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2426民再16号 抗诉机关：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陈贵福，男，1982年1月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安图县明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安图县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安图县明月镇。 法定代表人：刘志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首岑，吉林岑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景和，男，196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珲春市。 原审被告：珲春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珲春市。 法定代表人：张凤先，经理。 原审被告：珲春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驻安图县永庆乡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安图县永庆乡。 负责人：郎振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治国，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陈贵福与原审被告安图县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张景和、珲春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珲春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驻安图县永庆乡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宇永庆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8）吉2426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作出延州检民监[2019]22240000195号民事抗诉书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24民抗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明龙、苏胜华出庭。原审原告陈贵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原审被告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首岑，华宇永庆分公司负责人郎振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治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景和，华宇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本院(2018）吉2426民初47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当事人伪造。理由如下:陈贵福与张景和、张冬旭、陈佰生等人,恶意串通,虚构债务,骗取法院民事裁判文书,不仅损害了当事人一方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损害诉讼秩序和司法公正,影响社会诚信。陈贵福一审诉讼请求所基于的事实系属虚构,该生效一审民事判决书亦基于虚假事实作出，应当予以撤销，驳回陈贵福的诉请。综上所述，本院（2018）吉2426民初4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陈贵福再审诉称，1.要求一建公司、张景和、华宇公司及华宇永庆分公司连带给付拖欠的劳动报酬27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付清全部劳动报酬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2.要求一建公司、张景和、华宇公司和华宇永庆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陈贵福到安图县永庆乡珲庆小区施工现场打工，张景和系大清包人，张景和承诺工程验收后付清工资，但工程验收完毕后，张景和以华宇永庆分公司拖欠其工程款为由，一直未给付劳动报酬。 一建公司再审辩称，一建公司与陈贵福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陈贵福恶意提供虚假证据，导致原判决认定拖欠工资部分不属实，应依法撤销原判，驳回陈贵福的诉请。 华宇永庆分公司再审辩称，华宇永庆分公司不认识陈贵福，陈贵福提交的证据系伪造，原判决认定拖欠工资部分不属实，应依法撤销原判，驳回陈贵福的诉请。 张景和、华宇公司未针对再审进行答辩。 陈贵福原审诉称，1.要求一建公司、张景和、华宇公司及华宇永庆分公司连带给付拖欠的劳动报酬27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付清全部劳动报酬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2.要求一建公司、张景和、华宇公司和华宇永庆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陈贵福到安图县永庆乡珲庆小区施工现场打工，张景和系大清包人，张景和承诺工程验收后付清工资，但工程验收完毕后，张景和以华宇永庆分公司拖欠其工程款为由，一直未给付劳动报酬。一建公司与张景和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在施工过程中的手续均以一建公司的名义办理，并加盖一建公司的公章。华宇永庆分公司拖欠工程款，根据法律规定华宇永庆分公司和华宇公司应在拖欠施工款限额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 一建公司原审辩称，一建公司和陈贵福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不同意给付陈贵福劳动报酬。 张景和原审辩称，拖欠陈贵福劳动报酬的事情属实。因华宇永庆分公司拖欠工程款，导致其不能及时向陈贵福给付剩余劳动报酬。 华宇公司原审辩称，华宇永庆分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具有独立财产，具有独立的诉讼能力的分公司，且永庆乡珲庆小区建设项目是华宇永庆分公司开发建设的，该项目的一切权利义务均由华宇永庆分公司自行承担，故应驳回陈贵福对华宇公司的起诉。 华宇永庆分公司原审辩称，1.华宇永庆分公司与陈贵福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陈贵福只能向一建公司或张景和主张权利；2.即使华宇永庆分公司拖欠一建公司工程款，也不应对陈贵福主张的工资承担连带给付义务；3.华宇永庆分公司已向一建公司和张景和支付工程款500余万元，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张景和至今拖欠陈贵福工资，并非因华宇永庆分公司拖欠工程款导致，故应由张景和承担责任；4.张景和的原因导致与华宇永庆分公司未及时结算，陈贵福主张华宇永庆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证据不足；5.一建公司已向贵院起诉华宇永庆分公司，要求华宇永庆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此，如果华宇永庆分公司再支付工人劳动报酬属于重复支付工程款。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华宇永庆分公司于2016年5月6日依法成立，系华宇公司的分公司。华宇永庆分公司是安图县永庆乡珲庆小区的建设单位。华宇永庆分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华宇永庆分公司将安图县永庆乡珲庆小区的施工项目发包给一建公司。张景和挂靠一建公司，以一建公司的名义实际负责涉案工程中土建部分的施工项目，具体包括土建部分的人工、材料及设备。一建公司向张景和收取的管理费，由华宇永庆分公司支付。张景和于2015年10月开始施工安图县永庆乡珲庆小区的三个基础工程。2016年5月2日，张景和雇佣陈贵福(木工)，双方约定劳动报酬按计件收取，待工程结束，验收合格之后张景和结清劳动报酬。2016年10月17日，陈贵福离开施工工地。2016年11月28日，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张景和应给付陈贵福劳动报酬42000元，已给付15000元，剩余27000元至今未给付。因张景和以华宇永庆分公司拖欠其工程款为由，至今拖欠包括陈贵福在内的15位农民工劳动报酬，2018年1月31日，在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建设局领导的主持下，农民工代表唐国明、一建公司副经理宁国平、张景和、华宇永庆分公司负责人郎振国、袁振毅等人共同商定张景和大清包价格，并核实华宇永庆分公司拖欠工程款金额，但商定未果。后陈贵福等15位农民工向安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一建公司给付拖欠的劳动报酬，仲裁委员会以15位农民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一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建公司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及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况，故驳回陈贵福等15位农民工的仲裁请求。