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灿春，男，196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阙韵滨，男，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由龙岩市永定区合溪乡合调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兰英，女，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梅元（赖兰英之妹夫），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亮平，龙岩市永定区康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泉迪，男，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上诉人邱灿春因与被上诉人赖兰英、刘泉迪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灿春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并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改判由赖兰英自行承担50%的责任，刘泉迪与邱灿春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赖兰英对其人身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错，其应当自行承担一半的责任即50%。赖兰英的工作职责为操作搅拌机，搅拌机的维修或调整工作由邱灿春及儿子邱武胜负责，并非赖兰英的职责范围。因此，在已经下班的情况下，赖兰英未经邱灿春的同意和指示，私自动手去维修或调整搅拌机，超出其工作职责范围。赖兰英作为操作多年搅拌机的成年人，明知自己没有维修或调整搅拌机的技术和条件，仍然违规操作，用手去拨拉正在转动的钢丝绳，其在主观上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过错程度是重大的。为了缓解家庭经济压力，不排除赖兰英故意将手伸向距离操作台40厘米远的正在转动的钢丝绳压断的可能性。因此，一审判决邱灿春对赖兰英的经济损失承担90%的责任，属部分事实认定不当。二、赖兰英的经济损失应当由刘泉迪承担赔偿责任，邱灿春并非赖兰英的雇主，赖兰英的损失不应当由邱灿春承担。刘泉迪以其果场便道硬化之需要求邱灿春帮他组织工人到施工现场干活，硬化道路所需的沙石、水泥等材料均由刘泉迪提供，现场需要的发电机柴油和水等也都是由刘泉迪提供，邱灿春仅仅是帮刘泉迪组织工人到工地干活，邱灿春并不具有道路建设工程承建资质，也没有成立公司进行承包业务。因此，邱灿春与刘泉迪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邱灿春收到刘泉迪的3000元仅仅是预付的前期工资。因此，刘泉迪才是赖兰英的雇主，邱灿春并非赖兰英的雇主，不应由邱灿春承担赖兰英的赔偿责任。三、即使邱灿春与刘泉迪是承揽关系，案涉工程为农村公路，施工就必须由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邱灿春没有资质，刘泉迪将工程发包给邱灿春，存在选任和指示上存在过失，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赖兰英辩称，一、赖兰英不是自己去维修和调整搅拌机，因搅拌机钢丝绳老化，经常滑出轨道，邱灿春的儿子邱武胜趁工人还未收工便爬上搅拌机顶端试图把钢丝绳拉直、调整，几分钟后仍无法扳动调整，便叫正在冲洗搅拌机的赖兰英按搅拌机的进退开关帮其调整钢丝绳，赖兰英只是帮助按进退开关，并没有去用手拉钢丝绳，在按进退开关时右手二指意外便被钢丝绳压断，并没有违规操作的过错行为；二、邱灿春称赖兰英有故意自伤的嫌疑，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泉迪辩称，案涉果园路不是公路，是刘泉迪为了方便自己耕作和运输肥料，在私人果园里修建的简易便道，他人不能随意进入。简易便道宽3米，长500米，不属于公路范畴。农村公路的最低标准是宽3.5米，厚度18公分以上，所有人都可以通行。赖兰英将其承包给邱灿春是因为邱灿春长期承包房屋浇筑、公路道路硬化工程，具有丰富的经验，所以赖兰英对承揽人的选任没有过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赖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邱灿春、刘泉迪共同赔偿赖兰英工伤事故所造成的损失89208.85元，扣除邱灿春已付的15000元后，仍应赔偿74208.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灿春长期从事承包房屋楼板浇筑和公路道路硬化工程。2018年12月31日，刘泉迪欲将其果场的便道硬化工程承包给邱灿春，并将草拟好的协议书用微信发给邱灿春征求意见。邱灿春看了协议书后，对协议约定不明部分提出了修改意见。经双方协商好后，刘泉迪于2019年1月1日重新拟好一份协议书发给邱灿春，并转账给邱灿春订金3000元。协议书约定了道路硬化工程的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付款方式为先付3000元订金，工程完工后付工程量的80%，余款等刘泉迪上级验收后付清及其他约定事项等条款。邱灿春承包刘泉迪的工程后，遂带领长期跟随其承包的工程干活的工人赖兰英等进行施工。赖兰英在施工现场为操作电动搅拌机（已操作多年），日工资平均80元。2019年1月23日上午11时30分许，水泥搅拌工作完成后，邱灿春的儿子邱武胜（在工地开铲车）发现搅拌机的料斗有点倾斜，想把这个料斗弄好，就拿钢筋在料斗上面撬钢丝绳，赖兰英在下面帮忙，一手拔钢丝绳，一手按开关。赖兰英在操作搅拌机过程中右手二指不慎被转动的钢丝绳压断。事故发生后，赖兰英即被业主刘泉迪用小车送往龙岩市第一医院急救并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中末节毁损；2.指动脉神经损伤；3.皮肤撕脱。赖兰英于2019年1月31日出院，住院8天，花去医疗费17166.85元。2019年4月1日，经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3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赖兰英右手食指中节近端以远缺失、右中指中节中段以远缺失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赖兰英在住院治疗期间，邱灿春给付了赖兰英10000元，刘泉迪给付了赖兰英及其家属5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权利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受害人因伤致残的，还应赔偿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本案中，刘泉迪将其果场的便道硬化工程承包给邱灿春，双方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案涉协议书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邱灿春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交付道路硬化的工作成果，邱灿春的工作时间、人员安排等均不受刘泉迪的支配、指挥，刘泉迪按邱灿春交付的成果支付相应的报酬，双方建立的系承揽关系。