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久发，男，197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娣，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冰，男，196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上诉人姚久发因与被上诉人姚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姚久发上诉请求：撤销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姚久发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房屋没有所有权证与房屋不能办理产权证是两个概念。案涉房屋虽然没有产权证，但属于开发商成片正式开发的小区，且开发商还开具了发票，因此理应可以办理，只是未去办理而已。一审法院将案涉房屋认定为有瑕疵房产，不能办理产权证，是错误的。合同目的是以物抵债，但必须实现物权，否则不能认定合同目的已实现。二、一审法院对法律适用理解不当。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涉及房产交易，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是为了获得房屋的所有权，不是房屋的使用权，因此，双方协议尚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交付房屋、进行了房屋改名来认定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无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法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买卖合同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即根本违约），指违反合同义务的结果，使另一方当事人蒙受损失，以至于实际上剥夺了他根据合同规定有权期待得到的东西。本案中，上诉人期待获得房屋所有权的目的无法实现，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条件。上诉人有权在合同解除后，请求被上诉人履行原借款偿还义务。姚冰辩称，1.双方2017年11月签订的协议是在双方友好协商的情况下签订的，内容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该协议是有效的。扬中法院（2019）苏1182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了该份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依法成立有效。2.该份协议是上诉人事先打印主动找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内容也是由上诉人自己起草的，不存在欺骗，上诉人在另案中也是认可的。房屋的产权实际情况上诉人是明知的。二审法院对该事实已进行了认定，详见判决书。3.该协议中约定的是房屋发票改名为姚久发，其余欠款768955元应该在房屋改名后六个月内付清，并没有约定房屋过户后六个月内付清。被上诉人已履行了该协议的内容，已将发票更名为姚久发，并将该房屋交付给了姚久发。4.上诉人对该房屋已实际占有使用，并且受益，该房屋早已被上诉人出租给他人使用，房屋的租金也是上诉人收取的，物业费也是上诉人交纳的。5.该协议是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上诉人是2019年7月5日提起上诉的，该案从法律上已超过诉讼时效。6.该协议是以房抵债而不是房屋买卖，以房抵债与房屋买卖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已履行了该协议书中的应尽职责。7.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第94条要求解除合同，而第94条规定的五种情形下合同不产生，关键是协议中的房屋是上诉人早已实际占有，且实际收益。8.被上诉人在起诉上诉人的案件中，一审和二审对事实查证非常详细，二审认定不仅有事实依据更有法律依据，因此二审的判决足以否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姚久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姚久发、姚冰于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协议》；2.判令姚冰偿还姚久发借款1682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21日起算，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姚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冰系江苏华厦电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27日，江苏华厦电器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张开权以江苏华厦电器有限公司名义与蚌埠市恒泰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蚌埠市恒泰工贸有限公司向江苏华厦电器有限公司购买高低压成套设备一套，合同总价款为2396530元。因江苏华厦电器有限公司无法及时向蚌埠市恒泰工贸有限公司供货，2016年7月1日，张开权（甲方）以个人名义委托姚久发（乙方）代为加工24台高压环网柜HXGN-12，18台高压中置柜KYN28-12，67台低压抽屉柜等，并由姚学武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配电柜委托加工协议一份，总价款约定为1850000元，就结算及付款约定“协议签订后，甲方付给乙方人民币200000元启动资金；生产完工甲方前来验货无异议，发货后15-20天内即付清余款（1650000元）。配电柜发货后（15-20）天内，所有款项甲方必须和乙方结清。甲方若在发货后15-20天内未及时付清余款（1650000元）时，按照每月（19800元计息）。若甲方无支付本次加工款能力时，未付清余款及利息由担保方全额支付”。嗣后，张开权、姚学武均未按约向姚久发支付合同价款。2017年11月21日，姚久发（乙方）、姚冰（甲方）就上述合同价款进行结算后，签订协议一份，载明：“一、甲方于2016年5月27日借到乙方1482000元；二、经协商甲方愿意将位于蚌埠市商铺，房号102号门市房作为还款抵给乙方，房屋总价2450955元，核减后乙方尚欠甲方968955元。乙方先期拿出200000元给甲方前往蚌埠办理房屋发票改名事宜，房屋发票改名姚久发后，其余欠款在6个月内付清。在此期间甲方必须全力协助乙方办理所有房屋移交手续，不得拖延；三、甲、乙双方签字后，乙方支付贰拾万元到甲方账户，以确保尽快把房产公司的发票拿到手”。协议签订后，姚冰按约将房屋交付姚久发，并于2017年11月21日将上述房屋发票购买方变更为姚久发，姚久发亦将该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但姚久发未能按约定在6个月内付清余款，故姚冰于2019年2月26日向扬中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姚久发立即偿还欠款768955元并承担利息46137元。