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9民终24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琴，女，196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晨曦，男，198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谌丽娜，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化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安化县。 法定代表人：胡建，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湖南江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谌永珍（已故）、陈俊琴、王晨曦与安化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安化驾校）生命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安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3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晨曦及王晨曦、陈俊琴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谌丽娜，上诉人安化驾校之法定代表人胡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俊琴、王晨曦上诉请求及对安化驾校的答辩意见：由安化驾校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66845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发地安化驾校训练场系开放性场所，社会人员可随便出入，一审判决认定系“非公共场所”错误；2、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脱落致人损害”，归责原则为过错推定，而一审法院适用该法总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钢管断裂的原因系严重锈蚀，而安化驾校未及时更换，为事故发生埋下了隐患。故请求二审支持已方、驳回安化驾校的上诉请求。 安化驾校的上诉请求及对陈俊琴、王晨曦上诉的答辩意见。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俊琴、王晨曦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事发时，王顺安系为他人义务帮工。义务帮工中受到伤害，其责任主体非安化驾校；2、事发地驾校训练场地系封闭性场所，王顺安擅自进入，且未注意自身安全，自身应承担全部责任；3、一审判决对损失认定及责任分担比例错误，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未考虑过错程度，由安化驾校全部承担不当。安化驾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俊琴、王晨曦的全部诉讼请求。 谌永珍、陈俊琴、王晨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安化驾校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66845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8月14日8时许，因东坪镇泥埠桥村第四村民组村民谌汉才去世，孝家在安化驾校训练场地内做法事。先是在下面地坪处做，后做法事的场地转至安化驾校上坡起步的场地（上坡起步的场地为两车道，最高处约有2.8米，东面为坡坎，西面为高60厘米至70厘米的铁质栏杆，栏杆已锈蚀）。死者王顺安到上坡起步处观看法事，与居住在泥埠桥四组的黄双来交谈几句后，不知是去靠还是去坐栏杆，导致栏杆断裂，王顺安从高处摔下致其严重颅脑外伤而当场死亡。 死者王顺安于1954年1月12日出生，其母谌永珍健在，谌永珍共生育王顺安、王碧安、王美容、王常安四个子女。陈俊琴系死者配偶，王晨曦系死者儿子。 另查明，孝家在训练场地做法事没有告知安化驾校，安化驾校不知情，安化驾校因驾校内住有村民需通行，并未锁门。 确定王顺安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为：668450元。具体包括：死亡赔偿金550470元、丧葬费36650元、赡养费3133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现行法律规定，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人承担的是民法上的过错责任原则。即只要存在过错，且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就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受害人对损害结果存在过失的，应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案受害人王顺安死亡的场所为安化驾校的训练场地，其场所仅供学员练车使用，非公共场所。受害人王顺安在夜晚进入安化驾校场地并未经安化驾校同意，受害人作为附近的居民理不应当在夜晚进入该场地。在进入该场地后受害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上坡起步处铁栏杆锈蚀且该栏杆高度不适宜靠或坐，应当有基本的认识。受害人没有尽到基本的注意自身安全的义务，对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引起足够重视，导致已锈蚀的铁栏杆在受害人“去靠还是坐”的情形下断裂脱落，受害人坠下因严重颅脑外伤而当场死亡，受害人本身存在重大过失，其自身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安化驾校作为栏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未对锈蚀的栏杆及时维修，对安全隐患予以排除，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安化驾校虽不是直接的侵权人，但其疏于管理与受害人的意外坠亡存在关联，应当对王顺安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结合全案的情况，酌定安化驾校承担30%的责任，即23553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550470元+丧葬费36650元+赡养费31330元）×30%]。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安化驾校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谌永珍、陈俊琴、王晨曦因王顺安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235535元；二、驳回谌永珍、陈俊琴、王晨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4元，减半收取1812元，由谌永珍、陈俊琴、王晨曦负担1268元，由安化驾校负担544元。 陈俊琴、王晨曦在二审中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为安化驾校在事发后对断裂护栏进行了重新修建，并在一侧竖立了警示牌；2、对安化驾校训练场拍摄的视频资料（2016年），欲证明训练场虽建有围墙及大门，但没有关闭，允许社会人员自由通行。安化驾校对第一组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大门未上锁并不意味着就允许无关人员进入。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因安化驾校并未否认王顺安系护栏断裂导致死亡的事实，故事后对护栏重建及竖立警示牌对本案处理无影响；第二组证据能证实训练场虽系相对封闭性场所，但并未禁止社会人员自由出入，故予采信。 安化驾校提交了两组证据及申请证人谌世化出庭作证。第一组证据为本案一审原告（王顺安之母）已在二审期间去世，其赡养费不应支持；第二组证据为事发点在驾校训练场内边缘处的照片，证明死者晚间在偏僻处死亡，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证人谌世化证言称：王顺安在事发时系为他人办理丧事，属于义务帮工人，安化驾校非适格主体。陈俊琴、王晨曦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人谌世化证言的真实性未予查证，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对王顺安之母在二审期间去世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驾校训练场照片，因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对谌世化证言，因陈俊琴、王晨曦无相反证据推翻，且证人与双方当事人无利害关系，故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综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谌永珍系王顺安之母，于一审判决书送达后（即10月11日）离世；2、安化驾校训练场四周虽建有围墙，但大门未锁，平时均允许社会人员出入，不属于封闭性场所；3、事发时，王顺安系为他人办理丧事，属于义务帮工人。 陈上述事实外，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执焦点为：安化驾校作为一审被告是否适格及应否担责的问题。 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王顺安死亡时，确系为他人办理丧事属于义务帮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安化驾校在本案中主体是否适格及应否承担责任，关键是要查明其是否构成侵权。本案中，事发训练场虽系用于学员训练的专门场所，但并未禁止社会人员自由出入。断裂栏杆虽用于提示学员训练，但作为驾校应意识到栏杆锈蚀容易断裂，可能导致安全事故发生。因此，安化驾校对王顺安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至于王顺安是否系义务帮工，并不影响安化驾校责任的承担。另，王顺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晚间接触护栏，更应意识到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因本人疏于防患，导致事故的发生，对自身损害存在较大过错，可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安化驾校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 精神抚慰金系侵权人给予死者近亲属一定的物质安慰，其数额可结合当事人过错程度、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水平予以确定。根据安化驾校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本院酌定其赔偿王顺安近亲属20000元。 关于赡养费，应坚持实际赡养原则，即以被赡养人健在为前提。本案中，王顺安死亡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而其母死亡时间为同年10月11日，此段期间（87天）应计算赡养费。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赡养费为1494元[25064元/年（365天）÷4×87天]。 综上所述，陈俊琴、王晨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予以驳回。安化驾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3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 二、由安化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俊琴、王晨曦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6584元； 三、驳回陈俊琴、王晨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1元，由陈俊琴、王晨曦负担2264元，由安化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负担12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柯 审 判 员  陈运泉 审 判 员  蒋远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唐菁菁 书 记 员  高洁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