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再1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新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昌吉市分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负责人：张艺凡，该分社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寰宇飞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负责人：卢炼，该分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新疆新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昌吉市分社（以下简称新运昌吉分社）因与被申请人北京寰宇飞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01民终643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新民申8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运昌吉分社的负责人张艺凡、被申请人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的负责人卢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运昌吉分社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2018）新0103民初6479号民事判决和（2019）新01民终643号民事判决；2.支持一审诉讼请求，要求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返还团费47430元。事实和理由：我分社与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之间关于游客前往印度尼西亚巴厘岛旅游的委托合同因巴厘岛发生火山爆发不能继续履行，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应退还我分社支付的旅游团费。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未能提供取消巴厘岛行程损失的事实依据，其不能因北京翰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途旅行社）所谓证明就只退还我分社部分旅游团费。故原审未支持我分社要求全额返还旅游团费的诉讼请求错误。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辩称，1.新运昌吉分社委托我分公司接团从上海前往越南芽庄的团费问题已在（2018）新0103民初2298号案件中解决，且该判决业已生效。2.我分公司已履行相应责任，委托合同是由于不可抗力才无法履行，后果应由游客承担。我分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新运昌吉分社再审请求。新运昌吉分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返还团款474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新运昌吉分社负责人张艺凡与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负责人卢炼通过手机软件平台，双方签订合同即《团款操作确认单》，该确认单上载明：甲方(新运昌吉分社)委托乙方（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接待2017年11月26日16人的有关事宜达成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线路为巴厘岛—地缤纷巴厘岛当地四星住宿；2017年11月26日出发；天数为5晚7天；总团价为46880元；预付定金栏注明：定金15000元已收（卢微信），余款31880元＋550元护照发票，32430元已付卢炼天山农商行……。双方签订该协议，新运昌吉分社共支付团费47430元。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又将该团委托翰途旅行社进行地接。2017年11月26日，游客到达上海后，因目的地巴厘岛火山爆发，不能前往。经与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协商，再次签订合同即《团款操作确认单》，前往越南芽庄。新运昌吉分社负责人张艺凡在该确认单左下角客户代表签字栏处签属其姓名并加盖其公司印章进行了确认。与此同时，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发送给张艺凡另一份《团款操作确认单》，该确认单与张艺凡签字确认前往越南芽庄团费报价的确认单内容上仅多出一项内容，其他内容一致。多出一项的内容载明：巴厘岛退款27200元，并备注原团费2930元，扣除上海乌市往返机票及损失1230元，差额11184元发票已开，请尽快补团款。张艺凡未在此确认单上签字确认。一审审理中，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出示了地接社翰途旅行社出具的《关于11.26号巴厘岛取消退款的情况说明》，该说明陈述了因巴厘岛行程取消后，退款和损失的情况为：团款(不含离境税和小费)每人2930元，机票和地接损失每人1230元，实际退款每人1700元。新运昌吉分社对此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向翰途旅行社去函调查核实取消巴厘岛行程的损失情况。翰途旅行社证实，因巴厘岛火山灰取消行程，产生机票损失8250元；产生巴厘岛地接房费损失11430元，共计19680元。翰途旅行社最终退回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团费30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新运昌吉分社作为组团社将赴巴厘岛16人包价旅游合同委托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又将该包价旅游合同委托给翰途旅行社。由于当时巴厘岛火山灰等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取消该线路的行程。由此产生的机票损失及巴厘岛地接房费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且系不可归责于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的原因造成，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时，因不可归责于自己的事由受到损失的，可以向委托人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本案中因巴厘岛旅游行程的损失即19680元，应由受委托人即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在收取的47430元团费中扣除，剩余27750元团费应返还新运昌吉分社。该损失新运昌吉分社可以依据与旅游者签订的旅游合同另行处理。一审法院判决：北京寰宇飞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返还新疆新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昌吉市分社旅游团款27750元。新运昌吉分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新运昌吉分社主张的团费是否应当全额返还。新运昌吉分社作为组团方委托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接待16人前往巴厘岛旅游并支付团费。后因巴厘岛发生火山爆发不能前往，双方遂签订前往越南芽庄的委托合同。新运昌吉分社委托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接团从上海前往越南芽庄的团费问题已在（2018）新0103民初2298号案件中解决，且该判决业已生效。