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终20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买力克哈米提，男，1983年8月14日出生，哈萨克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特克斯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木乃苏依木拜，女，1983年11月13日出生，哈萨克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特克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德勒阿力吾玛尔哈孜，男，1951年12月5日出生，哈萨克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特克斯县初级中学，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特克斯县阿热勒街四环外。 法定代表人：张芳，特克斯县初级中学党总支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男，特克斯县初级中学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腾，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特克斯县水利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特克斯县阿扎提街二环外。 负责人：申青竹，该局党组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鹏，男，该局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特克斯县水利管理站，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特克斯县阿扎提街三环。 法定代表人：朱雷鸣，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召光，男，该站副站长。 上诉人买力克哈米提、木乃苏依木拜、特克斯县初级中学（以下简称初级中学）因与被上诉人特克斯县水利局（以下简称水利局）、特克斯县水利管理站（以下简称水利管理站）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特克斯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7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买力克哈米提、木乃苏依木拜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德勒阿力吾玛尔哈孜，上诉人初级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康腾，被上诉人水利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鹏，被上诉人水利管理站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召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买力克哈米提、木乃苏依木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买力克哈米提、木乃苏依木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水利局承担行政管理职责，而水利管理站保证水利局安排的各种业务工作的落实。水利管理站明知水岸经常被挖沙存在安全隐患但未采取安全措施，一审法院依据水利局提供的不在事故现场的警示牌认为水利局尽到了管理义务而未确定水利局和水利管理站的责任错误。 初级中学述称，同意撤销原判，2018年8月20日至8月30日，初级中学已经连续工作11个工作日，2018年8月30日，经过特克斯县教育局的批准，于两节课后放学并无不当，提前放学，并不会导致事故的必然发生，在学校的日常管理中，初级中学通过主题班会、校园广播、国旗下演讲、致家长的一封信等多种形式，对全校师生进行过多次的安全教育，放学途中，受害人同班同学也在其下河游泳的过程中进行过劝阻，而受害人不听劝阻仍选择下河游泳，属于自陷风险的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初级中学与该事故的发生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受害人对此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全部的责任。 水利局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发地点位于××县口、清水公园整个河段，从蒙古大桥一直到现在的大桥之间的河段，在2016年之前全部完成了防洪坝建设，而且在整个河系的防洪坝上，并没有修筑道路，也没有下河的地方，事发地点是不允许人下河的，而且在这路口的所有的桥头和人员密集的地方，我们都在明显的位置设有安全公示，水利局工作没有失误。 水利管理站辩称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水利管理站是以农牧区、农牧业灌溉为主要职责从事全县农业灌溉用水的单位，对自然河道无管理权限。 初级中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初级中学无法定事由提前放学，减轻了对学生的管理、保护义务，对该事实的认定明显扩大了监护范围，加重了初级中学的临时监管义务。案发当天，学校提前放学是经特克斯县教育局的批准，并非学校私自做出的决定。新生入学期间均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初级中学已履行了安全教育义务。受害人已完全脱离了学校的监管，学校已不存在监管的义务。受害人有辩别危险的能力，但仍然选择下河游泳属于自陷风险的行为，应当承担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 买力克哈米提、木乃苏依木拜辩称，孩子去学校上学第五天，事发当日学校提前一小时放学未告知家长，如果提前告知我们会去学校接孩子。事故发生时公安去现场，现场无安全警示牌，水利局和学校都有责任。 水利局述称，2014年政府和县委有明文规定，禁止采砂，所有的合同里面的沙场在2014年之前全部被关停，到目前为止没有人再进行采砂、事发地点未安置公示牌原因是总共大小河流48条，整个长度是几万公里，水利局不可能在每一个地方都去设置警示牌。当时孩子出事的坑旁边既不是人员密集的地区，不是路口，也没有道路，严禁行人进入的地方所以不设置警示牌也很正常，水利局在亲水公园进入井水公园的三个路口，以及上亲水公园西边的蒙古大桥的两端和清水公园东边，大桥的桥的两端全部设置了警示牌，警示牌并不是在事发以后设置的。 水利管理站述称：水利管理站是负责农业灌溉和木业灌溉用水，对自然河道无管理权限。 