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31392号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今天国际物流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罗湖区笋岗东路1002宝安广场A座10楼F、G、H，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472803X3。法定代表人：邵健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龙，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710651628。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鹏，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910776690。被告（反诉原告）：吴江市上新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吴江横扇镇菀坪社区菀缝西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9558077816A。法定代表人：林延贵。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松，江苏司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职业证号：13209200910870361。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洪波，该公司员工。原告深圳市今天国际物流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吴江市上新电器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及合并审理，并依法作出（2018）粤0303民初6350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就此作出（2018）粤03民终25054号民事裁定书，以遗漏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为由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龙、王宗鹏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松、方洪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相关事实一、原告与案外人微宏动力系统（湖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宏动力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微宏动力系统（湖州）有限公司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微宏动力公司提供“高真空极片烘烤自动线”，总价格735万元，交付时间为“本合同生效后120天内所有设备到货、安装、调试完成并交付使用”。二、为履行上述合同，原告与被告签订《微宏动力高真空极片烘烤自动线项目真空干燥炉采购合同》。根据该合同：被告向原告提供真空干燥炉系统（俗称“烤箱”），含税总价430万元，交货期为签订合同60天内，交付期为签订合同90天内；质量标准应符合本合同的规定以及合同技术协议（《技术协议》、《MES数据管理要求规范》、《微宏电芯自动线PLC管理要求规范》）和相关国家标准（以较高者为准）；如果货物不符合上述要求，原告有权选择拒收、要求更换或退货，并有权要求被告赔偿因此造成原告的全部损失；设备的质保期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原告以被告送货到达原告项目所在地安装、调试完并交付使用的时间为被告的交付时间，该交付时间必须符合合同规定的交付时间；被告应在合同设备发运后2小时内将发货信息（发运时间、设备名称、件数、重量、物料单号、预计到货时间等）书面或邮件通知原告，原告应在合同设备到达后对包装箱表面和件数进行检验，检验若无包装箱破损，则接受（此接受仅表明原告验收了包装箱外表和包装箱数量，不代表对包装箱内的设备与备品备件进行了验收）；被告应于设备到达原告现场30天内完成设备安装并调试合格，安装调试合格且经双方确认后签订安装调试报告，被告应书面向原告提出验收申请；原告应在收到被告验收申请后30天内安排最终验收；验收结果经双方确认后签订验收报告，若验收过程中发现被告所供设备与合同及合同技术附件的要求不符，即视为验收不合格，原告有权拒绝接受设备并向被告索赔；被告于设备到达原告现场30天内未能调试合格，原告有权退货并向被告索赔；双方签字盖章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原告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原告付出预付款后合同即生效；设备制造完成经原告到被告生产现场预验收确认后，且原告收到被告提供的合同总额60%增值税（税率17%）发票，原告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发货款；设备到达原告指定地点安装调试合格并经原告最终验收合格后30天、且原告收到被告提供剩余合同总额40%增值税（税率17%）发票，原告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验收款；剩余合同总额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设备最终验收合格12个月后，经原告确认没有质量问题支付，若有相关扣款，在付款时直接扣除（质保金支付时间为最终验收合格后12个月，但免费质保期限为最终验收合格后24个月）；非原告的原因，如果被告不能在合同规定的交货期内按期交货，自约定的交货日期第二日起，卖方每天应向原告支付该笔设备合同额的1%作为设备迟交货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额的10%；如果被告延误交货超过10天，原告有权取消合同；若原告取消合同后，被告应在3个工作日内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全部款项，支付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给原告，赔偿原告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按合同总额20%计）；若被告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设备在原告现场的安装调试合格或通过原告的最终验收合格，每迟延一天，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额1%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额的10%；超过10天若仍未能最终验收合格，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若原告取消合同后，被告应在3个工作日内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全部款项，支付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给原告，赔偿原告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按合同总额20%计），原告保留追究间接经济损失的权利。