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康强路36号碧瑞花园1号楼2层1号。负责人：叶海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男，汉族，1979年9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民权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宏伟，曾用名刘亚大，男，汉族，1973年9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敬孜，男，汉族，1977年7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雄梅，女，汉族，1966年10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雄妃，女，汉族，1969年4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四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男，汉族，1951年8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朝，男，汉族，1978年8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保湛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宏伟、刘敬孜、刘雄梅、刘雄妃（以下简称刘宏伟等四人）、李兴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881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诚财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被上诉人刘宏伟、刘敬孜、刘雄梅及其与刘雄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诚财保湛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刘宏伟赔偿安诚财保湛江公司148045.2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宏伟等四人、李兴朝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错误。本案案发时间为2018年11月2日，庭审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故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适用《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通知（粤高法〔2018〕157号）中的数据：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死者死亡时已达75周岁以上，计算5年，死亡赔偿金应为204875元。刘宏伟等四人采用《2018年广东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布》中的广东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4341元/年标准，并未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可并发文落实认定，属于依法无据。2、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案中死者为一名老人且负有同等责任，另根据湛江地区的生活水平及司法实践，精神损失费赔偿最高标准为5万元，按责后应为25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刘宏伟等四人的诉求直接认定7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精神损失费为25000元。综上，本案的损失金额为丧葬费46784.5元+死亡赔偿金204875元+误工交通等3000元+精神损失费25000元=279659.50元，案子赔偿交强险110000元+（279659.5-110000）×责任比例50%-李兴朝己支付46784.50元=148045.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刘宏伟等四人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正确。一审法院采用统计部门公布的最新数据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国家统计局广东调查总队和广东省统计局作为广东省政府的统计部门，联合发布《2018年广东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载明广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4341元/年，一审法院按此数据计算死亡赔偿金，属适用法律正确。此外，广东省高院在每年2月份统计部门出台统计数据后，直到七、八月份才印发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文件至各法院，工作存在滞后性，对于受害人及家属不公。2、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根据经济发展水平情况，从2018年底起，司法实践中已经调整赔偿标准，精神损害赔偿每级7000元计算，死亡按70000元。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结合刘宏伟等四人要求优先在交强险赔偿精神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在交强险赔偿70000元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安诚财保湛江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李兴朝既不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宏伟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安诚财保湛江公司赔偿232556.25元给刘宏伟等四人（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兴朝、安诚财保湛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1月2日8时许，刘宏伟等四人的父亲刘某驾驶桂kk7673号二轮摩托车从青平镇鸡场路横过G325国道往府前路方向行驶，行至325国道482km（青平镇府前路口）时与李兴朝驾驶沿G325国道线从红江农场往湛江方向行驶的粤Ｇ×××××号轻型货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刘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廉江市公安局交警处理，2018年11月30日作出公交认字第440881201800005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李兴朝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为维护其合法权益，2019年4月25日刘宏伟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1.请求法院判令安诚财保湛江公司赔偿232556.25元给刘宏伟等四人（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兴朝、安诚财保湛江公司负担。另查明：李兴朝驾驶的粤Ｇ×××××号轻型货车在安诚财保湛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三者（责任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2018年8月7日0时至2019年8月6日24时止。再查明：事故发生至今，李兴朝已向刘宏伟等四人赔付46784.50元，安诚财保湛江公司没有向刘宏伟等四人赔偿任何费用。还查明：2019年4月12日，刘宏伟等四人与李兴朝达成协议，李兴朝额外补偿刘宏伟等四人方30000元，刘宏伟等四人方不得再向李兴朝追究任何经济及法律责任。又查明：刘宏伟等四人均为城镇户口。