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黑执复167号复议申请人（第三人）：哈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征仪南路一号。法定代表人：刘正均，该公司董事长。申请执行人：哈尔滨市明泰金属改制厂，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成高子镇哈成路2号。法定代表人：张蕾，该厂厂长。被执行人：哈尔滨双驼板簧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江南中环路成高子段28号。法定代表人：陈国荣，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哈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执异220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哈尔滨中院）在执行明泰金属改制厂（下称明泰改制厂）与哈尔滨双驼板簧有限公司（下称双驼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哈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哈飞汽车公司）对哈尔滨中院提取该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哈尔滨平房支行80万元存款提出异议，请求撤销该院（2006）哈执字第310号执行裁定书及该院（2017）黑01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并将扣划的80万元退还该公司。第三人哈飞汽车公司称，哈尔滨中院（2013）哈法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已被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黑高法执复字第3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在发回重审后没有作出新的执行裁定书的情况下，哈尔滨中院强制扣划其银行存款的行为违法。该院于2003年6月12日作出的（2003）哈民三初字第362-1号民事裁定书是止付通知，并非是第三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根据法律规定，只有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所确定的义务，在法定期限内不提出异议又拒绝履行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哈尔滨中院以该公司没有对（2003）哈民三初字第362-1号民事裁定书提出异议为由，确认该公司需要承担责任，属于错误适用法律。2011年3月16日，哈尔滨中院又向第三人下达“第三人履行债务通知书”，要求第三人在接到通知书起15日内向明泰改制厂履行80万元货款。第三人在法定期限内依法提出执行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及第67条规定，执行法院无权强制执行第三人，亦无权对第三人提出的履行到期债务异议进行审查。哈尔滨中院查明，明泰改制厂与双驼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06年4月30日作出（2003）哈民涉外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驼公司给付明泰改制厂货款2,011,249.24元；驳回明泰改制厂其他诉讼请求。诉讼期间，该院于2003年6月12日向哈飞汽车公司送达了“停止向双驼公司支付80万元货款”的（2003）哈民三初字第362-1号民事裁定书。哈飞汽车公司未提出复议。在本案执行过程中，该院查明双驼公司营业执照已被吊销，无财产可供执行。2011年3月16日，该院向哈飞汽车公司送达了《第三人履行债务通知书》。2011年3月28日，哈飞汽车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主张其在接到停止向双驼公司支付到期债务80万元的民事裁定书后，即对该公司与双驼公司往来账目进行了核查，双驼公司的债权为负4,266.07元。2012年10月30日，该院作出（2006）哈法执字第310-2号执行裁定，“冻结哈飞汽车公司银行存款80万元；一汽吉林汽车有限公司银行存款121.4万元”。哈飞汽车公司即提出异议，请求撤销该执行裁定书，解除对80万元存款的冻结。该院于2013年7月9日作出（2013）哈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该公司的异议请求后，该公司申请复议。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黑高法执复字第3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该院（2013）哈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发回重新审查。2014年11月13日，该院作出（2006）哈执字第310号执行裁定书，“提取一汽吉林汽车有限公司（原中国第一汽车吉林轻型车厂）在交通银行吉林船营支行账户存款121.4万元至该院；提取哈飞汽车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哈尔滨平房支行账户存款80万元至该院。”2017年4月12日，该院作出（2017）黑01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哈飞汽车公司的异议。哈飞汽车公司收到该裁定书后没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哈尔滨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同一执行行为有多个异议事由，但未在异议审查过程中一并提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案外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院曾针对哈飞汽车公司的异议进行了审查，作出（2017）黑01执异2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哈飞汽车公司的异议请求并赋予案外人、当事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权利，但哈飞汽车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起诉，现该院（2017）黑01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扣划银行存款的行为是冻结行为的延续，哈飞汽车公司本次执行异议与（2017）黑01执异22号案件所提异议又均是基于同一事实、同一理由，且是在异议申请被该院裁定驳回后提出，属于再次就该执行行为及同一执行标的提出的重复性异议，故哈飞汽车公司本次执行异议不符合受理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和《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对哈飞汽车公司的异议申请不予受理。