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2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承静，女，197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明湘，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峰，男，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西岳，男，199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安徽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承静因与被上诉人程峰、程西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承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程西岳与程峰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计息直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程西岳与其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程峰、程西岳是共同借款人，应当对本案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事实是程峰、程西岳一起到其办公室因为孩子结婚需要用钱，而共同向其借款，其陈述以及两位证人当庭的证言均证实了两程峰、程西岳共同去借款的客观事实，并且程峰、程西岳所借款项全部汇入程西岳账户，由程西岳支配使用。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实程峰、程西岳是共同借款人，两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程西岳是共同借款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其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已经可以证明程西岳借款的事实。虽然程西岳抗辩账户是由程峰使用，不是其本人使用，但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仅是程西岳为了逃避还款责任的单方陈述。从银行卡的归属、银行卡的绑定手机号、以及程西岳单独取款额凭证等，以及现在一直是由程西岳使用来看可以看出程西岳名下账号一直是由程西岳掌控使用，账户里的资金也是由程西岳在支配使用；2、从程西岳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的资金使用情况可以看出该账户一直是由程西岳掌控使用，账户里的资金也是由程西岳在支配使用；如程西岳名下的支付宝、微信转账等均关联使用此卡款项等；3、证人证言庭审中均陈述亲自看到亲耳听到程峰、程西岳借款的事实；4、借款后程西岳主动向其支付利息的行为可以判定程西岳是本案共同借款人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程西岳：樊承静与其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仅为普通职员，无经商和投资行为，没有必要借款90万元，樊承静所称的事实不符合常理。本案借款与其无关，其不是本案适格被上诉人，无须承担还款责任。樊承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峰：同一审的庭审意见，如果说其跟程西岳为共同借款人的话，那在借条上应该有程西岳的签字，但借条上没有程西岳的签字。樊承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峰，程西岳偿还其借款600000元和利息432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16日，以后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款还清为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1月6日，程峰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樊承静借款。2015年11月17日、18日，樊承静通过银行分别向程峰之子程西岳工商银行卡号为62×××20汇款50万元、40万元，程峰出具借条为：1、今借到樊承静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借款人：程峰2015年11月17日；2、今借到樊承静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借款人：程峰2015年11月18日。2016年6月6日，程峰与汪安江结算，程峰用工程款冲抵原告借款30万元，现下欠60万元。程峰重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樊承静经手借的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利息自2016年5月17日起计息，以前利息已结清。月息按贰分计算，每月利息为壹万贰仟元整，每月到期付息。（以前借条2015年11月17日的欠条50万元，2015年11月18日40万元的借条作废）。还款日期为2016年10月底。借款人：程峰2016年6月6日”。因樊承静催要借款未果，故诉讼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程峰，程西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程峰于2015年11月17日、18日从樊承静处借款90万元，由程峰出具借条，程峰对该借款认可，故予以确认。樊承静分别向程西岳账户转账50万元、40万元，合计90万元。2016年6月6日，程峰与汪安江对工程款、借款及利息等费用结算后，程峰重新出具借条载明所欠樊承静借款60万元，樊承静对上述结算认可，故也予以确认。对樊承静主张两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樊承静向程西岳账户转账50万元、40万元，是原被告对借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并不能证明程西岳系借款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樊承静仅提供款项交付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程西岳提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故樊承静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举证。樊承静申请的证人出庭，也仅仅能说明两被告曾一起去樊承静办公室谈到借款或听樊承静说被告借款的事情，也无其他证据佐证，仅是孤证，不足以证明樊承静与程西岳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从樊承静2015年11月17日、18日出借款项到2016年6月6日程峰与汪安江结算款项后重新出具借条，两次均无程西岳在借据上签名，故樊承静主张程西岳为共同借款人与常理不符。樊承静申请调取的工商银行取款凭证程西岳所使用的银行卡绑定的手机号，上述证据也仅能证明程西岳曾使用过该银行卡，且银行卡所绑定的手机号为程西岳一直使用的139××××3432，同时，程西岳也对工商银行取款凭证及绑定的手机号作出合理的说明，故也不能证明樊承静与程西岳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对程西岳辩称其与樊承静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程西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程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樊承静借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直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樊承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8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088元，由程峰负担。二审中，樊承静举证了下列证据：证据一，程西岳的工程师和二级建造师证书，以证明程西岳原是滁州市安江苗圃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其与程峰共同承包了该公司的绿化工程，也证明了程西岳在一审的陈述是虚假的，其作为程峰把程西岳的员工不可能没去过该公司。