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3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旗鱼绳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杨海路488号1幢2号。法定代表人：刁金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骏，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仪征市华恒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真州镇胥浦工业集中区-1。法定代表人：陈广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业，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禛仪，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旗鱼绳网有限公司宝应分公司，住所地宝应县安宜工业集中区内宝泰路东侧（宝泰路9号）。法定代表人：刁含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上海旗鱼绳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旗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仪征市华恒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恒公司）、原审被告上海旗鱼绳网有限公司宝应分公司（以下简称旗鱼公司宝应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旗鱼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上诉人给付货款66834元及其利息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恒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华恒公司未向旗鱼公司交付2018年1月17日的929.4公斤和2019年9月7日的320.94公斤货物，华恒公司在一审提供的上述两次送货单据无旗鱼公司签收，不能证明旗鱼公司收到该货物；2、一审中将旗鱼公司法定代表人给付华恒公司的款项5万元作为已付货款，但却未将旗鱼公司法定代表人刁金龙转入华恒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光宏的5万元作为已付货款，明显缺乏依据；3、华恒公司作为卖方，应同时向旗鱼公司出具发票。华恒公司辩称：1、相关送货清单确无旗鱼公司人员签收，但货物一旦交付承运人，即应理解为对方已收货，且上述货物所涉合同中的货物对方已签收及后续双方继续签订买卖合同且也未提及所谓货未送全，可以判断旗鱼公司已收到上述929.4公斤和320.94公斤货物；2、双方法定代表人之间的转账行为不能当然理解为代表公司支付，且刁金龙和陈光宏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不宜在本案中直接将该5万元理解为支付货款；3、华恒公司已向旗鱼公司出具三张总额近3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只收到9万元货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旗鱼公司及旗鱼公司宝应分公司支付货款77110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年利率10%支付违约金）；2、判决诉讼费、保全费及相关费用由旗鱼公司及旗鱼公司宝应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0日，华恒公司与旗鱼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旗鱼公司购买华恒公司超高分子量聚乙烯长丝3000公斤，含税单价每公斤100元，约定2018年2月10日前付清所有货款。被告认可收到1月13日的1480.74公斤货物、1月23日的587.6公斤货物。2018年7月19日，华恒公司与旗鱼公司宝应分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旗鱼公司宝应分公司向华恒公司购买超高分子量聚乙烯长丝2366.58公斤，含税单价每公斤100元，货到付款。旗鱼公司认可收到货物2366.58公斤。2018年8月29日，华恒公司与旗鱼公司宝应分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旗鱼公司宝应分公司向华恒公司购买超高分子量聚乙烯长丝3000公斤，含税单价每公斤100元，货到付款。旗鱼公司认可收到货物2925.78公斤。华恒公司认可共计收取对方支付的货款90000元。双方争议的2018年1月17日929.4公斤的货物及2018年9月7日320.94公斤的货物是否交付，对此华恒公司提供2018年1月17日中国石化仪征化纤有限责任公司公路产品转运交接单一份、2018年1月17日发货清单一份、2018年9月7日发货清单一份、壹米滴答货运公司网络查询单二份、仪征壹米滴答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8年1月17日929.4公斤的货物由壹米滴答货运公司承运，运单号100186410641，已于2018年1月18日运送至被告旗鱼公司，2018年9月7日320.94公斤的货物由壹米滴答货运公司承运，运单号100865060495，已于2018年9月9日运送至旗鱼公司。经质证，旗鱼公司认为华恒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旗鱼公司已收到货物，只能证明华恒公司委托承运的事实，并无旗鱼公司人员签收货物的证据，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这两批货物已实际交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货物交付地点，之间的货物均是通过委托第三方承运的方式交付，这是双方之间的交付习惯，现华恒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明争议的两批货物均已及时交付壹米滴答货运公司运输，壹米滴答货运公司也出具证据证明已按要求运输至指定的地点上海市奉贤区，华恒公司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争议的两批货物已交付的事实，故予以认定。华恒公司将货物交由承运人后货物的毁损、灭失的风险由旗鱼公司承担。双方争议的2018年7月19日，旗鱼公司法定代表人刁金龙转账50000元至法定代表人陈广宏个人账户50000元，是否系支付货款问题，旗鱼公司提供刁金龙的银行卡明细清单一份，证明2018年7月19日，转账给付陈广宏个人账户50000元也系支付华恒公司的货款。经质证，旗鱼公司认为该50000元与货款无关，系两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华恒公司提供刁金龙向徐花出具的250000元的借条一份，借条写明还款日期2018年7月19日，因徐花是陈广宏的朋友，刁金龙将50000元转账至陈广宏的账户系归还徐花的借款，并不是支付华恒公司货款。经质证，旗鱼公司认可刁金龙确实向徐花出具过借条，但是该50000元是支付货款。