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刑初138号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76年8月3日生，彝族，云南省元阳县人，住元阳县。系被害人李某2之子。被告人李福光，男，1973年11月6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元阳县人，住元阳县。2019年6月14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元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27日经元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元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云南省个旧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白桓源、张云（实习），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二部刑诉〔2019〕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福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程远、代理检察员吴明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被告人李福光及指定辩护人白桓源、张云（实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李福光在元阳县安分寨村委会昌大寨10号自己家门前看见一只“老野猫”（封建迷信，会摄人魂魄），后其妻每晚24时左右就会发热，次日凌晨6时许又自己好掉。经多方求医未果后，被告人李福光怀疑其妻的病是被“老野猫”缠身所致。2019年6月11日，被告人李福光看到被害人李某2在自己家门口坐着，觉得李某2的相貌像“老野猫”即对李某2记恨在心。同月13日18时20分许，被告人李福光饭后再次想起此事，遂从家中持一把镰刀前往李某2家，当看到李某2正站在自家石阶上与村民李和林讲话后，被告人李福光右手持镰刀从李某2（殁年69岁）身后朝其头颈部连砍数刀，致其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被告人李福光回到家中后通过电话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留在家中等待公安人员前往处置。经元阳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2系锐器伤及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李福光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福光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被告人李福光已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诉请依法追究被告人李福光的刑事责任，要求判令其赔偿因被害人李某2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118448元、丧葬费52038.5元、处理事后误工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173486.5元，并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被告人李福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当庭出示的证据无意见。辩护人白桓源、张云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二、被告人李福光具有法定及酌定从轻、减轻情节。1、被告人李福光系初犯，无犯罪前科；2、被告人李福光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李福光自愿认罪认罚；4、被告人李福光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病期，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5、被告人李福光无文化知识，封建迷信思想严重，法律意识淡薄；6、被告人李福光积极赔偿受害者家属经济损失。建议对被告人李福光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李福光在元阳县安分寨村委会昌大寨10号自己家门前看见一只“老野猫”（封建迷信，会摄人魂魄），后其妻每晚24时左右就会发热，次日凌晨6时许又自己好掉。经多方求医未果后，被告人李福光怀疑其妻的病是被“老野猫”缠身所致。2019年6月11日，被告人李福光看到同村村民李某2在自己家门口坐着，觉得李某2的相貌像“老野猫”，即对李某2记恨在心。同月13日18时20分许，李福光饭后再次想起此事，遂从家中持一把镰刀前往李某2家，看到李某2正站在自家石阶上与村民李和林讲话后，被告人李福光右手持镰刀从李某2（殁年69岁）身后朝其头颈部连砍数刀，致其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被告人李福光回到家中后通过电话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留在家中等待公安人员前往处置。经元阳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2系锐器伤及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李福光家属已代其赔偿被害人李某2家属人民币32000元。