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2520号 原告：黄兴华，男，198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鹏飞,浙江阡与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吉平,浙江阡与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普洱澜沧古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勐朗镇县城西郊温泉社区平掌路。 法定代表人：杜春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峰，广东法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沁妮，广东法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兴华与被告普洱澜沧古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澜沧古茶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兴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鹏飞，被告澜沧古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峰、罗沁妮，被告淘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縢卫兴、孙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兴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澜沧古茶公司在Tmall.com网站自营网店首页醒目位置发布道歉声明十五日，澄清事实，消除影响，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2、判令被告澜沧古茶公司在《春城晚报》、《云南日报》、《云南信息报》三家报刊正版（非中缝）醒目位置发布道歉声明十五日，澄清事实，消除影响，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3、判令被告澜沧古茶公司赔偿原告因商品链接被删除、店铺被限制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00万元及合理费用2万元；4、判令被告淘宝公司解除原告店铺所有限制，清除扣分及不良状态；5、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针对被告淘宝公司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事实和理由：原告在被告淘宝公司处经营网店，主要销售茶叶。淘宝网ID号：amy7g，店名：澜沧古茶昆明店。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2月27日，原告收到被告淘宝公司通知，被告澜沧古茶公司自行或委托其他人针对原告店铺中销售的澜沧古茶陈皮普洱茶小青柑、大红柑等产品前后进行了共计七次知识产权投诉。被告澜沧古茶公司基于投诉的理由是真假比对，后来衍变成未生产过原告销售的产品，认为原告销售的产品为假冒、盗版产品，依据是被告所有的编号为11677764号的“澜沧古”以及编号为10546298号的图形注册商标专用权。原告进行了申诉后均成功，被告淘宝公司认定投诉不成立。 后被告澜沧古茶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以及2018年4月26日又发起投诉，理由为购买鉴定为假货，被告淘宝公司因此对原告作出删除链接、扣24分、限制店铺等处罚，导致原告店铺信誉损失及巨大的利益损失。 事实上，原告所销售的产品均来自于被告澜沧古茶公司的线下经销商，产品均系正品，具有合法来源，并非假货。同时，原告在前几次申诉时，已经将合法进货的相关信息披露给二被告，被告淘宝公司已经认定原告申诉成功，被告澜沧古茶公司也应当了解到原告产品系正品具有合法来源的事实，但是却谎称未生产案涉产品继续进行知识产权投诉，还进行购买鉴定认定假货，明显存在伪造鉴定报告的事实。因此，被告澜沧古茶公司的行为是违背常理的，该投诉明显具有主观恶意。 