原告于2016年9月6日签署涉案合同，被告于2016年9月21日签署涉案合同，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6年9月6日。《技术协议》（合同编号：2016NTI-P488-WHDL）4.3确定的真空烘烤炉主要技术指标包括温度均匀性为≤±2℃（空载状态），外形尺寸为一层货物存放面为650mm，二层货物存放面为1430mm。三、原被告履行合同的情况。1.2016年10月1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预付款129万元。2.根据微宏动力公司2016年12月15日发给原告的邮件：微宏动力公司认为原被告之间的问题应由双方自行协调，如本案被告已经具备发货条件，原告内部还需要3-5天流程来协调付款，应由原告向微宏动力公司承担交付延误的违约责任。3.2016年12月2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电邮询问被告的发货计划和安排。被告于2016年12月21日回复称其将在“公司财务确认发货款到账后48小时内协调好物流、包装、叉车等相关事宜安排送货，安排调试人员，5个工作日内交付客户所有设备（28台）；若21日财务确认收到发货款，真空系统会在31号前交付客户”。4.2016年12月22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129万元。5.2016年12月24日、12月28日、12月30日，被告分别向原告提供了5台、8台、15台烤箱，原告予以开箱验收。四、原被告与微宏动力公司在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的沟通情况。1.根据2017年3月10日的项目施工整改通知书：烤箱在空载状态下，加热2小时后，正极烤箱内部温度在±6℃以内，负极烤箱内部温度相差在±4℃以内，与技术协议要求的±2℃相差较大，需要改进；整改措施为“烤箱温度进行校正”。2.根据2017年3月26日的厂家调试/维修记录表:烤箱正在进行温度均匀性校正，“大气压不符合”，程序算法有问题。3.根据2017年4月27日的厂家调试/维修记录表:烤箱密封不好，气动部分漏气，相应解决进度为“已更换截留阀”。4.根据2017年5月9日的厂家调试/维修记录表:烤箱触摸屏故障，已更换；烤箱门下降后自动升起，原因是程序延迟时间过短，气缸内有余气。5.根据2017年5月30日的项目施工整改通知书：烤箱存在“抽真空抽不上”、关门延时太长、烤箱气缸磁性开关发生故障等问题。6.根据2017年8月16日的会议纪要：烤箱温度不均匀，2017年8月22日-25日完成试验，26日提供试验结果；烘烤自动线程序跑不起来，8月26日回复解决方案及完成时间；解除在线运行，烤箱状态变化8月26日回复解决方案及完成时间；托盘最终更换，8月26日回复解决方案及完成时间；烤箱内部零件无法拆卸，最终完成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以上问题点供应商承诺最终完成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若规定时间内无法完成，视为最终验收不合格。7.根据2017年9月18日的会议纪要：“目前项目中存在的问题点：A原不锈钢托盘存在精度不好，导致后来更换ABS托盘，新托盘阻断了烤箱内的热风对流使烤箱内温度不均影响生产，其次托盘本身因为温度过高会变形；B因托盘问题，产线未按完整的程序正式运行，需托盘整改后测试。需整改的内容：托盘重新设计，应考虑烤箱内对流，考虑避免金属之间的摩擦，尽量减少托盘与滚筒之间的摩擦噪音。烤炉方面，侧板、底板通风整改，加热管焊接固定改螺丝固定。执行计划：9月21日前原告提交托盘设计方案，经微宏、上新确认是否考虑周全；确认后，打样测试，5日内完成；测试符合要求后，15日内完成所有的整改”。8.2017年10月17日，微宏动力公司向原告发出邮件，以原告未能按照会议纪和承诺要完成整改，“目前仍然存在不符合技术协议（主要体现在烤箱温度不均匀及托盘在烤箱后变形的问题）”，因此要求作退货处理。五、原告与被告自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月9日多次就烤箱尺寸不符合技术协议导致堆垛机无法操作的问题通过邮件进行协商。原告在《关于烤箱与堆垛机的配合问题解决方案费用确认函》中告知被告：更换堆垛机立柱会产生的费用包括堆垛机立柱更换费用193000元、重新配合调试费用及管理费用50000元；如被告同意更换方案，费用将在下一次支付给被告的进度款中予以扣除。被告2017年1月9日回复原告称“方案是堆垛机整改”，表示同意采用更换加高的堆垛机立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原告与案外人太原福莱瑞达物流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莱瑞达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微宏动力项目堆垛机系统采购合同增补协议》。根据该协议：鉴于原告的烤箱尺寸变更，福莱瑞达公司同意配合将堆垛机立柱及配套系统进行调整；合同总价为16万元，总价含所有税金，是完成该项目承包范围内包括但不限于设计、制造、搬迁、改造、包装、运输、装卸、安装、调试、验收、堆垛机项目集成管理及技术服务等全部工作的价款；所有设备货期为2017年2月10日前送达指定地点。福莱瑞达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向原告开具了16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于2017年10月27日向该公司支付货款28万元，原告称其中包括了合同价款16万元。六、2017年10月28日，被告向原告发出邮件称双方“联和生产的自动线烘烤箱，因前期沟通不畅，响应客户诉求太慢，终端客户以延期交货及超出验收时间节点为由拒收相关设备，结合微宏方面反复磋商及反馈的信息来看”，被告“愿意承担订单金额15%的费用作让步处理”。七、微宏动力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诉至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以本案原告迟延交付设备，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技术协议约定的标准完成调试、通过验收为由，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原告返还已支付货款441万元；原告赔偿微宏动力公司违约金147万元；原告赔偿微宏动力公司损失147万元。2017年12月27日，微宏动力公司和本案原告达成调解协议：原告支付微宏动力公司845125元（含货款808500元，诉讼费316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微宏动力公司与原告签订的《采购合同》及相关所有的附属协议、合同等全部终止，合同所涉权利义务全部终止，其中现已交付给微宏动力公司的合同所涉标的货物及所有配件归微宏动力公司所有。