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10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花园小区商办楼B31幢4楼。法定代表人：张应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鹤松，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永所，男，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艇，安徽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永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韦永所还应向海杰公司支付1862886.80元以及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海杰公司垫付之日至款清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海杰公司既享有对韦永所在（2014）瑶民二初字第02062号民事判决书主文中被强制履行义务后的本金追偿权，又享有对韦永所因怠于履行而被法院强制执行违约金的追偿权。因合肥市瑶海区新海家园服务中心工程建设项目系韦永所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包期间韦永所向求确义公司购买钢材产生欠款，《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韦永所签订，已向求确义公司支付的部分货款亦是韦永所支付，故其对于合同中约定的逾期违约责任是应当知道的。韦永所怠于履行付款义务，至（2014）瑶民二初字第02062号案件诉讼，海杰公司始终在积极催促韦永所还款。且韦永所在（2014）瑶民二初字第02062号案件审理中亦到庭参加诉讼，应当给付求确义公司货款的义务韦永所也从未推卸责任，海杰公司亦向韦永所发函催告付款。但一审法院却仅判决支持了海杰公司要求韦永所支付钢材货款1429286元本金，违反客观事实，具体理由如下：其一，本案是由于韦永所违反合同，怠于履行向权利人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将此责任归责于海杰公司，与事实及法律相悖。其二，一审法院判决韦永所还本却不要求承担逾期违约责任，自相矛盾。其三，尽管海杰公司将中标承建的工程转包给韦永所包工包料施工，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可能无效，但这与韦永所购买求确义公司钢材，因拖欠货款而引发的系列诉讼案件的执行行为，无必然因果关系。退一万步来说，海杰公司只要完成了向韦永所催告义务，继续拖欠货款的责任就不可能是海杰公司，更不可能由海杰公司承担全部违约付款责任。海杰公司既然为韦永所垫付了货款，又为韦永所垫付了违约金，则应享有货款本金及违约金的追偿权。一审法院不从海杰公司垫付款项之日计算韦永所的违约责任，对海杰公司显失公平。补充事实和理由：本案应当是追偿权纠纷，因涉案工程是韦永所挂靠海杰公司名下，故海杰公司主张权利是基于法院强制扣划海杰公司款项而向韦永所行使的追偿。韦永所辩称，1、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庭审中海杰公司并未就该案由提出异议，因此本案不属于追偿权纠纷。2、韦永所与海杰公司是合肥市瑶海区新海家园项目共同的承包人，韦永所只是在该项目中负责清包工、项目人员工资的管理、部分材料的购买，后期海杰公司也支付了相应货款和人员工资，韦永所与海杰公司至今没有就涉案项目进行结算，双方针对该项目的工程款有较大争议。3、求确义公司向海杰公司主张的货款发生在韦永所与海杰公司结算之前，求确义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是2014年，判决书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海杰公司最后一笔款项40万元是2019年1月由公司员工张杰代为支付，故海杰公司具有履行能力。4、海杰公司上诉关于1862886.80元及利息的诉求，是海杰公司怠于履行法院判决结果所致，与韦永所无关。韦永所并不了解判决的最终结果。在求确义公司起诉一案中，韦永所只是作为项目负责人协助海杰公司确认该项目中海杰公司应付的货款，海杰公司也未将韦永所追加为实际施工人要求履行支付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海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韦永所支付海杰公司垫资代偿本金3292172.80元及利息1052741元（利息以2892172.8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2月4日；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2月4日，其后仍以该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6440元由韦永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7日，甲方海杰公司与乙方韦永所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承包工程名称为合肥市瑶海区新海家园社区服务中心工程施工，合同价为12073657.24元，工程实行承包责任制（即包工包料、包造价、包工期、包安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包人独立承担债权债务，一切债务与公司无关；乙方确保上交甲方管理费，管理费按工程造价的6%收取（仅包括税金），若乙方自行缴纳税金和其他一切费用，管理费不予收取，以上两种形式乙方都需要提供工程造价70%的成本发票以及30%的人工工资表；每期进度款进账时扣除管理费后余款均由乙方计划使用。合同还约定了结算方式、甲乙双方职责、质量管理、安全文明管理奖惩办法等内容。2014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瑶民二初字第0206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0年10月29日，求确义公司与海杰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海杰公司承建的新海家园社区服务中心建设项目钢材由求确义公司提供。另外运费、装车费、卸车费由需方负责。合同由韦永所作为代理人签字并加盖海杰公司印章。求确义公司供货货款合计3034402元，另求确义公司代海杰公司支付吊运费合计24884元。该判决书判决海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求确义公司货款1404402元及违约金（自送货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运费、吊装费24884元及损失（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该判决书生效后在执行程序中，一审法院收到海杰公司在案外人处的工程款，扣除执行费、诉讼费后分三次共向求确义公司转款3219356.24元，海杰公司自认其中2892172.80元系海杰公司所有，剩余款项系韦永所所有。2018年11月22日，海杰公司与求确义公司达成和解协议：除已付款外，海杰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前支付货款400000元，求确义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请求。后张杰代海杰公司支付了上述400000元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韦永所对海杰公司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落款处“韦永所”的签名存在异议，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内部承包协议》落款处“韦永所”签名笔迹与提交的样本上“韦永所”签名笔迹是同一个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海杰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转包给韦永所包工包料施工，海杰公司按工程造价的6%收取管理费，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但韦永所作为实际施工人取得了相应的工程款，根据权利义务相统一原则，工程中产生的货款也应由其承担。现海杰公司依据法院判决向求确义公司支付货款后，有权向韦永所追偿。海杰公司追偿的代偿本金3292172.80元及利息中，有1429286元系代付货款及吊运费本金，韦永所应予支付。剩余部分系海杰公司怠于履行（2014）瑶民二初字第02062号民事判决义务，产生大额违约金，导致损失扩大，应由海杰公司自行负担。