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闽侯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甘蔗街道交通路2号。 法定代表人：金锦彬，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芝、吴丽玉，福建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闽侯县荆溪镇关东村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荆溪镇关东村。 负责人：郑书国，组长。 诉讼代表人：许思钦，男，194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诉讼代表人：郑书国，男，195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基、翁振祥，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闽侯县延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荆溪镇港头村店头8号。 法定代表人：叶用惠，执行董事。 上诉人闽侯县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闽侯农业局”）因与被上诉人闽侯县荆溪镇关东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关东第一村民小组”）、原审第三人福建省闽侯县延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闽侯农业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闽侯县农业局经济作物站与荆溪镇公社关东大队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依据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本协议生效日起，此两处山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均属甲方。”、第三条约定“乙方一座四乙方壹座四扇三桐土木结构的双层楼房以及附属的厨房、仓库、牛栏水泥南场等建筑物折价柒千元卖给甲方。产权归甲方所有。”，以及法律规定，虽然双方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或其他土地征收程序，但上述协议应为有效，案涉山地及地面物的所有权应当归农业局所有，而且该协议系1983年签订，当时并无土地征收程序的相关规定。二、《闽侯县人民政府2000年第四次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第三点、《闽侯县农业局与关东村第一村民小组关于归还关东村狮公殿山权问题的协议》及《狮公殿后门山取土地租赁承包补充协议书》均应认定为无效。案涉山地及地面物的所有权归闽侯县农业局所有，属于国有资产，闽侯农业局与闽侯县人民政府均无权擅自通过协议或会议纪要随意处置国有资产，损害国家利益，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同时，闽侯农业局保留要求关东第一村民小组返还已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权。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关东第一村民小组辩称，一、上诉人与答辩人于2000年3月29日签订的《闽侯县农业局与关东村第一村民小组关于归还关东村狮公殿山权问题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1.关于狮公殿山权的问题，答辩人的小组成员办理了51份《福建省闽侯县(市)政府自留山证》，证实了狮公殿山属答辩人成员所有，且闽侯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记录也明确了狮公殿上应属答辩人所有。2.2000年3月29日，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了《闽侯县农业局与关东村第一村民小组关于归还关东村狮公殿山权问题的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了“乙方于1983年1月为开发自愿、培养地力、提高效益，征用荆溪镇关东村第一村民小组拥有山权的狮公殿山105亩山地，创办县园艺场。现经2000年3月13日第四次县长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将县农业局园艺场狮公殿山105亩山地权属归还甲方，并将延青公司每年上缴给乙方园艺场狮公殿山105亩山地承包金的80％分成给甲方’”。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上诉人应按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山地承包金。二、上诉人至今未按约向答辩人缴交2018年的承包金，故答辩人要求按协议约定主张解除协议并归还案涉山地、支付2018年承包金及滞纳金，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应予以支持。三、上诉人所提供的《闽侯县农业局经济作物站与荆溪镇关东大队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荆溪镇关东大队并非狮公殿山所有权人，无权签订协议，闽侯县农业局经济作物站也不具备独立的主体资格。该协议签订在八十年代，已经被《闽侯县农业局与关东村第一村民小组关于归还关东村狮公殿山权问题的协议》所取代，应属无效。四、上诉人在庭审中一直强调案涉土地被征收为国有，但始终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延青公司未作陈述。 关东第一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闽侯农业局与关东第一村民小组签订的《闽侯县农业局与关东村第一村民小组关于归还关东村狮山殿山权问题的协议》；二、闽侯农业局将协议涉及的狮公殿山的山地及地面物等归还给关东第一村民小组；三、闽侯农业局立即向关东第一村民小组支付狮公殿山2018年度租金24812元；四、闽侯农业局向关东第一村民小组赔偿逾期缴纳的滞纳金600元（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9年1月24日），此后滞纳金算至还清之日止；五、闽侯农业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9月25日，关东第一村民小组成员办理了福建省闽侯县（市）政府自留山证，51份自留山证共计100.4亩闽侯县荆溪镇狮公殿山山地。