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众望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主要负责人：刘瑞平，该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春，新疆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霍尔果斯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司迪克阿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努尔斯曼古丽·麦麦提，新疆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众望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众望律所）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霍尔果斯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尔果斯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5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望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春与被上诉人霍尔果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努尔斯曼古丽·麦麦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望律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霍尔果斯公司存在故意违约行为。我方与霍尔果斯公司签订了《法律顾问合同》，约定了顾问费的金额和支付期限方式。2017年下半年的顾问费霍尔果斯公司于2017年9月支付，其已经构成违约。2018年顾问费至今未付，也属于违约，但一审法院对其违约行为均未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二、霍尔果斯公司违约在先，无权要求我方提供法律服务，我方享有抗辩权，并有权要求霍尔果斯公司支付款项。根据合同约定，霍尔果斯公司应当先行履行付款义务，不受我方是否提供法律服务的影响。一审法院以我方无充足的证据证明向霍尔果斯公司提供了顾问服务为由，驳回我方的诉讼请求有误。三、一审法院审理霍尔果斯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超越我方的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四、一审中我方出示的证据，能够证明我方2018年提供了法律服务，且我方未拒绝向霍尔果斯公司提供法律服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误，且程序违法。霍尔果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众望律所的上诉请求。1.我公司未支付2018年顾问费，系因2017年经营状况不佳，故在2017年12月我公司通过微信向对方律师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众望律所对此未提异议，我公司认为双方合同已解除。对于2018年11月5日众望律所向我公司提出索要顾问费的函件，我方于2018年11月28日已发出回函；2.一审中众望律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8年向我公司提供服务。关于王新文项目的微信聊天记录，因涉及王新文项目的服务费对方已另行起诉，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对于对方律师与微信号为×××的聊天记录，仅有一份合同的审核内容，但众望律所未提供完整的合同内容。而其他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为系为我公司提供法律服务。我方未支付服务费的原因是我方认为双方合同已解除，且众望律所在2018年未提供相关法律服务，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众望律所的上诉请求。众望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霍尔果斯公司支付众望律所2018年的法律顾问费100,000元；2.判令霍尔果斯公司赔偿众望律所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4,816元；（2018年上半年法律顾问费50,000元按年利率4.75%，从2018年1月11日计算至2019年4月11日共15个月；利息公式：50,000元×4.57%÷12×15个月=2,968元，下半年法律顾问费50,000元按年利率4.57%，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11日共284天，利息公式：50,000元×4.57%÷365×284天=1,848元，利息共计4,816元;3.判令霍尔果斯公司赔偿众望律所可得利益损失50,000元；4.判令霍尔果斯公司支付众望律所诉状翻译费150元，合计154,9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8日，众望律师事务所（乙方）与霍尔果斯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法律顾问合同》，合同约定，霍尔果斯公司聘请众望律所作为常年法律顾问事宜，众望律所指派刘瑞平律师、王洪举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服务；根据霍尔果斯公司的具体要求，协助霍尔果斯公司及其经营管理的关联经济组织，履行下列法律顾问职责：（1）针对生产、经营、管理方面的重大决策提出法律意见，从法律上进行论证，提供法律依据；（2）根据甲方及其经营管理的经济组织提供的资料和信息，草拟、修改、审查甲方在生产、经营、管理及对外联系活动中的合同、协议以及其他有关法律事务文书；……；法律顾问费的金额和付款方式：法律顾问费每年100000元，首年合同订立在1月10日前付一半顾问费50000元，下半年至六月三十日前付清当年顾问费，诸年付款方式相同；诉讼的委托代理与结算：甲方或者其经营管理的关联经济组织应当与乙方针对具体案件及事务复杂程度分别办理《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另行协商收费；法律顾问的工作方式采用“以不定期的工作方式为主”，“以定期工作的方式为辅”的原则，也可以邮件、传真、短信或者相互上门方式服务；合同有效期三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止；以及约定合同变更和终止的内容,即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或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后，本合同终止。合同签订后，众望律所遂开始履行合同，霍尔果斯公司向众望律所支付了2017年的法律顾问费。2018年11月5日，众望律所向霍尔果斯公司发出“催告函”，向霍尔果斯公司催要2018年顾问费10000元。针对这份“催告函”，霍尔果斯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发“回复函”明确表示霍尔果斯公司不同意支付2018年法律顾问费。另，与霍尔果斯公司关联企业及组织有突玛丽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乌鲁木齐王新文荒山绿化有限公司、伊犁酒店、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雪克皮业有限责任公司及霍尔果斯公司承包的新疆职业大学食堂。另，乌鲁木齐王新文荒山绿化有限公司的执行异议案件双方另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众望律所、霍尔果斯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为期三年的“法律顾问合同”，霍尔果斯公司主张通过微信于2017年12月28日向对方指派律师刘瑞平发“函”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法律顾问合同》，首先，霍尔果斯公司出具的“函”未盖霍尔果斯公司公章，其次，其方式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庭审中，众望律所亦未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未解除。众望律所提供指派律师刘瑞平跟霍尔果斯公司关联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自己履行法律顾问职责，其中与微信号“ｒｉｎａｔ203”号的有关乌鲁木齐王新文荒山绿化有限公司业务的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众望律所向其提供除了执行异议案件的法律顾问业务外的其他法律咨询服务，2017年的有关公司业务的聊天记录属于2017年度法律顾问工作，2017年度的给付义务被告已履行完毕，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另外，与微信号“×××”的整个聊天记录未能看出众望律所为霍尔果斯公司公司有关业务提供法律意见，因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于2018年3月27日、28日与微信号“ｗｘｉｄ_5141561413012”的聊天记录虽然有关法律上的意见，亦不足以证实众望律所履行2018年度法律顾问职责。