海杰公司主张按月息2%支付利息，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1日起以1429286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关于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韦永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杰公司代付货款1429286元及利息（利息以142928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海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560元减半收取为20780元、鉴定费15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0780元，由韦永所负担28830元，海杰公司负担11950元。二审中，海杰公司提交一份《关于对新海家园社区服务中心土建工程结算审核的审计验证报告》，证明案涉工程于2016年8月11与业主方进行了结算，审定金额11764577.39元，韦永所也签字确认了。韦永所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这仅是海杰公司与业主单位的结算，并非海杰公司与韦永所的结算，至今海杰公司与韦永所未结算，求确义公司的货款应纳入海杰公司与韦永所的结算范围。海杰公司另陈述，业主方每来一笔工程款，其在扣除管理费、税费后向韦永所支付；业主方现已不欠海杰公司工程款，最后的工程款在（2014）瑶民二初字第02062号案件中已经被法院扣划了。韦永所对海杰公司陈述的向其支付工程款的方式认可，但认为海杰公司至今仍尚欠韦永所工程款100多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4）瑶民二初字第0206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被告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合肥市求确义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404402元及违约金（自送货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详见附件）。该判决书后的附件为违约金计算表，表中载明了十五笔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分别为1.违约金起算日期2010年11月8日、截止日期2010年12月2日，欠款金额964941元；2.违约金起算日期2010年12月3日、截止日期2010年12月16日，欠款金额1299042元；3.违约金起算日期2010年12月17日、截止日期2011年1月3日，欠款金额1645037元；4.违约金起算日期2011年1月4日、截止日期2011年1月26日，欠款金额2016573元；5.违约金起算日期2011年1月27日、截止日期2011年2月21日，欠款金额1016573元；6.违约金起算日期2011年2月22日、截止日期2011年3月7日，欠款金额1282429元；7.违约金起算日期2011年3月8日、截止日期2011年3月17日，欠款金额1533387元；8.违约金起算日期2011年3月18日、截止日期2011年4月1日，欠款金额1726431元；9.违约金起算日期2011年4月2日、截止日期2011年4月6日，欠款金额1526431元；10.违约金起算日期2011年4月7日、截止日期2011年4月7日，欠款金额1496431元；11.违约金起算日期2011年4月8日、截止日期2011年4月22日，欠款金额1660099元；12.违约金起算日期2011年4月23日、截止日期2011年7月8日，欠款金额1804402元；13.违约金起算日期2011年7月9日、截止日期2011年7月28日，欠款金额1704402元；14.违约金起算日期2011年7月29日、截止日期2012年9月3日，欠款金额1604402元；15.违约金起算日期2012年9月4日、截至付清时，欠款金额1404402元。根据以上载明的违约金计算表以及该判决主文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经本院审核确认，至该判决生效后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止，违约金共计1360672.86元。本院认为，根据海杰公司与韦永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内容，应系海杰公司将其承包的合肥市瑶海区新海家园社区服务中心工程转包给韦永所施工，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韦永所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一切债权债务。根据（2014）瑶民二初字第0206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内容，钢材供销合同虽系韦永所作为海杰公司代理人与求确义公司所签，但求确义公司所供钢材确实用于合肥市瑶海区新海家园社区服务中心工程，且求确义公司收到的部分钢材款也是韦永所实际支付，故韦永所对该份钢材购销合同产生的债务根据其与海杰公司的合同约定，应由韦永所承担。韦永所辩称其与海杰公司系合作关系，与双方所签协议内容不符，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2014）瑶民二初字第0206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主文第一项和第二项内容，债务本金数额为1429286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应由韦永所承担，韦永所对此亦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此外该判决主文第一项还确认了逾期支付钢材款的违约金，该部分违约金亦是基于韦永所在合同履行期间未及时付清求确义公司钢材款已经产生的违约金，韦永所在与求确义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对逾期付款可能产生的违约责任应当是知晓的，故根据韦永成与海杰公司的合同约定，经本院二审核算确认的该部分违约金1360672.86元亦应由韦永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除1429286元外的剩余部分均是海杰公司怠于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以上韦永所应承担的债务数额为2789958.86元（1429286元+1360672.86元），该部分款项在海杰公司被法院强制执行款项共计3292172.80元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超出执行款项2789958.86元的剩余部分，确实存在因海杰公司未及时履行判决义务所产生的债务利息，导致损失扩大的部分，海杰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韦永所在（2014）瑶民二初字第02062号案件执行前对该案判决结果已经明知且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故对海杰公司诉请主张的超出2789958.86元部分的款项，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利息自海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向韦永所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韦永所虽提出抗辩称其与海杰公司尚未结算，海杰公司尚欠其工程款，求确义公司的货款应纳入其与海杰公司的结算范围，但因海杰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业主方于2016年8月5日对新海家园社区服务中心土建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韦永所亦进行了确认，且海杰公司与韦永所均认可双方之间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是以业主单位向海杰公司支付工程款为前提，（2014）瑶民二初字第02062号案件的部分执行款也来源于法院向业主单位扣划的款项，而该部分款项海杰公司也未计入海杰公司应得工程款。故韦永所无证据证明海杰公司至今仍尚欠其工程款，对韦永所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海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韦永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付货款2789958.86元及利息（利息以2789958.8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560元减半收取为20780元，由韦永所负担17610元，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70元；鉴定费15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韦永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566元，由韦永所负担15752元，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静审判员 陆建群审判员 王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罗 晶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