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4民特550号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二营盘支行，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并州南路489号（底商二层）。负责人：马志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江涛，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梅，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中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9号。代表人：张燕飞，党委书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伟，北京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北京采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二营盘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二营盘支行）与被申请人中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力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建行二营盘支行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的〔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192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裁决），本案申请费由中国电力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仲裁程序严重与《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不符。一是仲裁庭未给予建行二营盘支行陈述与辩论的合理机会。仲裁庭于2018年5月17日进行过一次开庭，在庭审中制作了庭审要点。仲裁庭仅围绕上述庭审要点进行了庭审后便休庭。案件恢复审理后，仲裁庭对案件实质争议内容未进行任何审理即作出了裁决，未给予建行二营盘支行陈述和辩论的合理机会，严重影响了案件的正确裁决，与《仲裁规则》不符。二是仲裁庭审笔录未经当事人签字查看。仲裁庭违反《仲裁规则》第四十条规定，未让当事人查看笔录并签字，与《仲裁规则》不符。三是庭审结束后仲裁庭对于中国电力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变更仲裁请求未组织开庭质证、辩论。在仲裁庭第一次开庭后，中国电力公司针对第三项仲裁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并变更了第二项仲裁请求，仲裁庭在恢复审理后应当对中国电力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开庭出示、质证。但是仲裁庭仅向建行二营盘支行发送了书面质证通知，在建行二营盘支行未同意的情况下进行书面质证，亦未告知建行二营盘支行不再开庭质证，与《仲裁规则》不符。二、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约定范围。裁决第二项载明：建行二营盘支行应向中国电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赔偿金，具体计算方法为以125973392.6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一至五年贷款利率4.75%计算。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因止付申请错误造成损失，当事人请求止付申请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中国电力公司不应当在仲裁案件中请求建行二营盘支行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赔偿金。中国电力公司的仲裁请求超出了仲裁协议约定的范围，也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仲裁案件中，案外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山西电力建设第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电力公司）认为独立保函存在欺诈，申请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中止止付涉案保函的情形。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晋民初55号民事裁定书、（2017）晋执保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建行二营盘支行中止支付编号为141408253080131的《履约保函》项下款项125973392.6元。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2020年9月28日止。后经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终4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独立保函不存在欺诈情形，故对于止付期间由于错误申请止付造成的损失赔偿，中国电力公司应当通过诉讼向止付申请人提出赔偿申请，而非通过仲裁要求建行二营盘支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七十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涉外仲裁裁决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的；（四）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综上所述，裁决应当予以撤销。被申请人中国电力公司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建行二营盘支行的申请。一、仲裁庭已经给予了建行二营盘支行充分的陈述和辩论机会，已经让建行二营盘支行充分表达了观点。《仲裁规则》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仲裁庭可以按照其认为适当的方式审理案件，故仲裁庭有权力要求双方发表书面意见。二、根据《仲裁规则》规定，仲裁庭是可以而并非应当制作庭审笔录。仲裁委员会对于涉外案件是不制作笔录并让当事人签字的。《履约保函》第7条约定，凡是因该保函产生的一切争议，仲裁庭都有权进行管辖。