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民再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男，维吾尔族，生于1986年5月15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墨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一不拉黑木，男，东乡族，生于1970年12月1日，农民，住甘肃省东乡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忠国，男，东乡族，生于1996年1月1日，住甘肃省东乡县，系马一不拉黑木之子。再审申请人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因与被申请人马一不拉黑木、马忠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29民终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甘民申9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被申请人马一不拉黑木、马忠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再审申请人与托合提麦麦提·尼亚孜夫妇并非合伙关系，只是雇佣其作为自己经营合作社的翻译人员，双方也没有债权债务关系。2.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要求被申请人返还购羊款，也是基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原判将我与被申请人之间的争议焦点归结为我与被申请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错误认定原告的诉讼主体不当，进而错误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再审申请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及再审申请人委托的代理打款人向被申请人打款购羊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凭被申请人口头答辩否认，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买卖羊的事实错误。本案被申请人提交了金额为24.5万元的打款凭证及《情况说明》、《公证书》、《合伙协议》等重要书面证据，可以证明除再审申请人外，向被申请人马忠国账户打款的其他人均为再审申请人的雇员或者委托代理打款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要么属于雇佣关系，要么属于委托代理关系。同时，被申请人对于收到24.5万元的购羊款亦予以认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羊的交易，本案买卖合同成立，并依法有效。4.被申请人提交的《欠条》不能作为被申请人法定抗辩理由。《欠条》的实际欠款人为“托合提麦麦提·尼亚孜”，欠款金额为22万元，还款期限为2018年11月20日，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同时，《欠条》所涉债务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尚未到期，不能以此作为被申请人拒不发货、私自扣留再审申请人购羊款的抗辩，也不能因此免除被申请人违反既有约定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欠条》推断被申请人与案外人托合提麦麦提·尼亚孜夫妇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却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无买卖羊的事实错误，从而认定再审申请人的诉讼主体不当错误。5.巴图尔·萨迪尔及吉尼沙汗·衣莎木丁向马忠国打款，与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之间形成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只能归属于被代理人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本案主体适格。6.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及承担错误，按照诉讼标的24.5万元计算，应当为4975元，而非100元，二审应予纠正。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由被申请人返还再审申请人的货款24.5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马一不拉黑木、马忠国辩称，我们把银行卡号发给了欠我们钱的人，根本不认识再审申请人，也没有与他做过生意，和我们做生意的是托合提麦麦提·尼亚孜夫妇。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一不拉黑木、马忠国支付货款24.5万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2月，其与马一不拉黑木口头约定关于购买牛羊一事，当时马一不拉黑木向其提供了马忠国的银行账号。其于2018年3月5日至3月30日先后给马忠国打款24.5万元，但马一不拉黑木收到钱后，以托合提麦麦提·尼亚孜的人欠他钱为由拒绝向我方交付羊，也不退还购羊款。一审判决查明，马一不拉黑木于2013年10月与托合提麦麦提·尼亚孜夫妇合伙做贩卖牛羊生意，2014年底马一不拉黑木将收购的羊和骆驼发货给托合提麦麦提·尼亚孜夫妇，价款共22.5万元，后托合提麦麦提·尼亚孜夫妇二人以羊和骆驼死亡和丢失为由未向马一不拉黑木支付羊款，2016年12月7日，托合提麦麦提·尼亚孜夫妇向马一不拉黑木出具一份22万元的欠条，经马一不拉黑木多次催要，托合提麦麦提·尼亚孜夫妇未偿还该笔羊款。2018年马一不拉黑木与托合提麦麦提·尼亚孜夫妇二人商定继续向他们提供牛羊，托合提麦麦提·尼亚孜向马一不拉黑木预付24.5万元的定金，该笔款打到马一不拉黑木之子马忠国的银行卡上，马一不拉黑木收到钱后以托合提麦麦提·尼亚孜夫妇欠他22.5万元为由，并未向其提供牛羊。一审法院认为，马一不拉黑木、马忠国与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素不相识，并未有过实际接触，更没有任何经济来往，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作牛羊生意的事实，故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的诉讼主体不当，其要求马一不拉黑木、马忠国返还24.5万元牛羊款的请求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负担。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甘2926民初5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认定与原审相同。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在二审审理期间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认为，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判处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再审另查明，2018年3月13日，塔吉尼沙汗·衣沙木丁向马忠国银行卡电汇5万元；2018年3月2日，巴图尔·萨迪尔向马忠国银行卡电汇6万元；2018年3月5日，巴图尔·萨迪尔向马忠国银行卡电汇5万元；2018年3月8日，巴图尔·萨迪尔向马忠国银行卡电汇5万元。2018年3月30日，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向马忠国银行卡电汇3.5万元。以上款项共计24.5万元，即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诉请马一不拉黑木、马忠国返还的购羊款。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主张与马一不拉黑木、马忠国存在牛羊买卖合同为由，诉请马一不拉黑木、马忠国返还已付购羊款，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首先应当对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法负有举证责任。经查，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与马一不拉黑木、马忠国互不相识，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未以任何形式达成口头买卖协议。马一不拉黑木、马忠国陈述与其做牛羊买卖生意的是托合提麦麦提·尼亚孜夫妇，24.5万元系托合提麦麦提·尼亚孜夫妇的购羊款并提交了《欠条》。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为证明其主张在原审提交了《情况说明》、《公证书》、《合伙协议》，但上述证据均是其为进行本案诉讼而事后制作，且由于托合提麦麦提·尼亚孜夫妇与马一不拉黑木、马忠国另行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在汇款前已与马一不拉黑木、马忠国达成了牛羊买卖协议，亦不能证实托合提麦麦提·尼亚孜夫妇代理其与马一不拉黑木、马忠国买卖牛羊。退一步讲，即便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与托合提麦麦提·尼亚孜夫妇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成立，但并无证据证明托合提麦麦提·尼亚孜夫妇与马一不拉黑木、马忠国洽谈牛羊买卖事宜时已告知该笔生意系其代理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亦无证据证实汇款时已将此代理关系告知了对方，因此马一不拉黑木、马忠国有理由相信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托合提麦麦提·尼亚孜夫妇而非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本案所涉牛羊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是马一不拉黑木、马忠国与托合提麦麦提·尼亚孜夫妇。至于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认为其是24.5万元货款的实际出资人，其可基于与托合提麦麦提·尼亚孜夫妇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向托合提麦麦提·尼亚孜夫妇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马一不拉黑木、马忠国存在牛羊买卖合同关系，故其要求返还购羊款的诉请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原审判决中将“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写为“麦哈苏木·麦提图尔荪”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29民终781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49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15元，由麦合苏木·麦提图尔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国峰审 判 员 雷恩辉审 判 员 马小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吴卫华书 记 员 万应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