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2刑终682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涛，男，198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硕士研究生文化，中国新闻社记者，住北京市房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26日被羁押，同年4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11日经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双京，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系本案被害人。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涛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提起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京0111刑初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蒋涛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陆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蒋涛及其辩护人王双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7年10月20日23时许，被告人蒋涛回到北京市房山区某1401室，因琐事与王某2及被害人王某1（王某2母亲）在卧室发生争执并互殴。后三人离开卧室走进客厅，在客厅内，蒋涛与王某2、王某1发生争执，蒋涛踢踹王某1腹部，致使王某1臀部着地，造成王某1第2腰椎椎体压缩骨折。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新鲜骨折）；王某1第2腰椎椎体压缩性骨折符合具备一定外力垂直方向作用力（沿脊柱纵轴方向）所致，倒地时臀部与地面接触可以形成。被告人蒋涛于2018年3月26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由于被告人蒋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有，护理费人民币6000元，营养费人民币3000元，误工费人民币15000元，共计人民币24000元。另查明，被告人蒋涛在案发后为被害人垫付了部分医药费。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明，我姑爷蒋涛当天23时回家找我女儿要车钥匙，王某2将车钥匙给蒋涛后，蒋涛说王某2给他装窃听器，我说蒋涛还是心里有鬼心虚了。蒋涛就往我身上贴，跟我面对面站着，我就往回退，最后我退到卧室门口对面的墙角处，蒋涛就用手打了我左胸口一拳。当时王某2站在卧室门左边，她看到蒋涛打我就过来了，王某2过来后就跟蒋涛打起来了。两个人打到了客厅，蒋涛和王某2是面对面地打，蒋涛站在正对着书房的位置，王某2背靠着书房门，我站在蒋涛的左侧，我就一直拽着蒋涛不让他打王某2，这时蒋涛转身踹了我肚子一脚，我被蒋涛踹倒了，我是坐着倒在地上的，之后我发现起不来了。蒋涛就去厨房，王某2让我快跑，说蒋涛拿刀了，当时我站不起来了，王某2就报警了。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20日23时25分左右，蒋涛回到房山区某1401的家中。我们发生口角，随后蒋涛就吼我和我妈，他挥着拳头打了我妈。我站起来阻拦蒋涛，他就开始用手想抓我，被我妈用手挡住了。蒋涛急了就用脚踹我妈的肚子，我当时一边拦着蒋涛一边上前和他厮打在一起，用手挠他脸。蒋涛急了又给了我妈一脚，把我妈踹倒在地，倒在了客厅里。我们在卧室内打完架之后就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我就拦着蒋涛，我妈怕蒋涛打我就在一旁劝架。我当时在靠近房门口的时候面向南，背对着书房，面对着蒋涛，我母亲当时在屋门处面对厨房。我们三个人呈三角的方式在门厅处站着。蒋涛当时就抬起了左脚踹了我母亲的肚子一脚，我母亲坐在地上了，之后就往左前方趴下了。我看到蒋涛进厨房了，要拿菜刀，我就喊我母亲快跑，蒋涛就把菜刀放下了，我母亲已经动不了，之后我就报警了。3.证人邢某的证言证明，王某1本身是腰二椎体的压缩骨折，是力沿着椎体的纵轴垂直压迫所形成的，这种力是间接暴力。如果是相对较轻的横向暴力会造成椎体附件骨折，如果是非常巨大的横向暴力，不会造成压缩性骨折。王某1只有腰二椎体压缩骨折，说明当时只受到了垂直方向的作用力，这种情况最常见是发生在车祸或高坠。如果是以一个人正常的高度坐地，初始的力量不易造成椎体压缩性骨折。她当时是受到了初始的外力作用，有力量传导给被鉴定人。虽然这个力量不会直接导致她受伤，但是这个力量是导致被鉴定人出现椎体压缩性骨折的必要因素，是导致被鉴定人受伤的原因。压缩骨折高坠或车祸比较常见，但以正常人的身高，如果倒地的话，导致其骨折的作用力是不够的，不易形成压缩性骨折。这个案子中，在客厅里她自己突然间摔倒是不太可能形成的，这种容易出现股骨近端的骨折。4.鉴定人闫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主任法医师，从事法医工作46年，我是应办案单位长阳派出所的委托，对王某1的成伤机制进行鉴定。骨密度的检查分为三种，正常、骨量减少、骨质疏松。我们在做鉴定的时候充分收集了损伤当时的影像资料，从影像资料上看没有骨质疏松，骨量减少到一定年龄都有的一种情况，但是不等于是骨质疏松。客观上讲，排除了高坠和交通这种暴力型的损伤，直立的着地没有这么大的力，直立的损伤都是脊椎中柱的损伤，自己滑倒属于应力作用，这种损伤不具备暴力损伤的基础，自己滑倒不应该形成本案的损伤，不具备这个条件。5.专门知识的人郭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主任法医师。骨质缺失或者说骨质疏松对伤情鉴定是有影响的，尤其是达到负2的情况下一般是要降级的，重伤就有可能变成轻伤，现在没有腰椎骨量的测定，所以没法判断。自行倒地是可以形成本案伤情的，自行倒地是不能排除的，至于是自己倒地还是其他力量，从法医来讲是很难判断的。6.勘验笔录证明，2017年10月21日在房山区某1401室，长阳派出所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房屋为两室一厅结构，南侧为客厅，北侧为书房，东北侧为厨房，厨房南侧为卫生间，卫生间南侧为卧室。7.鉴定意见证明：（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王某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2）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某1第2腰椎椎体压缩骨折（新鲜骨折），属轻伤二级。（3）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王某1第2腰椎椎体压缩性骨折符合具备一定外力垂直方向作用力（沿脊柱纵轴方向）所致，倒地时臀部与地面接触可以形成。8.长阳派出所现场执法视频证明，2017年10月21日民警出现场遇到王某2，王某2在民警去家中的路上向民警陈述“他直接一脚把我妈踹到那个椅子上然后腰就起不来了，把我妈逼到墙角脸对脸骂我妈”。民警走出电梯后听到王某1呻吟，民警询问蒋涛基本情况过程中，王某1说“他打的我”，民警问“怎么打的您”，王某1说“踹的我”，民警问“踹您哪了”，王某1说“踹我肚子了，踹得我蹲地上了，腰动不了”。民警问蒋涛“至于的吗”，蒋涛说“让她说”，民警说“有什么不对的呀，不能自己躺下吧”，蒋涛说“磕了一下，不是那个什么，其他的我就不说了”，王某1说“不是，他踹的我”。