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6刑初30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利家，男，汉族，1979年10月5日生，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柳河县；居住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松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德华，吉林惠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以白山检一部刑诉〔2019〕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利家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葛建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利家及其辩护人徐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03年11月5日15时许，被告人孙利家与刘某甲（另案处理）在抚松县松江河镇东林街宏达发廊内理发时，刘某甲因故与松江河镇居民王某乙发生争执，后刘某甲、孙利家手持匕首、斧子在宏达发廊内将王某乙伤害致死，二人逃匿。经鉴定，被害人王某乙左大腿锐器伤致股动脉断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公安机关于2019年6月27日将孙利家抓获归案。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户籍信息、被告人归案经过等书证；2.现场勘查笔录；3.抚松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4.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5.证人刘某甲、李某甲、李某乙、王某甲、张某甲、闫某甲、陶某甲、钟某甲、刘某乙、赵某甲、陈某甲等证言；6.被告人孙利家供述与辩解等。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孙利家与刘某甲（另案处理）因琐事持匕首、斧子故意伤害被害人王某乙，致王某乙死亡，孙利家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孙利家的刑事责任。公诉人认为，孙利家的父母主动赔偿被害方3万元，且与被害方达成谅解，孙利家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判处孙利家有期徒刑10至13年。 被告人孙利家辩解其没有用刀伤害被害人。 辩护人徐德华辩护提出：打仗的起因是刘某甲与王某乙发生纠纷，孙利家用斧子伤害王某乙，刘某甲用刀捅伤王某乙致其死亡。在共同犯罪中，孙利家与刘某甲相比作用小。案发后，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亲属3万元，被害人亲属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应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1月5日15时许，被告人孙利家与刘某甲（另案处理）在抚松县松江河镇东林街宏达发廊内理发时，刘某甲因琐事与松江河镇居民王某乙发生争执，刘某甲、孙利家离开发廊后，又手持匕首、斧子返回宏达发廊内将王某乙伤害致死。作案后，二人逃匿。经鉴定，被害人王某乙左大腿锐器伤致股动脉断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公安机关于2019年6月27日将孙利家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犯罪嫌疑人归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表等书证证实：公安机关侦破本案及抓获被告人孙利家的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松江河镇森铁宏达发廊营业室内，在火炕东南角地面可见一49×40cm的血泊，由此向东北59cm地面上见有一70×50cm面积的血泊，该血泊内见有被打碎的蓝色塑料盆，盆西侧见一倒放着的塑料凳，上侧北侧一条凳子腿呈断开状，由此处地面向上130cm北侧墙面上见有由左向右上大量喷溅状血迹，由北墙沿东墙向南180cm天棚上见有长110cm呈条状喷溅血迹。 3.抚松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检验尸体报告书（照片）证实：死者王某乙左大腿锐器伤致股动脉断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系他杀）。 4.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孙利家指认抚松县松江河镇森铁中医院东侧森铁人字路口附近就是其在2003年11月5日下午伙同刘某甲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作案现场。 5.辨认笔录证实：刘某甲辨认出孙利家是2003年11月5日下午15时在松江河镇宏达发廊内与其一起将王某乙打死的“二的”；孙利家辨认出刘某甲（小玉）是与其共同作案的人。 6.