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25民初821号 原告：梁伦，男，197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青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东，四川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永杰，四川江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四川翌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冕宁县城厢镇小东河印象A幢3单元。 法定代表人：徐朝全，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告：李吉，男，198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原告梁伦与被告四川翌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翌峰公司）、四川祥瑞高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公司）、李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东，被告李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翌峰公司、祥瑞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12月1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翌峰公司、祥瑞公司、李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诉讼中，原告申请对三被告的财产进行保全，本院经审查作出了（2019）川1425民初82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三被告的财产进行保全，原告因此交纳了案件申请费4820元。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原告梁伦撤回了对被告祥瑞公司的起诉，本院已经另行裁定准许。 原告梁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翌峰公司立即支付原告欠款469608.2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判令祥瑞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欠款284211.2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李吉对前述两项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原告律师费由三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撤回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李吉对翌峰公司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明确第4项诉讼请求为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4820元，原告律师费60000元由翌峰公司与李吉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开始，原告先后承接了被告翌峰公司的三个工程项目（即1、青神县黑龙镇丹黑路青竹村道工程；2、青神县育才街裕华路市政道路改造项目；3、青神县黑龙镇市政道路配套工程），李吉系被告翌峰公司的股东，眉山办事处的负责人。三个项目均已竣工，2019年4月25日，原告与被告李吉结算，李吉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注明：今欠到梁伦在四川翌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四个项目的工程欠款总金额为843819元，在2019年5月30日前付清。如未在支付日期内支付，则从2019年4月25日起开始支付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并承担各种经济损失及法律途径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其中涉及翌峰公司三个工程的欠款金额计559608元，结算后被告仅支付了9万元，仍欠469608元。案涉三工程是由翌峰公司中标后，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给李吉，李吉又以翌峰公司名义转包给原告的，原告系该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吉以公司名义发包，且向原告提供了有公司盖章的委托书，故李吉代表的是翌峰公司，李吉出具的欠条翌峰公司应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李吉作为个人出具欠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翌峰公司辩称，翌峰公司与祥瑞公司不属共同被告，理由是案涉工程分属于两个公司，业主不同，翌峰公司与祥瑞公司是独立的法律主体，两个诉讼不属于可以合并的诉讼；案涉翌峰公司的工程系被告李吉从翌峰公司承包的工程，其承包方式属于自负盈亏，公司也将全部的工程款支付给了李吉，且李吉将工程交由原告施工没有取得公司同意，是个人行为，李吉应作为责任主体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李吉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对公司无法律约束力；公司与原告没有签订过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公司不应作为责任主体；公司没有与原告进行过结算，无法确认涉案工程款，故本案应当在原告主张结算之后，根据结算金额才能进行判决。综上，翌峰公司不应当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应当驳回原告对翌峰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吉辩称，原告承建了案涉三个工程，工程均已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是事实，三个工程业主已经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在业主已支付工程款范围内翌峰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共计469608元是事实。李吉是被告翌峰公司原眉山办事处的负责人，公司给李吉购买了社会保险，但是没有领取工资。