综上，原告认为被告澜沧古茶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且双方之间的经营范围一致，具有竞争关系，被告澜沧古茶公司属于恶意投诉，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淘宝公司未尽到合理的审核义务，基于错误的、恶意的投诉对原告进行了删除链接、扣分等行为也具有一定的过错。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上判。 被告澜沧古茶答辩称：一、原告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属于主体不适格。 本案中与澜沧古茶公司存在民事纠纷的系淘宝网商家澜沧古茶昆明店，而非自然人黄兴华。作为自然人的黄兴华未举证证明其为该淘宝店的实际经营者以及其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黄兴华无权就本案提起诉讼。 二、澜沧古茶公司的投诉行为不存在不正当竞争也不构成侵权。 澜沧古茶公司于2002年9月11日经合法登记注册成立，系云南名优企业。公司成立后，长期生存和经营澜沧古茶品牌产品，得到政府部门和消费者的广泛认可和好评。此外，为了便于消费者识别产品，澜沧古茶公司还于2012年2月29日申请注册知识产权编号为10546298的图形商标，注册公告日期为2013年6月14日，专用权期限为2013年6月14日至2023年6月13日，适用商品/服务范围为：可可制品；茶；茶饮料；糖；调味品；以米为主的零食小吃；谷类制品；谷制食品糊；蜂王浆；食用淀粉。公司规定，经营涉案的茶妈妈陈皮普洱系列产品，必须先与公司签订《澜沧古茶品牌授权经营协议书》或《陈皮普洱授权经营协议书》。 涉案淘宝网商家澜沧古茶昆明店未与澜沧古茶公司签订前述两份协议，未经公司单独授权或许可，擅自在淘宝公司处申请开设、经营含有澜沧古茶字样的店铺，并在该店铺中擅自销售有澜沧古茶公司商标的产品，其产品来源途径显属不明。在这种情形下，澜沧古茶公司才判定其销售的产品为假货，进而向被告淘宝公司进行了投诉。澜沧古茶公司作为商标权人及澜沧古茶品牌的经营者，本着对产品质量负责及对消费者负责的态度，基于自身的合理怀疑和判断，并依据淘宝公司设定的投诉规则，向淘宝公司就涉案产品作侵权投诉，此举系寻求自身权利救济的正当途径，不存在侵权，亦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故原告诉请澜沧古茶公司登报及在相关网站上道歉、消除影响以及赔偿其损失均属无理。 三、原告要求澜沧古茶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费用无理。 即使澜沧古茶公司的投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但因原告在本案中未能对澜沧古茶公司应当承担该项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进行举证，在此情形下，澜沧古茶公司也无需在本案中承担所谓的赔偿责任。原告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原告提起诉讼属于主体不适格，其起诉应被驳回。即使其主体适格，因澜沧古茶公司的投诉行为既非不正当竞争亦未构成侵权，其全部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原告擅自使用澜沧古茶名称开设、经营网店及擅自使用澜沧古茶公司商标销售相关产品的行为，公司保留追究其侵权责任的权利。 被告淘宝公司答辩称：一、淘宝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 二、淘宝公司已尽到事前提醒注意义务。首先，淘宝公司已尽到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在商户入驻前，要求商户填写身份信息，并对商户身份信息进行审核。同时，淘宝公司在《服务协议》中均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及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其次，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所承担的义务应与其民事行为能力、民事责任能力相匹配，不应超出淘宝公司的管理能力和技术能力。 三、淘宝公司已向原告及法院披露被告澜沧古茶公司投诉时提交的知识产权信息、授权委托材料、鉴定报告等所有材料。