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兴慧，女，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户籍地广元市朝天区，现住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梅，女，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广元市利州区人，住广元市利州区。 原审被告：步童（曾用名黄敏），女，199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广元市朝天区人，户籍地广元市朝天区，现住广元市利州区。 原审被告：黄彩，女，200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广元市朝天区人，户籍地广元市朝天区。 法定代理人：黄兴慧，系黄彩之母。 上诉人黄兴慧因与被上诉人王红梅、原审被告步童、黄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19）川0812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黄兴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王红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系一位审判人员审理，但裁判文书署名是三人，此系程序严重违法。黄兴慧丈夫步永刚生前向王红梅借款，但步永刚于借款后的同年9月13日意外死亡。上诉人是在王红梅于2016年第一次起诉黄兴慧时才知道步永刚投资青海格尔木工程的事，而上诉人起诉要求步永刚的合伙人返还投资款的案件是2019年1月立案，一审以上诉人起诉步永刚的合伙人返还投资款的行为推到上诉人知道步永刚于2015年向王红梅借款，从而认定该笔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王红梅辩称，借给步永刚的钱是通过转款支付的，步永刚生前借很多借款，黄兴慧作为妻子应当知情，步永刚的收入她也是清楚的，请求二审依据事实和证据裁判。 步童、黄彩未作陈述。 王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兴慧归还王红梅的在步永刚死前与黄兴慧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40万元；2、黄兴慧、步童、黄彩在继承步永刚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债务。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步永刚系黄兴慧前夫，系步童、黄彩之生父。2015年7月，步永刚与他人口头达成合伙协议，共同施工青海省格尔木东出口光伏园区西北水电10ｋｗ光伏电站的项目工程。2015年9月13日，步永刚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王红梅从2015年6月23日至2015年8月29日期间，8次向步永刚的账户号62×××89转入35万元。2015年7月12日，步永刚向王红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内容“今借到王红梅现金50万元，限期农历腊月25日归还。借款人步永刚。2015年7月12日”。借条背面为步永刚的身份证复印件。 2018年1月3日，步永刚的母亲刘春英以黄兴慧、步童、黄彩为被告，请求分割步永刚的遗产，经过我院审理无法查明步永刚有遗产，以（2018）川0812民初2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驳回刘春英诉讼请求的判决。2019年1月9日，黄兴慧、步童、黄彩、刘春英以梁某、邵兴凡为被告提起合伙纠纷诉讼，请求判决梁某、邵兴凡向其返还步永刚的合伙出资112265元及利息，此案件经过一审审理，因黄兴慧、步童、黄彩、刘春英对步永刚合伙的光伏电站项目投资情况、盈亏情况无证据支持，无法查清具体情况，以（2019）川0812民初50号民事判决作出驳回黄兴慧、步童、黄彩、刘春英的诉讼请求。该案黄兴慧、步童、黄彩、刘春英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正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借款金额是40万元还是35万元；二是案涉借款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是死者步永刚有无遗产。 对于焦点一，借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证人孙某证实，其在场见证了步永刚借到王红梅5万元现金，该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虽然借条中写道借款50万元，王红梅自己陈述50万元的金额是预借款金额，不是实际借款金额，凭借条任然无法确认尚有借到5万元现金的事实。且王红梅在2015年的一审庭审中将40万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35万，足以确信借款发生额只有35万元，故借款金额确认为35万元。 对于焦点二，案涉借款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付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要证明35万元借款属于死者的个人债务的举证责任在黄兴慧，黄兴慧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王红梅与步永刚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根据该解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35万元借款看似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该债务的形成不是死者步永刚个人消费，而是用于与他人合伙生产经营。而且从黄兴慧起诉梁某、邵兴凡合伙纠纷案件可看出，黄兴慧知晓步永刚在投资做项目经营，只不过没有亲自参与具体的生产经营活动与管理而已。故35万元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 对于焦点三，死者步永刚有无遗产的问题。已生效的（2018）川0812民初24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内容与判决结果，当事人双方无争议，本案直接采纳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步永刚无可供继承的遗产。 综上，黄兴慧的前夫死者步永刚借王红梅人民币金额是35万元，系黄兴慧与步永刚的夫妻共同债务。步永刚无遗产可继承。王红梅关于由黄兴慧偿还35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黄兴慧、步童、黄彩在继承步永刚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债务的请求不予支持。黄兴慧辩解的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同时辩解的没有继承遗产，不承担债务的理由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款，《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黄兴慧偿还王红梅借款35万元，并驳回王红梅对步童、黄彩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王红梅提交了证人梁某的调查笔录，梁某证实步永刚生前与自己等人在青海做工程，梁某与步永刚合占一股，其中步永刚投入10万元。工程已结束并于2015年12月底结算完毕，步永刚应分得的结算款项约15万元。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步永刚生前向王红梅的借款35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先后有多部司法解释对此予以规定，在适用时应以新法优于旧法、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本案中应优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该司法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步永刚生前与黄兴慧及其子女系一般家庭，王红梅所举证据指向也并非步永刚生前与黄兴慧以该笔借款用于家庭其他建设或家庭高消费，王红梅仅凭借条及转款凭证，主张该笔借款属步永刚与黄兴慧的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除非其能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经营或家庭生产经营，以及系基于黄兴慧与步永刚的共同意思表示。但，一、步永刚的合伙人梁某仅证实步永刚与自己及另一案外人在合作做青海项目，并未主张黄兴慧也是该项目合伙人之一，王红梅也无证据证实黄兴慧系该项目合伙人，梁某与他人就项目的结算也未通知或要求黄兴慧参加；二、步永刚向王红梅出具的借条是以个人名义出具，且根据梁某的陈述，步永刚在该项目的投入远小于其向王红梅的借款金额，其余大部分款项的用途并不清楚；三、步永刚去世后，黄兴慧、步童、黄彩、刘春英以梁某等合伙人为被告，主张梁某在合伙项目中的投入及盈利分配，系其作为步永刚继承人应有的合法权利，并不能当然得出黄兴慧对本案借款追认的结果。至于能否返回合伙投入并分配盈利以及数额多少，是否应当用于偿还王红梅借款以及偿还比例，均并非本案审理范围。 虽王红梅主张黄兴慧、步童、黄彩在继承步永刚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债务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目前并无证据证实步永刚生产遗产的具体情况，王红梅可在有证据证实步永刚的遗产状况时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王红梅主张本案借款属步永刚与黄兴慧的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19）川0812民初42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红梅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1270元，由王红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黄兴慧预交），由王红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熊剑洪 审判员  郁华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