因众望律所提供的法律顾问的手稿未经对方确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故众望律所要求霍尔果斯公司支付2018年的法律顾问费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对于众望律所要求霍尔果斯公司支付顾问费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可得利益损失、翻译费的诉讼请求众望律所基于霍尔果斯公司未支付2018年度法律顾问费所主张的，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新疆众望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众望律所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2017年1月17日众望律所和乌鲁木齐王新文荒山绿化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基于法律服务合同的前提，给其提供专项法律服务；证据2.2017年1月11日执行异议申请书，证明我方代理整个执行异议案件至2018年下半年。霍尔果斯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均不认可，认为众望律所已经针对该合同另行诉讼，不应当在本案中主张。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众望律所与案外人另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内容与本案双方争议的合同内容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霍尔果斯公司提交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2018）新270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及该法院（2018）新2702民初20号判决书打印件，证明涉及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雪克皮业有限责任公司纠纷众望律所未提供法律服务，是由梦维律师事务所提供相应的代理服务。众望律所对（2018）新2702民初102号判决书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其主张向霍尔果斯公司的关联公司提供咨询服务，并未主张提供代理服务。（2018）新2702民初20号判决书是打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该证据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2018）新2702民初102号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因（2018）新2702民初20号判决书系打印件，霍尔果斯公司未提供原件比对，也未说明来源，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众望律所向新疆金桥翻译有限公司支付翻译费15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众望律所要求霍尔果斯公司支付2018年服务费100,000元及相应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众望律所要求霍尔果斯公司支付可得利益50,000元和翻译费15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三、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一、众望律所要求霍尔果斯公司支付2018年服务费100,000元及相应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了从2017年至2019年为期三年的《法律顾问合同》，该合同约定，法律顾问费每年100,000元，首年合同订立在1月10日前付一半顾问费50,000元，下半年至6月30日前付清当年顾问费，诸年付款方式相同。根据该约定，霍尔果斯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负有先行支付法律顾问费的义务，现其在不能证明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及众望律所拒绝向其提供法律服务的前提下，未按合同约定向众望律所支付2018年的法律顾问费，显属违约。但鉴于双方合同约定，2018年的法律顾问费应当于2018年1月10日前付清50,000元，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余款50,000元。在霍尔果斯公司上述款项均未支付的情况下，众望律所在2018年11月才向霍尔果斯公司催告支付款项，显然未尽到督促义务。并且，在本案中众望律所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向霍尔果斯公司提供了法律顾问服务。故综合以上因素，对于众望律所诉讼请求的2018年全年律师顾问费及利息，本院对双方合同约定的上半年法律顾问费50,000元及众望律所主张按年利率4.75%的计算2018年1月11日至2019年4月11日的利息2968元予以支持，其他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二、众望律所要求霍尔果斯公司支付可得利益50,000元和翻译费15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诉讼中众望律所称该可得利益即为2019年上半年的法律顾问费，还称从2019年开始其再未向霍尔果斯公司提供过法律服务。本院认为，可得利益系因对方的违约行为而受到的预期纯利润的损失。众望律所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50,000元系其受到预期纯利润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众望律所主张的150元诉状翻译费属于因诉讼产生的必要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三、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众望律所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审理霍尔果斯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属超越其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一审中，众望律所基于双方合同向霍尔果斯公司主张顾问费等费用，而霍尔果斯公司抗辩双方合同已于2017年年底解除，故一审法院有必要对该抗辩意见进行审查，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霍尔果斯公司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众望律所称一审存在程序违法的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众望律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5750号民事判决；二、新疆霍尔果斯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疆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顾问费50,000元；三、新疆霍尔果斯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新疆众望律师事务所利息2,968元；四、新疆霍尔果斯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疆众望律师事务所翻译费150元；五、驳回新疆众望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9.66元（众望律所已预交），由众望律所负担65.73%即1,117.03元，由霍尔果斯公司负担34.27%即582.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99.32元（众望律所已预交），由众望律所负担65.73%即2,234.03元，由霍尔果斯公司负担34.27%即1,165.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敏审判员 蒋 欣审判员 白 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霍培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