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4刑终275号 原公诉机关清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荣权，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8月7日被清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流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子清，北京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荣权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闽0423刑初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许荣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剑平、史品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许荣权及其辩护人北京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子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4年11月间，被告人许荣权得知黄某需要购买山场林木，为赚取差价，以280万元的价格向泉州同乡许某购买位于嵩口镇××村“黄板坑”、“大牛坑”山场3040亩的天然林后，将其中1200亩林木以300万元价格转让给黄某采伐，并在转让协议上约定采伐手续由被告人许荣权办理。尔后，为使山场能顺利转让并办理采伐许可手续，被告人许荣权通过时任清流县林业局局长罗某（已判决），经时任清流县林业局资源管理站副站长谢某（已判决）将嵩口镇××村“黄板坑”、“大牛坑”山场（林业基本图045林班01大班010、020小班、07大班010、030小班）的林分起源由天然林更改为人工林。此后，涉案山场于2015年11月、2016年7月分两次办理了四份林木采伐许可证，由黄某雇请工人进行采伐。案发后，经林业技术人员鉴定，嵩口镇××村“黄板坑”、“大牛坑”山场被采伐林木合计立木蓄积1848.65立方米。 2018年9月3日，被告人许荣权被清流县公安局森林分局通知到案接受调查，同日被刑事拘留。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许某、王某、黄某（别名黄伊芳）、张某、邓某、罗某、谢某的证言；2.《中共福建省委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快造林绿化推进森林福建建设的通知》［闽委（2010）37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若干意见》［闽政（2013）32号］、《福建省林业厅关于规范森林资源数据年度更新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闽林（2013）26号］、清流县林业局《关于更改林分起源程序的说明》、林木砍伐转让补充协议、协议书、情况说明、林木转让协议、收条2份、清流县林业局“黄板坑”、“大牛坑”山场林分起源的情况说明、福建森林资源监测管理系统导出的小班因子变化卡、清政林政字（2006）第07561号林权证、清政林政字（2012）第00572号林权证、（清集采字［2016］130号林木采伐许可证、清集采字［2016］131号林木采伐许可证、清集采字［2015］364号林木采伐许可证、清集采字［2015］365号林木采伐许可证及有关申请采伐材料、接受证据清单四份及后附木材检验台帐、木材检验码单、清流县公安局森林分局情况说明二份、嵩口林业站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刑事判决书等书证；3.清林鉴字［2018］第28号鉴定意见书、清林鉴字［2018］第8号鉴定意见书、清林鉴字［2018］第41号鉴定意见书、清林鉴字［2018］第34号鉴定意见书；4.清流县公安局森林分局制作的嵩口镇××村“黄板坑”、“大牛坑”山场现场勘查笔录4份、伐区采伐图4张、草图4张，现场照片18张；5.被告人许荣权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天然林系森林资源的重要组成部分。被告人许荣权违反规定，为了购买的山场能顺利转让，通过违法更改林分起源的手段获取林木采伐许可证，并转让给他人砍伐，致使嵩口镇××村“大牛坑”、“黄板坑”山场的天然林被采伐计立木蓄积1848.65立方米，数量巨大，森林资源遭到破坏，其行为侵害了国家林业管理制度，相关部门工作人员的失职或违法行为不能成为被告人免责的事由，被告人许荣权的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许荣权经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减轻处罚。许荣权在缓刑考验期间，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实行数罪并罚。综合许荣权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清流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3刑初25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许荣权宣告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的执行决定；二、被告人许荣权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与前罪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 上诉人许荣权上诉称及其辩护人认为，1.许荣权向清流县林业主管部门提出变更案涉山场林分起源的申请并不违反规定，是否可以获得批准是林业行政主管部门的内部行政行为。许荣权未通过送礼行贿或实施威胁逼迫等不法行为达到变更案涉山场林分起源目的。案涉山场林木已获得林业主管部门核发的采伐许可证，许荣权既不是采伐许可证持有人，也不是组织采伐当事人，因此许荣权在本案中的行为不符合滥伐林木罪的构成要件。2.天然林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规定的不可采伐的林种。福建省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作出天然林暂停采伐或禁止采伐的规定，仅是地方政府规范性文件，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组成部分。许荣权在本案中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许荣权犯滥伐林木罪不成立。 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认为，1.福建省政府关于天然林的相关规定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的具体细化。林业主管部门根据省政府对天然林防护和特种用途功能进行细化，制定禁止采伐的规定，对天然林不予审批采伐许可证，符合法律规定。2.