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利源水文地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观音寺镇田庄村。法定代表人：王留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成书、冯海英，河南郑韩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卫权，男，197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现住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臣，新郑市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郑州利源水文地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卫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5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利源公司委托代理人肖成书、冯海英，被上诉人郭卫权委托代理人刘彦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郭卫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案外人蔡利采取欺诈手段与被上诉人建立民间借贷关系，通过郭卫权在侦查机关的陈述，有以下要点：一是被上诉人基于与案外人蔡利老公弟弟于跃峰关系比较号，进而与案外人蔡利建立起信任；二是因案外人蔡利老公的弟弟于岳峰把钱出借给案外人蔡利再由其高息放贷获得可观收益；三是被上诉人对案外人蔡利将钱放贷给什么人采取放任态度；四是被上诉人一直告知上诉人案外人蔡利将钱款放贷给房地产公司，而非上诉人。案外人蔡利故意隐瞒实际将款项放贷给她名叫邹斌楼的网友的事实，并虚构将钱款放贷给房地产公司的事实。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蔡利达成民间借贷合意而非上诉人，并完成钱款交付，两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成立。案外人蔡利盗用上诉人公司印章，擅自将借款人由其本人变更为上诉人，被上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继而默认变更，恶意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案外人蔡利完成向被上诉人借款行为后，才向其出具借款人为上诉人的借条，不能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是个人投资不慎造成，与上诉人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案外人蔡利与被上诉人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段时间后，才向其补具借款人是上诉人的借款借条。综上，请求依法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郭卫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蔡利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蔡利作为上诉人的会计，上诉人自认为蔡利是案外人，根本站不住脚，没有事实根据。在收到郭卫权交付得299000元借款后，向郭卫权出具加盖上诉人公章的借条，蔡利的行为，足以使郭卫权相信其有代理权。上诉人称案外人蔡利采取欺诈手段与被上诉人建立民间借贷关系。蔡利盗用上诉人公司印章，擅自将借款人由其本人变更为上诉人等理由，纯属混淆视听，根本站不住脚。上诉人的项目经理李某在蔡利挪用资金罪一案中的指控证言以及早已生效并执行到新郑市人民法院（2015）新刑初字第608号刑事判决证实，蔡利在2010年1月至2015年4月任上诉人的会计。蔡利是以上诉人利源公司的名义向被上诉人郭卫权借款30万元，蔡利犯挪用资金罪，并被责令退还上诉人利源公司409968.59元，其中30万元为上诉人借郭卫权的叁拾万元。另外110968.59元为蔡利挪用的税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也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郭卫权有权要求利源公司返还借款。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郭卫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源公司偿还郭卫权借款300000元及自2015年12月26日止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月息按年利率24%计算；2.由利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5月25日，郭卫权通过杨彦霞向蔡利支付100000元，并通过其妻夏中环的银行帐户向利源公司的会计蔡利转账199050元，之后蔡利向郭卫权出具借条一张，内容载明：“借条今借郭卫权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郑州利源水文地质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5月25日蔡利”；该借条落款处并加盖了利源公司印章。现郭卫权以借款经多次催要未果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处理。另查明，1、新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蔡利犯挪用资金罪，于2015年11月23日向该院提起公诉。该院经审理查明：蔡利以担任包括利源公司等多家公司财务人员的便利，以利源公司等公司的名义，采用向郭卫权等多人吸收资金2299000不入账及挪用包括利源公司等公司税款198948.59元等方式，将款项供他人使用，并于2016年6月30日做出（2015）新刑初字第608号刑事判决，蔡利因犯挪用资金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被责令退还利源公司等公司共计2497948.59元（包括利源公司409968.59元，其中110968.59元为税金）。2、利源公司人蔡利在侦查机关供述，她担任河南坤宇置业有限公司、郑州利源水文地质工程有限公司、郑州润泉钻井工程有限公司和新郑市新技锅炉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会计。2010年10月份，她通过网络认识邹斌楼，2011年邹斌楼以其在天津承包楼房缺资金为由吸收存款，承诺月息2分；××、开驾校为由向她借款，她利用在河南坤宇置业有限公司财务部上班，可以接触公章的便利以该公司名义先后向周彦峰、王全治各借款900000元，上述款转入她的农商银行卡，后她利用出纳李辉离开财务室的机会在她打的借据上盖公章，连同她之前存放的公司盖好公章的收据给二人；她将1800000元部分转给邹斌楼，部分偿还之前的欠款或利息；周彦峰多次要求她还款，她向邹斌楼催要无果，利用出纳不在用公章造了一份假的承诺书；该公司直到周彦峰和王全治起诉才知道她偷用公司公章借钱的事。