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宏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开发区金苑路36号1幢3层301室。法定代表人：洪守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贺军，男，北京宏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守峰，男，197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贺军（洪守峰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华宇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丰润区北夏庄村西。法定代表人：刘文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亮，男，唐山市丰润区华宇水泥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宏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达公司）、上诉人洪守峰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华宇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9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盛达公司、洪守峰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宏盛达公司、洪守峰向华宇公司支付货款1670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华宇公司向宏盛达公司??洪守峰主张货款50000元，提交的证据是2016年3月至5月过磅单及发货单，但过磅单没有任何宏盛达公司相关人员签字。华宇公司的主张应当以其履行合同供货义务为前提，而华宇公司用来证明自己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2016年3月至5月过磅单及发货单）因没有宏盛达公司相关人员签字，其证明力无法判断。一审法院应当依据责任分配的规则确认由华宇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完全履行合同的供货义务。而不是依据不清的证据来认定华宇公司完成了其证明责任，进而让宏盛达公司承担已付货款的举证责任。2.华宇公司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票据号码为14436834的转账支票，出票日期为2016年6月9日，未填写收款人和密码，华宇公司认为系支付的货款，提供了6张发货过磅单证明其履行了此金额的供货义务，其中单号021603170032系重复提交，其他5张过磅单共计（净重）172.98吨，华宇公司为宏盛达公司供货的单据上均有宏盛达公司相关人员签字，而华宇公司提供的单据上的经手人均不是宏盛达公司的相关人员，华宇公司有伪造证据之嫌疑。假设华宇公司提供的单据都是真实的，单据的总供货量172.98吨，按合同约定每吨水泥260元，华宇公司提供的水泥总金额为44974.8元，与华宇公司所主张的欠款5万元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华宇公司未完成供货的证明责任情况下，直接认定宏盛达公司欠付货款50000元，并判定洪守峰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忽略宏盛达公司??洪守峰对华宇公司所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在未对整个合同项下的供货与付款情况进行了解掌握的情况下，直接依据一张票据认定双方欠付货款的事实，实属草率。华宇公司辩称，宏盛达公司、洪守峰提到的没有洪守峰签字的问题，所有工地的过磅单都无需老板签字。关于金额问题，华宇公司在起诉之前计算过，一审法院也计算过，没有问题。华宇公司主张50000元货款的依据是支票，过磅单只是辅助证据。华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盛达公司、洪守峰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支付华宇公司货款50000元，并自2016年6月9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1.5倍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清日止；2.判令宏盛达公司、洪守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判令宏盛达公司、洪守峰承担因魏文亮多次往返于北京唐山，所发生交通费用10000元。宏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华宇公司支付宏盛达公司经济损失108409.82元；2.诉讼费用由华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供方华宇公司与需方洪守峰签订华宇水泥购销合同，约定：产品品种为P5.0425，单价260元/吨，备注含运费；交提货地点固安；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供方；结算方式为五车结一次。供方华宇公司委托代理人魏文亮签字确认，需方洪守峰签字确认。华宇公司陈述合同签订时间是2016年2月，宏盛达公司陈述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7月。华宇公司提交的2016年3月至5月过磅单及发货单载明货物名称及净重，宏盛达公司不认可过磅单上有其签字确认，并向一审法院提交社保记录，过磅单上的经手人不在其提交的社保记录中。华宇公司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14436834转账支票载明：出票日期为2016年6月9日，收款人空白，人民币50000元，用途空白，密码空白。出票人处宏盛达公司盖章确认，并盖有洪守峰印。宏盛达公司不认可该支票系支付货款，而是宏盛达公司向华宇公司要货的预付抵押，因此未告知密码，并提交支票存根，存根载明附加信息为预付抵押。宏盛达公司不认可华宇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50000元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收货单、付款清单、入库单、过磅单及发货单等证明华宇公司供货261937元，宏盛达公司已经支付245234元，尚欠货款16703元，截止到2016年5月9日，欠款5883元。宏盛达公司提交的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大兴区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京兴税通【2018】14126号载明：税务机关对你单位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的纳税申请情况进行纳税评估后，发现以下涉税问题，企业于2015年10月26日收到华宇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两张，合计金额170940.18元，税额29059.82元，对方企业由于举报人举报，华宇公司收取3-7个点，对外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请贵单位帮助谨慎核查发票04927781、04927782是否属实，我局企业已经于2015年10月认证抵扣，我方企业一直未付款。现要求企业，增值税需要在2018年8月征期做进项税转出，价税合计不得在所得税税前列支，需调减2015年营业成本200000元，现提请你单位于2018年8月10日前自行改正，并于改正后7日内自行提交改正说明。