针对涉案商品链接的投申诉情况，淘宝公司在被告澜沧古茶公司或其相关授权委托人向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投诉时，根据阿里巴巴知识产权规则及投申诉材料做出申诉成立或删除商品的判定并无不当。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淘宝公司的全部诉请。 原告黄兴华、被告澜沧古茶公司、淘宝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原告黄兴华提交的证据4收款收据、发票、证据5澜沧古茶品牌授权经营协议书、证据6转账明细、证据7昆明市西山区明鑫茗茶叶经营部、云南逻灵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逻灵公司）基本信息、证据8原告与逻灵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荣昆配偶刘铮的聊天记录及相应销售订单详情、发票，二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该些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原告有从澜沧古茶公司授权经销商逻灵公司处采购茶妈妈陈皮普洱（青柑）、陈皮普洱（红柑）、0085茶饼的待证事实予以确认。证据10、13原告淘宝店铺后台销售数据统计情况截图及光盘，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被告澜沧古茶公司提交的证据2、3的荣誉证书，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澜沧古茶品牌授权经营协议书、证据6陈皮普洱授权经营协议书、证据7原告店铺销售商品页面截图，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被告澜沧古茶公司依据该些证据主张原告未经其授权销售商品即构成商标侵权，缺乏依据，本院对其待证事实不予确认。原告黄兴华、被告澜沧古茶公司提交的其余证据及被告淘宝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当事人基本情况 淘宝公司具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依法经营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taobao.com（淘宝网）由淘宝公司注册经营。任何人注册为淘宝会员，均需同意淘宝公司制定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用户不得在淘宝平台上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如果用户使用淘宝平台服务时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或者违反本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视为违约，淘宝公司可根据相应规则立即对相应信息进行删除、屏蔽处理或对商品进行下架、监管。 淘宝会员名为“amy7g”开设的淘宝店铺由黄兴华注册经营。 澜沧古茶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11日，注册资本54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红茶、绿茶、普洱茶收购、加工、销售；茶器、茶具销售。公司名称于2018年2月13日，由澜沧古茶有限公司变更为普洱澜沧古茶股份有限公司。 澜沧古茶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第10546298号图形商标和第11677764号“瀾滄古”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均为第30类，均包括茶、茶饮料等。前者注册有效期限自2013年6月14日至2023年6月13日，后者自2014年8月14日至2024年8月13日。 二、黄兴华淘宝店铺商品链接被投诉及处罚情况。 （一）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澜沧古茶公司自己或者委托他人先后七次向淘宝公司投诉黄兴华淘宝店铺中商品ID为“560323161143”的“茶妈妈陈皮普洱（青柑）”侵犯其商标专用权。具体投诉情形如下： 1、2017年12月19日，委托段旭以“商标权-假货-真假对比”为由投诉，提交了第11677764号商标注册证、知识产权侵权投诉授权委托证明和比对说明等材料，比对说明记载：1.