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140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月明，女，194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系被害人吴某1的妻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黄军，男，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吴某1的长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黄金，男，197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系被害人吴某1次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王生，男，197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系被害人吴某1第三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芳琼，女，197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吴某1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日何，绰号“双手母”，男，193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文盲，户籍地湛江市市辖区，住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湛江市公安局特殊监所。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日何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月明、吴黄军、吴黄金、吴王生、吴芳琼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粤08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日何服判不上诉，检察院无抗诉，原审刑事部分的判决依法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月明、吴黄军、吴黄金、吴王生、吴芳琼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书面听取上诉人叶月明等人的上诉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多年前清明节前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朱日何与被害人吴某1等人在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简街道办搬迁安置小区朱某1家中看电视，吴某1在让座位给朱日何时拍了一下朱的肩膀。朱日何认为吴某1拍中其肩膀上脉门而受伤，多次为此花钱就医用药。之后，朱日何曾两次向吴某1讨要医药费，吴某1认为没有打伤朱日何，拒绝赔付医药费，双方因此发生争吵。2019年1月26日16时许，朱日何在东简街道办新路口安置小区1幢111房其家门口前的水泥路看见吴某1骑自行车经过，其再次向吴某1讨要医药费，吴某1不肯赔付，双方又发生争执。朱日何遂持一把水果刀刺向吴某1的左胸口，将吴某1刺倒在地。其间，朱日何不慎被刀割伤左手食指。随后，朱日何迅速逃回111号房间将水果刀藏在桌子抽屉，后步行到东简卫生院包扎伤口，公安民警闻讯后即到东简卫生院将朱日何抓获。经鉴定，吴某1符合被单刃锐器作用于左胸部乳头内侧导致心脏破裂死亡。另查明，被告人朱日何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如下经济损失：丧葬费46784.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3335.18元，以上共计51619.68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户口证明、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朱日何仅因生活小事而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朱日何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朱日何犯罪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从轻处罚。朱日何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月明、吴黄军、吴黄金、吴王生、吴芳琼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朱日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二）被告人朱日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月明、吴黄军、吴黄金、吴王生、吴芳琼经济损失人民币51619.6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月明、吴黄军、吴黄金、吴王生、吴芳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提取在案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上诉人叶月明、吴黄军、吴黄金、吴王生、吴芳琼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在刑事部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朱日何的刑事责任。2、一审判决民事赔偿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应判决朱日何赔偿全部经济损失。3、本案管辖错误，一审应由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经审理查明，多年前的一天晚上，原审被告人朱日何与被害人吴某1等人在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简街道办搬迁安置小区朱某1家中看电视，吴某1在让座位给朱日何时拍了一下朱的肩膀。