许荣权在明知天然林不可采伐，林业主管部门按照省政府有关规定不能审批天然林采伐许可证，黄某购买案涉山场林木是为采伐林木的情况下，仍采用违规方式更改案涉山场林分起源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其主观上具有违规更改、违规办证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找罗某托人情、走后门更改林分起源的行为，用非法手段获得案涉山场林木采伐许可证，并最终造成案涉山场天然林被违规采伐的结果，其行为符合滥伐林木罪的构成要件。3.本案侦查、起诉、一审诉讼程序均合法。检察员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证人罗某、杨某、王某、黄某证言各一份，并针对许荣权提出一审鉴定不规范问题，要求侦查机关对案涉山场林木的林分起源和采伐数量进行重新鉴定，补充提交了福建华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闽华司鉴［2019］林鉴字第236号）、鉴定意见告知书各一份，证实案涉山场的林分起源为天然林，被采伐的天然林蓄积共计1832.84立方米。重新鉴定后的蓄积量比一审中鉴定的蓄积量少16立方米，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可将案涉山场被滥伐林木蓄积认定为1832.84立方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清流县嵩口镇××村“黄板坑”山场林业基本图045林班01大班010、020小班、“大牛坑”山场林业基本图07大班010、030小班的林分起源为天然起源。“大牛坑”山场，林业基本图045林班01大班010小班，伐区68亩（其中伐区内未被采伐面积为11亩，伐区内实际采伐面积为57亩），被采伐林木蓄积量为456.57立方米；林业基本图045林班01大班020小班，伐区47亩（其中伐区内未被采伐面积为31亩，伐区内实际采伐面积为16亩），被采伐林木蓄积量为112.48立方米。“黄板坑”山场，林业基本图045林班07大班010小班，伐区169亩（其中伐区内未被采伐面积为26亩，伐区内实际采伐面积为143亩），被采伐林木蓄积量为1175.45立方米；林业基本图045林班07大班010小班，伐区16亩（其中伐区内未被采伐面积为2亩，伐区内实际采伐面积为14亩），被采伐林木蓄积量为88.34立方米。以上被采伐林木蓄积量合计为1832.84立方米。 上述事实，有福建华信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的闽华司鉴[2019]林鉴字第2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许荣权犯滥伐林木罪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许荣权及其辩护人提出许荣权向清流县林业主管部门提出变更案涉山场林分起源的申请并不违反规定的意见。经查，证人许某、王某证言证实，在向许荣权转让涉案山场时有明确告知该山场系天然林，目前无法办理采伐证，所以以较低价格予以转让。许荣权在侦查阶段中稳定供述，因其与清流县林业局原局长罗某个人感情关系好，为使案涉山场顺利转让，其未通过林业主管部门相关股室，而是直接找罗某，向罗某提供案涉山场林权证复印件和需要更改林分起源的林班号后，要求罗某帮忙将案涉山场林分起源由天然林变更为人工林。证人罗某证言证实许荣权到其办公室，向其提供林班号，其帮忙交代更改案涉山场林分起源。证人谢某证言证实罗某有交代帮许荣权更改案涉山场林分起源，其只收到案涉山场林权证，并未收到案涉山场林分起源正常变更手续材料，其是直接在电脑上违规更改的。在案的清流县林业局关于《“黄板坑”“大牛坑”山场林分起源的情况说明》等书证亦证明林业主管部门从未收到山场业主和相关股室提交的请求更改涉案山场林分起源申请的相关纸质材料和电子材料。因此，许荣权的供述与罗某、谢某等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许荣权并未向林业主管部门提出更改案涉山场林分起源的申请，而系直接以个人关系托请罗某帮忙的不正当手段违规更改案涉山场林分起源。许荣权及其辩护人提出许荣权已向林业主管部门提出更改案涉山场林分起源的申请，且其申请并不违反规定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许荣权及其辩护人提出许荣权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案涉山场林木已获得林业主管部门核发的采伐许可证，许荣权既不是采伐许可证持有人，也不是组织采伐当事人，其不构成滥伐林木罪的意见。我国对林木的采伐依法实行许可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在案证据充分证实许荣权使用不正当手段使案涉山场获得林木采伐许可，该行为具有实质违法性和社会危害性，所取得的林木采伐许可权利不应受到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应当予以撤销。许荣权虽不是案涉山场林木采伐的直接实施者，但其通过不正当手段变更林分起源后使案涉山场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供他人进行采伐，案涉山场天然林被违规采伐的结果与许荣权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综上，许荣权在主观上具有通过非法更改林分起源滥伐案涉山场林木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直接以个人关系托请罗某帮忙违规更改案涉山场林分起源的不正当手段使案涉山场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并最终造成案涉山场天然林被违规采伐的结果，其行为符合滥伐林木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许荣权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荣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及其他森林保护法规的规定，为了购买的山场能顺利转让，通过不正当手段更改林分起源使案涉山场获得林木采伐许可证，并转让给他人砍伐，致使嵩口镇××村“大牛坑”、“黄板坑”山场的天然林被采伐计立木蓄积1832.84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许荣权经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减轻处罚。本院二审认定许荣权滥伐林木的数量虽较原判认定减少立木蓄积15.81立方米，但依法不影响原判对其定罪量刑。许荣权在缓刑考验期间，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实行数罪并罚。许荣权及其辩护人认为许荣权的行为未违反《森林法》等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不构成滥伐林木罪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谢学斌 审判员  张天明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艳红 附：本裁定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