我司正品外包装图形位置下面的字体是“澜沧古”，而卖家的产品则是“澜沧古茶”等小字；2.我司正品外包装下面只有两条文字，而收到产品则有四条文字。根据以上情况可知，我司怀疑商家所销售产品为假冒产品。后投诉人自行撤销投诉。 2、2017年12月28日，委托黄穗斌以“商标权-假货-真假对比”为由投诉，提交了第11677764号商标注册证、知识产权侵权投诉授权委托证明和比对说明等材料，比对说明记载：1.我司正品外包装图形的位置是“澜沧古”三个字，而商家产品则是“澜沧古茶”四个字；2.我司正品外包装“澜沧古”上下面没有字体，而商家产品则备注有字体。根据以上情况可知，我司怀疑商家所销售产品为假冒产品。黄兴华于同日提交了收款收据、“澜沧古茶”品牌授权经营协议书、实体店照片等申诉材料，淘宝公司判定黄兴华申诉成立。 3、2018年1月4日，委托黄穗斌以“商标权-假货-真假对比”为由投诉，提交了第11677764号商标注册证、知识产权侵权投诉授权委托证明和比对说明等材料，比对说明内容与第2次投诉一致。黄兴华于同日提交了收款收据、“澜沧古茶”品牌授权经营协议书等申诉材料，淘宝公司判定黄兴华申诉成立。 4、2018年1月25日，委托黄穗斌以“商标权-假货-不存在此样式或型号”为由投诉，具体投诉理由：我司产品生产厂家均为澜沧古茶有限公司，除此厂家之外我司没有授权其他任何人、任何公司、任何厂家等生产此款式，以下链接产品非我司生产，却使用我司商标“图形”故此确定以下店铺出售的商品均为假货，损害我司利益及声誉，烦请小二审核。提交了第10546298号商标注册证、知识产权侵权投诉授权委托证明和澜沧古茶昆明店商品页面截图。黄兴华于次日以“产品已生产并且在澜沧古茶天猫店岩冷茶叶旗舰店、澜沧古茶官网及实体店均有销售”为由申诉，提交了官网商品介绍、收款收据及“澜沧古茶”品牌授权经营协议书等申诉材料，淘宝公司判定黄兴华申诉成立。 5、2018年1月31日，澜沧古茶公司以与第4次投诉相同的理由投诉，提交了第11677764号商标注册证、营业执照及宝贝详情页面截图等材料。黄兴华于2018年2月2日提交官网商品介绍、实体店照片及天猫店商品页面截图进行申诉，淘宝公司判定黄兴华申诉成立。 6、2018年2月27日，委托黄穗斌以与第4次投诉同样的理由及材料投诉。黄兴华于2018年3月1日提交官网商品介绍进行申诉，淘宝公司判定黄兴华申诉成立。 7、2018年3月12日，澜沧古茶公司以“商标权-假货-购买鉴定”为由投诉，具体投诉理由：通过购买该店带我司商标关键字的产品，并进行鉴定，确定所购买产品为假货，请对该店铺进行相应的处理。提交了第10546298号商标注册证、营业执照、快递面单和产品实物照片、真假货比对照片及鉴定报告。其中真假货比对照片显示比对的茶叶为聚合在一起的块状茶叶。鉴定报告记载判断商品非正品的理由包括：（1）通过真假对比图1的对比显示，我司正品包装上的塑料膜上有清晰的茶妈妈图案，而所购买的产品包装上的塑料膜上没有清晰的茶妈妈图案，显然不是我司正品；（2）通过真假对比图3的对比显示，我司正品的色泽是褐黑色，没有霉点，而所购买产品的色泽是泛青黄，且有霉点，显然不是我司正品。 黄兴华以正规进货来源为由分别于2018年3月14日、20日、26日三次进行了申诉，第一次提交了“澜沧古茶”品牌授权经营协议书、收款收据、实体店展示照片等申诉材料；第二次增加了要求开具发票的聊天记录；第三次又增加了增值税普通发票、提供部分买家发票的聊天截图及有关发票的说明。 淘宝公司最终判定黄兴华申诉不成立，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立即特种类目清退、立即搜索屏蔽店铺及全部商品、立即搜索屏蔽店铺、立即禁止参加聚划算活动、立即删除商品、立即限制发送站内信持续336小时、立即限制发布商品持续336小时、立即限制创建店铺持续336小时、扣12分”的处罚。 （二）2018年1月9日和2月27日，澜沧古茶公司委托黄穗斌先后二次均以“商标权-假货-不存在此样式或型号”为由向淘宝公司投诉黄兴华淘宝店铺中商品ID为“561657855703”的“茶妈妈陈皮普洱（红柑）”侵犯其商标专用权。具体投诉理由与针对“澜沧古茶茶妈妈陈皮普洱（青柑）”的第4次投诉理由一致。提交了第11677764号商标注册证、知识产权侵权投诉授权委托证明和来自闲鱼的商品页面截图。针对第一次投诉，黄兴华于2018年1月11日、15日，分别以已生产和正规进货来源为由进行申诉，提交了岩冷茶叶旗舰店商品截图、昆明实体店照片、官网商品介绍、收款收据及“澜沧古茶”品牌授权经营协议书等申诉材料；针对第二次投诉，黄兴华于2018年3月1日以已生产为由申诉，提交了官网商品介绍及产品实物图片。上述二次投诉，淘宝公司均判定黄兴华申诉成立。 （三）2018年1月9日，澜沧古茶公司委托黄穗斌以“商标权-假货-不存在此样式或型号”为由向淘宝公司投诉黄兴华淘宝店铺中商品ID为“562004664195”的“0085茶饼”侵犯其商标专用权。具体投诉理由与针对“澜沧古茶茶妈妈陈皮普洱（青柑）”的第4次投诉理由一致。提交了第11677764号商标注册证、知识产权侵权投诉授权委托证明和来自闲鱼的商品页面截图。黄兴华分别以已生产和正规进货来源为由进行申诉，提交了岩冷茶叶旗舰店商品截图、昆明实体店照片、官网商品介绍、收款收据及“澜沧古茶”品牌授权经营协议书等申诉材料。淘宝公司判定黄兴华申诉成立。 （四）2017年12月28日，澜沧古茶公司委托黄穗斌以“商标权-假货-真假对比”为由向淘宝公司投诉黄兴华淘宝店铺中商品ID为“563438302455”的“茶妈妈陈皮普洱（青柑）”侵犯其商标专用权。提交了第11677764号商标注册证、知识产权侵权投诉授权委托证明和比对说明等材料，比对说明记载的内容与上述针对同款商品的第2次投诉理由一致。黄兴华于同月30日提交了收款收据及“澜沧古茶”品牌授权经营协议书等申诉材料，淘宝公司判定黄兴华申诉成立。 （五）2018年4月26日，澜沧古茶公司委托黄穗斌以“商标权-假货-购买鉴定”为由向淘宝公司投诉黄兴华淘宝店铺中商品ID为“567012794848”的“茶妈妈陈皮普洱（青柑）”侵犯其商标专用权。提交了第10546298号商标注册证、营业执照、快递面单和产品实物照片、真假货比对照片及鉴定报告。其中真假货比对照片显示比对的茶叶为聚合在一起的块状茶叶。鉴定报告记载判断商品非正品的理由包括：（1）通过真假对比图1的对比显示，我司正品包装上的塑料膜上有清晰的茶妈妈图案，而所购买的产品包装上的塑料膜上没有清晰的茶妈妈图案，显然不是我司正品；（2）通过真假对比图2的对比显示，我司正品背面包装上的商标右下方落脚处有线条，而所购买的产品背面包装上的商标右下方落脚处却没有线条，显然不是我司正品；（3）通过真假对比图3的对比显示，我司正品的色泽是褐黑色，没有霉点，而所购买产品的色泽是泛青黄，且有霉点，显然不是我司正品。 黄兴华以正规进货来源为由分别于2018年4月27日和5月3日二次进行申诉，第一次提交了“澜沧古茶”品牌授权经营协议书、实体店展示照片及增值税普通发票等申诉材料；第二次增加提供了部分买家发票的聊天截图及有关发票的说明。 淘宝公司最终判定黄兴华申诉不成立，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立即特种类目清退、立即搜索屏蔽店铺及全部商品、立即搜索屏蔽店铺、立即禁止参加聚划算活动、立即删除商品、立即限制发送站内信持续336小时、立即限制发布商品持续336小时、立即限制创建店铺持续336小时、扣12分”的处罚。 淘宝公司确认，涉案淘宝店铺因售假被扣除的24分于2018年年底清零，2019年9月21日，店铺因连续5周宝贝数为0被删除。 三、其他事实 2017年，澜沧古茶公司作为“澜沧古茶”品牌所有人，授权逻灵公司在云南省昆明市开设“澜沧古茶”品牌营销中心，经销“澜沧古茶”品牌产品，授权期限至2017年底。 黄兴华曾向逻灵公司采购茶妈妈陈皮普洱（青柑）、陈皮普洱（红柑）、0085茶饼等商品。其中2017年10月13日，黄兴华向逻灵公司采购2016年陈皮普洱（青柑）328桶、2017年陈皮普洱（青柑）240桶，单价均为490元，合计278320元。 黄兴华当庭提交了2016年款及2018年款的茶妈妈陈皮普洱（青柑）各一罐。其中2016年款包装罐标签右上角印有第10546298号图形商标，图形商标下方标注“瀾滄古茶”，“瀾滄古茶”下方标注“始于1966”；标签中间下方从右往左四列文字记载“五十年执着创新，践行工匠精神秉承‘做健康好茶’的宗旨依托景迈千年万亩古茶园进行高标准的普洱茶生产制作”；标签左下角标注“澜沧古茶有限公司”。2018年款陈皮普洱的包装罐盖子内侧贴有防伪码，刮开防伪涂层使用手机扫码验证，显示查询结果“亲爱的古茶家人您所查询的澜沧古茶的18年茶妈妈陈皮普洱青柑正牌产品，请放心饮用。”两罐陈皮普洱茶的罐底标签均记载受委托方：江门丽宫国际食品有限公司，委托方：普洱澜沧古茶人合股份有限公司。启封两罐陈皮普洱茶，打开罐内小包装产品，里面的茶叶均以小青柑皮作为容器盛装，倒出的茶叶成松散状。澜沧古茶公司认可黄兴华提交的上述两罐茶叶系其正品，其2017年款的同款产品标注信息与2018年款基本一致，唯一区别在于罐子底部标签2017年款无黑边框。 澜沧古茶公司自认其通过自营或授权他人的方式在天猫网、京东网、唯品会等平台开设店铺销售茶妈妈系列产品。 另查明，黄兴华开设的涉案淘宝店铺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的总销售额为1205347.39元；涉案店铺被第一次处罚前一个月（2018年2月19日至2018年3月18日）总销售额为234031元，处罚后一个月（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4月18日）总销售额为81418元。