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晋07民终30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1，女，汉族，2004年4月24日生，榆次区村民，住本村。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2，男，汉族，2014年2月2日生，榆次区村民，住本村。法定代理人：曹某，女，汉族，1978年11月2日生，榆次区村民，住本村。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贞，山西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次区张庆乡怀仁村村民委员会，地址：榆次区张庆乡怀仁村。法定代表人：王双勇，系该村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颖，山西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某2、郑某1与上诉人榆次区张庆乡怀仁村村民委员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某2、郑某1上诉请求：1.撤销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郑某2、郑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榆次区张庆乡怀仁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榆次区张庆乡怀仁村村民委员会制定的土地补偿分配方案中的第7项规定与宪法相违背，判决该规定无效，取消了女儿户的说法，取消了女儿户不得享受土地补偿款的禁止性规定。那么禁令取消之后，女儿户项下的村民自然就应当享受与其他村民同等的待遇，发放同等金额的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土地补偿金额属于榆次区张庆乡怀仁村村民委员会的自治范围，要求重新召开村民会议的说法不当。既然已经取消了女儿户的说法，那么对郑某2、郑某1的补偿款进行重新决议，无形中又将郑某2、郑某1与其他村民进行了不同等的对待，进行了另眼相看，将郑某2、郑某1等村民排除在了原分配方案之外。重新作出决议很显然是多此一举，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能体现司法的公平正义。榆次区张庆乡怀仁村村民委员会辩称：对于各位村民的上诉状，在上诉状中称既然是取消女儿户的说法应该享有公平待遇，一审判决当中并没有取消女儿户的说法，本案当中也不存在女儿户，一审判决法院判决无效，但是因为该条款是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合法程序作出的，涉及的是群体性利益，至于涉案上诉人是否应当领取补偿款，领取多少补偿款均应由村民代表会议决议，不能依据一审判决想当然的要求领取同等金额的补偿款。如果按照上诉人要求的与其他村民发放同等金额的一万的补偿款，势必导致用于分配的补偿款进行变更，用于土地补偿款的分配不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畴。一审判决认定第七条条款无效是错误的，法院直接判决村民会议决议无效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榆次区张庆乡怀仁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本案的诉讼费由郑某2、郑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榆次区张庆乡怀仁村村民委员会不是本案一审被告的适格主体，一审认定榆次区张庆乡怀仁村村民委员会是该案的当事人，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作出《怀仁村土地补偿分配方案》(小牛线)、《怀仁村土地补偿分配方案》(企业占地)不是怀仁村村民委员会。该方案是由怀仁村村民代表决议会和怀仁村党员会议通过决定的。因此，把怀仁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诉讼主体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怀仁村上地补偿分配方案》第七条无效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的。首先，郑某2、郑某1增加的该项诉讼请求是确认之诉，而本案中郑某2、郑某1要求给付土地补偿款是给付之诉，两个诉请应当分别提请不应在本案中同时提出，应当另行提起诉讼。其次，该方案的提出、审议、通过、执行，均是村民自治的范畴。该方案真实、合法、有效，没有违反任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诉讼的范围。本案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涉及的《怀仁村土地补偿分配方案》(小牛线)、《怀仁村土地补偿分配方案》(企业占地)属于村民自治范畴，涉及村民及村集体之间的土地补偿分配，涉及群体性利益的重新分配，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令榆次区张庆乡怀仁村村民委员会土地补偿分配方案的第七条无效是错误的。如上所述，上诉人榆次区张庆乡怀仁村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中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该方案真实有效，于法有据。因此，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令榆次区张庆乡怀仁村村民委员会土地补偿分配方案的第七条无效，显然是错误的。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查明事实，撤销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郑某2、郑某1辩称：一、主体问题，村委会的主张不成立，因为村委会按照村民组织法是村民自治组织，其权利享有的是村民会议决议所赋予的权利，通俗的讲，股东决议之诉对股东提起诉讼，就是以公司为主体，国家对农村进行股权改革，村民就是股东，提起诉讼的时候，如同股东以公司进行起诉，村民对决议提起异议，不存在村集体的决议不能作为主体诉讼，这是很低级的错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集体就是村委，参与管理侵害的就是村委会，提出这种问题是没有异议，村委会和村集体成员之间的诉讼，不愿意承担主体的义务，这是让村民非常遗憾的。二、方案中的第七条，人民法院不应当进行处理，理由是主张的诉求是给付之诉，显然是村民感到遗憾，村集体不能解决权益受到侵害，村民借助司法途径进行调整，村委以法律理由禁止村民通过司法程序解决，这是不道德的，也是不能让村民信服的。从法理上讲，确认合同无效，要各自返还，这是完整的法律关系，这是不能分开的，确认无效必然要合同法里要各自返还，在集体经济权益前，要重新再分配，应该同时处理无效带来的后果，不存在给付之诉、无效之诉分开处理。