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初351号原告：侯静，女，汉族，1980年1月20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乌苏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勇，新疆雪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瑞新，新疆天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景新，男，汉族，1966年8月15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丹，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君，女，汉族，1977年12月30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海燕，新疆银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勇，男，汉族，1974年5月31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翔，新疆银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侯静与被告申景新、第三人刘君、刘勇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瑞新、被告申景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丹、第三人刘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海燕、第三人刘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侯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2017年5月2日原告与被告为负责人的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睛盈视力矫正中心签订的《睛盈视力矫正中心特许加盟协议》为无效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已缴纳的加盟费40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7年5月2日与被告经营的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睛盈视力矫正中心（以下简称视力矫正中心）签订《睛盈视力矫正中心特许加盟协议》，该协议约定视力矫正中心授权原告在新疆乌苏市经营“睛盈视力矫正中心乌苏店”，原告向被告缴纳加盟费40万元，协议第四条约定：“1.加盟门店的眼镜由甲方统一采购、统一配送、统一管理，统一V1。2.甲方按乙方每单所收取费用的20%收取特许使用费，甲方在乙方费用结清后提供该单专用矫正眼镜及针对性矫正方案。”协议第七条约定：“1.有关乙方经营的一切规划、管理、营销、广告等事项甲方全权负责，乙方不得干涉；3.睛盈连锁整体促销广告费用由甲方负担；4.甲方应向乙方提供所有管理技术、运作规范。”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缴纳40万元加盟费，之后开始筹备睛盈乌苏市睛盈视力矫正中心，店面开张后，被告经营的睛盈视力矫正中心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其提供管理技术、提供广告支持等义务，此后甚至于2019年3月“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睛盈视力矫正中心”已经注销停止营业，该矫正中心注册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负责人为被告。综上，被告为个体工商户，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被告无权作为特许人对外签订《特许加盟协议》，协议为无效协议。其次，被告注销视力矫正中心停止营业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被告已经不能按照约定提供视力矫正眼镜及技术方案，客观上造成原告经营的矫正中心无法继续开展业务，只能停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被告申景新答辩称：原告主张不能成立，因为该合同名为加盟，实际是技术转让。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合同事实上是被告与其他两位合伙人一起履行，主要由第三人操作，被告尊重第三人的表述。合同模板是原告提供的，由原告方对合同文本进行的确认。合同签订后，被告与第三人完整认真地履行了合同约定，直到2019年，仍然在提供技术服务。该合同目前具备完全的履行条件，被告专门注册了营业执照保证该合同继续正常履行。原告说由于被告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实际是其自行导致的，基于上述理由，原告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第三人刘君、刘勇述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加盟合同实为技术转让合同。2.双方签订的合同经过原告的律师审核，审核的律师和代理的律师是同一人，如果因为合同主体资格无效，原告有全部的过错。3.被告方收取的40万中，有10万元用于购买设备，设备已经开始使用，还有10万用于奎屯店铺，由于奎屯店铺与乌苏店铺过近，影响了奎屯店铺的经营，所以原告自愿补偿奎屯店铺10万元并通过第三人转交，因此我方实际收取的费用仅有20万元。原告侯静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睛盈视力矫正中心特许加盟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第1项、第5项、第6项的约定均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的相关规定。