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渝05行终45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中山大道东段168号。法定代表人张小梅，主任。委托代理人罗勇，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谷存存，重庆雨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肖贵方，男，汉族，1961年7月3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礼群，女，汉族，1963年3月19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资云峰，重庆憧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宾杜芷梦，重庆憧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简称永川区新城管委会）与被上诉人肖贵方、杨礼群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16行初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权利义务须知等法律文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进行了庭审询问。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罗勇、谷存存，被上诉人肖贵方、杨礼群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资云峰、宾杜芷梦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8月23日7时许，位于重庆市永川区中山路街道北大桥村3社，重庆市永川区枫叶国际学校后面一环东路和海棠路的交叉路口的木（模）板房被拆除。肖贵方、杨礼群立即拨打110报警，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及时出警，对涉案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其中在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询问现场施工人员孔令友的笔录第二页第八行至二十六行中载明：问：你的那个工地在什么位置？答：枫叶国际学校后面一环东路和海棠路的交叉路口。问：是谁叫你去施工的？答：是新城管委会的领导叫我去施工的。......答：因为我们公司和新城管委会签了施工合同的，管委会的给我们说只要是红线范围内的都是征地范围，都可以施工。问：今天你们在施工时，推的是什么？答：我们今天施工推的是永川区一环东路与海棠路的交叉路口的一片荒地，荒地的中央有几个柴火棚，棚与棚相连，大约有100平方米左右，棚是用木杆、木板搭建的，棚顶是由彩条布和彩钢瓦盖上的，棚里面有一些旧的木板，没有其他东西。问：你有何依据去推那片荒地？答：是新城管委会安排我们去施工、修路的，我们有新城管委会的施工图纸和施工许可证，那片地是我们按照图纸的划定区域依法施工，图纸上要施工的区域是用红线标示清楚了的。在2016年9月19日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凤凰湖派出所出据的《处警情况说明》第一页第十三行载明：该负责人答复处警民警自己施工合法，施工属于新城管委会管辖，不愿意停止施工。同日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凤凰湖派出所作出的《调查情况说明》第八行载明：到达派出所后，施工方负责人孔令友联系了永川区新城管委会负责征地的刘乙锴、张友川工作人员等到派出所协调处理该事件，经刘乙锴、张友川介绍说杨礼群、肖贵方征地位置属于政府拆迁征地的范围，有征地文号渝府地2012《871号文件》的批文，当天拆除杨礼群、肖贵方征地位置属于合法行为，并出示了永川区新城管委会有关文件及证明。经凤凰湖派出所孙立副所长协调，永川区新城管委会工作人员与施工方代表共同协调处理杨礼群、肖贵方征地拆迁事宜......截止目前永川区新城管委会与杨礼群、肖贵方未能达成征地赔偿协议。2016年9月27日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凤凰湖派出所向杨礼群、肖贵方出据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你们于2016年8月23日7时向我局报警称合法财产被损毁一事，经查该事件是政府拆迁行为，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2017年8月29日肖贵方、杨礼群以重庆市永川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重庆市永川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2016年8月23日对杨礼群、肖贵方位于重庆市永川区枫叶国际学校后面一环东路和海棠路的交叉路口的模板厂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2017年11月23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16行初18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肖贵方、杨礼群的起诉。肖贵方、杨礼群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4月4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5行终3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2月21日肖贵方、杨礼群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决永川区新城管委会对肖贵方、杨礼群位于重庆市永川区枫叶国际学校后面一环东路和海棠路的交叉路口的木（模）板厂拆除及对木（模）板房内的木（模）板、两个圆盘锯、一个打气泵、两台简易叉车毁坏的行为违法。另查明，原重庆市永川区规划局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渝规永川限拆字[2015]第0073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肖贵方在重庆市永川区中山路街道北大桥村3社修建的木板房未经规划许可，属违法建筑。肖贵方不服，提起行政诉讼。