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3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群，女，196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才，辽宁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远英，男，193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史蕾，女，198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鹏，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桂兰，女，195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鹏，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219路43-38。法定代表人：李察星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鹏，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群因与被上诉人王远英、原审被告史蕾、孙桂兰、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群上诉请求：1、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2、撤销王群与史蕾、孙桂兰、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签定的《股权转让协议书》；3、王群可以行使王远英以240万转让股权的优先购买权。4、诉讼费由史蕾、孙桂兰、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王远英发送给王群的三份股权转让征询函，王群均回复表示购买股权。2018年5月3日，王远英发给王群《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为:“转让标的为10%的股权，转让价格为400万元。”王群回复此协议内容有瑕疵，且没有股权变更登记的具体时间约定，双方应再协商一下，但王远英再没有回复王群。2018年5月14日，王远英与史蕾、孙桂兰、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签定了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书》，每份协议内容为：“转让标的为2%的股权，转让价格为80万元。”显然，王远英与史蕾、孙桂兰、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签定了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任何一份的转让条件与发给王群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条件是完全不同的，一份转让数量为2%，价格80万，一份转让数量为10%，价格400万。这不是同等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在判断是否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及本规定所称的同等条件时,应当考虑转让股权的数童、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等因素”。一审判决只考虑单价，不考虑数量就认定“同等条件”，是适用法律错误。王远英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运用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史蕾、孙桂兰、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运用充分，请求维持原判。王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王远英分别与史蕾、孙桂兰、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鞍山嘉沃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决王群可以行使王远英转让股权的优先购买权；3、史蕾、孙桂兰、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群、王远英原系鞍山嘉沃科技有限公司的全体股东。2018年3月23日，王远英拟将其持有的鞍山嘉沃科技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对外转让，故向王群发出《股权转让征询函》，载明：本股东王远英拟将所持有的10%的股权分别转让给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孙桂兰、史蕾、孙洪敏（每个受让人受让2%的股权），每1%股权作价400000元，付款方式为现金，付款期限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时付全款。现予以告知并征求您的意见：1、是否同意转让？2、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同意与否请在接到本函之日起30日内予以书面答复，在收到您书面答复后三日内双方须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时支付全款。如在约定期限内未能作出书面答复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付全款，则视为您同意股权转让和放弃行使优先权。2018年4月20日，王群向王远英发出《对2018年3月23日的复函》，答复：1、我不同意股权对外部转让；2、股东王群依据《公司章程》要行使优先购买权。2018年5月3日，王远英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发给王群，但王群书面回复了王远英，表示不同意该《股权转让协议》，故王群未在该协议上签字。2018年5月8日，鞍山嘉沃科技公司召开了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并就王远英向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孙桂兰、史蕾转让股权等事宜形成了书面决议。此前，王远英通过微信、电子邮箱、登报等方式向王群发出拟召开股东临时会议商讨股权转让等相关事宜的通知，但王群作为股东并未出席该次会议。2018年5月14日，王远英（甲方）分别与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乙方）、孙桂兰（乙方）、史蕾（乙方）签订了三份《鞍山嘉沃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持有的鞍山嘉沃科技有限公司的2%股权以货币800000元转让给乙方。