八、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86万元；被告赔偿原告损失直接经济损失845125元；被告赔偿原告深圳市堆垛机整改费用16万元。九、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清偿被告货款172万元。裁判结果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的《微宏动力高真空极片烘烤自动线项目真空干燥炉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迟延交付（案涉合同表述为“交货”）或通过验收（案涉合同表述为“交付”）？被告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案涉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为签订合同60天内，交付期为签订合同90天内，但同时约定合同在原告支付预付款后生效，原告应在设备制造完成后到现场预验收，并在收到被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后支付发货款，亦即原告应在被告发货前支付60%货款，被告收到相应货款前有权拒绝行使法律规定的履行抗辩权。本案原告支付预付款即合同生效时间为2016年10月11日，较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2016年9月6日迟延35天，则交货时间可相应延后至2016年12月11日前；原告未到被告处验货，被告向原告寄出增值税发票时间为2016年12月8日，仍在上述延后交付时间内；根据微宏动力公司2016年12月15日发给原告的邮件，以及原被告2016年12月20日、12月21日的往来电子邮件，被告已经具备发货条件，将在发货款到账后安排送货和调试人员；原告实际支付发货款为2016年12月22日，被告于2016年12月30日交付全部设备，考虑到被告需要合理的准备期间，本院认定其交付未迟延，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迟延交货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被告交付的设备是否迟延通过验收，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相关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本院将一并予以论述。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原告主张被告交付设备的尺寸、空载温度、气密性、触摸屏算法等方面存在缺陷。1.关于烤箱尺寸。被告确认其实际提供的烤箱与合同约定尺寸不符，但主张其系基于与微宏动力公司沟通的情况进行修改，鉴于原被告及微宏动力公司就案涉装备调试、验收的多次会议纪要均未提及烤箱尺寸问题，本院推定微宏动力公司对烤箱尺寸无异议，对被告的相关主张予以采信。由此可见，烤箱的尺寸问题直接导致按照技术协议尺寸设计的堆垛机不能对烤箱的第二层进行取放货物的操作，解决方案经过原被告沟通确定为由堆垛机厂家对堆垛机的尺寸进行整改以配合烤箱的尺寸。原告实际为此额外支出16万元。被告辩称其修改烤箱尺寸事先与原告进行了电话确认，且该修改是合理必要的，鉴于原告确实产生了额外费用，被告愿意承担不超过50%的损失。由于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观点，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增加的堆垛机改造费用193000元和调试服务人工费用50000元，但其证据只能证明实际支出额外费用16万元，对于多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空载温度。原被告及微宏动力公司有关案涉装备调试、验收的纪要明确记载“烤箱温度不均匀”，但案涉合同所附《技术协议》确定的技术标准为真空烘烤炉“温度均匀性≤±2℃（空载状态）”，而实际调试、验收过程中烤箱中需放入托盘，根据三方的会议纪要“原不锈钢托盘存在精度不好”，“更换后的托盘阻断了烤箱内的热风对流导致烤箱内温度不均”，“托盘需重新设计”。由此可见，被告提供的设备需与原告另行采购的托盘等其他设备配合进行调试、验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烤箱温度不均匀”的原因是被告所提供的设备不符合约定质量标准造成。3.关于气密性及触摸屏算法。三方会议纪要中确曾记载相关问题，但后续不再提及，说明整改后已经不再影响验收。更重要的是，原告向微宏动力公司提供的是“高真空极片烘烤自动线”，被告提供的设备需与被告另行交付的前端输送系统、上料机械手、堆垛机系统、后端输送系统、拆盘机械手等设备一并通过微宏动力公司验收。根据前述认定，“高真空极片烘烤自动线”未能通过微宏动力公司验收的主要原因是经整改后仍然存在“烤箱温度不均匀”及“托盘在烤箱后变形”问题，相关问题均不可归责于被告，故本院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但是，鉴于被告提供的设备经整改后仍然存在“侧板、底板通风整改，加热管焊接固定改螺丝固定”等轻微瑕疵，同时被告在沟通过程中自陈“前期沟通不畅，响应客户诉求太慢”，愿意“承担订单金额15%的费用作让步处理”，与合同履行情况较为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并据调减合同价款645000元，原告还应向被告支付货款107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深圳市今天国际物流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吴江市上新电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07500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今天国际物流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告吴江市上新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466元，由原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40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7000元、被告负担人民币314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原告负担。上述费用原被告已分别预付，原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被告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饶 弢人民陪审员  刘晓娟人民陪审员  祝万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曾庆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