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荣法行初字第0007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重庆市永川区规划局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渝规永川限拆字[2015]第0073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在该判决书中第4页载明：“经审理查明......永川规划局工作人员曹克海、蒋报对重庆市永川区新城管委会办事员刘乙锴及重庆市永川区中山路街道北大桥村村委会书记刘中帅分别进行了调查询问，刘乙锴和刘中帅均称重庆市永川区中山路街道北大桥村3社的木板房系肖贵方于2012年左右修建的，未办理规划等相关手续，主要用于堆放木板......”。一审庭审过程中，肖贵方、杨礼群陈述永川区新城管委会在拆除其木（模）板房时损坏了厂内与加工木（模）板相关的木（模）板、两个圆盘锯、一个打气泵、两台简易叉车，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荣法行初字第00072号《行政判决书》中第4页载明：“经审理查明......永川规划局工作人员曹克海、蒋报对重庆市永川区新城建管委办事员刘乙锴及重庆市永川区中山路街道北大桥村村委会书记刘中帅分别进行了调查询问，刘乙锴和刘中帅均称重庆市永川区中山路街道北大桥村3社的木板房系肖贵方于2012年左右修建的，未办理规划等相关手续，主要用于堆放木板......”。结合案涉木（模）板房被拆除时肖贵方、杨礼群就立刻报警的行为，应认定案涉木（模）板房系肖贵方、杨礼群修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肖贵方、杨礼群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2、案涉木（模）板房是否永川区新城管委会拆除？3、如果是被告在2016年8月23日拆除肖贵方、杨礼群修建的案涉木（模）板房，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4、肖贵方、杨礼群陈述案涉木（模）板房内有木（模）板、两个圆盘锯、一个打气泵、两台简易叉车是否属实？是否在永川区新城管委会拆除案涉木(模）板房时，将其毁损？如是永川区新城管委会毁坏，该行为是否违法？针对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2018年2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涉案木（模）板房在2016年8月23日被拆除，肖贵方、杨礼群于2017年8月29日就木（模）板房被拆除提起行政诉讼（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在起诉期限内），2017年11月23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16行初18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肖贵方、杨礼群的起诉。肖贵方、杨礼群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4月4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5行终3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肖贵方、杨礼群涉案木（模）板房在2016年8月23日被拆除后，就提起了行政诉讼，其提起诉讼的期限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被耽误的起诉期限，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肖贵方、杨礼群在收到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4日作出的[2018]渝05行终39号《行政裁定书》后，于2019年2月21日又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的1年。故肖贵方、杨礼群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针对焦点2，从2016年9月27日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凤凰湖派出所向肖贵方、杨礼群出据的告知书可明确：2016年8月23日7时拆除肖贵方、杨礼群木（模）板房是政府拆迁行为，2016年9月19日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凤凰湖派出所出据的《处警情况说明》，结合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凤凰湖派出所对施工人孔令友的询问笔录，永川区新城管委会负责征地的刘乙锴、张友川工作人员等到派出所协调处理该事件的事实，可以推定案涉木（模）板房系永川区新城管委会委托相应施工单位去实施的，应认定永川区新城管委会系涉案木（模）板房的实施主体。针对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34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但永川区新城管委会在庭审时却未提交任何拆除涉案木（模）板房的相关依据，违反了上述规定，故其于2016年8月23日拆除肖贵方、杨礼群修建的案涉木（模）板房的行为违法。针对焦点4，施工人孔令友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案涉木（模）板房内存放有木（模）板，故肖贵方、杨礼群陈述案涉木（模）板房内存放有木（模）板成立；至于肖贵方、杨礼群陈述案涉木（模）板房内存放有从事木（模）加工、运输的圆盘锯、打气泵、简易叉车，一方面肖贵方、杨礼群未提交相应证据，另一方面本院查证的事实也不能证明案涉木（模）板房有上述财物，故肖贵方、杨礼群陈述案涉木（模）板房内存放有圆盘锯、打气泵、简易叉车不成立。由于案涉木（模）板房内存放有木（模）板，但永川区新城管委会并未提交已将木（模）板交付肖贵方、杨礼群，或者其放弃该财物的依据，应认定永川区新城管委会在实施案涉木（模）板房拆除时，将木（模）板毁损，该行为违法。