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1刑终22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光洪，男，1963年5月4日出生，被捕前任第一师阿拉尔市援疆办公室主任，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2018年11月9日，因违法违纪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监察委员会批准，被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阿拉尔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1月23日，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新疆阿克苏垦区公安局执行；同年1月3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卜欣，新疆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任光洪犯贪污罪、受贿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作出（2019）兵0102刑初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任光洪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一师检察分院指派副检察长林永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任光洪及其辩护人卜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一、受贿罪 2006年10月至2017年10月期间，被告人任光洪先后利用担任南口农场党委书记、师市林业局局长、森林公安局局长和师市援疆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收受请托人周某、吕某等11人给予的好处费共计432000元，并为请托人及单位的请托事项提供便利。至本案宣判前，被告人亲属已全部退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6年10月的一天，时任南口农场党委书记的被告人任光洪，在其南口农场办公室收受从事棉花代加工业务的周某给予的好处费200000元，经过二人协商，任光洪又将该200000元借给周某，并口头约定年利率为20%。2004年至2009年，任光洪为周某在南口农场从事棉花代加工业务提供了便利。2016年，任光洪去找周某结账，周某给其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周某应给予任光洪1244100元，此款至案发分文未付。 上述犯罪事实有《借款协议》、会计凭证、被告人供述、证人周某的证言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2、2007年12月和2008年12月的一天，时任南口农场党委委员、党委书记的被告人任光洪，分两次收受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二团分公司原经理吕某给予的好处费10000元（每次5000元），并对吕某的保险工作提供便利。 上述犯罪事实有吕某身份证复印件、银行付款凭证、报告、付款支票、财务收据、保险公司内部结算单、被告人供述、证人吕某的证言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3、2012年1月，时任师市林业局局长、森林公安局局长的被告人任光洪，主动要求三团党委副书记、团长宋某安排鲜某给其指定账户打款260000元，任光洪用此款在阿克苏市天泽车业有限公司购买价值260000元本田思威CRV越野车一辆。收款后，任光洪为该团的林业项目和资金拨付提供便利。 上述犯罪事实有阿克苏市天泽车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车辆信息和所有人信息、购买车辆的银行交易明细、付款明细表、第一师三团财政所转账凭证、银行收款凭证、第一师森林公安局证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拉尔分公司出具的清单、派出所证明、被告人供述、证人鲜某、李某、宋某、应某、钱某、刘某、于某、岳某等证言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4、2012年2月，时任师市林业局局长、森林公安局局长的被告人任光洪，在阿拉尔市上海风情街“禾一”饭店门口，收受八团给予的好处费20000元，并为八团林业项目及办理林木砍伐工作提供便利。 上述犯罪事实有第一师八团零星支出签单、报告、增值税发票、农一师阿拉尔市八团的团发〔2011〕8号文件、农一师阿拉尔市林业局的师市林发〔2011〕2号文件、被告人供述、证人付某、王某的证言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5、2013年6月，时任师市援疆办公室主任的被告人任光洪，在七团路口收受七团派杨某1给予的好处费70000元，并为该团在争取援疆项目上提供便利。 上述犯罪事实有第一师七团报销会计凭证、七团援疆项目相关资料、银行付款凭证、资金报账审批表、支票头、现金缴款单、结算业务申请书、第一师七团的团发〔2012〕1号文件及附件、被告人供述、证人杨某、张某、李某1、杜某等证言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6、2014年春节前，时任师市援疆办公室主任的被告人任光洪在其位于十二团机关楼后平房家门口，收受阿拉尔森林公安局干警李某给予的好处费30000元。任光洪担任师市森林公安局局长期间与李某是上下级关系，在工作中给李某提供了帮助。 上述犯罪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李某证言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7、2016年5月，时任师市援疆办公室主任的被告人任光洪在阿拉尔市政府门口停车场，收受八团城投公司原负责人杨某1给予的好处费20000元，并为该团援疆项目提供便利。 上述犯罪事实有第一师八团援疆项目会计收款凭证、业务凭证、被告人供述、证人杨某1的证言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8、2016年6月，时任师市援疆办公室主任的被告人任光洪，在阿拉尔市政府门口停车场，收受时任十三团党委副书记、团长的王某给予的好处费20000元，并为该团在争取援疆项目上提供便利。 上述犯罪事实有第一师阿拉尔市人民政府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师市2016年对口援疆建设项目投资计划表、被告人供述、证人张某、王某的证言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9、2016年6月，时任师市援疆办公室主任的被告人任光洪在阿拉尔农场检查工作的时候，让阿拉尔农场党委书记武某提出帮其报销家具款，后任光洪给武某拿来一张采购苗木20000元的付款发票要求其报销，后武某安排农场项目办负责人蕾某将报销好的20000元送给任光洪。 上述犯罪事实有阿拉尔农场报销会计凭证、阿拉尔农场援疆项目的相关批复文件、被告人供述、证人武某、吕某1、王某1等人的证言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0、2017年8月，时任阿拉尔农业科技园区负责人熊某去时任师市援疆办公室主任的被告人任光洪办公室办事时，任光洪要求熊某给其办理10000元的加油卡，9月至10月，熊某分两次将面值为5000元的加油卡各一张，共计10000元，送给了任光洪。 上述犯罪事实有第一师阿拉尔农业科技创新驱动研发中心项目的请示、投资预算、付款申请表及文件、被告人供述、证人熊某、罗某的证言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1、2011年9月，被告人任光洪利用担任师市林业局局长、森林公安局局长的职务便利，向十四团政委蔡某要求报销红枣款32000元，十四团报销后安排谭某送给任光洪。 上述犯罪事实有增值税发票、农一师十四团借据、收条、林牧站转账凭证、总预算付款凭证、支票存根、农一师财务局文件、农一师农业局和发改委相关文件、被告人供述、证人蔡某、谭某、汤某、周某1、陈某的证言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二、贪污罪 2011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被告人任光洪先后利用担任师市林业局局长、森林公安局局长和师市援疆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采取虚开发票、截留行政处罚罚金、虚领公益性岗位人员工资、虚增公务出差机票费和套取重复报销差旅费的方式，贪污公款共计116640元。