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4322号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于发强继承人）：于祥礼，男，1989年10月2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22198910282891，汉族，住沛县张庄镇张庄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晶，女，198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江苏胜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亮亮，男，198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于祥礼、郝晶因与被上诉人卫亮亮、于祥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于发强于一审判决后死亡，上诉人于祥礼承继其诉讼地位参与本案诉讼，孙守颖、于祥波、张元连放弃作为于发强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于祥礼、上诉人郝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被上诉人卫亮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发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对借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原审被告于祥礼在借款发生以后，上诉人于发强以语言及具体行为表示自愿偿还借款来判定上诉人于发强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并判决上诉人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不正确的。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以及《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至八十六条的规定，债务承担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前提下，债权人、债务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转让债务的协议，将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法律事实。债务承担问题对于上诉人来说是一件比较重大的事情，仅仅依据来往短信和电话录音就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债务承担未免过于草率。在原审被告于祥礼和被上诉人卫亮亮的借款关系中，上诉人于发强并没有与其中任何一人订立书面的债务承担合同，由此而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债务承担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一审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撤销原判或依法改判。郝晶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对借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上诉人郝晶对于祥礼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该解释与2018年1月18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相抵触。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该解释相抵触的以该解释为准，因此不能依据之前的司法解释来判定上诉人对于祥礼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上诉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出上诉，请求贵院撤销原判或依法改判。卫亮亮辩称，郝晶对这个事情是清楚的，应该成立连带关系,当时夫妻关系还是存在，所以我认为应该是有连带关系。关于于发强这一块，之前我也提供了一些证据，这个都完全能证明事实的真实性；当时有录音等证据，他愿意替于祥礼来还这个钱。卫亮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1月1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18日，被告于祥礼向原告借款8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卫亮亮现金捌万元整（80000），借钱用于发工人工资，现用沛县金地御园1单元802室房子抵押，用期一个月。借款人：于祥礼，借款日期：2016.1.18，还款日期：2016.2.18。借款当日，卫亮亮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62×××74的账户向被告郝晶中国农业银行62×××79的账户内转账70000元，据卫亮亮陈述其余10000元其以现金的形式于借款当日交付给了于祥礼。登记所有权人为于祥礼的沛县产的房产证及土地使用权证目前为原告持有。据原告提供的证人张某,4当庭陈述，原被告口头约定该笔借款利率为2%，被告于祥礼借款后，通过证人张某,4向原告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每月支付1600元。另，被告于祥礼与郝晶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发生于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于发强系于祥礼的父亲，涉案借款发生后，原告通过证人张某,4向被告于发强多次催要，其中2016年9月23日张某,4与于发强手机号为153××××8180通话录音中，于发强说“我一个月或两个月之内，我只要不给你利息，我是这样谈的，我并不是说什么时候给你钱就给你。”2016年11月3日张某,4与于发强通话录音中，于发强说“这两天我要是拿不到钱，我不许你两万块钱吗，我就按利息给你付，你看你叔说的讲理不。”在张某,4与于发强手机号为153××××8180手机信息往来中，于发强说“我不给你说了吗这个月底能还一些”，在信息往来中，张某,4也提到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于祥礼向原告借款80000元，有于祥礼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原告于借款当日向被告郝晶转账70000元，其余10000元原告主张现金交付给了于祥礼，被告于发强、郝晶虽主张对于现金交付的10000元不知情，但并未予以否认，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一审法院结合证人张某,4的证言，能够认定原告与被告于祥礼间存在80000元借贷合意及该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关于被告郝晶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被告郝晶与被告于祥礼于2011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被告于祥礼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发放工人工资为由对外举债，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郝晶未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系于祥礼的个人债务，其同时主张于祥礼所借该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上述抗辩不予采纳，被告于祥礼、郝晶应共同向原告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关于被告于发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根据张某,4的当庭证言其多次拨打于发强153××××8180的手机号并向该手机号发送信息催要涉案借款，于发强均表示等工程款下来就还，如果还不了就继续算利息。证人的陈述有通话录音及短信往来记录相佐证，于发强虽否认153××××8180手机号并非其本人的手机号，但根据原告提供的中国电信江苏公司BSS系统上显示的该号码对应的身份证号与于发强的身份证号一致，故一审法院对于发强的抗辩不予采纳，并且庭审中被告于发强的委托代理人对手机通话录音中张某,4之外的另一人的声音出自于发强本人并未明确否认，只是说不清楚，其对短信往来记录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通话录音及短信往来记录予以认定。根据通话录音及短信往来记录，原告主张80000元未还，被告于发强多次自愿承诺还款，并明确了大概还款期限，被告于发强虽未在借条上签字同意还款，但其在借款发生后以语言及具体行为表示自愿偿还该笔借款，其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该笔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及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证人张某,4与被告于发强的通话录音及短信往来记录，并结合证人张某,4的当庭陈述，能够证实涉案借款原告与被告于祥礼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被告辩称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与上述已查明事实相矛盾，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被告对于利息的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述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问题，据证人张某,4证实，涉案借款发生后，被告于祥礼已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三个月利息，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尚未支付，故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0000元及2016年4月19日之后的利息未付。综上所述，被告未按期还本付息，原告在借款期限届满后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及相应利息，应予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4月19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被告于祥礼、郝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卫亮亮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4月1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被告于发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卫亮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郝晶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一份，证明于祥礼在2016年1月18日向卫亮亮借款的明细及借款后所有款项支出情况。在借款当天所有借款就支出去了，用于工程，和家庭的开支没有关联性。卫亮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是我转给郝晶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于发强对涉案债务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就本案现有证据来看，首先，于发强与于祥礼和卫亮亮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协议，表示要加入两人之间的涉案债务；其次，就卫亮亮与于发强之间的电话录音而言，于发强未明确要对涉案的全部8万元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其也未明确表示知晓于祥礼与卫亮亮之间的利息约定，仅在2016年11月3日与张某,4通话录音中，于发强说“这两天我要是拿不到钱，我不许你两万块钱吗，我就按利息给你付，你看你叔说的讲理不。”确认其对2万元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仅能确认于发强承诺对于祥礼与卫亮亮之间的2万元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鉴于于发强在二审期间去世，于祥礼承继于发强的诉讼权利，故于祥礼应在继承于发强遗产的范围内承担2万元的连带还款责任。二、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于祥礼、郝晶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郝晶虽未在涉案借据上签字，但涉案款项8万元中的7万元打入郝晶的银行卡中，亦能说明郝晶具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虽然郝晶上诉提供其所属银行卡银行业务凭证一份，主张在借款当天所有借款就支出去用于工程，和家庭的开支没有关联性，但该证据并不能说明其对涉案借款不知晓、不认同和未予追认的意思表示，其亦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郝晶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郝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于祥礼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二、变更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郝晶、被上诉人于祥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卫亮亮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4月1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诉人于祥礼对上述债务在继承于发强遗产范围内承担2万元的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于祥礼、郝晶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卫亮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公告费400元，合计1575元，由于祥礼、郝晶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上诉人郝晶负担2350元，于祥礼负担400元，卫亮亮负担1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兵审判员  王 超审判员  费 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