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林华，男，汉族，1989年7月24日出生，住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鹏，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欣，男，汉族，1989年1月15日出生，住安徽恒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籍宗璜，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林华因与被上诉人陈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朱林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鹏、陈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籍宗璜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林华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陈欣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陈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有悖于公平正义，没有保障上诉人的权益，放纵了娄少华等人套路贷犯罪行为。第一，双方于2018年12月16日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明确了双方的转质押关系。上诉人也将案涉车辆相关权利证书和前手的质权转让协议原件连同案涉车辆一并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陈欣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通过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和审阅、接收案涉车辆的相关权利证书和前手的质权转让协议原件，应当认定其对案涉车辆的质押权的真实性进行了确认。故上诉人对案涉车辆质押权的真实性无须另行举证，且上诉人已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了质押权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同时上诉人还向一审法庭申请追加前手为共同被告，但法庭未予许可。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认定有效。一审以“证据不充分”为由，确认上诉人属无权处分并以上诉人未经权利人追认进一步确定转让协议无效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案涉车辆登记车主娄少华从第一手办理借款质押权手续时出具的承诺和委托书可以看出，其对后手之间无论是质押权转让亦或是车辆转让均应视为默许和同意。第二，本案中案涉车辆被第三人宋跃龙扣押，但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对案涉车辆享有权利，也不能证明扣押车辆与上诉人有关。案涉车辆是在被上诉使用保管期间出来的扣押，被上诉人明知是宋跃龙扣押的不去找其或娄少华核实主张权利，而向上诉人主张返还相应款项，显然对上诉人不公。第三，即使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根据合同法规定最多是互相返还财物，而一审判决只是单向判令上诉人返还相应款项，却对被上诉人返还车辆只字不提。被上诉人陈欣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质押协议，上诉人对案涉车辆的法律关系比被上诉人更清楚，而且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出上诉人在积极向被上诉人表态承诺案涉车辆包括质押债权都是没有问题的。一审认定整个协议无效，实际上是维护了上诉人的权益。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是他人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没有权利处分，至于车辆最终被宋跃龙取回，双方也无权干涉。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的损失合情合法。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进行维权。陈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被告返还原告148000元及直接经济损失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6日，原告陈欣与被告朱林华在景德镇珠山区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朱林华将其对娄少华的债权质权转让给原告陈欣，即将其质押的宝马车辆（车牌号码豫Ｇ×××××）交付给原告。原告陈欣通过交通银行马鞍山雨山路支行向被告朱林华支付148000元，用于对质押物车牌号码豫Ｇ×××××宝马车进行转让。2019年3月4日，该车辆停放在宿州埇桥一公园地下车库，在原告陈欣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河南省新乡市银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宋跃龙开走，宋跃龙在开车之前到公安机关备案。上述事实，有身份证明，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借据、委托书、案涉车辆行驶证、交通银行转款凭证、网银微信及支付宝转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接处警登记表、(2018)赣02民终414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附卷为证，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交付车辆时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时，被告朱林华虽然将车辆的相关权利证书和机动车所有人娄少华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均已交付给原告陈欣，但由此证明被告朱林华对该车辆拥有质押权证据不充分，依据法律规定，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的，必须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合同方能有效。并且被告朱林华亦未向法庭提供权利人追认或者其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相关证据，因此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应认定无效，被告应返还原告的购车款，但要求支付律师费和车旅费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朱林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陈欣购车款人民币148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被告朱林华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认可。另查明，涉案车牌号为豫Ｇ×××××宝马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娄少华。该车辆于2016年10月25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5日，娄少华签下借据、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和委托书，借款十五万元并以上述车辆质押，质押期限为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月25日，并约定质押车辆的钥匙、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购车发票、购置税、保险单据等原件及身份证复印件交由乙方保管，如甲方（娄少华）不能按时还款，自逾期10天后，乙方可变卖质押车辆以挽回损失或在乙方监督下自行变卖用以清偿。委托书载明“现我欲出售该车辆，因没有时间办理，自愿委托受托人办理以下事宜：一、办理车辆的买卖、转押、过户手续；二、代我在相关手续上签字；三、代我收取全部车款；四、委托人无权办理上述事宜；五、此委托为无偿委托；六、受托人在受委托范围内办理的所有合法的相关手续我都予以承认，并自愿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上述协议乙方一栏均为空白，未签字。2018年12月3日，潘斌与朱林华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娄少华的质押债权转让给朱林华。2018年12月16日，朱林华与陈欣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其以148000元价格将质押债项下的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转让给陈欣，并约定“甲方（朱林华）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所质押的，甲方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并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车辆。……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车主承担。”在陈欣支付148000元后，朱林华将案涉车辆及所有权人娄少华身份证复印件、行驶证、娄少华签署的借据、质押合同、授权委托书等移交给陈欣。2019年3月4日，在案涉车辆丢失后，陈欣向当地派出所报警。警方调查后表示该车由河南省新乡市银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宋跃龙开走，宋跃龙在开车之前到公安机关备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应当判断合同是否具备上述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陈欣主张其与朱林华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前述协议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且被上诉人陈欣与上诉人朱林华在签订协议时，该协议明确了案涉车辆相关权利证书和前手质权转让协议原件随同车辆在陈欣支付转让款项后一同交付，其已明知案涉车辆为经过多次质押转让的车辆，朱林华在转让车辆时不具备车辆的所有权，只有质押权，无法进行所有权转让。双方依旧签订了该协议，并如约履行了协议。陈欣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权利受让人，其通过签订转让协议和查阅、接受案涉车辆、相关权利证书及前手的质权转让协议，应当认定其对案涉车辆质押权的真实性进行了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应属双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有效。被上诉人陈欣在一审中主张上诉人朱林华转让案涉车辆的质押权属无权处分，在未经权利人追认时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根据案涉车辆所有权人娄少华出具的委托书内容可知，其对车辆的转押、买卖等均无异议。虽然该委托书的受托人处为空白，但该委托协议有娄少华的签名，结合车辆质押市场习惯，应当认定该委托书为娄少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对质押权人将案涉车辆进行质押权转让的行为是认可的。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林华与被上诉人陈欣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时，应属经过了权利人认可。故，本院对陈欣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有误，应当予以纠正。案涉车辆在移交给陈欣后，朱林华已经履行协议约定的交付义务，失去了对车辆的控制。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查明河南省新乡市银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具有何种优先权利径行将该车开走，难以证明该公司将案涉车辆开走行为的合法性。因此，在被上诉人陈欣并无证据证明其受让车辆被案外人扣押开走与上诉人朱林华将案涉车辆质押权转让时存在的权利瑕疵具有直接关联，无法证实其权益遭受侵害由朱林华造成时，本院认为，对陈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朱林华返还其车辆转让款的诉求，不应支持。综上，朱林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欣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共计7320元，由陈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勇审判员  徐 骥审判员  余 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邓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