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刘宏伟等四人请求的各项赔偿费用应由谁如何负担的问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兴朝与受害人郑成超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据此，刘宏伟等四人合理合法的损失，应由安诚财保湛江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1万元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负担赔偿责任：第（一）项：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负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由安诚财保湛江公司按50%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二、关于刘宏伟等四人请求的各项赔偿费用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刘宏伟等四人各项赔偿费用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确定。1、丧葬费。刘宏伟等四人请求46784.5元（93569.00元/年÷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至于殡仪馆服务费10623元已被丧葬费所包含，不得重复计算。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经查，国家统计局广东调查总队和广东省统计局联合发布的《2018年广东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广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4341元/年，刘宏伟等四人请求221705元（44341元/年×5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至于安诚财保湛江公司辩称刘宏伟等四人以“44341元/年”为计算基数没有法律依据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费用。因刘宏伟等四人没有提供住宿费票据，且无法就需要住宿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提供证据，故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刘宏伟等四人请求交通费3000元过高，且未提供相关正式票据，但结合刘宏伟等四人与受害人在廉江不同区域居住的情况，考虑到处理事故、办理丧事等花费必要的时间和开支等因素，酌情支持1000元。另外刘宏伟等四人请求2000元误工损失，属于合理范围，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给刘宏伟等四人带来极大的精神痛苦，属于可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范围。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并结合湛江地区司法实践及平均生活水平，刘宏伟等四人请求70000元，适当、合理，予以支持。至于安诚财保湛江公司提出只按25000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安诚财保湛江公司这一意见于法无据，且与当地司法实践不符，不予采纳。以上合计341489.5元（46784.5+221705+3000+7000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和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刘宏伟等四人的经济损失共计341489.5元，均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根据刘宏伟等四人的诉讼请求，安诚财保湛江公司应在交强险110000元限额内向刘宏伟等四人赔偿110000元（其中优先赔偿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责任划分，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安诚财保湛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负担50%赔偿责任，即应赔偿115744.75元【（341489.5-110000）×50%】。扣减李兴朝已赔付的46784.5元，安诚财保湛江公司最后应赔偿178960.25元（110000+115744.75-46784.5）。另外关于诉讼费用的问题，因刘宏伟等四人与李兴朝达成协议不得再追究其任何经济及法律责任，故案件诉讼费用由刘宏伟等四人方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刘宏伟、刘敬孜、刘雄梅、刘雄妃178960.25元；二、驳回刘宏伟、刘敬孜、刘雄梅、刘雄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4元，由刘宏伟、刘敬孜、刘雄梅、刘雄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失抚慰金是否合理。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是2019年5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关于“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本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适用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的标准。该标准来源于国家统计局广东调查总队、广东省统计局公布的年度统计数据及有关规定，适用于各类民事侵权案件。《2018年广东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中的数据并非针对民事侵权案件，适用对象不具有专门性，与本省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亦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引用《2018年广东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中的统计数据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安诚财保湛江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故刘某死亡赔偿金计算为204875元（40975元/年×5年）。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失抚慰金是否合理的问题。涉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11月，事故导致刘某死亡的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刘某死亡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安诚财保湛江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为25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刘宏伟等四人的经济损失共计324659.5元（341489.5元-221705元+204875元）。安诚财保湛江公司在交强险110000元限额内向刘宏伟等四人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赔偿责任，即赔偿107329.75元【（324659.5元-110000元）×50%】。扣减李兴朝已赔付的46784.5元，安诚财保湛江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尚应赔偿刘宏伟等四人170545.25元（110000元+107329.75元-46784.5元）。综上所述，安诚财保湛江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部分欠妥，应予部分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廉江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刘宏伟、刘敬孜、刘雄梅、刘雄妃170545.25元；三、驳回刘宏伟、刘敬孜、刘雄梅、刘雄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4元，由刘宏伟、刘敬孜、刘雄梅、刘雄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90元，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负担3040.9元，由刘宏伟、刘敬孜、刘雄梅、刘雄妃负担2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伟玲审判员  陈志韧审判员  梁 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黄沛婷书记员陈彩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