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灌云同仁医院。法定代表人：周立春，该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红伟，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卓长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卓长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卓长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卓大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卓长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卓长荣。上诉人灌云同仁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卓长友、卓长谊、卓长海、卓大米、卓长敏、卓长荣（以下简称卓长友等六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3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灌云同仁医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其不承担27494.7元的赔偿责任；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53000元并消除影响；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1.被上诉人无法举证上诉人存在过错，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被上诉人的过激行为是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卓长谊辩称，我们没有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因为上诉人的医生的过失导致我方母亲的死亡，上诉人应当赔偿。其他被上诉人没有发表答辩意见。卓长友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灌云同仁医院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298080元；2.灌云同仁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卓长友等六人在一审庭审中将诉讼请求金额调整为320165.5元。灌云同仁医院提起反诉，请求：1.卓长友等六人支付医疗费用9950.50元；2.卓长友等六人赔偿灌云同仁医院损失153000元；3.卓长友等六人消除影响、赔礼道歉；4.反诉费用由卓长友等六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月16日，金某至灌云同仁医院就医，主诉：反复咳痰二十余年，加重一天。患者拟“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收住，初步诊断：1、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2、高血压2级（中危）；3、冠心病。灌云同仁医院制定诊疗计划载明告知患者及家人病情可进一步加重，并发心肺功能衰竭等，合并休克，严重时危及生命。患者表示理解，新入院患者，多观察。病程记录记载至2018年2月1日，载明：今日凌晨05:28患者上厕所跌倒后突发呼吸困难，口唇绀紫，神志模糊，呼之不应，邻床病人呼救。查体：患者神志不清，口唇紫绀，皮肤湿冷、苍白，无呼吸运动，听诊：呼吸音消失，心音微弱，脉搏消失，考虑：心跳呼吸骤停，给予心肺复苏后无效，患者死亡。二、患者金某于2018年1月16日入院至2018年2月1日，期间在灌云同仁医院共花费医疗费用10250.5元，已预交300元押金，其余医疗费用未支付。三、金某与卓某（已故）共育有六子女，即卓长友等六人。一审法院认为，卓长友等六人至亲猝然离世，实值痛心。卓长友等六人欲追究灌云同仁医院责任以告慰亲人在天之灵，从感情角度，不难理解。但是人民法院裁判纠纷，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关于双方均有举证的入院时知情告知书，卓长友等六人主张该告知书中存在后添加字迹，系篡改，并就文字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告知现有化学方法虽经多次检验仍无法明确手写文字是否同一时间形成，故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并退还鉴定材料。卓长友等六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己方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卓长友等六人对患者死亡原因提出质疑，并要求就灌云同仁医院诊疗、护理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首选机构和备选机构均告知本院现有资料难以对死因作出判断，不予受理此次鉴定工作。关于卓长友等六人举证的临时医嘱单，并以此证明灌云同仁医院未按照规定进行护理，双方同时举证的长期医嘱单和体温单中均可反映出灌云同仁医院对患者每天进行护理的情况记录，对卓长友等六人该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卓长友等六人质证认为灌云同仁医院医护人员到场后没有采取抢救措施，并主张院方贻误救治时机。结合对与患者金某同病房的朱某、胡某的询问，两人均陈述在患者跌倒后，呼叫院方护理人员，院方护士和医生及时到场对患者进行救治的情况，卓长友等六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己方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结合案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院方的护理、诊疗行为存有过错，且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是经过对患者住院病房的现场查勘，病房内卫生间仅有一个马桶和洗脸池，马桶周边没有可着力的抓扶设施，这对年老患者晨起如厕存在一定的不便之处。院方在患者金某入院时即诊断出患有高血压2级（中危）、冠心病病史，作为专业医疗机构，在安排患者入住病房时应考虑到年老患者可能在晨起时出现的不适症状，并在卫生间内设置相应的防护措施和紧急呼救装置，以便患者在出现不适情况时不致贻误救治时间。而患者家属在入院时已被告知需一人陪护，但从临床患者反馈来看，患者家属并未在夜间对患者进行陪护。结合本案案情，患者的死亡结果主要仍是由于突发、凶险的疾病本身导致，但不能以此免除灌云同仁医院在入院安排时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酌情判处灌云同仁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对卓长友等六人主张因金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为：死亡赔偿金1876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6342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交通费用酌定支持1000元，共计274947元，由灌云同仁医院赔偿27494.7元。关于灌云同仁医院主张的要求卓长友等六人给付医疗费用9950.5元的诉讼请求，因卓长友等六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灌云同仁医院诊疗、护理行为存有过错，卓长友等六人应就患者金某的医疗费用承担给付责任。关于灌云同仁医院主张要求卓长友等六人赔偿损失153000元，卓长友等六人在亲人骤然离世的情况下，采取过激手段，对灌云同仁医院的经营产生了一定影响，但是灌云同仁医院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灌云同仁医院主张要求卓长友等六人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灌云同仁医院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卓长友等六人行为对其产生不良影响，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灌云同仁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卓长友等六人27494.7元，由卓长友等六人平均获偿；二、驳回卓长友等六人其他的诉讼请求；三、卓长友等六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灌云同仁医院医疗费9950.5元；四、驳回灌云同仁医院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灌云同仁医院负担300元，由卓长友等六人负担1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6元，由卓长友等六人负担45元，由灌云同仁医院负担411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金某与灌云同仁医院形成医疗服务合同，灌云同仁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应为患者提供专业的医疗服务和便利的医疗服务环境。金某住院期间，灌云同仁医院在病房卫生间内未设置相应的防护措施和紧急呼叫装置，客观上影响患者及时呼叫救助。另一方面，经一审法院委托，相关的鉴定机构对于灌云同仁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无法在现有资料的基础上作出判断，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令灌云同仁医院赔偿27494.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灌云同仁医院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灌云同仁医院要求卓长友等六人赔偿损失，消除影响并赔礼道歉，经查，卓长友等六人在母亲去世后确有不当行为，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卓长友等六人行为对其名誉造成了影响，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驳回其上述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灌云同仁医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灌云同仁医院已预交），由灌云同仁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林 龙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戚文静书 记 员 董小倩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依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