陈贵福等15位农民工不服仲裁裁决分别诉至法院，要求一建公司、张景和、华宇公司及华宇永庆分公司连带给付拖欠的劳动报酬及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另查明，2016年8月10日，张景和向华宇永庆分公司负责人出具工资发放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张景和承建安图县珲庆小区工程的清包工程，本项目开发部门已将所有工人全部工程款(共三期)工资费用发清，由本人收款负责发放，没有拖欠和余款现象。此款项由本人直接发放给工人，若发现有拖欠工人工资，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落款处张景和签字。此后，华宇永庆分公司分多次向张景和支付工程款共计200多万元。 本院原审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陈贵福受雇于张景和，双方口头约定陈贵福为张景和提供劳务，张景和给付陈贵福劳动报酬，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现陈贵福已按协议约定提供劳动，张景和应按双方的约定，在工程验收合格之后及时结清劳动报酬。张景和未及时给付劳动报酬给陈贵福造成的损失，即从工程验收合格次日2016年11月29日起所产生的拖欠劳动报酬的利息，张景和亦予以赔偿。陈贵福要求张景和给付剩余劳动报酬27000及赔偿逾期利息损失(从2016年11月28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支持其合理部分。对于陈贵福要求一建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张景和系没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为此，张景和挂靠一建公司，以被挂靠人一建公司的名义对涉案工程进行建设施工，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一建公司收取管理费用后，将自己的施工资质借给张景和使用，实际未参与涉案工程的建设施工，对此一建公司有过错，应承担连带给付拖欠劳动报酬及利息的民事责任。陈贵福要求一建公司连带给付拖欠劳动报酬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建公司主张其公司与陈贵福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不同意给付劳动报酬，一建公司的辩解，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陈贵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认为华宇永庆分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张景和，且至今拖欠张景和工程款，故要求华宇公司、华宇永庆分公司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1.关于华宇永庆分公司是否拖欠张景和工程款的问题：因一建公司起诉华宇永庆分公司的(2018)吉2426民初535号案件正在审理中，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确定华宇永庆分公司是否拖欠一建公司工程款，亦无法确定是否拖欠张景和施工的大清包工程部分的施工款，故陈贵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陈贵福主张的华宇永庆分公司存在违法转包涉案工程的问题：陈贵福依据华宇永庆分公司在第二次庭审时所陈述的内容，即华宇永庆分公司组建的施工队挂靠一建公司后，将涉案工程的土建部分转包给张景和，主张华宇永庆分公司存在违法转包事实。但陈贵福和华宇永庆分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华宇永庆分公司在答辩状中、在第一次庭审时均自认张景和挂靠一建公司的事实，一建公司亦承认张景和挂靠其公司的事实，故陈贵福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华宇永庆分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主张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实际施工人一般是指无效合同的承包人，如转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的承包人。经查，在本案中，张景和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陈贵福系张景和雇佣的农民工，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陈贵福不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向发包人华宇永庆分公司主张权利。综上，因陈贵福与华宇公司、华宇永庆分公司不具有合同上的关系，故陈贵福要求华宇公司和华宇永庆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华宇永庆分公司主张，张景和曾出具过承诺书，承诺支付所有工人的工资，因张景和的恶意拖欠行为，才导致本次诉讼，故与华宇永庆分公司无关。本院认为，2016年8月10日，张景和虽向华宇永庆分公司负责人出具过工资发放承诺书，但此时涉案工程尚未结束，因此，农民工仍继续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华宇永庆分公司也在此后的一段时间内分多次向张景和支付工程款，故张景和出具的承诺书，客观上并不能保证农民工工资的全额发放，且华宇永庆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景和存在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行为，故华宇永庆分公司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景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原告陈贵福劳动报酬27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给付全部劳动报酬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安图县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张景和应承担的劳动报酬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陈贵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再审查明事实：华宇永庆分公司于2016年5月6日依法成立，系华宇公司的分公司。华宇永庆分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华宇永庆分公司将安图县永庆乡珲庆小区的施工项目发包给一建公司。张景和挂靠一建公司，以一建公司的名义实际负责涉案工程中土建部分的施工项目，具体包括土建部分的人工、材料及设备。一建公司向张景和收取的管理费，由华宇永庆分公司支付。张景和于2015年10月开始施工安图县永庆乡珲庆小区的三个基础工程。 另查明，张冬旭系张景和的侄子，张冬旭从张景和处承包涉案工程的木工部分。工程结束后，张景和拖欠张冬旭的工人工资未付。2017年1月，张冬旭找到陈佰生与吴旭有，让陈佰生虚构木工部分的工人工资，并制作出虚假的《农民工工资明细表》，该工资表载明：“吴宏星应得工资为41000元，拖欠工资为26500元；刘永生应得工资为39500元，拖欠工资为24400元；陈佰生应得工资为51000元，拖欠工资为51000元；张玉文应得工资为45000元，拖欠工资为30000元；陈贵福应得工资为42000元，拖欠工资为27000元；赵祥初应得工资为41500元，拖欠工资为31000元；王春义应得工资为42100元，拖欠工资为27100元。”张景和在该工资表上签名确认。陈贵福据此证据，向安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安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驳回陈贵福的仲裁请求。陈贵福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本院作出（2018）吉2426民初47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陈贵福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陈贵福因涉嫌虚假诉讼被安图县公安局采取刑事强制措施。陈贵福承认该工资表中其工资数额存在虚假。 本院再审认为，陈贵福和张冬旭等人恶意串通，制造伪证，虚构债务，用伪造的重要证据提起民事诉讼，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吉2426民初4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陈贵福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审原告陈贵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金光锡 审判员  张海波 审判员  车寿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雒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