朱日何认为吴某1拍中其肩膀上脉门而受伤，多次为此花钱就医。之后，朱日何曾两次向吴某1讨要医药费，吴某1认为没有打伤朱日何，拒绝赔付医药费，双方因此多次发生争吵。2019年1月26日16时许，朱日何在东简街道办新路口安置小区1幢111房其家门口前的水泥路看见吴某1骑自行车经过，其再次向吴某1讨要医药费，吴某1不肯赔付，双方发生争执。朱日何遂持一把水果刀刺向吴某1的左胸口，将吴某1刺倒在地。其间，朱日何不慎被刀割伤左手食指。随后，朱日何步行到东简卫生院包扎伤口，被闻讯赶来的公安民警抓获。经鉴定，吴某1符合被单刃锐器作用于左胸部乳头内侧导致心脏破裂死亡。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归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抓获朱日何的经过。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片、方位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1位于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简街道办新路口搬迁安置小区内水泥路，侦查人员在该现场地面提取2个塑料盒、13份可疑血迹。案发现场2位于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简街道办新路口搬迁安置小区1幢111房，侦查人员在该房东侧方桌抽屉内提取水果刀一把，在该抽屉拉手把上提取血迹1份、在方桌北侧地下处提取塑料盒1个。3.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侦查人员依法扣押朱日何灰色长袖T恤1件、深蓝黑色西裤1件、长筒睡裤1件。4.粤湛公（司）鉴（尸）字[2019]01033号鉴定书、尸体检验照片证实：经鉴定，吴某1符合被单刃锐器作用于左胸部乳头内侧导致心脏破裂死亡。5.粤湛公（司）鉴（DNA）字[2019]02019、02020号鉴定书证实：（1）朱日何的西裤左裤脚处的可疑血迹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朱日何的血样的STR相同。（2）现场地面提取的1号、2号、16号塑料盒表面，现场地面提取的3号、4号、5号、6号、7号、8号、9号、10号、11号、12号、13号、14号、15号可疑血迹，现场抽屉板上提取的17号可疑血迹，现场抽屉里提取的18号水果刀刀柄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朱日何的血样的STR分型相同。（3）朱日何的上衣左手袖上的可疑血迹、睡裤上的可疑血迹的STR分型与吴某1的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4）现场抽屉里提取的18号水果刀刀面检出人血，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自吴某1的肋软骨所属个体和朱日何的血样所属个体的可能。（5）现场抽屉提取的18号水果刀刀刃检出人血，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自朱日何的血样所属个体的可能。6.审讯视频光碟：证实侦查机关依法讯问朱日何的情况。7.人口信息、户口簿、身份证：证实朱日何、叶月明、吴黄军、吴黄金、吴王生、吴芳琼的身份情况。8.证人梁某的证言：2019年1月26日16时许，我去到东简镇新路口的老人搬迁安置过渡房的木棚那里看老人打牌,看了一会,我就到外面走走。我还没走出十几二十米就看见东山镇青南村委的那个老人站在家门口骂啣头村那个负责神庙烧香的老人，啣头村的老人当时刚好踩一辆自行车经过青南村委的那个老人家门口,见对方骂他就从自行车上下来,把车停好和对方骂了起来。青南那个老人见对方还口骂他就转身回去自己房间拿了一把水果刀出来(是一把长约20厘米，宽约3、4厘米的尖头水果刀),直接跑过去朝啣头村那个老人刺去，刺中对方的胸部，啣头村那个老人没有什么防备被刺到后头朝后摔倒，期间还还手朝青南那个老人打了一拳，不过没有打中,他倒下去后呼吸了几口气脚就伸直不动了。青南那个老人在把刀拔出来的过程中手部被自己的刀割伤，先去自己房间把刀放好，再去老人打牌的木棚处要止血贴，没有人理他，然后我就叫他去医院包扎,接着他就朝东简卫生院的方向走去了。过了几分钟有群众打电话报警，警察就很快赶到现场了，我就过去对警察说凶手在卫生院包扎伤口了，部分警察立即驱车赶过去卫生院了。9.证人朱某1的证言：在六七年前的一天晚上8时许，我在搬迁安置小区我家里看电视,当时我是坐在床上看电视，朱日何也过来我家坐在我床尾的长板凳上看电视，后来吴某1也来我家里看电视，当时朱日何坐在板凳外头，吴某1就往板凳里头走准备坐在板凳里面，吴某1走过时，朱日何对吴某1说:“你碰到我肩头的脉门了。”吴某1说:“我没有碰到你。”过后几天朱日何跟我说他去东山的药材铺给医生看，医生说他是被碰到肩头的脉门了，并拿了180元药。之后朱日何每次遇到吴某1就讨那180元药费,但吴某1说没有碰到他，不肯赔钱。10.证人朱某2的证言：在3、4年前一天晚上7时许，我和朱某1、朱日何在搬迁小区朱某1家中看电视，不久吴某1也过来朱某1家看电视。当时朱日何坐在床尾的长凳上，吴某1过来准备走在床尾那里看电视，当天晚上没有发生什么事。次日晚上7时许，我们四个人又在朱某1家里看电视，朱日何对吴某1说：“昨晚你碰到我脉门了，你要带我去看医生。”吴某1当时说：“我没有碰到你。”朱某1也对朱日何说：“人家都没有碰过你，你怎么说人家碰到你脉门。”当晚，我们各自回家了。11.证人吴某2的证言：大概一两年前吴某1在村里曾对我说：“惠华啊，有一次我在青蓝村的那个五保户（朱日何）家看电视，他看到我站在他后面想让位置给我坐，我说你年纪比我大，你坐，边说边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就这样第二天他就说我当时按到他的脉门，受伤了，要我赔钱给他，我应不应该赔钱给他呢？”我说既然你没有伤到他，就不要赔钱给他，等我在小区里遇到他我再当面跟他说说。过了不久，我在过渡房小区的小巷边闲坐遇到朱日何，我问他有没有因伤到脉门问吴某1索要赔钱的事，朱日何就说是被吴某1伤到了脉门，一定要他赔钱。我说吴某1比较老实，他不是医生又不懂功夫，怎么会伤到你的脉门呢。但是朱日何不听，他也没说什么就走开了。12.证人吴黄金的证言：我听说两年前我父亲吴某1在朱日何所在过渡小区的房间里看电视，朱日何坐在椅子上，他见吴某1站着就想让位置给吴某1坐，吴某1就用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不用。