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男，1981年5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44年1月23日出生，住辽宁省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领，北京市德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1，男，1941年11月24日出生，住辽宁省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领，北京市德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秦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2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某、被上诉人张某、秦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数额错误。1.原审法院判决没有查清被继承人秦某2死亡时涉诉房屋的市值，以及秦某2死亡后唐某个人已经支付及应继续支付的本金及利息。自秦某2去世后，涉诉房屋贷款本金及利息均由唐某个人支付，至今已支付40余万元，此部分权益应归唐某所有。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发生，秦某2去世时，应属于秦某2遗产的份额应为其去世时的房产价值（即2015年6月份）减去尚未归还的贷款等相关费用之后的一半。2.唐某购买涉案房产，其父母自始至终都是明确将其出资赠与唐某个人的。唐某父母为其个人出资20万元，收到后直到购买涉案房屋，并未用于其他用途。唐某的父母并未将该款项或所占份额赠与秦某2。3.原审法院认定“经计算，秦某1、张某各继承1504号房屋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是错误的。该房屋大部分贷款均系在秦某2去世后由唐某个人偿还，该部分完全属于唐某个人所有，减去该部分后才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秦某1、张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唐某的上诉意见。秦某1、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秦某2的遗产（房屋坐落地址：北京市通州区××1504室，该涉案房屋及收益属于秦某2遗产部分暂估价90万元，以最后评估为准，秦某1、张某主张继承三分之二的份额即60万元）；2．请求以拍卖、变卖上述房产的方式进行分割；3．唐某向秦某1、张某支付秦某2的丧葬费和墓地费共1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某1与张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女秦某2，秦某2与唐某于2010年8月16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秦某2于2015年6月9日去世。2013年6月26日，唐某（买受人）与案外人中禧伟业（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宅类）》（合同编号：Y1500382），约定买受人购买出卖人开发建设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该商品房单价每平米人民币25844.44元，总价款人民币1774996元；买受人采取商业按揭贷款方式付款，在签署合同当日或之前，买受人向出卖人按照本合同第五条确定总房价款30％支付首期房款，计人民币534996元，其中含履约定金人民币50000元，已于2013年6月26日支付。余款1240000元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此外，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4年1月1日，唐某、秦某2（借款人、抵押人）与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商务中心区支行（贷款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申请，同意向其发放金额为人民币1240000元的个人购置住房贷款；本合同项下贷款用于购买坐落于通州区××；本笔贷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本合同项下贷款期限为360个月；经协商一致，借款人按照按月等额本金还款法（按月计息）的方式偿还贷款本息；还款账户户名为唐某，开户行为工行。此外，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4年1月1日，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凭证显示：贷款金额为1240000元，还款方式为等本，起始日期为2014年1月1日，贷款到期日为2044年1月1日，现涉案房屋仍在还贷中。秦某1、张某因秦某2遗产继承一事，曾将唐某起诉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昌民初字第16160号民事判决书，写明：位于通州区××房屋系秦某2与唐某婚后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该房屋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本案中无法分割，秦某1、张某与唐某可待上述房屋办理完毕产权证登记后另行解决。后秦某1、张某因不服该一审判决认定的继承份额，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民终383号民事判决书对此予以改判。2019年3月4日，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向唐某颁发不动产权证书，涉案房屋登记权利人为唐某，坐落为北京市通州区××1504（以下简称1504号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89.38平方米，不动产权证号为京（2019）通不动产权第XXXX号。现秦某1、张某因继承1504号房屋一事诉至本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唐某称在购买1504号房屋时，其母汤某出资20万元，口头表示将这20万元所对应的房屋份额赠与给唐某，唐某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收款收据予以佐证；对此，秦某1、张某不予认可，称唐某对此20万元的说法前后矛盾，在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16160号案件中唐某称此20万元系借款。为此，秦某1、张某提交唐某在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唐某提交的证据目录及开庭笔录予以佐证，并称此20万元汇入唐某账户的时间为2012年11月19日，而购房时间是2013年6月26日；唐某称当时想买涉案小区的一期房，其父母知晓后也想参与，就汇入这笔20万元，但后来没有买上，这20万元就一直存在账户中，直至购买1504号房屋时才将该笔20万元用于支付房屋首付款。庭审中，关于汤某汇入唐某账户20万元一节，经询问，唐某坚称是在购买1504号房屋时，其母汤某出资20万元，并将这20万元所对应的房屋份额赠与给唐某。对唐某在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关于这20万元系借款的陈述，其解释称当时的表述不是很准确。