证据二，滁州市安江苗圃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出示的情况说明一份以及程峰在一审出示的2016年6月5日的结账单据两份，证明：1、结账单说的工程是程西岳和程峰共同内部承包的绿化工程；2、本案的涉案借款是共同借款，程峰的签字是代表程峰和程西岳的，案涉的借款部分用于工程建设和程西岳结婚。证据三，2015年1月1日、2015年2月11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4月26日和2017年8月24日的工行银行对账单，证明：1、程峰和程西岳在一审的陈述是虚假的，程峰在案涉借款之前和之后，其个人卡号的账户都在正常使用，不存在借用程西岳的账户一说；2、程西岳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因为程峰的个人借款是打入程峰的个人账户的，由于本案是共同借条，以及由于程西岳结婚以及工程承包，所以借款汇入了程西岳的账户。证据四，银行的查询汇款明细两张，证明：本案借款发生之后，程西岳和程峰分别各自向上诉人偿还过部分利息，同时证明了程西岳和程峰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证据五，证人汪安江作证称“我是安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跟程峰是老朋友，2012年春节的时候，我们聚在一起他跟我说，他家儿子想找事干，他也是做绿化工程的，如果我家有工程的话，可以到我家干，我跟他说承包需要有一定的条件，必须是我公司的员工，程峰就说到我家公司去锻炼一下，我也就同意了他家儿子到我公司去培训，社保的钱他自己交，在公司的安排下，2012年11月，2013年都中标了，程峰跟我谈要承包施工，我就说了必须是我家公司员工才可以，程西岳正好在我家公司，由于他们是父子两，我就随便打入他们任何一个账户，2015年11月，程峰到我办公室找我，说程西岳要结婚，缺钱，问我借100万元，我当时没有那么多钱，然后就找樊承静喊到我办公室，最后就说必须要程西岳到场借款才可以，2015年11月15日，程峰把程西岳喊来，我让我们办公室的人也喊到现场了，当时程峰就说这100万元是程西岳的结婚以及部分工程款，程西岳说条子由程峰打，反正他们是父子两谁还都一样，然后2015年11月17日的时候，就把钱打入程西岳的账户，条子是程峰打的。程西岳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关于证据一，其工程师和二级建造师证书仅是挂靠滁州市安江苗圃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考的证书，滁州市安江苗圃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从来没有给其支付过工资，挂靠所交的社保都从其父亲的工程款中扣除，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可以证明，其也没有承包过该公司工程，也没有签过承包协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仅说明了程西岳的工作性质，不能证明在承包了工程。关于证据二：汪安江是滁州市安江苗圃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樊承静和汪安江是夫妻关系，所以他开的情况说明没有可信度。关于证据三，滁州市安江苗圃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跟程峰一直有工程款往来，2015年银行卡丢失之后，所有的工程款往来都是打到程西岳的账户，但是案涉的银行卡都是程峰在使用。关于证据四，ATM转账给樊承静12000元，当时该银行卡在其父亲那里，是其父亲在用的，其在一审陈述说去过滁州市安江苗圃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几次，没有说过从未去过该公司。关于证据五，证人的陈述跟一审的陈述是相违背的，基于证人跟樊承静的关系，该证人证言不可信。程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程西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关于证据一，程西岳称其工程师和二级建造师证书仅是挂靠滁州市安江苗圃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其社会保险费均是其个人承担，目前现实中将建造师证书等挂靠在建筑企业的行为亦较为常见，且滁州市安江苗圃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认可程西岳的社会保险费由是其个人承担，故仅依据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更不能直接证明程西岳与程峰共同承包了该公司的绿化工程，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关于证据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滁州市安江苗圃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安江与樊承静之间的关系较为密切，汪安江参与了本案借款的办理，并对该借款与程峰对进行过结算，据此可以反映汪安江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对该公司出具的相关说明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关于证据三、证据四等银行单据材料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关于证据五，因汪安江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对该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程西岳为反驳对方的主张举证了程峰跟滁州市安江苗圃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经济来往，以证明其父亲银行卡丢失了之后，一直在使用其银行卡跟该公司进行经济往来。樊承静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程峰名下不止一张卡，就滁州市安江苗圃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给程峰汇款的就有四张卡，卡号分别为62×××48、62×××83、62×××48，该工行的流水往来不能证明程西岳的卡是程峰在使用。樊承静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其银行卡丢失之后，程西岳的工行卡一直是其在使用。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质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中的借款交付主要有直接交付和指示交付两种方式，直接交付是指出借人直接将借款交付给借款人；而指示交付是出借人根据借款人的指示将借款交付给第三人，在指示交付方式中第三人仅为借款的实际接收人，而通常并非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借款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除款项交付外，还应当有双方达成借款合议的意思表示。银行转账凭证属于款项交付凭证，通常仅能证明借款交付的事实，不能据此而认定借款人的身份。如何确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双方当事人即如何确定出借人和借款人，一般应当依据借款合同即借款合议来确认。本案中，樊承静主张程西岳与程峰为共同借款人，但该主张与本案借款条据的内容不相符，本案借条中并无程西岳签名，即无直接证据证明程西岳有与程峰向樊承静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按樊承静和汪安江所述，出具本案借条时程西岳与程峰均在场，若程西岳与程峰为共同借款人的话，通常应当让程西岳与程峰共同签名，但为何仅有程峰一人签名，樊承静及汪安江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此外，从程峰与汪安江进行结算的“程峰借款结账”单的内容以及结算过程来看，亦不能反映程峰与程西岳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举证的借条等证据，并结合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能够反映樊承静将本案借款汇至程西岳的银行卡中，属于指示交付方式。樊承静主张程西岳与程峰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樊承静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8元，由上诉人樊承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海燕审判员  刘先勇审判员  张明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莉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