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重庆市永川区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2016年8月23日对肖贵方、杨礼群位于重庆市永川区中山路街道北大桥村3社，重庆市永川区枫叶国际学校后面一环东路和海棠路的交叉路口的木（模）板房拆除行为违法；二、确认重庆市永川区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2016年8月23日，对肖贵方、杨礼群位于重庆市永川区中山路街道北大桥村3社，重庆市永川区枫叶国际学校后面一环东路和海棠路的交叉路口的木（模）板房内的木（模）板毁坏的行为违法；三、驳回肖贵方、杨礼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永川区新城管委会不服一审判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依据...”。1.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不能证明有实施侵犯他人财产的行为，不能证明上诉人实施了被诉行为。依法应驳回起诉。（1）经核实，涉案道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是重庆市永川区惠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不是孔令友陈述的其公司和上诉人永川区新城管委会签了施工合同，上诉人与涉案道路施工无任何关系。（2）孔令友询问笔录所载内容的真实性存疑，且该证据材料对本案判决有决定性影响，其应当出庭接受质证。另，询问笔录记载内容为证人证言，单独的证人证言为孤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3）全案证据包括孔令友询问笔录都不能证明存在实施侵犯他人财产的行为。若真存在孔令友侵犯他人财产权利的行为，责任主体也是孔令友，是孔令友与他人之间的民事侵权纠纷。（4）全案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实施或委托他人实施了被诉行为。一审法院以《处警情况说明》、孔令友讯问笔录推定涉案木板系上诉人委托相应施工单位去实施的，这一认定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若法院认为此纠纷源于征地拆迁纠纷，新城管委会非适格主体。我国与征地有关的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于2019年提起行政诉讼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法》第四十八条认定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肖贵方、杨礼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故请求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各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举示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并随卷移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永川区新城管委会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调查笔录4份（杨琼芳、石真炳、冯森金、陈佐明）；2.收款收据、送货单。以上证据拟证明涉案被拆除的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冯森金、杨琼芳，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笔录不能作为新证据，未在法定期限内举示，调查形式错误，调查人员没有调查取证的资格，笔录上没有记录人，且调查笔录中的证人未出庭；认为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参加作证，上诉人亦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内容的真实性，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分析认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肖贵方、杨礼群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被上诉人肖贵方、杨礼群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三、本案中的拆除行为是否为上诉人实施或者上诉人委托他人实施。关于上诉人关于肖贵方、杨礼群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意见，一审法院已经论述清楚，本院不再赘述。关于涉案建筑及其建筑内堆放的木模板的权属问题。该建筑物及其内堆放的木（模）板被损毁，被上诉人肖贵方、杨礼群提起诉讼至今，除肖贵方、杨礼群主张权利外，并未有其他权利主体主张权利。且在涉案木（模）板房被拆除后，肖贵方、杨礼群迅速报警，并结合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凤凰湖派出所的《告知书》、《询问笔录》和《处境情况说明》等来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木（模）板房为肖贵方、杨礼群所有并无不当。针对争议焦点三：2016年9月27日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凤凰湖派出所向肖贵方、杨礼群出据的《告知书》中载明：2016年8月23日7时拆除肖贵方、杨礼群木（模）板房是政府拆迁行为。根据2016年9月19日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凤凰湖派出所出据的《处警情况说明》和《调查情况说明》，结合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凤凰湖派出所对施工人孔令友的询问笔录以及永川区新城管委会负责征地的工作人员刘乙锴、张友川等到派出所协调处理该事件的事实，在上诉人提供不出其他行政主体委托施工单位实施该行为的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推定涉案木（模）板房系上诉人委托相关施工单位实施的，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重庆市永川区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文林华审 判 员 应 禧审 判 员 周 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向 乐书 记 员 游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