其次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作为个体工商户无权对外特许经营，所以合同无效。被告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认为该合同符合技术转让的法律特征，有关加盟商的费用等硬性条件都没有在合同中体现。而且该合同是原告经律师最终审核和确定的合同，是有效合同。第三人刘君、刘勇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认为合同名为加盟协议，实际是技术转让，没有约定时限。证据2：票据2张。证明合同无效后，被告对收取的费用应该返还。被告申景新及第三人刘君、刘勇对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合同有效，款项不应退还。被告申景新提交工商信息打印件，证明被告注册了一个新的公司，用于保证合同继续履行。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和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刘君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①合作协议书，②刘君建设银行和招商银行的流水明细。证明：1.被告及第三人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书，三人是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合伙协议约定每人出资额为30万元。2.合伙协议后，刘勇出资30万元，申景新通过其妻子张宇轩出资30万元。3.2016年5月，刘君向第三方支取62万元取得第三方转让技术，刘勇及申景新认为刘君受让的该技术有发展前途而要求入伙，合伙时，刘君以技术作为出资视同出资30万元。第二组证据：①照片一组，证实刘君对原告进行了技术培训的事实和原告开业的事实。②照片打印件16页，证实被告及第三人向原告提供设备的部分凭证，被告及第三人向原告提供的设备总金额约为10万元。原告开店后，第三人在微信朋友圈为原告做宣传。③刘君电话单打印件，证实原告与被告有电话沟通业务，自原告开业起，一直为其提供技术支持。④刘君与侯静电话沟通录音的文字整理稿。证明：刘君从网上下载合同交给原告，原告请律师审阅后，双方签订了加盟协议；刘君向原告提供的设备价值5万元，100副眼镜每副500元为5万元，刘君向原告供应设备总价10万元；因为奎屯已经开店，其不同意原告开店，为平衡利益关系，侯静出资10万元补偿奎屯店，此款包括在40万元中，由侯静支付给刘君，之后刘君给奎屯店业主，被告及第三人实际收取的技术转让费只有20万元。原告认为第一组证据是复印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中的照片不予认可，证明不了培训的事实，虽然照片上有2个人，但不能看出在做什么。认可提供了5万元的设备，其他没有拆封。微信打印件只能证明宣传，不能证据技术指导，以及原告知晓三人合伙事实。电话录音中另一方是刘君，不是被告申景新，不是协议当事人，且谈话中有误导的意思，协议是刘君从网上下载提供的，虽然原告找律师看过，但是不能免除被告的过错。设备的价格是38000元，眼镜的价格没有异议。关于10万元电话中只是谈到谁来取的问题，至于补偿只是被告的说法。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根据上述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欲证明合同性质和效力及款项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在判由部分予以阐述。对第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予以认定，证明被告及第三人的合伙关系，对流水明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第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可以证明加盟协议签订后，向原告提供设备和技术培训的事实，但对第三人欲证明40万元中有10万元用于支付奎屯店的事实因原告在录音中并未认可，故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中心睛盈视力矫正中心成立于2016年12月6日，经营性质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申景新。2017年5月2日，原告（被特许人乙方）与被告（特许人甲方）签订《睛盈视力矫正中心特许加盟协议》，第一条关于特许经营权使用约定：1.甲方授权乙方在位于新疆乌苏市以“睛盈”为商标或商号，并以甲方的名义、在甲方的指导下经营。门店名称：睛盈视力矫正中心乌苏店。2.乙方加盟店所在一定区域范围：乌苏市，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再授权他人同样的经营权。甲方必须保证资源充足，提供乙方办店所需相应的文件、资源等。3.甲方全程向乙方提供统一的加盟店装修方案，并在乙方加盟店开业前提供统一VI设计方案。5.为保护“睛盈”商标的知识产权，甲方可免费提供宣传物品的设计，但须在甲方指定广告公司制作印刷，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6.对于使用“睛盈”商标的门店，甲方对门店的选址及全套装修设计、商品统一采购与配送、价格管理、知识产权保护等拥有最终的审查通过权。7.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乙方须向甲方缴纳加盟费40万元。第四条关于眼镜的提供及特许使用费、顾客转店费、顾客退费的结算：1.加盟门店的眼镜由甲方统一采购、统一配送、统一管理、统一VI。⑴乙方必须使用由甲方提供的操作系统，并自觉遵守甲方相关规定；⑵乙方所有矫正眼镜统一由甲方定制、配送；⑶乙方必须住加盟店选址地区独立注册营业执照，经营项目为视力矫正。2.甲方按乙方每单所收费用的20%收取特许使用费，乙方需一单一结，甲方在乙方费用结清后提供该单专用矫正眼镜及针对性矫正方案。合同还对合同终止、甲乙双方其他权利义务、重大违约事由、争议的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缴纳“睛盈”品牌特许加盟费首期款20万元。