然后第二天朱日何就说吴某1按到他的脉门了，他受伤了要吴某1赔200元给他，吴某1不肯赔钱给他，吴某1说：“如果你说我按到你脉门让你受伤的，可以跟你一起去医院检查或是让懂得脉门的医生检查，如果确实是按到脉门就赔钱给你。”但是朱日何不肯去医院。此后朱日何一见到吴某1就叫吴某1赔钱给他，吴某1一直都不理他，也不跟他计较。吴某1问他周围的邻居这个钱应不应该给他，朱日何的邻居也说不要给他，邻居反映朱日何某说人家按到他脉门要赔钱给他，你给了他一次，以后他就养成习惯了。13.原审被告人朱日何的供述：在4、5年前的清明节前一天的晚上8时许，我在过渡房小区朱某1家看电视时被吴某1无故打了一巴掌在我的肩膀上造成我受伤，因此我花了几万元药费，因此事我跟吴某1讨过两次药费，但他都不肯给我。2019年1月26日下午4时许,我在过渡房小区我住房楼下逛时，看见吴某1骑自行车经过我楼下,我问吴某1:“你还要不要赔药钱给我？”吴某1停车下来对我说:“我不赔给你,你割我吊去。”接着吴某1用手推我，我就摔倒在地上，我左手手肘先着地才没有摔到头。我爬起来从我右裤袋拿出一把我平时用来削指甲的小刀握在右手要跟他打，吴某1看见我拿刀出来，就过来抢我的刀，在抢刀时刀割到我左手的食指,我左手食指立刻流出很多血，我见我的手指被割流血了我气就上来了，我用刀朝他身前乱挥，吴某1接着就倒在地上。然后我带着刀往我住的过渡房走，很快我就回到我的过渡房，我打开房间里的抽屉把刀放进抽屉里并且寻找止血贴，我在抽屉里找不到止血贴，然后我就往东简卫生院走去止血。我在卫生院止血时公安人员过来把我带到公安局。小刀是我平时带在身上出来逛街防吸毒人员或贼的，刀是不能折叠那种，刀柄是绿色塑料柄的，刀柄有食指一般长，刀刃是单刃的，刀刃末端是尖尖的。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朱日何辨认出吴某1。朱日何对用来刺吴某1胸部的小刀进行指认、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叶月明、吴黄军、吴黄金、吴王生、吴芳琼分别是被害人吴某1的妻子、儿子、女儿，由于朱日何的犯罪行为而遭受了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叶月明、吴黄军、吴黄金、吴王生、吴芳琼上诉所提意见，综合评析如下：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可以对一审判决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刑事诉讼部分并不是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的上诉范围，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有权请求检察院对一审判决提出抗诉。由于本案一审宣判后检察院没有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也没有提出上诉，只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上诉，故原审刑事判决已生效，二审不得加重原审被告人的刑罚，故上诉人上诉要求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原审被告人朱日何的刑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原判认定朱日何故意伤害被害人吴某1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朱日何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刑事诉讼过程中审理的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仅限于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包括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包括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造成死亡的还包括丧葬费等，但没有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也不包括精神损失赔偿金。原判对于上诉人叶月明等人诉求的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均已按照规定计算赔偿数额，对上诉人叶月明等人诉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叶月明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检察院认为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向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的案件，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认为不需要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应当依法审判，不再交由基层人民法院审判。本案由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受理后依法审判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叶月明等人上诉提出本案应由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请求于某无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朱日何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叶月明、吴黄军、吴黄金、吴王生、吴芳琼造成了物质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附带民事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叶月明等人上诉所提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向玉生审判员  马建兵审判员  潘惠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付龙飞书记员曾银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