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七里街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4134902835Y。法定代表人：蒋万建，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书明，北京天驰君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潭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火炬大道101号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61624104Q。法定代表人：颜宏峰，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存富，重庆坤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辛国禄，男，汉族，1966年3月5日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崴，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水利）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潭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潭锐物资），原审被告辛国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6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南京水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书明，潭锐物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存富，辛国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水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潭锐物资对南京水利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潭锐物资承担。事实和理由：1.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未与潭锐物资签订买卖合同或建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向潭锐公司支付货款的理由。南京水利与潭锐物资未签订买卖合同或建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潭锐物资举示的合同所加盖的南京水利公章，经鉴定系假章，该合同对南京水利不具有约束力。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与案外人李隆华存在业务往来，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向案外人支付款项不能认定为支付案涉合同款项。2.潭锐物资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项目中标方系南京水利。谭锐物资举示的网页未经过公证，其自行打印的网页证据来源渠道无法考证，不应采信。该网页内容亦非权威机构发布的官方信息，一审采信该证据进而认定南京水利息案涉项目的中标方有误。3.即便南京水利与潭锐物资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按照约定最后一次送货时间即2013年11月23日应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潭锐物资于2017年3月21日才提起诉讼，诉讼时效期间已过。4.即便辛国禄系南京水利的担保人，其担保期限于2015年11月27日届满。辛国禄在主债务诉讼时效以及担保期间届满的情况下，无权追认任何债务，其行为对南京水利不具有约束力。5.即便潭锐物资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其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计违约金系违约金的重复计算，超过了实际损失。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判令南京水利最多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的违约金实际系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混淆了买卖合同关系与民间借贷关系的区别，适用法律有误。潭锐物资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辛国禄二审述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潭锐物资未在合同约定的担保期内向其主张担保责任，辛国禄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2016年4月15日对账单并无潭锐物资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即便辛国禄在2016年4月15日对账单上签字亦不产生债务重新确认的法律效果。《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的意思并非指供货满200吨或5个月垫资期满，而是第一批货到工地5个月垫资期满，200吨只是结算的问题，并非垫资款垫满200吨或满5个月。根据潭锐物资举示的证据显示第一批货物时间是2012年10月6日。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且计算错误。潭锐物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南京水利立即向潭锐物资支付货款人民币701510.13元；2、南京水利立即向潭锐物资支付资金占用费，其中截止2016年4月15日的资金占用费为742686.48元，自2016年4月16日起的资金占用费以未付货款钢材158.492吨为基数，按每天5元/吨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南京水利立即向潭锐物资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6年4月16日起以未付货款钢材158.492吨为基数，按每天6元/吨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辛国禄对南京水利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南京水利、辛国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3年4月16日，潭锐物资与南京水利、辛国禄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潭锐物资向南京水利开发的“丰都雪玉山尚城”项目提供钢材。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材料规格、计量方式、验收标准、货地点、付款方式等。潭锐物资如约供货，但南京水利只支付了部分货款，故诉至法院。南京市水利一审辩称，我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因公司没有与潭锐物资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并不是本案的权利义务主体；即使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潭锐物资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系双重违约责任，同时其计算标准均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应当予以调整；潭锐物资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辛国禄一审辩称，即使潭锐物资、南京水利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潭锐物资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系双重违约责任，同时其计算标准均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应当予以调整；同时潭锐物资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有误；在合同真实有效的情况下，对提供担保责任的约定没有异议；潭锐物资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潭锐物资的诉讼请求。经一审审理查明，潭锐物资提交2013年4月16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一份，上书甲方为潭锐物资，乙方为南京水利，丁方为辛国禄；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螺纹钢、盘圆等；乙方开发项目为丰都雪玉山尚城；乙方指定王小伟或付友为接收钢材的材料员，负责当场验收数量、核定单价等，作为货款结算依据；甲方为乙方垫资供应200吨购票付款期限为5个月，垫满200吨后钢材款以现金方式结算；垫资部分乙方需从货到工地起至付款之日止前2个月按每天每吨4元，后3个月按每天每吨5元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乙方必须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向原告支付货款，否则应按每日每吨6元支付违约金；丁方辛国禄为确保合同的履行，愿为乙方履行合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合同履行期满后二年。