本案宣判前，被告人亲属已全部退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8月，被告人任光洪利用担任师市林业局局长、森林公安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以侵吞的方式从三团森林公安派出所民警黄某处拿走该所收缴的应当上缴财政的行政处罚罚金50000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林业行政处罚卷宗、三团森林派出所上缴44900元罚没款票据、情况说明、自述材料、被告人供述、证人黄某、谢某、贾某、邓某、董某、胡某、付某、周某2的证言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2、2014年夏季，被告人任光洪利用担任师市援疆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以援疆办增设电脑设备为借口，要求八团原副团长黄某2给予赞助购买。黄某2安排该团办公室为援疆办采购了一台价值8500元的联想牌笔记本电脑和一台价值7600元的戴尔牌台式电脑送给任光洪，并将两台电脑款16100元在八团城投公司予以报账。后任光洪将上述两台电脑非法占为己有。 上述犯罪事实有购买电脑发票、报销凭证、八团援疆项目审批文件、被告人供述、证人黄某2、屈某、罗某1的证言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3、2016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任光洪利用担任师市援疆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在援疆办的公益性岗位人员李某离职后，未及时解除其劳动合同，安排李某继续领取公益性岗位工资共计16500元，让李某扣除个人承担社保费用5345元后，将剩余的11155元从李某处索回并据为己有。 上述犯罪事实有李某工资计算情况表，工资卡复印件、银行流水、《劳动合同》、《关于师市援疆办聘用人员报酬的函》及工资发放汇总表、李某上缴罚没款业务凭证、被告人供述、证人李某的证言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4、2018年3月，被告人任光洪利用担任师市援疆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在阿拉尔统众公司原党委书记、原董事长常某申请该公司“信息化管理平台项目”援疆资金时，以援疆办办公电脑设备陈旧为由，要求常某为援疆办购买电脑。统众公司申请援疆项目资金500000元到位后，采购了35台电脑，常某便安排统众公司的副总经理李某3从采购的电脑中拿出两台价值11900元的全新戴尔牌台式电脑送给任光洪，任光洪予以接受并将此两台电脑非法占为己有。 上述犯罪事实有援疆项目及批复、供货合同、被告人供述、证人常某、李某3的证言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5、2014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任光洪利用担任援疆办公室主任的职权便利，采取虚增机票款和打印虚假机票重复报销差旅费的方法，套取公款22140元。其中：①2014年至2018年，被告人任光洪利用公务出差十次乘坐飞机订购25张机票之机，虚增机票，用于报销差旅费套取公款13520元。②2018年3月，被告人任光洪利用打印的虚假机票，重复报销其从阿克苏市到南京市学习往返差旅费共计8620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任光洪购取机票记录、第一师机关记账凭证、增值税发票、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报领差旅费计算表、火车票、记账凭证、被告人供述、证人陈某1、刘某1、张某1的证言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任光洪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南口农场党委书记、师市林业局局长、森林公安局局长、师市援疆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收受周某、吕某等五人，第一师三团、第一师八团、第一师七团等六个单位给予的好处费合计692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其中322000元系索贿，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任光洪利用职务便利，采用侵吞、骗取的方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共计116640元，系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公诉机关指控受贿罪的第三起、第九起、第十起犯罪事实应认定为索贿。公诉机关指控贪污罪的第一起犯罪事实符合受贿罪的犯罪构成，应认定为受贿罪，且系索贿。被告人任光洪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在法院审理阶段对其主要犯罪事实做无罪辩护，故不能认定为坦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任光洪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十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任光洪已缴纳赃款808640元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被告人任光洪以一审判决认定其犯受贿罪的部分定性和索贿情节不当，贪污罪的部分事实依据不足，且其有坦白和全部退赃情节，一审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任光洪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卜欣提出上诉人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第一师检察分院出具检察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上诉人任光洪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鉴于上诉人任光洪认罪认罚，且具有坦白、积极退赃涉案款物等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的有关规定，提出量刑建议：对上诉人任光洪犯受贿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犯贪污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本院经审理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在案证据收集程序合法，证据充分，形成证据链，对一审认定的犯罪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任光洪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承认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第一师检察分院所提受贿罪和贪污罪的量刑建议，且任光洪的亲属在一审判决前已代其主动退缴全部违法所得、缴纳罚金五十万元。 上述事实，有第一师检察分院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认罪认罚具结书、缴款票据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上诉人任光洪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骗取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具有索贿情节，应从重处罚。任光洪犯数罪，应数罪并罚。一审判决认定任光洪犯贪污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由于上诉人任光洪在二审中自愿认罪认罚，承认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并已主动退缴全部违法所得，缴纳全部罚金，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综上，根据上诉人任光洪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102刑初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任光洪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五十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2022年8月8日止。) 三、上诉人任光洪已退缴赃款808640元依法予以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韫 审判员 李宁宁 审判员 康常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漪漪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