扬中市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定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并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苏1182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姚久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姚冰768555元并承担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期间利息。姚久发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11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1民终21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位于蚌埠市商铺，房号102号的门市房所占用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为2012326，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为蚌埠市乐业地产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0日和2017年3月6日，蚌埠市乐业地产有限公司已分别将2012326号的土地抵押给蚌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恒泰工贸有限公司向蚌埠市乐业地产有限公司购买该门市房后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因蚌埠市恒泰工贸有限公司未能向江苏华厦电器有限公司给付货款，故蚌埠市恒泰工贸有限公司将上述门市房以物抵债给江苏华厦电器有限公司，但开具的房屋发票名称为姚冰。2018年9月20日，2012326号建设用地被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查封。姚久发认为其以物抵债获得的房屋因抵押、查封导致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故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姚久发、姚冰于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纵观本案中协议的签订以及履行情况，首先，根据（2019）苏1182民初1021号及（2019）苏11民终21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姚久发对涉案房屋没有房屋所有权证是明知的；其次，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协议于2017年11月21日签订，协议签订后姚冰向姚久发交付了房屋，并于当日房屋发票购买方变更为姚久发，该房屋亦已由姚久发出租给他人使用并收取租金。可见，双方就涉案房屋实际进行了交接，协议已履行完毕；第三，姚久发、姚冰于2017年11月21日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协议中明确姚冰欠姚久发的借款1482000元，用涉案房屋一次性抵偿，且双方经核减后明确了姚久发尚欠姚冰人民币968955元。可见，姚久发已确认姚冰用涉案房屋抵偿了债务，双方之间原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综上理由，2017年11月21日双方签订协议时，姚久发明知抵债房屋的产权情况，自愿同意姚冰用带有瑕疵的房产来抵偿债务，并实际接收了抵债房产，进而核销了姚冰的债务。至此，姚久发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至于姚久发主张无法办理产权证的问题，姚久发的上述一系列行为均系其自担风险的行为，其后反悔并主张解除2017年11月2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故对姚久发要求解除协议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姚久发要求姚冰偿还借款1682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姚久发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其曾要求姚冰解除上述协议，在上述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姚久发又起诉要求姚冰给付原借款及相应利息，违反了诚实信用的民法基本原则。因姚久发受让的债权已因上述协议的履行归于消灭，故其再以抵债房屋无法过户为由要求姚冰偿还原借款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姚久发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行使解除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姚久发在与姚冰签订协议时，其对案涉房屋没有房屋所有权证是明知的。姚久发接受案涉房屋后，核销了姚冰的债务，并一直对涉案房屋实际占有、使用和收益。至此，姚冰已履行完毕自身合同义务。至于姚久发主张无法办理产权证的问题，系其自担风险行为，现其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另，2017年11月21日，姚冰与姚久发签订协议后，因姚久发未能按照协议履行，姚冰于2019年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姚久发立即偿还欠款768955元并承担利息46137元。该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姚冰与姚久发于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判决姚久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姚冰768555元并承担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期间利息。姚久发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苏11民终211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姚久发的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姚久发要求解除其与姚冰于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协议，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与上述案件的处理结果明显冲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姚久发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38元，由上诉人姚久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玲审 判 员  谢 铭审 判 员  张玉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宁书 记 员  周旻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