被告人李福光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决定书。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6月13日18时38分许，元阳县新街派出所接到110指令称：李福光报警说自己砍死了一个人，你们去看一下。随即，民警前往现场查看，李福光在自家门口等待，自称自己杀人了。民警将其控制后，在李福光指引下到被害人李某2家门口处。现场发现被害人李某2倒于门口石阶下方，门口楼梯处有滴落状血迹，一直延续到李某2倒地处，现场发现并提取一把带血镰刀。经120急救医生诊断，被害人李某2已无生命体征。经公安人员初步勘察，见被害人李某2后脑部位有砍伤痕迹。被告人李福光对杀害李某2的事实供认不讳。2、现场检测报告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检查笔录、物证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元阳县安分寨村委会昌大寨李某5门前台阶上。李某5宅与李某2宅并排相邻，地势西高东低，李某2宅位于李某5宅西侧，地势高于李某5宅，两宅间由并排的南北走向石阶进入，两台阶之间形成一个垂直面。在李某5宅门前由北至南见十节石阶与村道相连，从村道地面到1至3台阶靠李某2宅门前台阶垂直墙面处见有一具用三块不同颜色头巾遮盖的尸体，尸体头部朝南，脚部朝北。现场围绕尸体由外向内开展勘验工作，在李某2宅门前石阶上见有成趟状滴落血迹，李某2宅门前石阶由南向北，共计15节石阶。第一节石阶为李某2宅门前地板过道，在2至8节台阶上见有连趟状滴落血迹。在距南第一台面17cm，距李某2房子东墙60cm的第二台面与第三台面间见有95cm45cm范围的滴落状血迹（编号为1号）。在1号向东北侧延伸的4至8台阶上见有200cm465cm范围的滴落状血迹（编号为2号）。在李某2宅门前石阶的4至6台东侧与地面垂直70cm的地面上见有一平铺的灰色编织袋及散落的树枝上见有90cm70cm范围的滴落状血迹（编号为3号）。在3号范围内见有一把头发（编号为4号）。在李某5门前第3至4台阶靠墙脚处见有一把刀刃朝南、刀柄朝北的镰刀（编号为5号）。紧连5号的北侧见一具呈仰卧状、用三块不同颜色头巾遮盖的尸体（编号为6号）。在与尸体头部相连东侧处见有50cm17cm的血泊（编号为7号）。待第二日尸体移开后见有64cm82cm范围的血泊（编号为8号）。公安机关对现场遗留的血迹、物品及被告人李福光双手指甲和所着衣物进行提取送检。3、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1）被害人李某2尸表检验，头面部检见黑色长发，发长35厘米不等。左额部至左眉弓处检见长11.5厘米的不规则创口，左颞部紧接左耳廓上段检见长5.8厘米创口，左耳廓上段背侧检见长2厘米的创口，创口与耳廓前侧贯通。以上创口深达颅骨，创壁光滑，创腔未见组织间桥，创周未检见挫伤带，创角锐利。头顶部检见长4厘米的创口；后枕部检见长10.2厘米圆弧形创口；以上创口深达颅骨，颅骨骨折，创壁光滑，边缘整齐，创腔未见组织间桥，创周未检见挫伤带，创角锐利。右后枕部检见长5.4厘米的弧形创口，创口深达颅骨，创壁光滑，边缘整齐，创腔未见组织间桥，创周未检见挫伤带，创角锐利。双侧眼睑、球结膜稍苍白，双眼角膜轻度浑浊，双侧瞳孔散大，直径0.5厘米，鼻部外形正常，口唇及口唇粘膜稍苍白；（2）解剖检验，术式解剖头部，头部创口对应头皮内创口形成，左颞部头皮内检见状出血。左颞肌出血，左颞部至左眉弓处创口对应颞骨顶骨骨质表面骨折及缺损。头顶部创口对应顶骨处检见出长5.1厘米2.7厘米范围的颅骨骨折，可见硬脑膜及脑组织外露。后枕部创口对应后枕部处检见2.4厘米2.1厘米的类圆状骨质表面骨折及缺损。右后枕部创口深达颅底外面部，右乳突骨折。头顶部颅骨内板骨折，头顶部硬脑膜破裂，蛛网膜下腔出血，左大脑半球顶叶部脑组织挫伤。鉴定意见为死者李某2系锐器伤及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4、DNA鉴定意见、通知书、检验报告，证实（一）距李某2宅第一石阶南侧17cm距李某2房子东墙60cm的第二、三石阶上提取的滴落状血迹、距1号血迹向东北侧延伸的第四至八石阶上提取的滴落状血迹、李某2宅门前石阶第四至六石阶东侧与地面垂直70cm的石阶上灰色编织袋及散落树枝上提取的滴落状血迹、距李某5门前第三至四石阶靠墙角处提取的镰刀刀刃上血迹、距李某5门前第三至四石阶靠墙脚处提取的镰刀刀柄上脱落细胞、尸体头部下方石阶上提取的血泊、死者李某2左手指甲、死者李某2右手指甲、派出所移交的嫌疑人李福光作案时所穿裤子上暗红色斑迹均检出人DNA，与李某2的尸体血在D3S1358、vWA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31028。（二）被告人李福光左手指甲、被告人李福光右手指甲均检出人DNA，与李福光的血样在D3S1358、vWA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621032。（三）李某2宅门前石阶第四至六石阶东侧与地面垂直70cm的石阶上提取的毛发、派出所移交的被告人李福光作案时所穿衣服上暗红色斑迹均未检出人DNA。被害人李某2排除中毒死亡。5、被告人李福光辨认笔录、辩材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11月22日11时19分，被告人李福光在个旧市看守所对2019年6月13日杀害李某2时使用的镰刀进行辨认。辨认中共使用9把镰刀，其中标识为4号的镰刀系李福光作案后在现场发现，于2019年6月13日从被害人李某2尸体旁提取，经过被告人李福光辨认，确认4号镰刀就是其从自己家中拿去杀害被害人李某2时使用的镰刀。6、证人范某（被告人李福光之妻）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9日她与侄子到蒙自看病，于2019年6月13日晚19时许接到她老婆婆李金妹的电话说她老公李福光出事了。