工程欠款是公司所欠， 不应由李吉个人支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李吉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20日，建设单位青神县羽翔城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施工单位翌峰公司签订青神县育才街、裕华路市政道路改造项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7月26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10月13日，签约合同价1772639元。工程竣工验收经政府审计部门审定后14天内，按审计确认金额作为最终结算工程价款。2017年10月23日，经青神县审计局审计确认该工程建安工程投资1607182元。2016年8月8日，建设单位青神县黑龙镇人民政府与建设单位翌峰公司签订青神县黑龙镇市政道路及配套工程（一标段世纪路）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8月1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11月8日，签约合同价1499873元。工程款按工程进度付款，以开工令为准，正式进场施工30天后付合同总价款的30%，竣工验收合格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工程全面审计后以审计审定的结算总价款扣除5%的质量保证金后支付余款，质量保证金在缺陷责任期及质量保修期满后28天按实结算后无息退还。工程竣工验收经政府审计部门审定后14天内，按审计确认金额作为最终结算工程价款。原、被告未向本院提供该工程的审计结论。翌峰公司系青神县黑龙镇丹黑路青竹村道工程的施工单位。原、被告双方未向本院提交该工程的施工合同。2017年6月29日，经青神县审计局审计确认该工程建安工程投资1494255元。以上三工程均已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业主单位向被告翌峰公司支付了全部或部分工程款，李吉通过自己及其妻子银行账户向梁伦转付了部分工程款。翌峰公司在答辩中自认将上述案涉三工程承包给了李吉施工，李吉认可其以翌峰公司眉山办事处名义将以上三个工程发包给原告梁伦。梁伦与李吉均系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原告梁伦与被告李吉口头约定，原告承建上述三工程，向翌峰公司交纳工程款总额2%的管理费，并承担工程所涉税费。原告持有李吉向其提供的翌峰公司出具的一份法人授权委托书，编号20160712006，内容：兹授权梁伦（身份证号码：51113011978××××××××）负责进行青神县育才街、裕才路市政道路改造项目签合同等相关事宜，限30日内有效。委托单位处加盖了翌峰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处有李翌签名，时间为2016年7月12日。原告另持有李吉向其提供的翌峰公司出具的介绍信二份，其中一份编号：20160712，内容：致：青神县羽翔城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兹介绍等壹位同志前往你处负责进行青神县育才街、裕才路市政道路改造项目签合同等事宜，请接洽。介绍信上加盖了翌峰公司的公章，时间为2016年7月12日。另一份编号：20160224，内容：青神县黑龙镇人民政府：兹介绍梁伦等壹位同志前往你处青神县黑龙镇丹黑路、青竹村道工程施工、结算等事宜，请接洽。介绍信上加盖了翌峰公司公章，时间为2016年2月24日。李吉称翌峰公司为其购买了社会保险，但不在公司领工资。2019年4月25日，原告梁伦与被告李吉就案涉三个工程项目以及祥瑞公司的另一个工程项目就发包人已经支付给翌峰公司、祥瑞公司，但二公司尚未支付给梁伦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李吉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梁伦在四川翌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1.青神县黑龙镇丹黑路、青竹村道工程2.青神县育才路、裕华路市政道路改造项目3.青神县黑龙镇市政道路及配套工程。四川祥瑞高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青神县黑龙镇三埂村道路硬化项目。四个项目共计843819元，大写捌拾肆万叁仟捌佰壹拾玖元。约定在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整，剩余款项在6月30日前付清。备注：梁伦须配合本人处理公司税务及资料完整，否则不予支付。如未在支付日期内支付。按月利息2分计算，并从2019年4月25日开始计算利息，并承担各种经济损失及法律途径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欠款人：李吉（捺印）身份证号码：5138211985××××××××，2019年4月25日。出具欠条后，李吉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9万元。2019年12月10日，李吉又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我在2019年4月25日向梁伦出具的欠条中的“四个项目”共计843819元。其中，我代表四川翌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眉山分公司分包给梁伦的有三个工程，这三个工程在我与他结算时，欠他559608元。出具欠条后又支付了9万元给梁伦。原告与翌峰公司、李吉协商付款事宜未果，遂起诉来院。 另查明：1、翌峰公司称已经将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全部付给了李吉，但未向本院提供业主已经支付工程款及其向李吉付款的相应证据。2、原告梁伦与四川江洋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8月5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梁伦委托江洋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为梁伦与李吉、翌峰公司、祥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代理费6万元，在结案后支付，注明已支付2万元。 3、原告梁伦向本院提交李吉向翌峰公司出具的授权书照片复制件一份，内容：本人李吉，身份证号：5138211985××××××××系眉山分公司负责人。在此授权王家鑫身份证号：5111301969××××××××到四川翌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处理1.青神县育才街、裕华路市政道路改造项目3青神县黑龙镇市政道路工程。在2019年4月12日以后的项目款结算和处理资料交接等，请公司将此后款项转入王家鑫账户。备注：公司自行扣除代缴税费，包括分公司管理费2个点，将剩余款项打入王家鑫账户。授权人：李吉2019年4月21日，同意此授权按以上方式处理（以上项目实际负责人）梁伦2019年4月21日。并提交手机相机水印件印证照片拍摄地点为翌峰公司所在地。