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民申56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夏集镇人民路75号。法定代表人：陈宝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明忠，江苏任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江苏任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华东，男，1968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启荣，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孙华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7民终第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华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华轩公司应向孙华东支付延期使用脚手架工程款2648128.64元错误。理由是：1.孙华东未提供脚手架实际进场时间的证据。华轩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财产租赁合同》、《发货明细单》，能够证明孙华东与淮安市淮阴区苏欣钢管租赁站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3月21日，材料进场时间均为2013年4月份以后；《进场通知书》能够证明华轩公司作为总包单位进场时间为2013年4月9日。故涉案《脚手架承包合同》工期至少应从2013年4月9日起算。一、二审判决以《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工期从2012年10月20日计算为由，认定涉案工期从该日期开始计算570天，华轩公司延期使用脚手架时间从2014年5月14日起算，缺乏证据支持且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2.一、二审判决对逾期原因未作审查即判决由华轩公司承担工程逾期的民事责任，属对重要事实未予查明。3.双方合同约定的“如逾期按每平方米每天0.3元计算给孙华东”系对工程逾期违约金的约定，而非对工程价款的约定。因为双方就涉案工程价款的计价方式约定为每平方米60元，按合同约定工期570天分摊后每平方米每天的单价约0.10元。而延期后每平方米每天0.3元的计价标准系该价款3倍，此亦足以证明延期期间每平方米每天0.3元价款系对工程逾期违约金的约定。一、二审判决既认定《脚手架承包合同》无效，上述违约金条款亦应当自始无效，孙华东仅能要求参照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每天0.10元的单价主张延期期间工程价款。4.地下室面积为11802平方米，该部分不存在延期使用脚手架，且华轩公司已给付孙华东地下室停工钢管租金赔偿和误工补贴5万元，此表明双方就地下室脚手架工程款已达成一致意见，故计算延期期间脚手架工程款时地下室面积应予以扣除，一、二审判决以孙华东施工的总建筑面积计算违约金错误。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对本案提起再审。孙华东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一、二审判决认定570天工期从2012年10月20日起算证据充分。《脚手架承包合同》在施工期限部分约定内外脚手架从2012年10月20日起计算，总工期为570天。此应当作为认定工期的依据，故自2012年10月20日至2014年5月13日为合同内工期。从2014年5月14日起属延期使用脚手架。孙华东自己经营钢管租赁业务，自有钢管不足时才租赁他人钢管、扣件，故不能以华轩公司提交的《财产租赁合同》、《发货明细单》上的时间推算工期起算日。虽然《进场通知书》显示总包单位进场时间为2013年4月9日，但华轩公司从2012年10月就已开始施工上层土方专项工程，该期间需孙华东进场做钢管防护工程，故孙华东2012年10月已开始履行合同。2.工期延长原因在华轩公司，华轩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华轩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让孙华东施工合同外零星工程，该施工与《脚手架承包合同》无关。华轩公司因地下室临时停工问题，曾向孙华东支付停工钢管租金赔偿和误工补贴5万元。上述情况表明工程延期系华轩公司的责任。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苏民再87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认定华轩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60元标准支付孙华东合同期内工程款。合同所约定的逾期使用脚手架按照总建筑面积每天每平方米0.3元计算工程价款，此并非对合同逾期违约责任的约定，而是对合同之外如何支付工程款的约定，每平方米每天0.3元的延期费用是建筑脚手架市场的常规标准，该价格中包含钢管、扣件的逾期租金，人工成本、风险费用管理费用、安全成本及合理利润，不存在高价情形。孙华东二审中提交的两份生效判决能佐证本案一、二审判决的客观公正，其中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台民终字第530号民事判决认定，合同期外脚手架工程款按每平方米每天0.3元计算。4.地下室需要压实部分的脚手架在570天工期内已拆除，少部分脚手架未拆除。根据《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延期期间按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天0.3元计算工程款，故计算延期脚手架工程款时地下室面积不应扣除。综上，华轩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一、二审判决华轩公司向孙华东支付延期使用脚手架工程款2648128.64元是否正确的问题。1.脚手架工程工期的起算时间。华轩公司与孙华东于2012年12月7日签订《脚手架承包合同》，该合同在施工期限部分约定：“内支撑工期150天，内外脚手架从2012年10月20日开始计算工期，总工期570天，如延期按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天0.3元计算给乙方。”华轩公司现主张脚手架工程的工期不应从2012年10月20日计算，至少应从2013年4月9日起算。但上述工期起算时间系双方在2012年12月7日签订合同时对此前发生行为的确认，而非合同签订时对何时开工的约定。华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此系其公司工作人员与孙华东恶意串通所签订，故应视为双方对工期起算日期已达成一致意见。华轩公司所提交的《进场通知书》、《财产租赁合同》、《发货明细单》等证据不足以推翻双方在合同中一致约定的工期起算时间，一、二审判决认定合同工期起算日期为2012年10月20日并无不当。2.工期延期责任。脚手架的搭设与拆除受土建等施工进度的影响，2014年9月28日华轩公司通知孙华东拆除脚手架时已超出合同约定的570天工期，在华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由于脚手架的搭建、维护、拆除问题导致涉案工程延期情况下，工程延期原因应归责于华轩公司。华轩公司在脚手架工程外又将其他工程交由孙华东施工，并支付相应工程款，此与脚手架承包合同系不同的合同关系。华轩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华轩公司不需承担脚手架工程工期逾期责任，不能成立。3.工期外工程款的计算单价。《脚手架承包合同》在第四条价格与面积中约定，每平方米按60元计算，大约面积6万平方米左右。在第六条施工期限中约定，如延期按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天0.3元计算。从合同前后内容看，延期期间费用标准并非约定在合同违约责任部分，而是约定在施工期限部分，应属双方对合同期外如何计算工程款的约定。而从脚手架市场看，脚手架施工合同一般都会对合同期内、合同期外约定不同的费用标准，华轩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双方合同约定的延期期间费用标准与脚手架市场延期费用标准相比明显失衡。涉案合同虽无效，但因已竣工验收，故可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延期期间的工程价款，一、二审法院参照合同约定的延期期间按每平方米每天0.3元计算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华轩公司以合同无效为由，认为只能参照合同约定的合同期内每平方米每天0.1元计算延期期间费用没有依据，不能成立。4.地下室面积应否扣除。华轩公司提交的报销单表明，华轩公司在2014年3月给付孙华东停工钢管租金赔偿和误工补贴5万元，但该时点仍在570天工期内，双方均不清楚涉案工程是否会逾期，故该报销单不足以证明双方就地下室使用脚手架费用已结算完毕。而根据《脚手架施工合同》关于“延期按总建筑面积每天每平方米0.3元计算给孙华东”的约定，一、二审法院将延期期间费用标准乘以总建筑面积计算出延期使用脚手架的工程款，有合同依据，故华轩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华轩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葛晓明审判员  薛爱娟审判员  周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