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6民终5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鑫华，男，199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玉芳，女，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系钱鑫华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均尧，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乔华，男，198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淑萍，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慕，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钱鑫华因与被上诉人张乔华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2民初8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鑫华上诉请求：撤销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驳回起诉错误，（2017）苏0612民初5223号案件中张乔华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对张乔华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未涉及，仅就普成驾校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作出判决，该判决对张乔华不发生法律效力，二审就一审判决普成驾校承担赔偿责任进行和解，张乔华未参加，和解协议中其对普成驾校80%赔偿责任作出让步，其并非放弃20%未赔偿权利，其明确保留向张乔华追偿20%权利，普成驾校向张乔华追偿是普成驾校承担的赔偿部分，不包括其未获赔偿部分，张乔华是最终责任人，依法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案中对精神损害赔偿金载明可以向侵权人追偿，一审裁定驳回错误。其以客运合同纠纷起诉张乔华享有诉权，其与普成驾校服务合同纠纷案件中，其未获赔偿部分是张乔华超载责任，在服务合同中未处理。其与张乔华是客运合同关系，其乘坐张乔华车辆受伤，张乔华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前诉与后诉的被告、案由、诉讼标的均不相同。 张乔华未予辩称。 钱鑫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乔华因客运合同损害，赔偿钱鑫华经济损失143382.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173382.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葛海华挂靠于普成驾校，2014年暑期，钱鑫华通过葛海华与普成驾校签订了《江苏省机动车驾驶人培训合同》一份，准备培训机动车C1驾驶证。2014年8月3日，张乔华驾驶登记车主为张乔华，车牌号为苏Ｆ×××××小型普通客车接送包括钱鑫华在内的10位学员去如东洋口进行科目二考试。第二天考试结束后，张乔华驾车带学员返回途中行经如皋市白蒲镇康庄村时与案外人汤明山驾驶的牌号为苏Ｆ×××××中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苏Ｆ×××××车中乘者夏云当场死亡，钱鑫华、张乔华及其他车内学员不同程度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认定张乔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汤明山及苏Ｆ×××××小型客车乘者均无过错，不承担责任。 事故发生后，钱鑫华先后于如皋市人民医院、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分院进行治疗。钱鑫华出院后因道路交通事故侵权纠纷曾以张乔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汤明山、如东县余民玻璃制品经营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为被告向如皋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钱鑫华于2016年7月28日向如皋市人民法院撤回起诉。2017年7月13日，钱鑫华以普成驾校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服务合同之诉，即（2017）苏0612民初5223号案件。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普成驾校申请追加张乔华、中国平安财产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驳回了普成驾校的上述申请，追加张乔华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查明，事故后，普成驾校赔偿钱鑫华1万元，张乔华赔偿钱鑫华157000元，葛海华赔偿钱鑫华8万元、支付护理费4650元。同时，一审法院最终确认钱鑫华的合理损失为745032.67元，扣除已赔偿部分251650元，未赔偿部分493382.67元由普成驾校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钱鑫华自负。 普成驾校不服（2017）苏0612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8）苏06民终1841号。该案审理过程中，普成驾校与钱鑫华以及张乔华达成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一、普成驾校于2018年9月15日之前一次性赔偿钱鑫华35万元。普成驾校与钱鑫华不再按照（2017）苏0612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履行。二、如果普成驾校未按期足额履行上述协议，钱鑫华有权按照（2017）苏0612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三、本和解协议达成后，普成驾校不得以任何理由向钱鑫华或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返还钱鑫华已经获得的保险理赔款。四、案涉交通事故造成钱鑫华全部损失中未得到赔偿的部分，钱鑫华并不放弃向其他责任人主张赔偿。后普成驾校以达成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裁定准许普成驾校撤回上诉，（2017）苏0612民初5223号判决书自该案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7）苏0612民初5223号生效后，钱鑫华已实际收到的赔偿款为，普成驾校36万元、张乔华157000元、葛海华80000元。 另查明，1.2015年9月1日，张乔华因交通肇事罪被如皋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本案钱鑫华起诉前，张乔华的刑期已执行完毕。 2.2017年9月20日，钱鑫华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意外保险合同之诉，案号为（2017）苏0612民初6891号。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钱鑫华120000元。 3.2017年11月15日，普成驾校以张乔华、何志军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追偿权之诉，案号为（2017）苏0612民初8073号。