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身份证明、两份施工合同，竣工验收报告、施工公告、青神县审计局的两份审核意见、一份法人授权委托书、二份介绍信、李吉出具的欠条、情况说明，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梁伦、被告李吉、翌峰公司三者之间的关系？2.李吉与梁伦结算的行为能否代表翌峰公司？3.李吉个人应否承担欠款支付义务？4.原告主张的利息及其他损失的计算标准是否应得到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1：原告与被告翌峰公司认可翌峰公司与李吉之间系承包关系，因为翌峰公司与李吉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吉系翌峰公司员工，李吉也自认不在翌峰公司领取工资，李吉与翌峰公司不是内部承包关系。从现有在案证据分析，李吉与翌峰公司之间实质上是一种挂靠借用资质的关系。李吉挂靠借用资质后又将案涉三工程以翌峰公司眉山办事处的名义转包与梁伦。李吉向梁伦提供了加盖翌峰公司公章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及介绍信，虽然李吉没有代理权，但梁伦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为善意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李吉有代理权，李吉的行为形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虽然梁伦与翌峰公司未签订书面的转包合同，但梁伦已经实际履行了案涉三个建设工程的施工义务，工程均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梁伦系实际施工人，梁伦与翌峰公司之间的转包合同关系成立。但因梁伦系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梁伦与翌峰公司之间的转包合同无效。2.李吉与梁伦之间的结算行为能否代表翌峰公司，在争议焦点1中已作了分析，李吉的行为形成了表见代理，且在结算前也是通过李吉及其妻个人账户向梁伦付款，梁伦有理由相信李吉能代表翌峰公司与其结算。翌峰公司亦自述案涉三工程由李吉承包经营，自负盈亏，翌峰公司事实上不会绕过李吉与梁伦结算。故李吉与梁伦结算的行为能代表翌峰公司。3、李吉个人应否承担欠款支付义务。本案中翌峰公司主张已经向李吉支付了业主支付的全部工程款，李吉称翌峰公司没有全部转给他，故没有支付梁伦，故欠款的真实原因在于李吉与翌峰公司之间的经济账未算清。从翌峰公司与李吉的关系看，向梁伦承担支付义务的最终义务人是李吉，且李吉在翌峰公司未在结算清单上加盖公章的情形下仍以个人名义向梁伦出具欠条，其个人有清偿该笔债务的意思表示，故李吉应对该笔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李吉的欠条及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在案涉三个工程业主已经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尚欠原告469608元。4、本案损失的认定，虽然李吉在欠条中承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因梁伦与翌峰公司之间的转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不适用违约责任。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投入案涉工程的材料、人工等已经物化到建筑工程中，无法返还，只能折价补偿。因案涉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可以参照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折价补偿款，原告与李吉就业主已经支付，但李吉尚未支付给原告的部分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原告请求支付尚欠的469608元，应予支持。但原告主张有其他损失的，应当根据双方过错确定相应责任，翌峰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无资质个人，出借资质有过错，李吉、梁伦作为无资质个人承包、转包建设工程亦有过错。工程欠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确定为宜。原告垫付的财产保全申请费4820元，因原告撤回部分诉讼请求，该损失确定为3100元，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由二被告承担1860元。原告通过法律途径维权，律师费非必然产生的费用，律师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被告翌峰公司辩称涉祥瑞公司工程款不属必要共同诉讼的理由成立，原告已经撤回对祥瑞公司的起诉。翌峰公司辩称案涉三工程系李吉个人转包给梁伦的，李吉个人行为不对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该辩称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李吉辩称其行为系代表公司，不应由个人承担支付义务，从查明事实看，李吉系挂靠借用翌峰公司资质，虽然本案中表见代理成立，但不代表李吉与翌峰公司之间的真实关系就是代理关系，且李吉系案涉三工程的挂靠人，是工程欠款支付的最终责任人，要求翌峰公司承担责任后另行就李吉之间的关系主张权利只是徒增诉累。故综合以上情况，判令李吉对案涉欠付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翌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更符合客观事实。故李吉不承担支付义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李吉支付原告梁伦折价补偿款469608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6960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李吉支付原告梁伦财产保全申请费1860元； 三、被告四川翌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第二条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梁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38元，由原告梁伦负担2994元，由被告李吉、四川翌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44元（二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 净 人民陪审员  周玉芳 人民陪审员  张 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范美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