关于1504号房屋如何分割一节，唐某主张该房屋的所有权，并同意给付秦某1、张某相应的遗产折价款。但双方对1504号房屋现价值无法达成一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秦某1、张某申请对涉案房屋现价值进行评估，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华源龙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评估机构，该评估机构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结果为1504号房屋房地产价值总额为395.87万元。为此，秦某1、张某支付评估费12397元。庭审中，双方对评估报告及评估费发票均无异议。另查，被继承人秦某2名下尚有公积金未予分割，秦某2的住房公积金个人查询单显示，个人账号为×××，开户日期为2011年8月3日，单位登记号为00074915，余额为48451.34元。双方均同意分割此余额。上述事实，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宅类）》、个人业务凭证、收款收据、北京银联商务单、《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个人借款凭证、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凌海市公安局大凌河公安分局证明、结婚证、（2015）昌民初字第16160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1民终383号民事判决书、从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调取的卷宗材料、《房地产估价报告》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本案中，唐某与被继承人秦某2系夫妻关系，秦某1、张某系被继承人秦某2之父母，唐某与秦某1、张某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依法继承秦某2去世后遗留的财产。本案诉争1504号房屋系唐某与秦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继承分割1504号房屋时，应先折算出唐某的份额即50％，另50％作为秦某2的遗产按法定继承由秦某1、张某、唐某共同继承。经计算，秦某1、张某各继承1504号房屋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鉴于房屋本身不宜分割，且唐某对被继承房屋享有份额较多，故一审法院确定诉争房屋归唐某所有，并由唐某继续偿还所欠银行贷款，唐某给付秦某1、张某房屋折价款。对于唐某之母汤某出资20万元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唐某主张该20万元所对应的房屋份额仅是其父母对其个人的赠与，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房屋折价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继承份额、房屋现价值、还贷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为90万元；对于秦某1、张某要求以拍卖、变卖上述房产的方式进行分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继承人秦某2名下公积金，亦系与唐某夫妻共同财产，亦应先折算出唐某的份额，即50％，另50％作为其遗产按法定继承由秦某1、张某、唐某共同继承。故秦某1、张某共继承公积金余额，即48451.34元三分之一的份额。为便于分割及领取上述财产，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述公积金由唐某继承，并由唐某给付秦某1、张某补偿款16150.45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通州区××1504室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京（2019）通不动产权第XXXX号］由唐某所有，上述房屋所欠银行债务由唐某负责偿还，唐某给付秦某1、张某房屋折价款90000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执行清；二、被继承人秦某2名下公积金［秦某2证件号：×××，个人账号：×××，开户日期2011年8月3日］由唐某继承，唐某给付秦某1、张某补偿款16150.45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张某、秦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评估费12397元，由秦某1、张某负担4132元（已交纳），由唐某负担826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唐某提交其父母的出资证明一份，证明其父母的出资明确表示是要赠与其一人。秦某1、张某对上述证据质证称，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涉诉20万元在昌平法院的案件中并未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也没有认定为赠与给唐某的个人财产，唐某在昌平法院和通州法院的主张是矛盾的，在通州法院时询问过唐某是否有相关证据，唐某明确表示没有相关证据，该份证明是唐某在庭后制作的。对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断。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亦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唐某作为被继承人秦某2的配偶，秦某1、张某作为被继承人秦某2之父母，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依法继承秦某2去世后遗留的财产。本案诉争1504号房屋在唐某与秦某2婚后购买，系唐某与秦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继承分割1504号房屋时，应先折算出唐某的份额即50％，另50％作为秦某2的遗产按法定继承由秦某1、张某、唐某各继承三分之一，即秦某1、张某各继承1504号房屋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鉴于唐某对被继承房屋享有份额较多，故一审法院确定诉争房屋归唐某所有，并由唐某继续偿还所欠银行贷款，唐某给付秦某1、张某房屋折价款并无不当。关于唐某之母出资20万元有关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唐某主张该20万元所对应的房屋份额仅是其父母对其个人的赠与，但所提供证据无法证明2012年出资时其父母的真实意思。关于唐某主张秦某2死后其独自还贷应予扣除相应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在酌定房屋折价款的具体数额时，已经综合考虑了还贷情况、房屋现值、继承份额等因素，故其酌定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唐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周 易审 判 员 付 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玮玮法官助理 石艳明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