2017年5月10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剩余加盟费20万元。2017年5月13日，乌苏市睛盈视力矫正店成立，经营者侯静，经营性质个体工商户。被告给原告提供了培训并向原告提供了价值5万元的眼镜和包括验光仪等在内的仪器设备，具体为：TSJ-2型同视机1台、眼动力弱视近视综合治疗仪1台、微电脑HQ-365眼部按摩仪2台、眼镜收纳盒5个、C形视力表1个、标准视力表2个、矫正眼镜100个、电子提醒器4个、LED超薄视力表2个，天乐牌电脑验光机1台。2019年6月，被告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中心睛盈视力矫正中心予以注销。2019年9月6日，乌鲁木齐市景新睛盈视力矫正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申景新，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另，本案受理后，刘君、刘勇与被告申景新系合伙关系，二人以实际参与了合同履行为由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上述规定，特许经营具有以下特征：一、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二、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使用上述经营资源，并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三、被特许人依约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具体到本案，首先，被告拥有“睛盈”商标及治疗眼睛的专有技术的经营资源。其次，从合同约定来看，被告负责向原告提供统一的加盟店装修方案，提供统一VI设计方案，负责对加盟店管理人员的培训，有权确定加盟分店的名称，眼镜由被告统一采购、统一配送、统一管理、统一VI，上述约定内容说明被告通过对原告经营模式的控制和管理，以形成一种统一化、标准化、规范化的经营模式。第三，原告除向被告支付加盟费外，被告还按原告每单所收费用的20%收取特许使用费，上述费用均为原告作为使用被告经营资源的对价。综上分析，双方所签加盟协议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对被告认为诉争协议名为加盟协议实际是技术转让合同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该条规定对从业资格进行了限制。被告作为个体工商户不得成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主体，据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睛盈视力矫正中心特许加盟协议》无效。被告称其为合同继续履行已经注册了公司，本院认为，被告将店铺注销时未告知原告，注册公司又是在原告提起本案之诉后，说明被告注册公司是为了应诉之需，不具有履行合同的诚意，故对被告称合同有效，应继续履行的意见，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加盟费40万元，被告也向原告提供了设备和商标、技术等经营资源，在涉案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应当互相返还。但本案中，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是被告不具备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主体资格，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被告并不存在掩盖或混淆自身个体工商户主体身份的行为，也不存在其他欺诈、虚假宣传等足以导致原告对涉案加盟经营活动产生错误信赖从而进行超越理性的投资行为，在整个持续经营期间，并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的个体工商户主体问题对加盟店经营活动的正常开展构成了实质性障碍。其次，原告利用被告所给付的经营资源已实际经营2年，对其经营活动的开展具有一定的价值性，鉴于上述经营资源无法适用有形物的返还规则，因此全额返还已交加盟费有违公平。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定被告返还原告加盟费30万元。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内部合伙关系并不影响被告作为合同签订主体对外应该承担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侯静与被告申景新签订的《睛盈视力矫正中心特许加盟协议》无效；二、被告申景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侯静加盟费300000元；三、原告侯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告申景新下列设备：TSJ-2型同视机1台、眼动力弱视近视综合治疗仪1台、微电脑HQ-365眼部按摩仪2台、眼镜收纳盒5个、C形视力表1个、标准视力表2个、矫正眼镜100个、电子提醒器4个、LED超薄视力表2个，天乐牌电脑验光机1台。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请求标的400000元，给付金额300000元，占请求标的的75%，案件受理费7300元（已交），由原告负担25%即1825元，由被告负担75%即54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的期限为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逾期将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唐 楠人民陪审员 肖 明人民陪审员 肖玉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马肖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