9.报警录音及王某2提供的现场录音证明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10.报案记录证明，2017年10月20日23时46分，王某2报警的情况。11.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3月26日，蒋涛被刑事传唤到长阳派出所接受讯问。12.户籍信息证明蒋涛身份情况。13.被告人蒋涛的供述，2017年10月20日23点左右，我下班回到房山区某1401室的家中。我和妻子王某2在客厅谈离婚的事情，没谈好她就进卧室不理我了，我也跟着进去想继续和她谈谈。我岳母看到我和妻子王某2起了争执，就过来用手扇了我脸几下。王某2也上来挠我的脸，我急了就用右手回了一下，好像是打到了王某2和我岳母。我当时就想往客厅里走，她俩拉着我不让我走，我们就撕扯着往客厅走，我往厨房走，她俩以为我要在厨房拿刀，我就听见我妻子王某2喊了一声妈，我转身就看见我岳母摔倒了。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提供的证据有医疗费票据等证实其经济损失情况。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蒋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蒋涛能赔偿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蒋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判决：一、被告人蒋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蒋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万四千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蒋涛的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其没有在客厅踢踹过王某1，本案的鉴定意见也不客观、不真实，其不构成犯罪；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原判认定系蒋涛踢踹导致王某1倒地受伤的事实存在严重错误，认定蒋涛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严重不足，建议二审法院改判蒋涛无罪。第一，本案不能排除王某1和王某2存在串供的可能性，原判对二人笔录中存在的重大矛盾也未给予重视，违背了证据裁判原则。第二，鉴定人排除自己跌倒可以形成腰椎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依据不充分，本案未充分考虑有专门知识的人对鉴定意见提出的意见，亦未对王某1进行腰椎骨密度检测。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出庭意见是，本案司法鉴定的过程、依据及结论均正确；原判认定蒋涛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蒋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蒋涛犯故意伤害罪及由此给王某1造成相关经济损失的事实均是正确的。上述事实有一审判决所列举的、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依法向北京急救中心医务部调取了如下证据：“120”任务流水统计日报表及通话录音：2017年10月20日23时47分44秒（通话时长14秒）、23时48分07秒（通话时长1分15秒），王某2拨打“120”急救电话，过程中哭喊着告知“120”接线员“腰撞在椅子上了，现在起不来躺在地上”等。针对上述证据，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该证据证明王某1陈述和王某2证言的真实性，蒋涛构成故意伤害罪；蒋涛及其辩护人认为，该证据证明王某1受伤存在其他原因，蒋涛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虽然双方诉讼参与人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存在不同理解，但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蒋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蒋涛已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蒋涛及其辩护人对鉴定意见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进行鉴定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鉴定意见客观有效，并与在案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能够相互印证，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关于本案司法鉴定的过程、依据及结论均正确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蒋涛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实认定有误，定罪证据不足方面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蒋涛踢踹致王某1倒地受伤的关键事实上，王某1的陈述与王某2的证言始终稳定，并与鉴定意见相互印证。相关视听资料显示的时间节点自然衔接，记载的内容真实可信，“120”任务流水统计日报表及通话录音进一步补强了报警录音、长阳派出所现场执法视频中关于王某1受伤过程和原因的相关内容。本案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排除合理怀疑。综上，蒋涛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法定构成要件，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关于原判认定蒋涛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蒋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蒋涛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给王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合理赔偿。原审法院根据王某1的伤情及其所提交的证据，判赔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的数额合理，蒋涛所提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根据蒋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经济损失情况所作出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判决赔偿的数额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人蒋涛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凯审判员 王洪波审判员 丛卓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