三、该方案属于村民自治范畴，法律不能更改，村民自治不得违反法律、宪法，不得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和民主权利、财产权利，很显然第七条是区别对待，男性村民的子女配偶享受公平待遇，女性村民的子女不享受公平待遇，无论宪法和法律，妇女保障法33条规定，村民自治限制男方到女方落户和生育子女的权利，显然是对村民的权利侵害，村委的该条款是无效的。四、所谓郑某2、郑某1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所以分配方案无效，缺乏事实，其理由是不成立的，不仅郑某2、郑某1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他男性村民的配偶和子女也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分配方案中没有体现，村委会为此提出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这是村民会议决议之外的意思，这是村委的意思，不是村民会议决议的意思，这条不成立。五、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畴，村民和村委是平等的，村委会就是村民的办事机构不是领导机关，没有村民授权村委会是没有权利的。六、原判决判决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动产、不动产权利是属于全集体经济组织所有，郑某2、郑某1作为怀仁村集体经济成员，对不动产权利享有权益，村委会所行使的是代表村民行使的权益，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村民组织法第2条，村委会的性质是自我管理、自我约束的群众性自治组织，很显然村委会的位置是群众性自治组织，对村民没有指手画脚和领导被领导的关系，是村民授予的权利，第24条规定，村民会议决议解决哪些问题，就是土地收益的分配，第27条规定，就是不得侵犯村民的权利，不存在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对方上诉理由不成立。郑某2、郑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榆次区张庆乡怀仁村村民委员会向郑某2、郑某1发放土地补偿款共计人民币20000元整；2.判令榆次区张庆乡怀仁村村民委员会制定的《土地补偿方案》第七条无效；3.诉讼费由榆次区张庆乡怀仁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某1、郑某2是榆次区张庆乡怀仁村村民曹某的子女，分别出生于2004年、2014年，之后将户口落于张庆乡怀仁村处。2018年9月，因修小牛线和企业占地，张庆乡怀仁村村民委员会经村民代表决议会和党员审议会，一致产生了《怀仁村土地补偿分配方案》（小牛线）、《怀仁村土地补偿分配方案》（企业占地）。其中载明：第7项“本村已嫁的女儿户口没有迁走的，享受按人分配的全成，其配偶子女不参与分配”，据此郑某2、郑某1不属于该“分配方案”中的分配对象。郑某2、郑某1认为其是怀仁村的村民，应按照法律规定享受村民应有的待遇，故郑某2、郑某1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集体所有。土地补偿款是国家征用集体所有土地后对失地农民的补偿费用，功能在于保障农民的基本生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两议会决议本村已嫁的女儿户口没有迁走的，享受按人分配的全成，其配偶子女不参与分配，侵犯了郑某2、郑某1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郑某2、郑某1应当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村民待遇，其母亲曹某作为怀仁村女性村民，其配偶子女应当享有与同村村民配偶子女同等村民待遇，故该条决议内容与法律相悖，依法应视为无效。但村民委员会是村民选举产生的群众性自治组织，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为维护村委会的自治权益，怀仁村村民委员会应当召开两议会就郑某2、郑某1的土地补偿款问题重新作出决议，关于郑某2、郑某1主张的由怀仁村村民委员会发放土地补偿款20000元整的请求，应当待村委会重新作出决议后另行发放。判决:一、榆次区张庆乡怀仁村村民委员会土地补偿分配方案中的第7项规定无效;二、驳回郑某2、郑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村民会议、村民代表大会是村民民主决策的主要形式和载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对于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即征地补偿费用的分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范畴，应当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形成决议。本案涉及的土地补偿分配方案第7项系榆次区张庆乡怀仁村村民代表（村民）决议会以及党员审议会决议通过，该方案的作出并非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不应受合同法的调整，郑某2、郑某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之规定，提出确认该分配方案无效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四章之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侵犯村民合法权益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村民也有权要求重新审议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过的事项，如果村民认为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有失公平、公正、违背了法律政策，应当联名提议召开村民会议，重新审议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过的事项，撤销或者变更村民代表会议不适当的决定以达到权利救济目的。综上，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郑某2、郑某1提出的确认分配方案无效以及支付征地补偿款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某1、郑某2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退还郑某1、郑某2；上诉人郑某1、郑某2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予以退还、上诉人榆次区张庆乡怀仁村村民委员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雪审判员 侯建伟审判员 石秀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