买力克哈米提、木乃苏依木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615,500元、丧葬费33,9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3906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676,372的70%即473,4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胡玛尔买力克作为新生向初级中学报名后，按初级中学要求在初级中学进行新生学业水平测试、分班等。8月30日下午，初级中学因有其他活动，将放学时间提前到17:20许，胡玛尔买力克放学后和其他学生到特克斯河游泳时溺水，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买力克哈米提和木乃苏依木拜从保险公司获得赔偿7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胡玛尔买力克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应知道到河道游泳存在的风险威胁，但其未注意安全，在放学后到河道游泳溺水死亡，应承担责任。如苛求河流管理部门对自然河流加装防护栏，则加大了管理部门的社会公共管理成本，会给管理部门带来较重负担，造成公共资源浪费，也不利于河流发挥其固有的作用，水利局在自然形成的河流旁设置了警示或提示牌，已尽了安全提示、管理义务；水利管理站对自然河流不行使管理权，无需履行安全提示等管理义务，故水利局和水利管理站无需对胡玛尔买力克死亡承担责任。初级中学除了对学生履行教学职责，还应对学生履行管理、监督、保护职责，初级中学虽对在校学生进行了教育、管理，但在事发当日，初级中学无法定事由提前放学，缩短了学生在校时间，减轻了对学生的管理、保护义务，且未将提前放学的信息及时告知胡玛尔买力克的家长或其他监护人，应对胡玛尔买力克溺水死亡承担一定的责任，认为以30%为宜。胡玛尔买力克虽为农村居民，但其在城镇居住、上学，其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15,500元、丧葬费33,9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3906元，予以支持；买力克哈米提、木乃苏依木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出交通费用3000元，对其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特克斯县初级中学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买力克哈米提、木乃苏依木拜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2011.6元；二、驳回买力克哈米提、木乃苏依木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买力克哈米提、木乃苏依木拜提交证据：1.照片一组，拟证明事发时无警示牌，事发后有警示牌。2.移动通信单一份，拟证明事发当日班主任没有及时给家长打电话通知。初级中学质证意见：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照片何时拍照不清楚，该证据证明警示牌中水深危险禁止游泳。受害人在事发时已年满13周岁，对危险的发生有一定的认识能力。水利局质证意见：对该照片三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水利局在48条河流的任何一个路口，桥头人员密集的都有警示牌，受害人出事处不属于人员密集处，水利局不需要设置警示牌。通信单与水利局无关。水利管理站质证意见：与特克斯县水利局意见一致。初级中学提交证据：1.特克斯县县教育局于2018年8月30日出具的关于特克斯县初级中学提前放（学）假报备申请的批复，拟证明特克斯县初级中学提前放假，是经过特克斯县教育局的批准的。证据2.特克斯县阿扎提居委会和伊宁市奔腾驾校有限责任公司特克斯县分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拟证明特克斯县阿扎提居委会于2018年11月17日和伊宁市奔腾驾校有限责任公司特克斯县分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分别出具的证明是伪造的，不具有真实性。应当按照农村人均可支配标准进行死亡赔偿。买力克哈米提、木乃苏依木拜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水利局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认可。水利管理站质证意见：对证据不清楚。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买力克哈米提、木乃苏依木拜提交证据1.照片没有拍摄时间，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初级中学提交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2.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水利局、水利管理总站、初级中学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水利局和水利管理站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水利局负责本辖区的水资源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水利管理站对自然河流不行使管理权。水利部门对河道的管理是基于开发水资源和防治水害执行供水计划和防洪调度命令方面的行政管理，属于行政管理性质。水利局为保障防洪安全，完成了防洪坝建设，而且在整个河系的防洪坝上，并没有修筑道路，在路口桥头和人员密集的位置设有安全公示，水利局并不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水利局和水利管理站不承担侵权责任并无错误。 初级中学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初级中学虽经特克斯县教育局的批准提前放学，但胡玛尔买力克事发时间仍在学校正常作息时间期间，初级中学仍然负有对学生教育、管理职责，初级中学疏于管理，在新生入学时未及时建立家长联系群，提前放学又未及时通知胡玛尔·买力克的家长，导致新生胡玛尔·买力克因脱离家长的监护而发生溺水身亡的事故，对此，初级中学未尽到提前放学通知家人的管理职责，对学生伤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之规定，初级中学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错误，应予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买力克哈米提、木乃苏依木拜及初级中学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98.00元，由买力克哈米提、木乃苏依木负担2468元，由特克斯县初级中学负担43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慧 审判员 马  丽 审判员 叶尔波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常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