本院认为，华恒公司认可的90000元货款均是由旗鱼公司向华恒公司的账户转账支付，刁金龙将货款转账至陈广宏个人账户，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且华恒公司也提供证据证明刁金龙与陈广宏的朋友徐花有其他经济往来，刁金龙出具给徐花的借条写明还款期限是2018年7月19日，此日期与刁金龙转账给陈广宏50000元的日期一致，故不能排除刁金龙将归还徐花的借款转账至陈广宏账户的情况，故旗鱼公司认为该50000元系支付货款，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旗鱼公司宝应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2018年7月19日、2018年8月29日《销售合同》均是旗鱼公司宝应分公司与华恒公司所签，旗鱼公司宝应分公司系这两份合同的相对人，其可以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但是因其不具有法人资格，故旗鱼公司宝应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被告旗鱼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华恒公司已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交付的货物共计8611.04公斤，旗鱼公司和其宝应分公司总计应付货款861104元。旗鱼公司和其分公司负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时支付货款的义务，但仅在2018年8月29日付款50000元、2018年9月6日付款40000元，尚欠货款771104元，已严重违反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当事人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和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原告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华恒公司损失。综上所述，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旗鱼公司和其宝应分公司购买货物后，未能及时给付货款，华恒公司要求旗鱼公司和其宝应分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合法有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遂判决：一、旗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恒公司货款241868元及相应逾期付款损失（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具体时间及金额分述如下：货款299774元，自2018年2月11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29日；货款249774元，自2018年8月30日计算至2018年9月5日；货款209774元，自2018年9月6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货款32094元，自2018年9月1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旗鱼公司宝应分公司、旗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恒公司货款529236元及相应逾期付款损失（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具体时间及金额分述如下：货款236658元，自2018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货款292578元，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1510元，依法减半收取575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755元，由旗鱼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第一段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旗鱼公司承诺如二审改判其不承担其上诉提出的125034元，其认可按核减后的金额从2018年2月11日起计算利息并认可给付一定的罚息。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旗鱼公司已收到2018年1月17日929.4公斤的货物及2018年9月7日320.94公斤的货物，华恒公司对其主张的上述货物已交付旗鱼公司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华恒公司列举了两张送货资料以证明货物已交付旗鱼公司，但均无对方签收的证据。承运人系旗鱼公司选择，货物也非在途货物，交付给承运人显然不能当然视为交付买方华恒公司，其他货物的正常交付也不能当然得出该两笔货物也已交付的结论，且其他货物的送货单据上有旗鱼公司工作人员的签收，而该两笔货物的送货单据上无签收；旗鱼公司提供的运输公司网上查询记录虽记载分别系“刁宗”、“刁名强”签收，但旗鱼公司否认系公司员工，华恒公司也未能提供原始的签收凭证加以证明，也不能因继续签订合同当然得出货物已交付的结论。可见，华恒公司提供的送货资料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据此认定货物已被旗鱼公司签收，一审相关认定缺乏依据。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一公斤100元的价格标准，该款项125034元应当扣减。关于2018年7月19日旗鱼公司法定代表人刁金龙向华恒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广宏转账的50000元是否应作为货款予以扣减的问题，鉴于公司人格的独立性，法定代表人之间的转账不能当然理解为系公司之间的往来，且华恒公司提供的刁金龙向案外人徐花出具的面值25万元的借条记载还款日期为2018年7月19日，与刁金龙向陈广宏转账50000元的日期相同，华恒公司陈述的该50000元是归还该款的情形有一定可能性，故不宜在本案中作为已支付的货款处理。另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记载系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损失，未具体写明标准。为定纷止争和方便判决的履行，本院二审对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乘以1.3倍予以确定。综上，上诉人旗鱼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诉讼费部分；二、维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迟延履行罚则；三、上海旗鱼绳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仪征市华恒物资有限公司116834元及相应逾期付款损失（损失从2018年2月11日起以116834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乘以1.3倍）；四、驳回仪征市华恒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5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755元，由旗鱼公司负担8604元，由华恒公司负担2151元（上述10755元已由华恒公司预付，旗鱼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向华恒公司一并支付86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0元，由华恒公司负担7500元，旗鱼公司负担4010元（此款旗鱼公司已预付，在旗鱼公司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直接扣减7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莉莉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秦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