她于2013年9月至2015年3月在东鑫集团名下河南坤宇置业有限公司财务室工作，任财务经理，负责公司财务报表和做账，公章由出纳李辉放在其办公桌抽屉里（不上锁），李辉下班或外出时，公章交她或收银员吴俊清保管。从2011年5月起她担任郑州利源水文地质工程有限公司、郑州润泉钻井工程有限公司会计期间，她用郑州利源水文地质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向郭卫权借款300000元，还把郑州利源水文地质工程有限公司、郑州润泉钻井工程有限公司交给她的报税款大概十六七万元左右给邹斌楼了。郭卫权在侦查机关陈述，他和蔡利的老公于跃革的弟弟于跃峰的关系比较好，经常找于跃峰玩，就认识蔡利了，听说蔡利兼着利源公司的会计；蔡利给他说钱放在她那里，由她放出去，利息2分，他知道于跃峰也在里面放的有钱，2013年5月25日他就在于跃峰老婆杨彦霞的化妆品店给杨彦霞了100000元现金，当天杨彦霞给蔡利打电话时，蔡利说让把钱转到她的账号，还说是房地产公司用钱，用房地产公司的名义给他出手续，之后他让他老婆夏中环转给蔡利199000元，当时扣除了5天的利息1000元；过了几天杨彦霞给他了一张借条，借条上加盖有利源公司的印章，他还让杨彦霞打电话问了问是咋回事，蔡利说别管钱放到哪里，到时候她按时支付利息就行，还说是房地产公司用钱，要入房地产公司的账，具体哪个公司他不知道；之后前两个月蔡利都按时支付了利息，每月向他的工行卡上打6000元利息，后来是要了才给利息，蔡利一共给她了10个月共计60000元利息。郭卫权并向侦查机关提供了存折明细。证人李某证实，他任郑州利源水文地质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蔡利2010年1月至2015年4月任公司的会计，负责公司报账、交税。公司经与新郑市地税局核对发现经他手交给蔡利的2014年度110968.59元税金没有上缴，现公司已经补交齐。公司核对后发现蔡利利用公司名义向郭卫权借款300000元。并与报案材料、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身份证复印件、税收完税证明、郑州利源水文地质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相互印证。3、原审时，利源公司申请对涉案借条中的公章与该公司公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但因“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因鉴定材料耗尽、损坏，委托人不能或者拒绝补充提供符合要求的鉴定材料的”和“申请方拒绝支付鉴定费用的”原因，司法鉴定终止；诉讼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利源公司仍未就是否继续鉴定予以明确答复。4、郭卫权与利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11月30日开始进行诉前调解。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的，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公司公章是公司人格的象征，加盖公司公章的合同交易文本对外就代表公司的意思表示和行为。本案中，蔡利作为利源公司的会计，在收到郭卫权交付的299000元借款后，向郭卫权出具加盖利源公司公章的借条，郭卫权有理由相信该借款系利源公司所借，蔡利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管借条上加盖的公章系私刻或私自加盖，利源公司在公司管理和财务制度方面存在明显过错和漏洞，致使蔡利得以擅自使用利源公司的公章向郭卫权出具借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联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郭卫权有权要求利源公司返还借款，但借款数额应按郭卫权实际交付的款项299000元来确定。对于郭卫权要求利源公司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2月26日起支付利息的主张，因借条中没有显示约定利息的内容，郭卫权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视为双方对支付利息未作约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利源公司应按年利率6%自郭卫权主权权利之日（即2017年11月30日）起支付逾期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综上所述，对于郭卫权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利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卫权借款299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11月30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郭卫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郭卫权负担19元，由利源公司负担5781元。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蔡利作为利源公司的财务人员，在收取郭卫权借款后，以利源公司名义向郭卫权出具《借条》，并加盖有利源公司印章，足以让郭卫权有理由相信蔡利的行为系代表利源公司，故蔡利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由利源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同时，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5）新刑初字第608号刑事判决，对于蔡利利用职务之便触犯挪用资金罪的事实认定中，对于案涉借款的事实也做出认定，且该判决已产生法律效力，郭卫权要求利源公司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利源公司关于郭卫权投资不慎，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与利源公司无关的上诉理由，因无有效证据予以支持，故对该上诉理由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利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郑州利源水文地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李文兵审判员  马常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富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