那么，本案所要解决的就是新运昌吉分社委托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接团从乌鲁木齐前往巴厘岛旅游而交付的团费的退还问题。由于巴厘岛的旅行因不可归责于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的原因被取消，但因此已经发生的乌鲁木齐至上海的往返机票和订房费用已实际发生，且有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作为受托人因办理委托事项而实际发生的费用理应由委托人新运昌吉分社承担，故一审法院从新运昌吉分社主张返还的47430元团款中扣减实际发生的费用19680元并无不妥之处。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经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书面申请，本院前往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营业部（以下简称东航乌鲁木齐营业部）调查取证，经该营业部与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总部沟通上报，最终未予协助本院对涉案16位旅客产生机票费用情况调查取证。本院亦向翰途旅行社出具协助调查函，以进一步调查核实取消巴厘岛行程的损失情况。对于协助调查函中“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向翰途旅行社支付团费43680元，翰途旅行社最终退回费用30400元，中间差额为13280元。而翰途旅行社又证明机票和地接房费损失合计19680元。13280元与19680元相差6400元，为何会存在该差距？”的问题，翰途旅行社回复为：出于与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长期合作，经友好协商，只收取13280元。对于协助调查函中关于地接房费损失的相关问题，翰途旅行社回复为：本公司载明地接房费损失11430元，因与合作地接社为月结，我社已向地接社付款，已给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提供此团队当月整月地接社发票，后附上海机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给翰途旅行社开的65070元的发票。对翰途旅行社所附该发票，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予以认可，但新运昌吉分社认为该发票的开票时间是2018年，不是涉案16位客人出游的2017年，且发票内容完全反映不出任何游客信息及旅游地信息，故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发票的金额和项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对原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因发生不可抗力，哪些费用由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已实际支出且应在返还新运昌吉分社时予以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主张，由于发生不可抗力导致巴厘岛的旅行被取消，但乌鲁木齐与上海间的往返机票和巴厘岛订房费用已实际发生，该两项费用应在返还新运昌吉分社旅游团款时予以扣除。对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上述主张，其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一，对于乌鲁木齐与上海间往返机票费用问题。涉案的16位旅客已乘飞机往返乌鲁木齐与上海，此系双方当事人不争的事实。换言之，16位旅客关于乌鲁木齐与上海间的往返机票费用确已实际产生。对于机票费用具体数额，经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申请，本院再审前往东航乌鲁木齐营业部调查取证，但该营业部未能协助。原一审中，经法院去函调查核实，翰途旅行社证明产生机票费用为8250元，并提供了《机票付款单》、《交易记录明细表》。若按8250元计算，每位旅客乌鲁木齐与上海间单程机票费用平均为257.81元，参考乌鲁木齐与上海间日常机票费用的实际情况，本院再审认为，原审以8250元计算16位旅客往返乌鲁木齐与上海产生的机票费用，并无不妥。第二，对于巴厘岛订房费用是否实际产生及数额问题。通过翰途旅行社给原一审法院的回函反映，翰途旅行社证明产生订房费用11430元。新运昌吉分社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再审认为，考虑到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与翰途旅行社存在业务往来的利害关系，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主张实际产生巴厘岛订房费用且数额为11430元，但翰途旅行社提供的上海机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发票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亦未能有效佐证。为此，经本院再审向双方当事人充分释明，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主要补充提交两份英文文件，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称系印度尼西亚“皇家郁金香”酒店出具，但新运昌吉分社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未提交中国驻外有权机构出具的证明手续，本院对该两份英文文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证据效力不予采信。综合全案证据，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实际产生了巴厘岛订房费用及数额，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认定产生巴厘岛订房费用11430元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由于巴厘岛的旅行因不可归责于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的原因被取消，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作为受托人因办理委托事项而实际发生的机票费用8250元理应由委托人新运昌吉分社承担，该费用应从新运昌吉分社主张返还的47430元团款予以扣减。再审申请人新运昌吉分社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新01民终643号民事判决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3民初6479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寰宇飞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疆新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昌吉市分社旅游团款39180元（47430元-82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92.88元（新运昌吉分社已预交），由新运昌吉分社负担85.73元，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负担40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元（新运昌吉分社已预交），由新运昌吉分社负担122.41元，寰宇飞扬新疆分公司负担169.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健审判员 达莲花审判员 王海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李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