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0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粉丝互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幸福二村40号楼-1至5层40-3内二层206。法定代理人：程洁，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慧慧，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武进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同刚，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浩，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粉丝互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粉丝互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华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6595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粉丝互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5954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粉丝互动公司是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作品《寻龙诀》系用户上传，粉丝互动公司并未提供涉案作品《寻龙诀》的在线播放业务。（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1317号公证书附件物料中所附光盘内容是可以正常播放的，该光盘内容证明粉丝互动公司在公证处录制一段视频，然后可以按照（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1317号公证书的步骤将视频上传至平台。即使粉丝互动公司未能提供上传者的真实身份信息，也不应认定涉案作品是粉丝互动公司未经合法授权而在平台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业务。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粉丝互动公司并未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业务，之前也未收到过捷成华视公司的权利通知，故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的规定。3.原审判决经济损失金额过高。涉案作品已过热播期，也不属于上传期间的热播片，且涉案作品需要以关键字搜索的方式才可以在粉丝互动公司盒子播放屏幕上查到涉案作品。粉丝互动公司仅面向付费的特定用户，范围极小，给捷成华视公司造成的影响很小，且粉丝互动公司未通过运营机顶盒获利。捷成华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捷成华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粉丝互动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9万元；2.判令粉丝互动公司赔偿我公司维权合理费用公证费5000元、律师费3000元、差旅费2000元。事实和理由：《寻龙诀》影视作品系我公司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2018年5月18日，我公司发现粉丝互动公司未经授权在其运营的“iFensi粉丝智能盒子”平台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上述作品的在线播放业务，侵害了我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我公司造成了损失，故我公司诉至法院。粉丝互动公司辩称：涉案影片系由网络用户上传，我公司在接到通知后第一时间进行了删除。我公司在播放涉案影片的过程中没有收取费用，无任何盈利，且播放地点位于足疗店内，其传播的受众面小，影响不大，涉案作品是2015年上映，早过了热映期，捷成华视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过高，故不同意其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电影《寻龙诀》（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于2015年12月18日上映，累计票房168274万，在爱奇艺播放2.5亿次、腾讯视频播放2.9亿次。片尾载明：“本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独家享有”。后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更名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8年5月18日，经捷成华视公司申请，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对位于铜庐县大奇山路173号励骏置地广场的龙光足浴店111号包厢房间使用“iFensi粉丝互动点播系统”播放涉案作品的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房间内网络机顶盒上显示“iFensi粉丝盒子”的标识，网络机顶盒上的合格证显示“生产日期：2018-01-05北京粉丝互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打开点播设备，首页显示有“搜索”“扫码抢红包”“推荐”“电影”“电视剧”“综艺”“少儿频道”等栏目，选择“扫码抢红包”，扫描页面出现二维码，通过该二维码进入“粉丝互动iFensi”微信公众号（微信号×××），显示帐号主体为粉丝互动公司。在涉案机顶盒搜索框中输入“XLJ”,搜索结果第二条即为涉案作品，右上角显示“热播”，片名下方显示点击量25806，点击涉案作品进入相关页面，该页面对涉案作品的地区、语言、导演、主演、视频来源、点击量以及剧情简介等基本信息进行了介绍，其中视频来源显示“云存储”。点击“播放”进入影片播放页面，等待片头广告播放完毕后开始播放影片内容，播放过程中页面顶部显示“视频来源：云存储”。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8）浙桐证民字第65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55部作品进行了公证，共支付了5000元公证费。粉丝互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传播涉案作品获得了权利人的授权。2018年8月27日，经粉丝互动公司申请，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对使用“iFensi粉丝互动点播系统”通过微信扫码上传“公证测试视频”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当庭提交了（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1317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显示，用户通过微信扫描其收藏的二维码后可登陆iFensi平台，在该平台用户个人主页有“视频上传”选项，选择上传“公证测试视频”，并在分类选择“电影”点击确定后可以上传该公证测试视频。为证明涉案作品系由网络用户上传，粉丝互动公司提交了其后台管理系统公证书，显示登录后台管理系统，在“播放管理”之“上传管理”中可找到“寻龙诀”的上传信息，显示2018年5月1日添加，推送至本地，来源为“用户分享”。在“微信活动”之“上传记录”中，显示“寻龙诀”于2018年5月1日上传，上传用户“沧海之水”。粉丝互动公司称因未进行实名注册无法提供上传者真实身份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捷成华视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的署名以及授权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捷成华视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在授权期限内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涉案机顶盒由粉丝互动公司制造并运营。捷成华视公司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粉丝互动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虽然粉丝互动公司辩称涉案作品系网络用户上传，但根据捷成华视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涉案平台未明确标示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作品播放页面显示“来源：云存储”，播放界面无任何上传者身份信息，粉丝互动公司亦明确表示无法提供上传者真实身份信息。粉丝互动公司虽然提交了后台管理系统相关证据，但该证据系粉丝互动公司控制，可任意修改，无法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粉丝互动公司不能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对涉案作品系网络用户上传，其仅提供网络服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粉丝互动公司未经授权在其运营的“iFensi粉丝智能盒子”平台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播放涉案作品，侵犯了捷成华视公司对于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本案中，捷成华视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粉丝互动公司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粉丝互动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捷成华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结合有律师出庭以及为本案公证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粉丝互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二、北京粉丝互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理费用3500元；三、驳回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粉丝互动公司实施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捷成华视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二是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关于粉丝互动公司实施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捷成华视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系指未经权利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的行为，即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作品。权利人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关于上诉人粉丝互动公司提出其系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且无过错的上诉理由，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一是涉案机顶盒由粉丝互动公司制造并运营；二是捷成华视公司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粉丝互动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三是虽然粉丝互动公司辩称涉案作品系网络用户上传，但根据捷成华视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涉案平台未明确标示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作品播放页面显示“来源：云存储”，播放界面无任何上传者身份信息。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粉丝互动公司不能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的认定是正确的。粉丝互动公司提出的对涉案作品系网络用户上传，其仅提供网络服务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粉丝互动公司未经授权在其运营的“iFensi粉丝智能盒子”平台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播放涉案作品，侵犯了捷成华视公司对于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对赔偿数额的确定规则进行了详细而明确的规定。著作权受到侵害而遭受的损失属于可得利益的损失，与物权受到侵害不同，并不存在权利载体遭受损害的情形。因此，在主张实际损失方面具有难以举证的特点。为此，法律赋予了法官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前提下，进行酌定赔偿数额的权力，即根据侵权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这既是对法官司法裁量权的赋予也是对司法裁量权的限制，避免法官拒绝裁判的尴尬，同时也是快捷解决纠纷的需要。本案中，捷成华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粉丝互动公司的违法所得，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用法定赔偿的方式并无不当。本案中，一审法院就赔偿确定的因素进行了综合考量，既考虑了涉案作品的较高知名度等有利于权利人的因素，又考虑了侵权行为后果等有利于粉丝互动公司的因素。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全面且充分地考量了本案中影响损害赔偿数额确定的因素，尤其在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定经济损失赔偿额50000元和合理费用3500元不存在过高的情形，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粉丝互动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5元，由北京粉丝互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江珞伊书 记 员  孟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