经审理，一审法院判决：张乔华给付普成驾校401371.05元，何志军给付94838.6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钱鑫华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钱鑫华认为，因案涉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其虽然已选择依据服务合同纠纷向普成驾校主张赔偿，法院认定钱鑫华自负20%的损失，但钱鑫华有权就该部分损失依据另一合同法律关系再行主张赔偿。第一，普成驾校和本案的张乔华是两个主体，两个行为，一个是服务型，一个是运输型，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法律关系的竞合，不存在钱鑫华只能择其一要求赔偿的问题。钱鑫华在起诉普成驾校之后，就未获赔偿的部分向张乔华主张权利并不违反该条的规定，钱鑫华在服务合同项下的权利和在客运合同项下的权利同时存在，不存在相互替代的问题，钱鑫华作为受害方有权获得全部赔偿。第二，（2017）苏0612民初5223号判决书已经确认了双方之间系客运合同关系，张乔华作为承运人应对钱鑫华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即张乔华是最终责任人，对钱鑫华负有终局的承担义务。钱鑫华和普成驾校在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了和解，由普成驾校赔偿35万元，这一做法并没有加重张乔华作为终局承担者的义务。 张乔华认为，第一，在（2017）苏0612民初5223号案件中，张乔华虽系案件的第三人但也是案件的当事人，法院对于该案中每个案件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责任已经作出了判决，钱鑫华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法院应当按照一事不二理处理。第二，（2017）苏0612民初5223号判决书中判定普成驾校承担80%的赔偿责任，该责任比例并非是委托过错的责任，同时该判决也明确剩余20%的损失由钱鑫华自负。（2017）苏0612民初5223号判决书也释明了钱鑫华是在侵权及违约损害赔偿竞合的法律关系中选择了向普成驾校主张违约损害赔偿，钱鑫华只能两者选其一。第三，普成驾校在赔偿以后，已经就委托合同和客运合同中的过错向张乔华进行了追偿，而且法院也已经对此进行了划分，钱鑫华再要求张乔华承担另外的赔偿，没有依据。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钱鑫华提起本次诉讼的请求为判令张乔华赔偿钱鑫华经济损失143382.67元，赔偿钱鑫华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该经济损失143382.67元的组成为（2017）苏0612民初5223号生效判决中确定的普成驾校应当赔偿钱鑫华394706.13元减去和解协议中普成驾校赔偿的350000元再加上该生效判决书中认定的应当由钱鑫华自行承担的20%的损失。钱鑫华的上述请求以及损失的组成实际上构成对同一事实的重复起诉，理由如下： 第一，（2017）苏0612民初5223号案件中，张乔华之所以不是该案被告，是因为钱鑫华与普成驾校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钱鑫华与张乔华之间系客运合同关系，钱鑫华在选择了服务合同纠纷处理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后，张乔华因非合同当事人，故无法将张乔华与普成驾校列为共同被告。但张乔华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该案件生效法律文书的效力同样及于张乔华。 第二，（2017）苏0612民初5223号案件中，钱鑫华起诉的内容为判令普成驾校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各项损失。本案中，钱鑫华起诉的内容为判令张乔华赔偿其因客运合同造成的各项损失。虽然钱鑫华具体的诉讼请求不同，但（2017）苏0612民初5223号案件中起诉的内容实际上包含了钱鑫华在本案中请求张乔华赔偿的金额。首先，（2017）苏0612民初5223号案件已经确定了钱鑫华的合理损失为745032.67元（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时确认普成驾校非直接侵权人，其赔偿仅应限于钱鑫华未获得侵权人赔偿部分。扣除已赔偿部分251650元后，普成驾校就未赔偿部分承担80%的责任。由此可以看出，该案是在确认了直接侵权人的赔偿部分后，才进一步确认普成驾校应当赔偿的金额。其次，（2017）苏0612民初5223号案件确认的普成驾校的赔偿金额394706.13元与该案二审中钱鑫华、张乔华以及普成驾校之间达成的和解协议中确认的由普成驾校赔偿钱鑫华35万元并不矛盾，减少的金额系钱鑫华对自身权利的放弃，钱鑫华就该部分再次起诉，缺乏法律依据。另外，普成驾校履行完对钱鑫华的赔偿责任后对张乔华又提起了追偿权纠纷，故张乔华实际上系该纠纷的最终责任人，张乔华支付完赔偿款后，即已经承担了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 第三，关于钱鑫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请求。因该请求已经在（2017）苏0612民初5223号案件处理过。同时，钱鑫华在本案中以合同纠纷提出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且即便钱鑫华以侵权纠纷起诉要求张乔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因张乔华已经就案涉交通事故承担了刑事责任，钱鑫华的该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也无法获得支持。 综上，钱鑫华起诉要求张乔华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构成对同一事实的重复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钱鑫华的起诉。 本院认为，钱鑫华诉讼请求中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钱鑫华在（2017）苏0612民初5223号案件中就案涉事故提起过赔偿精神抚慰金，因案由为服务合同纠纷，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现其在本案中再次就同一事故提起精神抚慰金赔偿，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其诉讼请求关于其在（2017）苏0612民初5223号判决中普成驾校应当赔偿的394706.13元减去二审达成和解协议中普成驾校赔偿的350000元部分，该部分系其在和解协议中自愿放弃的部分，已经经过一审法院处理，应当由普成驾校赔偿，其在经过和解协议放弃后再次向张乔华主张亦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驳回该项起诉正确；钱鑫华诉讼请求中（2017）苏0612民初5223号生效判决中其自行承担的20%损失，已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应当由其自负，现其以张乔华为被告重新起诉，构成对生效判决确认的赔偿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依法不再重复处理正确。 综上所述，钱鑫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金 玮 审判员 杜太光 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倪宇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