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峰，男，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赛娜，上海凯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依冬暖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金泽镇练西路2725号。法定代表人：王冬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华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依冬暖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冬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3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中，本案经当事人申请而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华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其与依冬公司于200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其于2007年7月1日入职依冬公司的宁波分公司，担任项目经理，负责宁波地区的业务。2017年7月其与依冬公司因项目问题发生纠纷，其提出辞职。同年8、9月份左右，依冬公司另派一个项目经理接手其的工作，但双方未明确解除劳动关系。2017年12月21日，依冬公司突然将其踢出工作群，但未告知原由。2018年1月至2月底期间，依冬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补偿其20万解除劳动关系，其当时不同意该金额,故双方没有谈成。其实际处理后续事宜至2018年3月。其招用的施工人员需要由依冬公司确认工资报酬及工作内容之后才能正式录用。虽然工人报酬由其直接支付，但最终的承担者是依冬公司，其只是代收代付。其在依冬公司负责的最后一个项目的工人报酬，是由依冬公司直接支付给工人的。其一审中提交的依冬公司发送的邮件、其与依冬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均能显示依冬公司将其作为公司内部员工对待，双方一直存在劳动关系。依冬公司否认事实,不认可企业邮箱的真实性，认为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承揽关系，但未提交该关系存在的任何合同及文件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轻信依冬公司的一面之词，分配给其的举证责任过重,认定事实不清。其在上诉期期间找到了一份劳动合同，可充分证明其与依冬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请求依法改判。依冬公司辩称，刘华峰与其公司之间没有隶属关系，双方不是劳动关系，而是民事合同关系。对于刘华峰所称的企业邮箱，因域名备案问题，其公司无法打开，无法核实相关邮箱的真实性。且，刘华峰承揽其公司项目，需要进行内部交流，即便刘华峰提供的邮件真实，相关邮箱也只是为了工作方便才配备给刘华峰。刘华峰既然承包了其公司的工程，就应当遵守其公司相关流程。故不同意刘华峰的上诉请求。刘华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依冬公司于200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华峰系外省市户籍来沪人员。数年来，刘华峰承接依冬公司处的地暖工程项目，但双方未签订协议，由刘华峰招用相关人员进行施工并支付报酬，完工后依冬公司支付刘华峰相关费用。依冬公司未为刘华峰缴纳上海市城镇职工社会保险费。2019年1月22日，刘华峰以本案讼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对刘华峰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刘华峰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刘华峰提供电子邮箱收件箱截图打印件、电子邮件截图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并对2015年5月4日的电子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进行当庭演示，欲证明其作为公司员工收到依冬公司的邮件通知、与依冬公司进行工作沟通，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依冬公司对2015年5月4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邮件中所称的全体员工只是为了管理便利的一种表述，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达到刘华峰的证明目的，“工作”是中性词的表述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依冬公司即使有直接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也可以看出是应刘华峰的要求，除此之外都没有这种情况。依冬公司并提供银行凭证、付款凭单、付款回单、汇款申请单、费用报销单、现金凭证，欲证明刘华峰承揽地暖安装项目，其公司向刘华峰支付的是人工费，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刘华峰对依冬公司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依冬公司的证明目的，反而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而由劳动者提供职业性的劳动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本案中，首先，刘华峰与依冬公司没有约定具体的工资，根据刘华峰自述其自2007年7月入职之后从未领取过工资，平时如有需要，会向依冬公司申领项目开支、工人工资等费用，且依冬公司亦不对其实行考勤、缴纳社保。由此可见，刘华峰与依冬公司之间并未形成身份上的隶属关系。其次，根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刘华峰提供的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足以证明其与依冬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刘华峰要求确认与依冬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之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华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刘华峰负担。二审中，刘华峰为证明其与依冬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补充提供：1.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该合同当事人显示为刘华峰与XX分公司（以下简称依冬宁波分公司）；2.依冬宁波分公司设立登记及注销的相关工商调取资料。依冬公司对刘华峰提供证据1，认为因依冬宁波分公司已于2008年5月5日注销，该公司的公章及营业执照已不存在，故无法核实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且，即便该劳动合同真实，也不能证明刘华峰与其公司于系争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该证据可证明依冬宁波分公司已领取营业执照，具有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经审查刘华峰所提供证据，并结合依冬公司质证意见，本院对刘华峰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华峰一审中提供的其与依冬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有刘华峰发送的“王总，你好！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信用卡全爆了！请速安排款子！”之内容。二审中，刘华峰对此解释称：其发送该条微信，是想向依冬公司申请进度款支付给工人，当时依冬公司可能财务出问题了，给不出钱来，其只能通过信用卡套现给工人一部分；工程进度款，是按照工程进度来确定的，依冬公司不考虑其招用的工人的人数，一般情况下，其也不向依冬公司报备工地上招用了多少工人。二审中，刘华峰陈述：2007年其应聘至依冬宁波分公司从事安装售后管理工作，报酬以现金方式每月发放1,200元；依冬宁波分公司2008年注销后，依冬公司在宁波的业务以项目部的形式存在，由其进行负责，其没有再每个月领工资，就是拿管理费了，依冬公司从2009年开始每年年底会支付给其管理费；一个项目不需要很多人，除了其之外，由宁波和杭州项目部共用一个资料员，工程施工人员在需要时再招用；2008年至2017年期间，其一共做了九个项目，其在依冬宁波分公司存续期间所做项目是在2009年做完的，间隔一年空窗期后，在2010年又接了依冬公司的项目；一个项目需要两次进场，第一次是刚开始时进场施工，第二次是收尾竣工时进场完成最后工作，因此，一个项目从开始到结束的两年周期中需要派人具体施工的时间大概就两三个月，其余时间，其有时跑跑业务或维护客户关系。二审中，依冬公司陈述：其公司仅根据项目情况支付包干人工费，刘华峰雇用几个工人以及按照什么标准支付工人工资，其公司一概不问，刘华峰会给自己留存一个盈利空间；在双方多年合作过程中，仅就最后一个项目，其公司应刘华峰要求而直接支付相关工人费用，当时施工质量出现问题，刘华峰基本就放任不管了，开发商就来找其公司，如果再把人工费直接支付给刘华峰也解决不了问题，且快过年了，工人也去业主那里讨要工资，所以才直接支付给了工人。上述事实有一审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二审陈述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刘华峰主张其与依冬公司于200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就刘华峰自述及所提供证据而言：一则，刘华峰有关其2007年7月起即与依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之主张未得依冬公司认可，也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二则，刘华峰虽提供有一份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但该劳动合同的对方当事人为依冬宁波分公司，在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可得成为劳动法律关系适格主体的情况下，该劳动合同难以成为刘华峰与依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之主张成立的依据。三则，已查明事实虽显示刘华峰数年来承接依冬公司在宁波地区的工程项目，但双方并未签订协议，依冬公司不认可双方为劳动关系，刘华峰有关项目固定人员、项目运转方式、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条件以及其在依冬公司财务出问题不支付进度款的情况下自己通过信用卡套现支付工人报酬等陈述也可印证依冬公司主张。对于刘华峰提出的依冬公司曾向其发送邮件通知、与其进行工作沟通、直接支付最后一个项目工人费用等劳动关系主张理由，依冬公司亦已作出解释。依据在案证据反映的双方权利义务，实难认定刘华峰与依冬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具备从属性劳动关系基本特征。故而，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期间依冬公司与刘华峰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刘华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华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