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当日，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孙桂兰、史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王群支付了股权转让款800000元。2018年7月23日，经鞍山市立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鞍山嘉沃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由“王群、王远英”变更为“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孙桂兰、史蕾、王群、王远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规定，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不同意的股东不购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视为同意转让”规定，本案中，王远英向王群发出《股权转让征询函》，履行了以书面形式通知王群股权转让事项并征求同意的义务，王群亦在对王远英的回复中表示不同意转让，但王群并未在王远英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签字、也未向王远英支付股权转让的价款，故涉案股权因王群未购买，应视为王群同意转让。经王群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王群有优先购买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远英向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孙桂兰、史蕾转让股权与王远英向王群转让股权是否是同等条件；二、王远英向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孙桂兰、史蕾转让股权是否损害了王群的优先购买权。关于王远英向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孙桂兰、史蕾转让股权与王远英向王群转让股权是否是同等条件之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在判断是否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及本规定所称的同等条件时，应当考虑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等因素”规定，本案中，王远英向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孙桂兰、史蕾转让股权和王远英向王群发出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载明的单价均为每1%股权作价400000元，付款方式均为银行转账，付款期限均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时付全款，可见，涉案股权的转让符合“同等条件”的法定要件。关于王远英向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孙桂兰、史蕾转让股权是否损害了王群的优先购买权之争议焦点，该院认为，王远英拟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商讨股权转让事宜，且通过微信、邮件、登报等多种方式通知王群，王群可到现场依法行使其在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但因王群无故未参加会议，应视为王群放弃行使自己的优先购买权，并非系被告原因导致王群不能行使涉案股权的优先购买权。王远英分别与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孙桂兰、史蕾签订三份《鞍山嘉沃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完成股权对外转让并无不当，该三份协议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且并没有损害王群的优先购买权。故对王群要求依法判令撤销王远英分别与史蕾、孙桂兰、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鞍山嘉沃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判决王群可以行使王远英转让股权的优先购买权之诉讼请求，因无事实、法律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王远英、史蕾、孙桂兰、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的抗辩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群负担。二审期间，王群提交王群的邮箱及微信截屏。用以证明王群与王远英的通讯是畅通的，且双方是父女关系，可以取得有效联系。在2018年5月8日前，王群没有得到通知召开股东会的消息。王远英未履行正常的通知程序就采用发报的形式通知，我方实际没有看到，无法参加股东会行使优先购买权。王远英质证称，2018年3月23日已经向王群发送征询函，王群同意购买，我方又于2018年5月3日发送股权转让协议，要求在三日内签字转款，但其未签字，未转款，视为王群放弃优先购买权。在2018年4月20日我方登报前，双方已经不能正常沟通，故采用公告发布召开股东会的方式。2018年的股东会是在王群放弃的前提下研究股权对外转让事宜。史蕾、孙桂兰、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质证称，我方通过合法程序取得股权，没有侵犯其优先购买权。本院认证，该证据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王远英、史蕾、孙桂兰、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2018年5月8日，鞍山嘉沃科技公司召开了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并就王远英向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孙桂兰、史蕾转让股权等事宜形成了书面决议。此前，王远英通过微信、电子邮箱、登报等方式向原告发出拟召开股东临时会议商讨股权转让等相关事宜的通知，但王群作为股东并未出席该次会议。”一节，从现有证据看，就2018年5月8日股东会，王远英没有通过微信、电子邮箱、方式向王群发出拟召开股东临时会议的通知，仅通过登报方式公告要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商讨股权转让等相关事宜。