第三人哈飞汽车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该公司于2003年6月12日收到哈尔滨中院（2003）哈民三初字第362-1号民事裁定书后，对该公司与双驼公司往来账目进行了核查，双驼公司的债权为负4,266.07元，产生的原因是该公司提前支付货款，由双驼公司购买原材料，然后向该公司供货。此情况已向哈尔滨中院审判人员说明。2.哈尔滨中院于2011年3月16日向该公司送达第三人履行债务通知书时，该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哈尔滨中院提出异议。根据法律规定，执行法院无权查封、冻结、扣押该公司财产。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黑高法执复字第31号执行裁定书，要求哈尔滨中院重新作出裁定，该院在没有作出新的裁定情况下，强行扣划该公司存款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4.哈尔滨中院（2003）哈民三初字第362-1号民事裁定书是止付通知书，并非第三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根据法律规定，只有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所确定的义务，在法定期限内不提出异议又拒绝履行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哈尔滨中院以该公司对止付裁定书没有提出异议为由，确定该公司需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人哈飞汽车公司请求撤销哈尔滨中院作出的（2019）黑01执异220号执行裁定书和相关执行裁定书及第三人履行债务通知书，返还扣划的80万元银行存款。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哈尔滨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本案第三人一汽吉林汽车有限公司对哈尔滨中院扣划该公司银行存款提出执行异议后，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一汽吉林汽车有限公司异议请求。该公司依据该裁定告知的诉讼权利，向哈尔滨中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哈尔滨中院经审理认为，一汽吉林汽车有限公司系作为执行双驼公司的次债务人被引入执行程序中，其在执行程序中的地位应属于负有协助执行义务的次债务人。一汽吉林汽车有限公司系针对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审查执行行为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一汽吉林汽车有限公司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对执行标的享有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的案外人”，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主张权利属主体不适格。2017年12月15日，哈尔滨中院作出（2017）黑01民初33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一汽吉林汽车有限公司起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案外人的财产能否进行保全问题的批复》关于“对于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案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申请裁定该案外人不得对债务人清偿。该案外人对其到期债权没有异议并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价款。但是，人民法院不应对其财产采取保全措施”的规定。哈尔滨中院作出的（2003）哈民三初字第362-1号民事裁定书，只是要求第三人哈飞汽车公司对双驼公司在该公司处的债权不得清偿。该裁定并不具有确定双驼公司对第三人哈飞汽车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效力。第三人哈飞汽车公司与双驼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亦未经过法定程序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第63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权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中，关于“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哈尔滨中院向第三人哈飞汽车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权通知，第三人哈飞汽车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执行异议后，仍扣划第三人哈飞汽车公司银行存款违反法律规定。在本案执行程序中，哈飞汽车公司为负有协助执行义务的次债务人，具体理由如同哈尔滨中院在审查一汽吉林汽车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一案民事裁定书中所述，本案不再赘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实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规定的通知》的要求，在对到期债权的执行中，应当依法保护次债务人的利益，对于次债务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的异议，除到期债权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外，人民法院对提出的异议不予审查，即应停止对次债务人执行,债权人可以另行提起代位权诉讼主张权利。哈尔滨中院作出（2017）黑01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第三人哈飞汽车公司执行异议请求后，该院又以该公司的请求不符合执行异议案件受理条件，裁定驳回该公司申请，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哈尔滨中院扣划第三人哈飞汽车公司银行存款，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执异220号执行裁定书；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哈执字第310号执行裁定书第二项，即“提取哈飞汽车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哈尔滨平房支行账户存款80万元至该院”部分。本裁定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荆长新审判员  王金海审判员  高文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毕鹏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