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汇业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区。法定代表人：刘家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斌，广东隆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轻迈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刘彬。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先武，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汇业电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轻迈车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6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汇业电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采购单》有明确的规格要求，足以证明案涉产品为定制品，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为案涉《采购单》直接约束上诉人及踏某公司，被上诉人非适格被告，与事实、证据不符，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名义在委托人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签署的合同，需满足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清楚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合同才直接约束第三人与委托人。而在本案中明显不适用该规定，具体如下：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下达案涉《采购单》的时间为2018年7月9日，而被上诉人与踏某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委托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证明被上诉人与踏某公司形成代理关系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之后，上诉人在签订案涉《采购单》时根本不可能知道被上诉人与踏某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被上诉人另外提交的其股东郭某与方某手写的《协议》既没有原件，内容也不能反映出与本案存在的关联，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与踏某公司之间在本案存在代理关系。2.本案系在2019年3月6日于原审法院立案，同年3月14日原审法院经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名下财产进行查封。而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25日才向上诉人邮寄《告知函》（函件落款时间为3月23日，邮寄时间为3月25日，签收时间为3月26日），告知被上诉人与方某之间的代理关系，且该函件内容与《材料采购委托协议》明确的代理关系为被上诉人与踏某公司之间不一致，说明被上诉人自身也不清楚到底与谁存在代理关系。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采购单》时，根本不知道被上诉人为代理人、被上诉人与谁存在代理关系。3.原审法院除认定事实与证据不符，还存在根本的逻辑错误。原审法院错误地将上诉人知悉商务洽谈人方某身份，等同于上诉人知悉被上诉人与踏某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进而认定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与踏某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应当予以纠正。而且，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明知应当是清楚明确，有证据予以证明，而并非根据逻辑推理确定。4.自案涉《采购单》签订以来，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送货、开具发票，被上诉人也直接向上诉人支付货款、接收发票。即便被上诉人拒不履行案涉《采购单》时，上诉人亦直接向被上诉人邮寄《关于尽快履行提货义务的联络函》。以上行为均表明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为案涉《采购单》的相对人，明确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三、上诉人已按照案涉《采购单》履行生产义务，被上诉人拒不履行支付款项的法律责任。案涉《采购单》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应遵照执行。现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案涉产品的全部生产义务，但被上诉人经多次催促仍拒绝接收案涉产品，被上诉人已构成违约。如判决被上诉人无需承担相应的支付款项责任，无疑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利于社会正常交易秩序。深圳市轻迈车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在上诉人的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产品规格，并不能证明其为定制产品。一方面，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要求出具任何模具，也未向其提供产品的具体规格、型号等技术要求，因此，无论从外形还是产品的规格来说，涉案产品均不属于定制产品。二、无论在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均知道被上诉人与深圳市踏某有限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被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深圳市汇业电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542816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1日计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担保费以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9日，被告向原告下达《采购单》，向原告采购KI电池，数量为11000组，货款总金额为1925000元，该《采购单》载明的联系人为方某。同日，被告银行账户向原告银行账户支付预付款100000元。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10月4日期间，原告向被告交付了8084组电池。原告提交了数份《销售出库单》，其中一份《销售出库单》载明的客户为深圳市轻迈科技有限公司，货物规格为“HY-SQM-S0702US-YT-成品-25.9v/4.0Ah”；其余《销售出库单》载明的客户名称均为“踏某”，货物规格均为“HY-STB-1002US-YT-成品-37v/4.0Ah”，签收人均为“谢某某”及方某。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货款1382184元。2019年2月18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一份《关于尽快履行提货义务的联络函》，该联络函载明被告剩余2926组KI电池仍未提货，已严重违反《采购单》约定，因此要求被告于2019年2月21日前履行收货义务，并支付相应货款。该联络函于2019年2月21日被被告签收。原告主张其已交付货物8084组，被告退货了10组，被告尚欠货款32516元，另，涉案货物为定制品，有2926组产品其已生产完毕但被告拒绝收货，该部分货物的货款512050元被告应予支付。被告主张，其为踏某公司生产产品，踏某公司委托其向原告采购原材料，真实的买方为踏某公司，且原告亦知晓真实的交易方为踏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了一份其股东郭某与踏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某于2018年4月16日手写的协议，约定：1.加工费38元/台；2.所有材料通过轻迈下单、开票、退税；3.美金通过聆动转轻迈，按当天汇率；4.材料齐套三天内上线生产，生产后第二天按每天300台/天计算。2019年1月14日，被告与踏某公司补签了一份正式的《材料采购委托协议》。被告还主张，原告提供的客户名称为深圳市轻迈科技有限公司的《销售出库单》与本案无关，而是原被告其他买卖合同的《销售出库单》；本案《销售出库单》载明的客户均为踏某公司，货物规格前缀为“HY-STB”，意为“HY-SELLTABU”，而客户名称为被告的《销售出库单》载明的货物规格前缀为“HY-SQM”，意为“HY-SELLQINGMAI”，说明原告早就知晓本案中与其建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踏某公司。踏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某出庭作证称，踏某公司委托被告生产货物，为简化原材料采购流程，遂以被告的名义向原告下达采购订单、付款及退税，涉案货物真实的买家为踏某公司，且一直是其本人出面与原告洽谈，原告当时也知道真实的买方系踏某公司。原告当庭确认出面与其洽谈合同内容的人系方某，且知晓方某的身份为踏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但未举证证明涉案货物系定制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根据相关事实，确认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被告提交的其股东郭某与方某手书的《协议》、被告与踏某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委托协议》以及方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被告与踏某公司系委托关系，踏某公司委托被告向原告采购原材料，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在本案买卖合同签订前，原告即知晓与其洽谈的方某系踏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销售出库单》载明的客户名称为踏某公司；原告将案涉货物规格命名为“STB”，将出售给被告的其他货物命名为“SQM”，基于上述事实，原告在本案买卖合同签订时即知道实际买方为踏某公司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因此，本案买卖合同应直接约束原告及踏某公司，本案被告非适格主体，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汇业电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4元，财产保全费3254元，均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是否知道被上诉人与踏某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上诉人一审庭审中确认与其洽谈合同的人系方某，且知晓方某的身份系踏某公司法定代表人；《销售出库单》载明的客户名称为“踏某”；上诉人将涉案货物规格命名为“STB”，将出售给被上诉人的其他货物命名为“SQM”（前者后两个字母为踏某公司拼音首字母，后者后两个字母为被上诉人名称拼音首字母），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订立合同时即知道被上诉人系受踏某公司委托，按照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本案合同直接约束上诉人与踏某公司。上诉人主张签订合同时并不知悉被上诉人系踏某公司的代理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在被上诉人非本案适格被告的情况下，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汇业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