黄兴华因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淘宝会员名为“amy7g”开设的淘宝店铺由黄兴华注册经营，黄兴华因其店铺被澜沧古茶公司投诉产生本案纠纷，其主体适格。澜沧古茶公司抗辩黄兴华主体不是适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澜沧古茶公司涉案投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二、如构成，澜沧古茶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如何。 关于焦点一。原告黄兴华主张被告澜沧古茶公司通过变造正品图片、隐瞒实际生产事实、伪造鉴定报告等形式对其淘宝店铺内三款商品五个商品链接共发起十二次投诉，导致淘宝公司错误删除其商品链接并作出相应处罚，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之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判断澜沧古茶公司的上述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需从以下几方面进行评析： 第一，黄兴华与澜沧古茶公司之间是否具备竞争关系？黄兴华系淘宝店经营者，通过淘宝店铺销售茶妈妈陈皮普洱（青柑）、陈皮普洱（红柑）、0085茶饼等茶叶产品。澜沧古茶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销售红茶、绿茶、普洱茶等，并自认有通过自营的方式在天猫网、京东网、唯品会等平台开设网络店铺销售茶妈妈系列产品。因此，二者具有同业竞争关系。 第二，澜沧古茶公司的涉案投诉行为是否具有不正当性？本院认为，知识产权线上投诉本是权利人针对侵权行为向电商平台寻求救济的一种方式，其相较于线下投诉更为便捷，且能快速有效地制止侵权行为，但如果权利人恶意利用投诉机制发起投诉，违反竞争原则、破坏竞争秩序，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则可能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谓恶意投诉是指投诉人明知或应知无权投诉或投诉依据不充分，仍然发起投诉，从而给他人造成损害的行为。判断投诉人是否存在“恶意”可以从投诉人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客观上是否实施了伪造、变造投诉材料或者虚构事实等情形进行判断。 结合本案，澜沧古茶存在以下“恶意”情形。1、变造正品图片，以与“正品”不一致为由进行投诉。根据黄兴华当庭提交的2016年款茶妈妈陈皮普洱（青柑）产品实物显示，包装罐标签右上角图形商标下方标注了“瀾滄古茶”、“始于1966”，标签中下方的文字介绍分四列排列，澜沧古茶公司庭审中认可该款商品2016年款包装仅此一种。但澜沧古茶公司在针对该款商品进行投诉时，提交的正品展示图片标签右上角只有图形商标及“瀾滄古”三个文字，中下方的文字介绍只有两列文字。澜沧古茶公司明知黄兴华展示的商品图片外观实际与其正品一致，却以变造的投诉材料进行投诉，主观上存在恶意，客观上实施了变造投诉材料的不当行为。2、隐瞒实际生产事实，以未授权生产此款式为由进行投诉。根据黄兴华提交的产品实物及申诉材料显示，澜沧古茶公司投诉的涉案三款商品上均标有澜沧古茶公司名称或商标，澜沧古茶公司网站及自营旗舰店内也实际在销售该些产品，但澜沧古茶公司却虚构事实，谎称未授权其他厂家生产，据此主张黄兴华销售的商品为假货，主观上具有恶意，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投诉的不当行为。3、鉴定报告描述不实，无法举证实际售假。澜沧古茶公司在以真假比对、未生产为由进行投诉未果后，又以购买鉴定系假货为由进行投诉，理由是商品外观及内装茶叶与正品不符，但其提交的鉴定报告上面展示的正品茶叶形状为聚合在一起的块状茶叶，与当庭查验的正品陈皮普洱的茶叶形状不符，澜沧古茶公司对此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也无法提供所购产品进行比对，其自认所购商品带有防伪标识，却未进行防伪查询，亦不符合一般常理。澜沧古茶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黄兴华实际售假，却在明知正品茶叶形状的情况下编造虚假鉴定报告进行投诉，主观上存在恶意。