1983年，闽侯县农业局经济作物站（甲方）与荆溪公社关东大队（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方征用乙方的帅公殿后门山壹座面积100亩（四至如图）和后门坂山部分山地”、“本协议生效日起，此两处山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均属甲方”等内容，但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或其他土地征收手续。2000年3月29日，闽侯农业局（甲方）与关东第一村民小组（乙方）签订了一份《闽侯县农业局与关东村第一村民小组关于归还关东村狮公殿山权问题的协议》，载明“乙方于1983年1月为开发自愿、培养地力、提高效益，征用荆溪镇关东村第一村民小组拥有山权的狮公殿山105亩山地，创办县园艺场。现经2000年3月13日第四次县长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将县农业局园艺场狮公殿山105亩山地权属归还甲方，并将延青公司每年上缴给乙方园艺场狮公殿山105亩山地承包金的80%分成给甲方’”、“归还土地权属：根据闽侯县人民政府于1982年9月发给甲方的自留山证（侯荆字第2540号）和2000年3月13日闽侯县县长办公会议精神，狮公殿山地权属归还甲方”、“承包金在每年八月底决算交清。现乙方必须按延青公司上缴的承包额80%缴给甲方，时间也是每年的8月份。逾期3个月之内按银行利息缴交滞纳金，逾期3个月不交承包金者甲方有权取消一切合同并收回山地”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闽侯农业局与关东第一村民小组签订的《闽侯县农业局与关东村第一村民小组关于归还关东村狮公殿山权问题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根据该协议约定，“逾期3个月之内按银行利息缴交滞纳金，逾期3个月不交承包金者甲方有权取消一切合同并收回山地”，由于闽侯农业局至今未按约定向关东第一村民小组缴交2018年的承包金，显属违约，故对关东第一村民小组主张的解除《闽侯县农业局与关东村第一村民小组关于归还关东村狮山殿山权问题的协议》、归还案涉山地并支付2018年租金（实为承包金）、滞纳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东第一村民小组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解除双方协议，并主张2018年承包金参照2017年缴交的24812元为标准支付，不违反相关规定，予以照准；因协议双方对滞纳金进行了约定，故关东第一村民小组主张滞纳金于法有据，但其约定的“按银行利息缴交”系约定不明，故关东第一村民小组主张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亦予照准，并依照协议约定的3个月（“逾期3个月之内按银行利息缴交滞纳金”）为支付期间。闽侯农业局辩称案涉土地已被征收为国有，但其所称的征收并未办理相关土地征收手续，且之后又通过协议的方式将案涉土地权属归还给了关东村第一村民小组；同时，在2017年及之前均依照协议约定实际履行了缴交承包金义务，故闽侯农业局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关东第一村民小组与闽侯农业局签订的《闽侯县农业局与关东村第一村民小组关于归还关东村狮山殿山权问题的协议》于2019年4月1日起解除；二、闽侯农业局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上述协议涉及的狮公殿山的山地归还给关东第一村民小组；三、闽侯农业局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关东第一村民小组支付狮公殿山2018年度承包金人民币24812元及滞纳金（以2481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31日止）；四、驳回关东第一村民小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5元，由闽侯农业局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闽侯县农业局经济作物站与荆溪镇公社关东大队协议书》效力问题。首先，该份协议系由闽侯县农业局经济作物站与荆溪公社关东大队所订立，现无证据证明该协议曾有经过关东第一村民小组集体表决同意后作出，且该协议所涉山权虽于协议中显示由闽侯县农业局经济作物站征用，但除该协议外并无其他征收征用程序，闽侯农业局既未向相关村民收缴国家颁发的自留山证，亦未依法办理相关权证主体变更手续，故仅凭现有证据尚不能确定该协议所涉山权征用约定得以实际履行。其次，本案双方当事人已于2000年3月29日又就案涉山权问题签订了《闽侯县农业局与关东村第一村民小组关于归还关东村狮公殿山权问题的协议》，其中明确约定“狮公殿山地权属归还甲方（即关东第一村民小组）”。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效并无不当。本案双方均确认该协议已有实际履行并支付承包金至2017年，在此长达十几年的期间内均无相关主体对协议有关案涉山权处置问题提出异议，亦可印证双方案涉山地的权属并无争议。因此，在关东第一村民小组成员目前仍持有案涉山地的权属证明凭证，且双方另有达成《闽侯县农业局与关东村第一村民小组关于归还关东村狮公殿山权问题的协议》并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原《闽侯县农业局经济作物站与荆溪镇公社关东大队协议书》关于案涉山地权属的约定已被替代而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因闽侯农业局未依照约定及时支付承包金已达约定解除条件，故关东第一村民小组请求解除《闽侯县农业局与关东村第一村民小组关于归还关东村狮公殿山权问题的协议》并收回山地等相关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闽侯农业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元，由闽侯县农业农村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学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