宏盛达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补交税款50000元并交纳滞纳金19350元。一审庭审中，华宇公司陈述要求洪守峰承担责任的依据是一方面合同是其签字的，另一方面洪守峰是宏盛达公司唯一股东。一审庭后，宏盛达公司出具的补充说明载明：在我方提供的证据二中，我方在2017年3月17日、4月16日，5月28日、7月3日分四次给魏文亮汇款8100元、12210元、12590元、12590元，合计为45490元。按照魏文亮的说法，我方在2016年5月9日前欠货款五万元，在2016年5月9日开具了一张五万转账支票用于支付货款，但是没有密码，没有支付成功。按照时间推断和魏文亮的说法，我方现在应该欠款451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宏盛达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洪守峰为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华宇公司委托代理人魏文亮与宏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洪守峰签订的华宇水泥购销合同，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华宇公司与宏盛达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关于华宇公司要求支付货款50000元及利息、交通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宏盛达公司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对华宇公司主张的未付货款50000元不予认可，认为华宇公司提交的转账支票只是双方合作过程中预付抵押的作用，并非支付的货款，但是根据双方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其中约定结算方式为五车结一次，并不存在宏盛达公司陈述的预付抵押情形，双方也不存在预付抵押的交易习惯，故对于华宇公司要求宏盛达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华宇公司要求宏盛达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及交通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宏盛达公司属于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洪守峰系唯一的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洪守峰应当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宏盛达公司的资产，否则应当对宏盛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洪守峰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对于华宇公司要求洪守峰对支付货款5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宏盛达公司要求华宇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8409.8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宏盛达公司提出的调减2015年营业成本200000元、缴纳税款50000元及滞纳金19350元的损失，系其企业自身依据税务机关通知作出的改正事项，故对其要求华宇公司对上述金额及其产生的损失予以赔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宏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洪守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山市丰润区华宇水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二、驳回唐山市丰润区华宇水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宏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庭审中，宏盛达公司自认尚欠华宇公司货款16703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华宇公司主张其依约向宏盛达公司交付水泥后，宏盛达公司尚欠50000元货款，并提供了转账支票和过磅单予以证明。宏盛达公司则抗辩主张依据过磅单计算的货款金额并非50000元，转账支票也并非欠付货款金额的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依照票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与其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提出抗辩，人民法院合并审理票据关系和基础关系的，持票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约定义务。”据此，华宇公司持宏盛达公司出具的转账支票向宏盛达公司主张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项下的货款，宏盛达公司有权提出抗辩，华宇公司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交付50000元货物的义务。华宇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过磅单所对应的货物金额并非50000元，且宏盛达公司在前述转账支票出具后向华宇公司支付过货款，而华宇公司未能进一步证明转账支票出具后的货物供应情况，在此情况下，应由华宇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依据转账支票认定宏盛达公司应向华宇公司支付50000元货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宏盛达公司自认尚欠华宇公司货款16703元，本院据此认定宏盛达公司应向华宇公司支付16703元货款。综上所述，宏盛达公司、洪守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90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90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北京宏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山市丰润区华宇水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703元；四、洪守峰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北京宏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唐山市丰润区华宇水泥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唐山市丰润区华宇水泥有限公司469元，由北京宏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洪守峰负担18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34元，由北京宏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2元，由唐山市丰润区华宇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洋审判员 闫 飞审判员 杨琳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