综上，澜沧古茶公司明知其投诉依据不足，仍多次通过伪造、变造虚假投诉材料等方式进行投诉的行为属于恶意投诉行为，不具有正当性。 第三，澜沧古茶公司的投诉行为是否给黄兴华造成损害？本案中，黄兴华因澜沧古茶公司的两次购买鉴定投诉最终被淘宝公司判定申诉不成立，导致两款商品链接被删，累计扣分24分，并受到立即搜索屏蔽店铺及全部商品、禁止参加聚划算活动及限制发布商品持续336小时等直接影响店铺正常经营的处罚措施，必然导致黄兴华的直接经济损失。 综上，澜沧古茶公司的恶意投诉行为违法了诚信原则和商业道德，损害了同行业竞争者黄兴华的合法权利，破坏了正常竞争秩序，具有不正当性，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黄兴华并未举证证明其受到的损失或澜沧古茶公司因此的获利，并明确由法院酌情认定。本院认为，在酌定赔偿数额时应综合考虑被投诉人因链接被删导致的销售额下降带来的利润损失以及恢复成本。利润损失除了考虑被投诉商品链接被删除导致的该链接项下的商品销售利润损失之外，还应结合恶意投诉触发的处罚对整个店铺营销产生的影响及营收变化。恢复成本则应考虑被投诉人为消除因投诉人恶意投诉行为带来的流量流失及用户粘性减弱等不利影响而需要额外支出的推广费、技术服务费等费用。结合以上因素，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澜沧古茶公司共使用三种不同理由针对黄兴华淘宝店铺三款商品五个链接发起十二次投诉，投诉过程中涉及变造正品图片、虚构事实、使用不实鉴定报告等多种恶意情形；2、黄兴华因申诉不成立，被淘宝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19日和4月28日作出“立即特种类目清退、立即搜索屏蔽店铺及全部商品、立即搜索屏蔽店铺、立即禁止参加聚划算活动、立即删除商品、立即限制发送站内信持续336小时、立即限制发布商品持续336小时、立即限制创建店铺持续336小时、扣12分”的处罚，该处罚导致消费者无法通过搜索查找到涉案店铺及全部商品；3、涉案淘宝店铺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的总销售额为1205347.39元，在淘宝公司第一次判定黄兴华申诉不成立，作出处罚前一个月，店铺总销售额为234031元，处罚后一个月总销售额下降至81418元；4、黄兴华为维权支出律师费20000元。故本院酌定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1000000元。 黄兴华同时主张澜沧古茶公司在天猫网自营网店及部分报刊正版（非中缝）醒目位置发布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对此，本院认为，澜沧古茶公司在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发起涉案投诉行为，投诉信息仅限在平台的投诉方与申诉方之间流转，传播空间具有局限性。且黄兴华也未举证证明澜沧古茶公司的涉案行为给其商誉造成不良影响，故其要求澜沧古茶公司在上述媒介或场合发布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的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黄兴华明确放弃针对淘宝公司诉请，关于淘宝公司的责任，本院不再予以评判。综上，依照2017年11月4日修订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普洱澜沧古茶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兴华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000000元； 二、驳回原告黄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2960元，由原告黄兴华负担5797元，被告普洱澜沧古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1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宇珍 人民陪审员  邵建刚 人民陪审员  林金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洑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