协议书签订后，邱灿春组织赖兰英等进场施工，赖兰英负责操作电动搅拌机，日平均工资为80元，双方建立的系雇佣与被雇佣的雇佣关系。2019年1月23日上午11时30分许，赖兰英在水泥搅拌工作完成后，邱灿春的儿子邱武胜（在工地开铲车）发现搅拌机的料斗有点倾斜，想把这个料斗弄好，就拿钢筋在料斗上面撬钢丝绳，赖兰英在下面协助，一手拔钢丝绳，一手按开关。搅拌机料斗倾斜，说明料斗其中的一条钢丝绳已经松动，虽然修理工作（平时由邱灿春及其儿子邱武胜二人负责）不是赖兰英的工作职责，但其协助邱武胜维修，系其作为一名工人，为雇主分担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理所应当。赖兰英在操作搅拌机的过程中致右手二指不慎被转动的钢丝绳压断，邱灿春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赖兰英作为操作电动搅拌机多年的成年人，应该预见到其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未注意做好安全防范工作，以致事故发生，对该损害结果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泉迪将其果场的便道硬化工程承包给长期从事楼板浇筑和公路硬化工程的邱灿春，该工程风险较小，法律法规也无强制性规定该工程需要资质，故刘泉迪将工程发包给邱灿春，并无选任或指示过失。因此，赖兰英、邱灿春要求刘泉迪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综合全案考量，对赖兰英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以邱灿春承担90%、赖兰英自身承担10%为宜。赖兰英主张其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17166.85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为据，应予支持；2.误工费，天数要求按90天计算不妥，应计算至定残日（2019年4月1日）前一天计67天。至于误工费标准，因赖兰英自认其跟随邱灿春做工多年，日平均工资为80元，故误工费标准应按每天80元计算，67天计5360元；3.护理费，结合赖兰英的伤情，其主张90天过高，邱灿春主张按30天计算合理，予以采纳。因赖兰英系右手二指受伤，具有部分自理能力，因此，以住院8天按每天一人护理，出院后的22天按每天一人护理的50%计算为宜。至于护理费标准，因赖兰英的丈夫为农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165.78元/天计算，计3149.8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因其住院地为龙岩市第一医院，该主张符合当地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应予支持；5.伤残赔偿金35642元，符合农村居民赔偿标准，应予支持；6.鉴定费1800元，为鉴定伤残等级所必需，且有鉴定机构出具的票据为据，应予支持；7.交通费，因受伤后为刘泉迪专车送到医院治疗，住院天数为8天，故主张500元过高，酌定200元为宜；8.营养费，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但主张2000元过高，酌定1500元为宜；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该主张的数额适当，应予支持。综上损失合计为68298.67元，由邱灿春承担90%计61468.8元。扣除邱灿春已支付的10000元后，仍应承担51468.8元。 综上所述，赖兰英因本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68298.67元，由邱灿春承担90%计61468.8元，扣除邱灿春已支付的10000元后，仍应赔偿51468.8元；驳回赖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邱灿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赖兰英因本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68298.67元的90%计61468.8元，扣除邱灿春已支付的10000元后，仍应赔偿51468.8元；二、驳回赖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5.2元，减半收取827.6元，由赖兰英负担253.6元、邱灿春负担57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邱灿春长期从事承包房屋楼板浇筑和公路道路硬化工程，刘泉迪将其果场的便道硬化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交由邱灿春施工，邱灿春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独立完成工作，交付道路硬化的工作成果，并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赖兰英跟随邱灿春在其承包的工程施工场所从事操作电动搅拌机作业，接受邱灿春的管理、指挥和监督，由邱灿春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形成雇佣关系。赖兰英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搅拌机故障，赖兰英协助邱灿春的儿子邱武胜在维修搅拌机过程中受伤，邱灿春作为雇主，提供给工人操作的机械设备存在故障，并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未尽到监管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赖兰英作为有多年搅拌机操作经验的工作人员，置自身安全于不顾，用手拔钢丝绳导致手指被转动的钢丝绳压断，存在一定过错，应对自己的人身损害承担次要责任。法律并未明确规定果场便道硬化工程需由有资质的建设单位施工，刘泉迪将其果场内便道硬化工程交给不具有相关资质的邱灿春施工，不存在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及原因力比例判决邱灿春承担90%责任，赖兰英自负10%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邱灿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元，由邱灿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傅胜荣 审判员  张静瑜 审判员  陈小曼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卢丰华 书记员熊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