她与侄子晚23时许回到家后得知李福光把同村的一个妇女杀死了。她们家与被害人李某2家平时没有什么矛盾。李福光平时爱喝酒，喝醉酒会砸东西、打人、骂人，曾砍坏别人的车赔了50000元。7、证人李某3（被告人李福光之弟）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13日晚，他接到儿子的电话说他哥哥李福光在家里闹事了，随即打电话给同寨子的李某6强，让他去看一下情况，李某6强回复“你哥李福光在门前把那个老人砍翻了，可能人都不行了”。他让李某6强帮忙打电话叫救护车，然后赶回去看情况。当时他妈妈告诉他公安的已经把李福光带走了。因当晚做不了尸检，他与李某4到案发处守着尸体。同时证实其哥哥李福光经常喝酒，喝醉会发酒疯，砸东西，在家里乱，会打他媳妇，曾因要断酒还把自己的小拇指砍断了。8、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他听说其二娘李某2死了后就到现场去看。见李某2头部有血躺在门口石阶下不省人事。当时是李福光的弟弟李某3和李某3的儿子打电话问他情况，让他送去医院抢救，还道歉，才知道是李福光干的。李福光经常喝酒，喝醉酒就很乱，回家会砸东西、打妻子，还把自己的摩托车砸毁，也砸过其他人的汽车、摩托车。9、证人李和林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13日18时至19时许，李某2告诉他家里的东西被砸坏完了，问他有没有看见。话还没说完，李某2就从楼梯上滚下他家门口，他发现李某2没有讲话，也没有哼的声音，想着肯定死人了，就大声叫村长，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因为他眼睛看不见，只听见有人掉下来，是从石梯上摔下来的。10、证人孔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村长。2019年6月13日19时许，他听见村子的群众说李某2在家门口摔死了，后看见李某2躺在李和林家门口石梯上，耳朵后面有刀伤，头部旁边的地上有一把镰刀，后听说是李福光杀的。李福光平时爱喝酒，喝酒醉会在家里砸东西。1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李福光打电话给他，说是砍人了，已经已自首了。李福光说其砍的那个人是“拿魂婆娘”，一个村子都被她害了。李福光不喝酒的时候很正常，但是一喝酒就会打人、砸东西。喝酒后会打妻子，还会提刀追自己儿子。李福光有一次喝醉了把他兄弟的港田车用砖头砸坏了，还有一次追打妻子，途中用刀砍到别人的车赔了五万元。12、被告人李福光供述：2016年5月的一天晚上12点之后，他在家门口看到过一次“老野猫”（封建迷信，会摄人魂魄），之后他妻子范某每晚12点以后就开始发热，天快亮的时候就自然好掉。他认为妻子生病是“老野猫”的原因。2019年6月11日，他看见同村村民李某2在他家门口坐着，他看着李某2像“老野猫”，便认为是李某2作怪，害他妻子生病，就产生了要把李某2砍死的想法。2019年6月13日，他早上喝过酒之后睡到下午，因一直想着李某2像“老野猫”，18时许，他就提着镰刀去找李某2，见李某2不在家，他就用镰刀砍了李某2家门口楼梯处长的杂草，后返回家中，饭后又拿着镰刀去找李某2。当时，他看见李某2在家门口与邻居李和林说话，他就走到李某2身后，右手持镰刀砍李某2的头部和颈部，后逃离现场。他到家后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并留在家中等待公安人员来处置。13、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李福光出生于1973年11月6日，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无犯罪前科。被害人李某2殁年69岁。14、被告人李福光签了认罪认罚决定书。被告人李福光、辩护人白桓源、张云、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1对以上证据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形成锁链，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福光无视国家法律，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福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福光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福光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认为被告人李福光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病期，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的辩护意见，无相应证据证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李福光赔偿的经济损失，本院根据本案情况酌情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福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李福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人民币80000元，扣除已赔偿的32000元，尚欠48000元，定于判决生效十日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有成审判员  赵庆武审判员  郑立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薛靖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