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申103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山市业冠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鸿发西路食品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苏卓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仁杰，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丽华，女，汉族，1972年10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佛山市天天禾本云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深华路9号首层P22号。法定代表人：蔡丽君。第三人：佛山市禾本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兆祥路6号首层P68之一、P68-P82、P91-94、P96-98、P103。法定代表人：杨丽翠。再审申请人中山市业冠食品有限公司（下称中山业冠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丽华、佛山市天天禾本云商有限公司（下称禾本云商公司）、第三人佛山市禾本超市有限公司（下称禾本超市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终8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山业冠公司提出再审请求：1、提审本案，并撤销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终8854号民事判决；2、维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执异18号执行裁定；3、追加陈丽华为(2015)粤0604执5848号案被执行人；4、追加禾本云商公司为（2015)粤0604执5848号案被执行人；5、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陈丽华、禾本云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违反法律适用规则。原审判决中，中山业冠公司针对一审判决中的错误之处提出了纠正意见，即一审判决混淆了陈丽华作为出资人的原始股东与禾本云商公司作为支付股权对价的股权受让人之间的身份关系或称主体法律关系，将两者的权利义务混为一谈并作出同一表述，不仅是错误的，而且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但二审判决对中山业冠公司的上述观点没有进行针对性的论证和反驳，作出与一审判决同样的错误，将陈丽华和禾本云商公司的一、二审中完全相同的观点誊抄过来作为反驳中山业冠公司观点的依据，是错误的。表现在：1、以禾本超市公司的章程变更作为事实依据，推论出禾本云商公司作为陈丽华的合法替代者，合法承接原始股东陈丽华的股东身份，继受陈丽华的原始股东的权利和义务，从而免除该二人的法律责任，此与法严重不符。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还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该司法解释（三）以及公司法对于本案中陈丽华未实际出资情况下转让股权后即可免除其出资义务的情形没有例外性的豁免规定，根据这些规定，可以明确而清楚地得出判断：即原始股东在没有履行或者没有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即将自己的股份部分或者全部转让给他人即不具有合法性，无论公司未能偿还的债权形成在该股权不当转让之前还是之后，该原始股东并不当然地、合法地享有责任豁免权，这个判断是法律的应有之意，是对公司法司法解释合规性理解的必然结果。换言之，即当原始股东在未出资或者未足额出资情况下即将自己的股份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他人，该原始股东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即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全部或者部分承担清偿责任，而司法解释当然具有法律效力，其效力及于本案所发生的情形。由于公司法既有私法的特征，又有公法的特征，为正确适用公司法，为普遍地保护债权人利益，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司法解释没有、也不可能对针对将未清偿的公司债权作出更加具体的划分，或者规定什么情况下承担责任、什么情况下不承担责任，只要发生法律解释中出现的不当转让公司股权的情形，原始股东和受让人就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但原审判决竟然将公司法的司法解释再进行解释。一审中设置了三个条件，二审中又设置了两个条件，实际上是缩小了司法解释的适用范围，对法律解释进行再次“解释”。这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违反法律适用的基本规则。2、禾本云商公司并不是原始股东，其之所以能够后来成为股东，是基于其对陈丽华的股权的受让行为，在其成为股东之前，其没有义务，也没有权利来对禾本超市公司进行出资，其所谓的“出资款”500万元实际上是对其受让陈丽华的股权所支付的对价，即股权转让金，或者股权受让金，但其性质绝不会改变成为股东的股权出资款，这是由禾本云商公司的股权受让人的身份所决定的，不会因为弄出一个公司章程，就以为股权受让人就完全等同于原始股东，就以为可以以履行出资义务作为条件来免除其法定的责任。如前所述，禾本云商公司受让陈丽华的全部股权，其义务在于支付相应的股权对价，在支付股权对价之前并且在其被记载于股东名册之前，禾本云商公司都没有义务支付出资款，也没有权利把自己当成原始股东向公司支付一笔钱款就可以享有免责的权利，除非其成为公司股东之后再投资扩股，增加禾本超市公司的注册资本，这才是真正的出资行为，但是禾本超市公司并没有扩大注册资本，退一步讲即使扩大注册资本，也与本案的争执没有关系了。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以禾本云商公司履行了变更后的公司章程实际向公司支付投资款为据，认为禾本云商公司代替了陈丽华履行出资义务，就认为陈丽华可以免除认缴出资的法律责任，没有法律根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违反逻辑规律和认知常识，错误适用法律。股权受让人并不当然地能够成为公司股东，只有符合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条件才能具备股东身份，具备股东身份，才有权利和义务对公司进行出资，成为公司股东之前，向公司的投资行为不是出资行为，至于其性质与股东的出资无关。原审判决将禾本云商公司向禾本超市公司支付资金款项的行为当做是股东的出资款，存在错误：一是混淆概念，前文已述。二是禾本超市公司之所以不能清偿中山业冠公司的执行款项，是因为该公司资金不足，甚至就没有资金，成为空壳公司，禾本云商公司向禾本超市公司支付款项大笔资金款项根本不足以弥补原审判决中所谓的“空洞”说。因为该笔资金流入公司的性质不明。中山业冠公司也没有认可，其流出公司的情况也不明。在执行程序中，禾本超市公司既没有按规定向法院申报财产，其流入公司的500万元后来也不见了，仅以其资金流动的一个片段作幌子，通过公司内部的财务运作就将公司大笔资产折腾成零，从而逃避债务。（三）陈丽华因与禾本超市公司财产混同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原审判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适用法律错误。关于陈丽华与禾本超市公司财产混同的问题，在陈丽华不能举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没有任何有针对性的论证和阐释，属于没有法律依据，是枉法裁判，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裁判行为。二审判决对上述财产混同的问题不作认定，在适用法律过程中不断将法律的适用范围缩小，无异于造法，显属不当。（四）原审判决在程序上漏了禾本超市水晶城店参与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再审申请人中山业冠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是追加陈丽芳、禾本云商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应当严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禾本云商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禾本超市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划款合共500万元，每一笔的货款均有银行汇兑义务凭证查实，业务凭证附言均记载为：投资款，而且禾本超市公司内部财务账册对上述每一笔汇款均有相应的记账，会计科目为“实收资本”。结合2014年8月8日禾本超市公司的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公司的唯一股东系禾本云商公司，认缴出资额度为5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00%，应认定禾本云商公司已依照公司章程足额缴纳认缴出资。因此，中山业冠公司申请追加禾本云商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不相符合，其申请缺乏法律依据。另外，根据2014年8月8日禾本超市公司的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原股东陈丽华变更为禾本云商公司。而中山业冠公司与禾本超市公司发生涉案债权债务关系是在禾本云商公司已经成为禾本超市公司股东的情况下，陈丽华并非公司股东，而且禾本云商公司已经履行了足额出资义务，禾本超市公司的实收资本不少于对外公示的注册资本，禾本超市公司对外承担的责任也未受到陈丽华当初作为公司股东没有缴纳出资的影响。因此，中山业冠公司申请追加陈丽华为本案被执行人，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不相符合，其申请缺乏法律依据。至于陈丽华、禾本云商公司与禾本超市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该认定并非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事由，也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当追加的情形。中山业冠公司的上述主张，不属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审理范围。综上，再审申请人中山业冠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山市业冠食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王 庆审判员  陈可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