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孙利家出生于1979年10月5日，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7.抚松县人民法院（2012）抚刑初字第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8.刑事谅解协议书、收条证实：2019年11月27日，被告人孙利家的父亲孙玉江、母亲李某丙与被害人王某乙的妻子陈某甲、儿子王某丙在律师徐德华的见证下达成刑事谅解协议，赔偿陈某甲、王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 9.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其是抚松县松江河镇东林街宏达发廊的业主。2003年11月5日下午2点40分左右，两名满身酒气的男子到其发廊，其中小玉（较胖的男子）要剃头，那名较瘦的男子躺在长椅上睡觉，其给小玉剃完头后，王哥（王某乙）进来找于波，小玉说“你要干于波的活就找我，于波是我哥哥”。王哥说“我和于波是从小长大的，一定比你好使”。接着对小玉说“你剃不剃了，不剃我剃”，小玉咬着牙说“你什么意思”。后小玉和那名较瘦的男子出了发廊。王哥坐在理发的椅子上大约一分钟左右，那名较瘦的男子拎了把手斧进来了，小玉袖口那露出一个七八厘米的刀尖来，其吓得跑出发廊，听见屋里叮咣的，大约三四分钟，其看见那俩男子出了发廊，那名较瘦的男子脸上有血，小玉的左眼下青了一块，他俩沿大道朝东走了。其进屋看见王哥侧身躺在地上，地上有血。警察来后把王哥送医院去了，听说王哥死了。 10.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其是李某甲的父亲，在松江河镇森铁那边开了一家小卖店。其认识小玉，案发后，其女儿李某甲说好像是小玉干的。 11.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其商店在宏达发廊西侧，2003年11月5日，其商店门口钉塑料大棚的小手斧等物品散放在店门口，公安人员走访时，其发现手斧丢失了。 12.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2003年11月5日11时许，其抱着女儿与严晓伟、刘某甲、钟某甲、钟某甲的姐夫及一个叫“二的”男子一起在东林街的东源饭店喝酒。下午二时许，其抱着女儿回家睡觉。下午四时许，刘某甲和“二的”到其家里，“二的”左眼眶上有两道口子出血了，刘某甲脸上有泥，他们说跟人打仗了，问其有没有钱，其说没有，他们洗了洗脸走了。后刘某甲给其打电话让其去森铁附近的一个发廊打听一下打的怎么样，其到森铁附近听说打的挺厉害，人被送医院了。 13.证人闫某甲证言证实：2003年11月5日中午11时许，其与钟某甲、小玉、“二的”、张某甲及其女儿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一起在森铁的五元餐厅喝酒。饭后张某甲先抱着孩子走了，其与剩下的四人走到森铁对过的一个发廊，小玉进去洗头发，剩下的人在门口站着，钟某甲喝多了与一个熟人吵吵几句，大家把钟某甲拽进发廊，小玉在冲头。后小玉和“二的”一起走了，再没见着他俩。其在发廊呆了能有半个小时，大家去张某甲家了。今天早晨7点多钟，钟某甲打电话说小玉昨天和一个叫“胖的”打仗了，好像是用斧子砍的。 14.证人陶某甲证言证实：其是钟某甲的姐夫。2003年11月5日中午11时许，其与张某甲（抱着女儿）、小玉、“二的”、闫某甲、钟某甲一起到森铁路口的东源饭店（五元饭店）喝酒。饭后张某甲抱着女儿、小玉和“二的”先离开，剩下的人后离开。大家往东走，其看到小玉在一个发廊里洗头，不到半分钟，小玉洗完头没吱声就离开了那个发廊。这时钟某甲要洗头，其看钟喝醉了，就和闫某甲拽着钟某甲离开那个发廊到了张某甲家。 15.证人钟某甲证言证实：2003年11月5日中午，其请闫某甲、张某甲（抱着女儿）、陶某乙、刘某玉、“二的”在森铁五元餐厅喝酒。饭后下午一点多钟，张某甲抱着女儿先走了。刘某玉与“二的”说去剪头也走了，再没看见他们。其与闫某甲、陶某乙一起到第三派出所对过的一个发廊，其与发廊里躺在炕上的一个男子吵了几句，闫某甲、陶某乙把其拽到了张某甲家。大约下午4时许，张某甲给其打电话说刘某玉和“二的”把王胖打死了，是用斧子打死的。 16.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刘某甲是其妻子赵某甲的姨家弟弟。2003年11月5日下午4时许，刘某甲领着一男子到其家，刘某甲说“我和“二的”在理发店里和人打仗了，也不知道那人死没死，你去看看”。刘某甲向其借钱，其妻子借给刘某甲300元钱，他们就走了。 17.证人赵某甲证言证实：2003年11月5日下午5点半左右，刘某甲和一男子到其家中，刘某甲说把人打坏了，借走了三百元钱，同行的那名男子左眼眉上面贴着一片药贴。 18.证人陈某甲证言证实：其是王某乙生前的妻子，王某乙于2003年11月5日被害，王某乙死后，其拿着死亡证明将王某乙的户口注销了。 19.被告人刘某甲供述与辩解证实：2003年11月5日中午，其和“二的”、张某甲、钟某甲、闫某甲等人在松江河镇东林街森铁附近的一个饭店喝酒。酒后，其和“二的”去李某乙的女儿开的发廊理发，理发时“二的”与一个叫王胖的人吵了几句。其和“二的”出了发廊后，“二的”跟其说那个人太能装了，要回去揍他一顿，其表示同意。二人往发廊走的时候，“二的”在一商店门口拿了一把钉塑料棚使用的斧子，并给了其一把折叠刀，刀是单刃的，刀刃长大约在十五厘米，刀宽大约在2厘米左右。“二的”先进发廊与王胖打了起来，其也拿着刀上去捅王胖，因为其喝了不少酒，其不记得捅到王胖身体的什么部位，捅了几刀，其被王胖踹倒，“二的”抢过其手中的刀又扎了王胖几刀，“二的”捅了几刀，捅的什么部位其也没注意。其怕“二的”把王胖捅死，就上去把刀抢了回来，拽着“二的”走了。