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巧江，女，1963年11月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明，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瑶，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住所地上海市张衡路528号。法定代表人：周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欢成，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一鹏，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巧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以下简称曙光医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96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巧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事发当日为雨天，上午九点半在医院门诊人流量非常大的情况下，医院在大厅里仅铺了一小块防滑垫、也未在门诊大厅设置相关警示标志，可见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系为躲避人流不得不从地毯上走下，而踩到湿滑地面时滑倒。事故发生当天，上诉人家属报警后观看了监控视频，并要求被上诉人保存相关视频，但被上诉人并未保留，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曙光医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黄巧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曙光医院赔偿黄巧江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6,331.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营养费3,600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500元、鉴定费2,550元、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4日9时30分许（雨），黄巧江进入曙光医院门诊大厅，进门走了约3至4米左右，摔倒在防滑垫右侧外约1至2米左右处。一审审理过程中，黄巧江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及护理、营养、休息的期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后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司法鉴定，该所的鉴定结论为：黄巧江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伤后可休息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黄巧江预付鉴定费2,550元。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本起事故发生当天为雨天，曙光医院在门诊大楼入口、进入大厅处铺设了防滑设施，黄巧江摔倒的位置在防滑设施外1至2米，黄巧江摔倒系其自行未尽注意义务所致，曙光医院已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尽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故黄巧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于二○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作出判决：驳回黄巧江全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36元，减半收取计1,968元，由黄巧江负担。鉴定费2,550元，由黄巧江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黄巧江向本院提供二组证据材料：第一组，曙光医院门诊部照片15张，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事发当日仅铺设6-7平方米的地毯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后又铺设了更宽更长的地毯；第二组，曙光医院住院部照片3张，以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照片为住院部，不能证明门诊大厅铺设地毯的情况。被上诉人曙光医院对两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看出是曙光医院，亦不能证明曙光医院未尽安保义务，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经查审认为，对该两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材料不予采纳。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其他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黄巧江于2019年3月27日被认定构成十级伤残，截止定残之日，上诉人黄巧江尚未达法定退休年龄。上诉人黄巧江系农业家庭户口，原审中上诉人黄巧江提供了居住信息查询单、居委会证明、户口本等证据，并依据一审法院出具的调查令向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张江派出所调取了黄巧江的居住信息，以证明上诉人黄巧江于2015年7月22日起一直居住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境内。原审中，上诉人黄巧江为证明其主张的具体损失，提供了门诊病历、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医药费发票、住院费用发票、劳务合同、误工证明、营业执照等证据。上诉人黄巧江还提供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付款凭证，以证明其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曙光医院对上诉人黄巧江主张的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无异议。被上诉人曙光医院对上诉人黄巧江主张的具体损失金额：医疗费6,331.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500元、鉴定费2,550元、律师费5,000元，亦表示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曙光医院是否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判断安全保障义务人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从其对相关风险是否有预见以及是否有防范措施、以及发生意外事故后是否采取适当的救助等方面进行综合考量。其次，被上诉人曙光医院作为涉案公共场所的经营管理者，应当在日常管理过程中充分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在合理限度内确保场所内人员的人身安全，避免因设施、管理、服务瑕疵而引发的人身损害。本案中，曙光医院虽然辩称事发当日其已经在医院门诊大厅内铺设了地毯，但由于事发当日为雨天，且上午九时许恰为就诊高峰，人员流动量较大，作为医院门诊大楼的主要进出通道，应当设置醒目的警示标志，并采取更为人性化的举措，如设置专人引导或协助进出人员包裹雨具、分流人群等，以防止雨水滴落造成地面湿滑。但从在案证据来看，曙光医院作为一家三级甲等医院，并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故黄巧江的摔倒受伤与曙光医院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此外，监控录像能够直接反映事发当时的具体情况，而曙光医院在上诉人黄巧江家属已报警，并可能与其交涉赔偿事宜的情况下，未能妥善保存监控资料，致使本案审理中无法还原事发当时的具体情况，故被上诉人曙光医院亦存在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曙光医院已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尽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显然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上诉人黄巧江作为成年人，对自身安全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上诉人黄巧江称其经常到曙光医院就诊，理应对医院的环境比较熟悉，且当日恰逢雨天，上诉人黄巧江更应当小心谨慎，然上诉人黄巧江未注意而摔倒，故应对其摔倒受伤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曙光医院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被上诉人曙光医院就上诉人黄巧江的人身损害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最后，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以及残疾赔偿金等合理费用。上诉人黄巧江因本次损害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现确认如下：1.医疗费6,331.9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3.残疾赔偿金，68,034元×20×10%＝136,068元；4.营养费3,600元；5.误工费15,000元；6.护理费7,2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500元；9.衣物损500元；10.鉴定费2,550元；11.律师费5,000元。上述金额总计：181,839.99元。被上诉人曙光医院应承担经济损失总额为36,36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巧江的上诉请求具有一定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9646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黄巧江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6,368元；三、驳回上诉人黄巧江的一审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68元，由上诉人黄巧江负担1,574.40元，被上诉人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负担39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36元，由上诉人黄巧江负担3,148.80元，被上诉人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负担78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审判员 李伟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赔偿权利人起诉安全保障义务人的，应当将第三人作为共同被告，但第三人不能确定的除外。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