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纠正，该节事实应认定为2018年5月8日，鞍山嘉沃科技公司召开了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并就王远英向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孙桂兰、史蕾转让股权等事宜形成了书面决议。此前，王远英通过登报方式向王群发出拟召开股东临时会议商讨股权转让等相关事宜的通知，但王群作为股东并未出席该次会议。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8年6月11日，鞍山嘉沃科技公司召开了2018年度临时股东会议，王远英于2018年5月24日以微信、电子邮件方式就该次股东会的时间、地点、会议议题进行了通知。王群在2018年5月24日提出应以书面形式送达会议通知，应当注明参加人员，持股比例，会议提点不同意在王远英家等异议，并要求在2018年5月25日予以回复，否则视为王远英送达的临时股东会通知无效。后王远英没有进行回复，王群未出席2018年6月11日的临时股东会议。再查明，鞍山嘉沃科技公司2018年6月11日的股东会议主要议题为王远英将持有的鞍山嘉沃科技公司的股权2%以80万元转让给史蕾；王远英将持有的鞍山嘉沃科技公司的股权2%以80万元转让给孙桂兰；王远英将持有的鞍山嘉沃科技公司的股权2%以80万元转让给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委托杨文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修改公司章程相应条款。史蕾、孙桂兰、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以新股东身份出席了该会议，并在决议上签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远英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是否侵犯了王群作为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在判断是否符合公司法规七十一条第三款及本规定所称的“同等条件”时，应当考虑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等因素。”，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主张优先购买转让股权的，应当在收到通知后，在公司章程规定的行使期间内提出购买请求。公司章程没有规定行使期间或者规定不明确的，以通知确定的期间为准，通知确定的期间短于三十日或者未明确行使期间的，行使期间为三十日。”之规定，本案中，王远英将本案争议股权转让给非公司股东史蕾、孙桂兰、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其应先行就案涉股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王群征求意见。现王群对王远英已经书面征求其意见并无异议，且王群亦明确表明要求优先购买。则本院从王远英向史蕾、孙桂兰、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转让股权是否是同等条件，及王群是否在同等条件下未能行使优先购买权两方面评析王远英转让股权是否侵害王群的股东优先购买权。关于王远英向史蕾、孙桂兰、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转让股权是否是同等条件一节。王远英在2018年3月23日向王群发送的征询函中写明，拟转让所持股权10%，分别转让给5人，每人2%，每1%作价40万元，若王群同意购买，在回复后三日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时支付全款。最终王远英将6%的股权每人2%转让给征询函中列明的部分人员，每1%作价40万元，股权受让方均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日全款支付转让款。虽然王群称其收到的股权转让协议写明转让10%股份,实际每个受让人受让2%，不属于同等条件。但王远英的征询函中，明确写明转让10%，每人2%，且写明了拟转让的人员名称，故王群可以对拟转让的10%股权的全部或者部分主张优先购买，是其表示全部优先购买，王远英才拟定了10%的股权转让协议邮寄给王群。故应当认定王远英向史蕾、孙桂兰、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转让股权与其征询王群是否同意购买股权征询函，在转让数量、价格、支付方式、期限方面均一致，符合同等条件的法律规定。即史蕾、孙桂兰、鞍山金美科技有限公司受让股权的条件并不低于王群购买股权的条件。关于王群是否在同等条件下未能行使优先购买权一节。王远英在2018年3月23日发送征询函给王群，并要求其在30日内给予回复。王群在2018年4月20日表示不同意对外转让，要求优先购买。王远英在2018年5月3日发送股权转让协议给王群，要求王群在3日内签字付款。王群认为相关细节应当再行协商，未签字未付款。至此，王远英已经依据法律规定，通过发送书面征询函问询是否优先购买、给予王群30天提出购买请求的方式充分保障了王群的股东优先购买权。并且王远英亦通过拟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积极推动股权转让最终完成。王群既然做出了不同意对外出售股权，要求优先购买的意思表示，就有义务提出切实可行的购买方案，以最终行使优先购买权。王群在二审举证时称其与王远英间可以进行有效联系，但其在2018年4月20日提出优先购买请求后，从未提出过具体的购买方案，并且在2018年5月7日对王远英出具的转让协议提出异议后，亦没有就股权转让事宜给出具体的方案以供双方协商。并且，虽然在2018年5月8日，王远英召开股东会议对外转让股权，采取公告方式，可能存在未实际通知到王群的情况，但王远英在2018年6月11日又召开了股东会议，讨论议题仍为案涉股权转让事宜，此次会议的召开事前依法在15日前通知王群，王群没有提出合理事由未出席该会议，是其放弃自身应有权利。案涉争议股权在2019年6月11日向工商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在2018年7月23日经核准进行变更登记。在此期间，王群方亦从未提出过任何购买股权的方案。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九条之规定，可以认定王群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实际的购买请求，应视为其放弃优先购买权。故王远英对外转让股权是因王群放弃行使优先购买权，该对外转让股权行为，没有侵害王群的股东优先购买权益。同时，在本案审理中，王群提出王远英没有实际取得股权转让款，收到款项后予以转还。案涉股权转让款通过转让方式支付给王远英，王远英方接受法庭询问称股权转让款已经收到，收到款项后如何处置是个人意愿。故本院认为不宜认定股权转让款未给付。综上所述，王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王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戴艳丽审判员 王 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