合同尾页，加盖了潭锐物资公章及“南京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保证人辛国禄签名。后潭锐物资陆续向丰都雪玉山项目供货。2016年4月15日，潭锐物资与辛国禄对账，欠款明细表中明确载明，截止2016年4月15日南京水建丰都雪玉山尚城项目已结货款599807.04元（其中货款502840.42元，资金占用费96966.62元），尚欠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1444196.61元（其中钢材款701510.13元，资金占用费742686.48元）。但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垫资200吨的原则，以及按南京水利支付款项分别予以扣减的原则，至2016年4月15日，南京水利尚欠货款651704.24元，垫资款73157.80元，资金占用损失229160.02元。一审另查明，2014年11月13日，南京市水利重庆分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20万元。一审审理中，南京水利向一审法院申请公章鉴定，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2013年4月16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南京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12日”、编号“0004186”的《公章销毁登记单》原件上的红色印章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以上事实，有潭锐物资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送货单、供货及欠款明细、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视听资料、网页截图，以及《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与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潭锐物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辛国禄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明确了各方的权利义务，且南京市水利重庆分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潭锐物资提交的网络打印件也能间接证明丰都雪玉山尚城项目的中标方为南京水利，故潭锐物资、南京水利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约定，潭锐物资为南京水利垫资供应200吨购票付款期限为5个月，故按此计算南京水利尚欠货款651704.24元，垫资款73157.80元，共计724862.04元应向潭锐物资支付。后南京水利未按约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辛国禄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其应该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南京水利、辛国禄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因辛国禄于2016年4月与潭锐物资对供货数量及相关金额对账，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潭锐物资于2017年4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潭锐物资有限公司截至2016年4月15日尚欠的货款651704.24元、垫资款73157.8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229160.02元；二、南京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潭锐物资有限公司违约金（以724862.04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为止）；三、辛国禄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驳回重庆潭锐物资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41元，由潭锐物资负担1541元，南京水利、辛国禄负担10000元。二审中，潭锐物资围绕其主张举示了4份丰都雪玉山尚城项目供货及欠款明细，拟证明潭锐物资与辛国禄于2013年到2016年之间就案涉货款进行多次对账。南京水利表示2016年欠款明细质证意见与一审质证意见一致，其余欠款明细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南京水利未举示证据否认辛国禄签字的真实性，本院对欠款明细真实性均予确认。本院对一审卷宗潭锐物资举示的证据核实，《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潭锐物资为南京水利垫资供应200吨钢材付款期限为5个月（即第一批货到工地起第150天付清垫资款），垫满200吨后钢材款以现金方式结算，即货到工地起5日内付清。潭锐物资所主张的送货单载明的第一批货到工地时间为2013年4月24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钢材购销合同》潭锐物资一方有李隆华签字，案涉部分送货单亦有李隆华签字。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系南京水利的分支机构，南京水利公司称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向李隆华支付的20万元与本案货款无关，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潭锐物资主张南京水利通过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向李隆华支付案涉货款具有高度可能性。潭锐物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辛国禄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明确了各方的权利义务，且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故潭锐物资、南京水利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从《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关于潭锐公司为南京水利垫资200吨钢材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第一批货到工地起第150天付清垫资款”亦是针对垫满200吨钢材的垫资款付款期限的约定，并非垫资期限的约定。辛国禄称根据潭锐物资举示的证据显示第一批供货时间系2012年10月6日，应从此时计算5个月作为垫资期届满时间，一审认定的垫资期满时间有误。但是，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4月16日，且潭锐物资并未在本案中主张2012年10月6日送货单载明的货款，辛国禄签字确认的欠款明细亦能印证诉争货款并不包含2012年10月6日送货单载明的货款。结合《钢材购销合同》文义内容以及潭锐物资实际供货情况，2013年10月11日即潭锐物资供货满200吨的时间应作为垫资期满时间。合同约定第一批货到工地时间第150天付清垫资款，此时潭锐公司尚未垫满200吨钢材，故案涉200吨钢材垫资款的付款期限亦应为垫满200吨钢材之日即2013年10月11日。垫资期满前的“加价款”、“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损失”等款项，均属于价格条款。垫资期满后的“加价款”、“资金占用费”等款项，属于违约金条款。南京水利公司已支付费用应先冲抵货款，然后冲抵欠款的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调整为月息2%的标准，兼顾了当事人预期以及损失情况等因素，亦充分考虑了行业实际，不存在民间借贷利率标准泛化问题。综合潭锐物资供货情况以及南京水利付款情况，一审认定结果未造成南京水利、辛国禄不利，可以维持。至于诉讼时效问题。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辛国禄于2013年10月15日、2014年3月7日、2015年1月31日、2016年4月15日与潭锐物资对供货数量及相关金额进行了对账，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潭锐物资于2017年4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综上所述，南京水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81元，由南京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