的行为给华宇天德公司造成损失200万元。江苏润港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江苏润港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华宇天德公司返还江苏润港公司管理费180万元是否适当。本案中，《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作为控股股东为乙方协调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为其融资，乙方应向甲方缴纳相应的管理费，管理费标准为每年伍佰万元，第一年的管理费在该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缴纳贰佰万元。在甲方向乙方指定的代表下达执行董事及总经理任命书后的45天内缴纳叁佰万元。此后的年度管理费在每年的四月底之前一次性完成支付；管理费所需缴纳的税费由目标公司在未来的利润中做计提及剥离处置。”根据上述约定，管理费的支付应以华宇天德公司能够协调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为江苏润港公司进行融资为主要前提。现华宇天德公司未能协调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为江苏润港公司进行融资，且《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已经解除，故华宇天德公司应将收取的200万元管理费予以返还。华宇天德公司上诉称双方解除合同时已就该200万元进行了约定，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因其未就此进行举证且江苏润港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华宇天德公司上诉称是江苏润港公司的过错导致合同解除，且给华宇天德公司造成400万元的损失，因缺乏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华宇天德公司已经委派孟某担任目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已向信托公司、银行等机构作了申请融资等工作，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酌定扣除20万元后，由华宇天德公司将剩余的管理费180万元返还江苏润港公司，并无不当。综上，华宇天德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华宇天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岳 萌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