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1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中路63号1栋1单元7层2号。 法定代表人：熊寿甫，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桥，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仁国，男，196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宏，巴中市巴州区鼎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三勇，男，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政，巴中市巴州区英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仁国、王三勇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红叶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的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仁国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三勇向被上诉人吴仁国出具的欠条承担责任，这一认定结果是错误。首先，上诉人并未将工程直接分包给王三勇而是分包给吴云的，是吴云又将工程劳务分包给王三勇，王三勇又招用的吴仁国等劳动者。其次，被上诉人吴仁国系被上诉人王三勇雇请，吴仁国是在给王三勇提供劳务，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应由王三勇承担。第三，上诉人已与王三勇结算完毕，王三勇等民工工资的支付，上诉人早已出具委托给发包单位巴州区鼎山镇人民政府支付，王三勇凭委托书已在发包单位领款20万元，现发包单位尚欠王三勇劳务工程款7万元未付，民工工资应由王三勇在所领款项中支付或到发包单位处领款后支付，不应再由上诉人承担。二、仅凭王三勇给吴仁国出具的一张欠工资的欠条，就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其证据明显不充分，不排除二被上诉人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 被上诉人吴仁国辩称，一、作为承包人的上诉人红叶公司违法分包给被上诉人王三勇，被上诉人吴仁国主张追索劳动报酬应予以支持；二、王三勇找到吴仁国等人做工程，欠吴仁国等人的工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三勇辩称，1.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将工程分包给吴云，吴云再次分包给王三勇，没有书面合同印证，可见只是上诉人公司内部采用的一种管理形式，王三勇与吴云都是上诉人的管理人员，就该工程而言，王三勇的管理行为就是公司的行为，所以王三勇向农民工出具的工资欠条就应当认定是上诉人对下差农民工工资的认可。2.吴仁国在巴州区新居工程务工属实，工资属实，上诉人应该及时发放下差工资。3.上诉人至今未对王三勇的劳务工程进行结算，主要表现在未对水沟及屋檐工程的结算。综上，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人请求。 吴仁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工资1,068元，并承担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3日，巴中市巴州区鼎山镇人民政府与被告红叶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巴中市巴州区鼎山镇人民政府将巴中市巴州区新房梁异地扶贫搬迁项目发包给被告红叶公司。而后，被告红叶公司将部分异地扶贫搬迁项目分包给吴云，吴云又将其承包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被告王三勇，王三勇招用原告吴仁国在工地上做工。2019年2月2日，被告王三勇向原告吴仁国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吴仁国北门村工地工资1068元。欠款人：王三勇2019.2.2”。出具欠条后，被告王三勇及被告红叶公司未向原告吴仁国支付工资，原告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系依据被告王三勇出具的欠条提起诉讼，因此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而应作为一般民事诉讼处理。 关于红叶公司应否支付吴仁国的劳动报酬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用工主体责任。用工主体责任并不以劳动关系的成立为前提，用工主体责任应当对法定的、劳动者现实发生的劳动报酬、工伤损害承担责任。本案中，红叶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吴云，吴云将工程劳务分包给王三勇，王三勇又招用吴仁国等劳动者。原告吴仁国所完成的工作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内容的一部分，其向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红叶公司主张工资报酬，符合法律规定。至于红叶公司与吴云、王三勇是否有内部约定，是否结算，均不影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红叶公司承担责任。 关于应支付工资的数额。被告红叶公司作为用工主体，未提供有关原告吴仁国的工资支付凭证。而原告吴仁国提供了劳务承包人王三勇出具的欠条，证明工资被拖欠的事实，按照常理，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债权人持有该债权凭证，即可推定欠条持有人为合法的债权人，因此对原告吴仁国提交的欠条予以认可。因二被告未及时支付原告工资，给原告造成资金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二被告从欠款之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王三勇、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仁国工资1,068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1,068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利息计算至工资付清之日止。 经审理，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王三勇是否应承担被上诉人吴仁国工资的支付责任；二是红叶公司是否应承担被上诉人吴仁国工资的支付责任。 一、被上诉人王三勇是否应承担被上诉人吴仁国工资的支付责任 被上诉人王三勇认为，王三勇与吴云都是上诉人的管理人员，就该工程而言，王三勇的管理行为就是公司的行为，所以王三勇向农民工出具的工资欠条就应当认定是上诉人对下差农民工工资的认可。 经查，2016年10月23日，巴中市巴州区鼎山镇人民政府与上诉人红叶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将巴中市巴州区新房梁异地扶贫搬迁项目发包给上诉人红叶公司。上诉人红叶公司将部分异地扶贫搬迁项目分包给吴云，吴云又将其承包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王三勇。王三勇分包劳务后，组织被上诉人吴仁国等民工入场施工，王三勇系实际雇请被上诉人吴仁国的雇主。被上诉人吴仁国在王三勇的安排下提供劳务，由王三勇向其支付工资，王三勇在向被上诉人吴仁国发放部分工资后，对下差工资款予以认可，并向被上诉人吴仁国出具了《欠条》，王三勇作为招用被上诉人吴仁国的实际雇主，是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吴仁国工资的法定责任主体。王三勇虽辩称其系上诉人的管理人员，其管理行为系公司行为，但从《鼎山镇北门村新房梁易地扶贫搬迁项目王三勇劳务结算书》、红叶公司向巴中市巴州区鼎山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委托书》等证据可以证实系王三勇分包部分劳务，所以被上诉人王三勇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红叶公司是否应承担被上诉人吴仁国工资的支付责任 上诉人红叶公司认为，上诉人已与王三勇结算完毕，王三勇等民工工资的支付，上诉人早已出具委托给发包单位巴中市巴州区鼎山镇人民政府支付，王三勇凭委托书已在发包单位领款20万元，现发包单位尚欠王三勇劳务工程款7万元未付，民工工资应由王三勇在所领款项中支付或到发包单位处领款后支付，不应再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三勇辩称，上诉人与王三勇没有结算完毕，水沟和屋檐没有结算。 经查，上诉人承包工程后，将部分项目分包给吴云，吴云将劳务分包给王三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王三勇无承包工程的用工主体资格，违法招用劳动者，拖欠劳动者劳动报酬，致劳动者财产权益受到损害，作为违法发包的红叶公司理应对个人承包经营者王三勇拖欠的民工工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之规定，总承包人对违法分包的组织和个人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不排除二被上诉人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但王三勇向吴仁国出具欠条，对下差的工资款予以认可。红叶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吴云，吴云又将劳务分包给王三勇后，红叶公司未对分包人王三勇雇佣的人员进行日常监管，管理方面存在重大疏忽，并且红叶公司一、二审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具有串通损害上诉人的行为。另外，上诉人虽称已结算完毕并委托巴中市巴州区鼎山镇人民政府支付，但王三勇称水沟和屋檐部分未结算。《鼎山镇北门村新房梁易地扶贫搬迁项目王三勇劳务结算书》备注“工程结算为青按实记增加来结算”，上诉人虽称已结算完毕，认为备注部分系王三勇自己写的，上诉人对备注部分不认可，但上诉人亦表示结算以该结算书为准，对该结算书没有提出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三勇对双方是否结算完毕尚存争议，但上诉人与王三勇之间是否结算支付完毕系另一法律关系，相对于民工工资来说系内部关系，不能对抗民工要求支付劳动报酬的请求，故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红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王三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吴仁国工资1,068元及利息（利息以1,068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付清之日止）； 三、上诉人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王三勇支付被上诉人吴仁国工资1,068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吴仁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王三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王三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伯梅 审 判 员 杨 垚 审 判 员 杜觐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益珍 书 记 员 何青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