王胖躺在地上，身上有血。刀被“二的”要回去了，“二的”把刀弄哪去了其不清楚。其和“二的”先到张某甲家洗了脸，让张打听一下王胖伤到什么程度，接着其又去表姐赵某甲家借了点钱，和“二的”一起跑到了沈阳。二人分手后，其跑到山东省荣成市石岛镇躲藏，直到被公安机关抓获。打仗时那个开发廊的女子在场，其左眼部被王胖给踹了一脚，“二的”的脸部也受伤了。其身高在1.68米左右，比“二的”胖，“二的”身高在1.75米左右，瘦一些，比其小4岁。其与“二的”当时都穿了红色的棉袄。“二的”姓孙，是柳河县人。是“二的”提出来打王胖的。打仗时其拿的刀，其就记得当时是其攥着刀捅的王胖，“二的”用的是一把小斧子。其不记得刀哪去了，打了之后让其扔了。 20.被告人孙利家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19年6月27日早上7时许，在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锦绣纺织厂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其与刘某甲当年在松江河镇往漫江镇方向走的木炭厂上班，其管刘某甲叫小玉，刘某甲叫其“二的”。2003年冬天的一天中午，小玉找其与另外不认识的三个人一起在松江河镇森铁附近的一个小吃部吃饭。期间，小玉和隔壁桌的一名男子吵了起来，后被拉开。饭后，小玉找其到森铁附近的一个理发店剪发，其到理发店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过了一会儿，其听有人吵吵，起来一看是小玉和刚才吃饭吵架的那名男子在理发店里吵吵起来了，小玉看其起来说咱俩走让他剪吧，其和小玉就走了。二人走出理发店之后，小玉跟其说刚才那个男的太能装了，还撵到理发店来骂他，小玉想让其和他回去揍他一顿，给他点教训，其跟着小玉往回走，快到理发店门口的时候，路过一个小卖店，其看小卖店门口放了一把斧头，其顺手拿起来了。其和小玉一进屋，小玉和那个男的厮打起来了，其拿着斧子上去砍那个男的，其砍的时候让那个男的用胳膊把斧子挡下来了，斧子掉在地上，那个男的捡起斧子砍了其一下，其现在右眉骨上还有个疤。其看小玉用一把黑色的折叠刀捅了那个男的几刀，那个男的倒地。小玉和其说赶紧走，二人就跑了。其和小玉往森铁马道口方向跑，先上小玉的一个朋友家，其将脸上的血洗掉，后其去舅妈家借了70元钱，小玉领其去了他另一个朋友家借的钱。二人坐火车去了沈阳，其和小玉过完年之后就分开了，其坐大客车往关内走了，后在安徽被公安机关抓获。 本院针对控辩双方就本案事实和证据提出异议的问题，经审查后认为：关于被告人孙利家辩解其没有用刀伤害被害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打仗的起因是刘某甲与王某乙发生纠纷，孙利家用斧子伤害王某乙，刘某甲用刀捅伤王某乙致其死亡。在共同犯罪中，孙利家与刘某甲相比作用小。案发后，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亲属3万元，被害人亲属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抚松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认定“没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身体的致命伤是何人所为，被告人刘某甲与其同案犯应共同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以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四年”；证人李某甲证实刘某甲与王某乙发生争执后，刘某甲向孙利家晃了一下头示意了一下，两人就离开了发廊；刘某甲与王某乙在宏达发廊内产生争执，二人离开发廊后，又手持匕首、斧子返回宏达发廊内将王某乙伤害致死；刘某甲供述打仗时其拿的刀，其就记得当时是其攥着刀捅的“王胖”，“二的”用的是一把小斧子；鉴定意见证实王某乙因左大腿锐器伤致股动脉断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王某乙死因主要应由刘某甲形成。综上可以认定，在共同犯罪中，孙利家系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案发后，孙利家的父母赔偿了被害人亲属3万元，被害人亲属对孙利家的犯罪行为给予谅解，可依法对被告人孙利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故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利家无视国法，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利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在共同犯罪中，孙利家系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且案发后孙利家的父母赔偿了被害人亲属人民币3万元，被害人亲属对孙利家的犯罪行为给予谅解，可依法对孙利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利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2031年6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季振生 审 判 员  张光政 人民陪审员  仇锦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