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春，女，1978年2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兴，男，1964年9月7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思扬，贵州贝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全，男，1963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上诉人王朝春、王振兴因与被上诉人罗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朝春、王振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黔2322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罗全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朝春是本案合伙人，判令与王振兴共同承担36万元及利息的清偿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王朝春认为自己不是涉案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只是合伙人王振兴，罗全雇佣的劳务人员，不应承担清偿合伙款项的责任。1、上诉人王朝春不具备合伙人的基础事实，虽然王朝春在《合伙协议》乙方位置签字，是作为在场见证人的身份签字的，由于不严谨的未注明身份所致。2、至于王朝春收款管账，是作为王振兴聘用的财务人员身份进行工作的，属于王振兴与罗全为完成合伙事项雇佣的财务人员。3、上诉人王朝春提交的财务记账簿同时证明，合伙人所有相关合伙款项均已开支，并经双方的确认有效，不存在返还上诉人罗全的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投入合伙事项的36万元的性质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一方面把认定36万元认定为被上诉人的合伙投资款项，进而认定上诉人王振兴与罗全的合伙法律关系，但是，一审判决主文同时将此款认定为借款，且“按照月利息2%计算”，进而判决上诉人进行偿还，事实上同时认定该款项是“借款”，一审判决对涉案款项的性质显然是混淆不清，语焉不详，法理逻辑显然是前后矛盾的。三、本案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对涉案合伙事项终止后应进行的债权债务未进行分割的前提下，就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36万元及利息，事实认定错误。其一，被上诉人罗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对该合伙事项进行分割处理。其二，尽管涉案合伙上诉人王振兴与被上诉人罗全有书面协议，但该协议并没有合伙投资风险的约定条款，被上诉人无论合伙采煤的事项无论亏损或盈利都“保底盈利”，都需要上诉人王振兴返还其36万元投资款，违背了公民个人合伙共同盈利、共担风险的基本精神，显失公平，应依法确认为无效条款。其三，本案合伙事务尚有外对债权。一审法院在合伙人未进行合伙财产处理前就擅自将合伙人罗全的36万余元判令上诉人承担，既是事实认定错误，超过了本案的审理范围，也是法律适用错误的认定，恳请二审法院及时纠正。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是以返还借款的事由起诉的，但一审判决却以返还合伙投资款进行认定，是否构成“判非所诉”，值得商榷，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四、本案一审判决存在程序瑕疵。本案一审中，上诉人依法申请追加涉案的另一合伙人蒲绍伦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或被告）庭审，但一审法院拒绝了上诉人的申请，致使涉案的多处关键细节无法核实，使案外人蒲绍伦逃避应承担的合伙期间债务承担责任，同时导致本案事实不清。五、假定法院认定涉案款项属于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王朝春、王振兴返还被上诉人36万元借款，也属于因超过时效丧失胜诉权而作出的错误裁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审理程序存在瑕疵，恳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处，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为谢。 被上诉人罗全二审未作答辩。 罗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投资款3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28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原告罗全与被告王振兴、王朝春就合伙经营煤矿事宜协商一致，2015年5月28日，双方分别签订了綦江区羊叉煤矿1701工作层《合伙协议》和织金县金龙川煤矿11701工作面《合伙协议》。綦江区羊叉煤矿1701工作层《合伙协议》约定：总资金为16万元，合伙期限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2017年5月28日止。甲方（原告）现金出资16万元，乙方（二被告）以劳务出资，即管理井上、井下的生产及安全，工人工资的发放。甲方不得参与任何经营管理。乙方在每月生产的产量中，每吨付给甲方5元。乙方必须在三个月内，把甲方投入的资金返还给甲方。如到期未返还甲方投入的资金，乙方应付给甲方利息，按每月6%计息。甲乙双方若违反本协议，则赔偿对方20万元。织金县金龙川煤矿11701工作面《合伙协议》约定：总资金为20万元，合伙期限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2017年5月28日止。甲方（原告）现金出资20万元，乙方（二被告）以劳务出资，即管理井上、井下的生产及安全，工人工资的发放。甲方不得参与任何经营管理。乙方在每月生产的产量中，每吨付给甲方6元。乙方必须在六个月内，把甲方投入的资金返还给甲方。如到期未返还甲方投入的资金，乙方应付给甲方利息，按每月6%计息。甲乙双方若违反本协议，则赔偿对方20万元。同日，二被告出具两张收到原告共计36万元的收条交原告收执。因二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原告罗全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货、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之规定，本案中罗全、王振兴、王朝春之间为实现共同的经济目的而达成《合伙协议》，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应受法律保护。原告诉称双方系借贷关系，并非合伙关系，通过原、被告双方的举证及陈述，双方就合伙事宜经多次磋商，原告还多次与案外人蒲绍伦到矿上实地考察，并将投资款项分多次支付给二被告，且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故该协议具备个人合伙的法定要件，双方应属于合伙关系。被告王朝春辩称其只是聘请的出纳，并未与原告罗全和被告王振兴合伙，其在《合伙协议》签字系在场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被告王朝春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与原告罗全、被告王振兴不存在合伙关系，且《合伙协议》中，其签名位置为乙方，故被告王朝春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偿还投资款36万元及以3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之规定，双方的合伙关系已于合同约定的2017年5月28日终止，被告方应按约定返还投资款共计36万元及逾期利息，故原告请求二被告按月息2%计算利息，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时间应分别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9日起计算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9日起计算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限被告王振兴、王朝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罗全出资款人民币16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人民币1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9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至清偿完毕出资款之日止）；二、限被告王振兴、王朝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罗全出资款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人民币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9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至出资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罗全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56元，减半收取计5428元，由被告王振兴、王朝春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上诉人王朝春、王振兴与被上诉人罗全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令王朝春、王振兴向罗全返还款项及利息是否错误。 本院认为,根据民事上诉状的内容，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罗全实际投入36万元的资金数额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罗全一审中亦提交了由上诉人王朝春、王振兴共同出具的“收条”及部分银行流水清单），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货、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之规定，个人合伙的主要特征是民事主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签订《合伙协议》，但《合伙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罗全作为投资方，既“不得参与任何经营管理”，又不承担合伙风险，亦不参与利润平均分配，相反，《合伙协议》对到期返还投入资金及利息作了明确约定，且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罗全实际参与了约定项目的经营管理，因此，上诉人王朝春、王振兴与被上诉人罗全之间的《合伙协议》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关于个人合伙的基本特征，本质上属于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结合《合伙协议》约定内容判令王朝春、王振兴向罗全返还款项及利息符合法定利率限制，判决结果正确，亦未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同时，上诉人王朝春、王振兴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对其二审期间所提时效抗辩依法不予支持，且上诉人主张追加案外人蒲绍伦参加本案诉讼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故此，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王朝春、王振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6元，由上诉人王朝春、王振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向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