至于建行二营盘支行提交的关于法院的相关程序问题，属于实体审查范围，不是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范围。三、建行二营盘支行所提出的仲裁庭制作了庭审要点笔录的主张是其想象，仲裁庭并没有制作也没有任何的事实基础来支持建行二营盘支行的上述观点。建行二营盘支行同意在庭审之后书面发表意见。对于中国电力公司变更的第二项仲裁请求，系因为仲裁程序持续时间较长，因此需要根据新的时间节点重新计算损失金额。此外，仲裁庭要求双方提交书面意见贯穿于整个仲裁程序，建行二营盘支行不同意仲裁庭意见的都会书面提出异议，如申请中止审理等。而且《仲裁规则》第十条规定，如果一方当事人知道《仲裁规则》没有被遵守但仍然继续后续的程序，没有明确书面提出异议的，应当视为其放弃表达异议的权利。本院经审查查明，2019年8月26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192号仲裁裁决：一、建行二营盘支行向中国电力公司支付编号为141408253080131的《履约保函》项下款项125973392.6元。二、建行二营盘支行应向中国电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赔偿金，具体计算方法：以125973392.6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一至五年贷款利率4.75%计算。三、建行二营盘支行应向中国电力公司偿付中国电力公司因案件发生的律师费30万元。四、仲裁费1094799元，由建行二营盘支行全部承担。仲裁费以由中国电力公司全额预缴，因此，建行二营盘支行还应向中国电力公司支付1094799元，以补偿中国电力公司代其垫付的仲裁费。2016年7月14日，建行二营盘支行向中国电力公司出具《履约保函》，第7条约定：“因本保函发生的任何纠纷均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按照该委员会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地点在北京。仲裁结果是终局性的并具有约束力。”《仲裁规则》第十七条规定：“申请人可以申请对其仲裁请求进行变更，被申请人也可以申请对其反请求进行变更；但是仲裁庭认为其提出变更的时间过迟而影响仲裁程序正常进行的，可以拒绝其变更请求。”第三十五条第一项规定：“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仲裁庭可以按照其认为适当的方式审理案件。在任何情形下，仲裁庭均应公平和公正地行事，给予双方当事人陈述与辩论的合理机会。”第四十条第一项规定：“开庭审理时，仲裁庭可以制作庭审笔录及/或影音记录。仲裁庭认为必要时，可以制作庭审要点，并要求当事人及/或其代理人、证人及/其他有关人员在庭审笔录或庭审要点上签字或盖章。”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对于书面审理的案件的证据材料，或对于开庭后提交的证据材料且当事人同意书面质证的，可以进行书面质证。”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仲裁争议案系按照涉外仲裁程序审理，本案为涉外仲裁司法审查案件。根据仲裁法第七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涉外仲裁案件进行司法审查，应当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事项作为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被申请人没有得到指定仲裁员或者进行仲裁程序的通知，或者由于其他不属于被申请人负责的原因未能陈述意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的；（四）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上述条款是人民法院撤销涉外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案中，建行二营盘支行提出了二项申请理由：一是仲裁违反《仲裁规则》的规定；二是裁决超出《履约保函》对仲裁事项的约定。本院将分别进行分析。一、仲裁是否违反《仲裁规则》的规定。根据建行二营盘支行主张，仲裁庭违反《仲裁规则》的事项有以下三项：一是仲裁庭未给予建行二营盘支行陈述与辩论的合理机会；二是仲裁庭审笔录未经当事人签字查看；三是庭审结束后仲裁庭对于中国电力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变更仲裁请求未组织开庭质证、辩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由于建行二营盘支行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仲裁庭在庭审中未给予其合理的陈述与辩论机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举证责任，故本院对其该项理由不予采纳。其次，根据《仲裁规则》第四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仲裁庭可以制作庭审笔录或者庭审要点，并要求当事人签字。因此，对于仲裁庭未让当事人在庭审笔录或者庭审要点上签字的，不能认定仲裁违反《仲裁规则》的规定。再次，根据《仲裁规则》第三十五条第一项规定，仲裁庭可以按照其认为适当的方式审理案件。根据《仲裁规则》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对于开庭后提交的证据材料且当事人同意书面质证的，仲裁庭可以进行书面质证。本案中，由于建行二营盘支行未在仲裁程序中对仲裁庭要求其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的做法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其同意书面质证，仲裁庭的做法未违反《仲裁程序》。综上，本案所涉仲裁程序不存在违反《仲裁规则》之情形，建行二营盘支行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二、裁决是否超出《履约保函》对仲裁事项的约定。根据《履约保函》第7条约定，因该保函发生的任何纠纷均属于仲裁事项。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裁决未超出上述约定，故并未超裁。至于中国电力公司是否应当向案外人山西电力公司主张赔偿保函止付的损失，不属于人民法院涉外仲裁司法审查的范围。综上，裁决不存在超出《履约保函》约定的仲裁范围之情形，建行二营盘支行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二营盘支行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二营盘支行负担。审 判 长  马 军审 判 员  崔智瑜审 判 员  冀 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马志文书 记 员  白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