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龙泉山南路与洋河街东北角（龙泉洋河街2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577595037A。 负责人：刘开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川，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汉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银川路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81914270496H。 负责人：刘文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寒，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安吉，男，汉族，1949年5月5日生，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燕，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贤杨，男，汉族，1997年5月29日生，住四川省广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女，汉族，1973年9月22日生，住四川省广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碧，男，汉族，1983年7月6日生，住四川省广汉市。 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龙安吉、温贤杨、杨俊、曾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1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诚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川、人保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寒、龙安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冷燕、温贤杨、杨俊、曾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诚财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走访调取了李某等人的证言，但申请人的申请时间及一审法院的调取时间均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9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不得迟于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二、一审法院也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及《收养法》。三、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一审法院在审理机动车侵权标的案件中，一并将原告的身份关系予以认定，且错误认定。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违反了一案一标的的原则。 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受害人龙安贵的父母、其真系血亲兄弟的身份、是否在民政部门有婚姻登记信息、是否有其他亲属、原告龙安吉的父母的身份等事实均未予以核实，其依据询问证人陈述的内容为他人转述的内容，即传闻证据，不应采信，而一审判决仅依据询问的内容，即认定上述未核实身份的人员均已死亡的事实，属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认定受害人与原告父母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但该司法解释已于一审判决作出前，于2019年7月8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第十三批）的决定》被废止，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龙安吉答辩称：对永诚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龙安吉认为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人证言以及证明和光盘予以证实。死者龙安贵从小就由被上诉人龙安吉的父母抚养成人，因三位证人的年龄均超过80岁，因此为查明案件事实，特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予以准许，并没有违反法律相关规定。第二个是本案中龙安贵是由被上诉人龙安吉的父母与龙安贵的收养关系发生在1955年左右，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规则，收养法是在1991年颁布的，而龙安贵的收养关系是发生在1955年左右，因此收养关系应适用当时的有关法律规定，虽然没有办理和合法的手续，但也应该按照收养关系对待。因此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村委会的亲属关系，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龙安吉系龙安贵的兄弟。对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认为：第一、一审判决中已经查清。龙安贵的继承人仅有龙安吉一人，所以并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第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收养关系发生在1955年左右，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的有关规定，因此在事实上可以认定为龙安贵和被上诉人龙安吉的父母已经形成了收养关系，因此龙安贵龙安吉的主体适格。请求法院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温贤杨、杨俊、曾碧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原审原告龙安吉一审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186832.50元，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龙安贵请求按照四川省2018年统计数据计算原告损失，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231999.5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9年2月4日19时45分许，温贤杨驾驶川Ｆ×××××小型普通客车由青白江方向沿东莞路往大件路方向行驶，行驶至出事地点广汉市（东莞大桥）桥头路口时，因疏于观察道路情况与从其右侧向左横过道路的行人龙安贵相撞；相撞后又与站在前方路边的徐方桂（川Ａ×××××超标电动自行车驾驶人）和坐在自行车（当时停在路边）上面的黄杰发生相撞，造成龙安贵倒在快车道上，徐方桂、黄杰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曾碧驾驶川Ｆ×××××小型轿车从青白江方向往大件路方向行驶，行驶至事故地点疏于观察道路情况与已被撞倒在快车道内的龙安贵发生二次碾压，造成龙安贵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3月5日，广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0681120190000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温贤杨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曾碧与龙安贵分别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徐方桂、黄杰无责任。 温贤杨驾驶的川Ｆ×××××小型普通客车系杨俊所有，该车在永诚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曾碧驾驶的川Ｆ×××××小型轿车系其本人所有，该车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龙安贵与龙安吉系堂兄弟关系，龙安贵年幼父母双亡，其由龙安吉的父母抚养成人，龙安贵长期与龙安吉一家共同生活。龙安贵成人后也对龙安吉的父母进行了赡养。当地群众认为龙安贵与龙安吉是一家人。龙安贵生前未结婚生子。龙安贵系农村人口，其死亡时69岁。 事故发生后，温贤杨、曾碧各向龙安吉垫付丧葬费15000元，永诚财险公司、人保财险公司已向温贤杨、曾碧分别理赔14667.7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受到侵害时有要求赔偿的权利，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本案中，龙安贵与龙安吉虽为堂兄弟关系，但龙安贵年幼时父母双亡，其由龙安吉的父母抚养成人，且一直共同生活，当地群众、亲友认为龙安贵与龙安吉及其父母就是一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之规定，应认定龙安吉的父母与龙安贵形成了收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父母与养子女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养子女与养父母的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子女与父母的近亲属关系的规定”，故龙安贵与龙安吉之间形成了拟制兄弟关系，龙安吉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原、被告对广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认定书作为认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即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温贤杨承担70%的责任，由曾碧承担15%的责任，由龙安贵承担15%的责任。关于龙安吉主张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 1.死亡赔偿金：龙安贵系农村人口，其死亡时69岁，死亡赔偿金为13331元/年×11年=146641元。 2.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结合本地的生活水平确认为42500元。龙安吉请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丧葬费：丧葬费按受诉法院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为64717元/年÷12月×6月=32358.50元。 4.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交证据，但该费用是原告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酌定1500元。 综上，龙安吉因龙安贵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受到的损失为222999.50元。人保财险公司主张赔偿标准应按2017年统计数据计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辩论终结前，四川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已经公布，故人保财险的抗辩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龙安吉的损失（均为伤残死亡项下）已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限额之和，永诚财险公司和人保财险公司应在各自的限额内承担责任。温贤杨驾驶的川Ｆ×××××小型普通客车在永诚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永诚财险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龙安吉11×××××.65元［交强险110000＋（总损失222999.50-交强险220000）×70%］，扣除永诚财险垫付的14667.75元，永诚财险公司还应赔偿龙安吉97×××××.90元。曾碧驾驶的川Ｆ×××××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人保财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龙安吉11×××××.93元［交强险110000＋（总损失222999.50-交强险220000）×15%］，扣除人保财险公司垫付的14667.75元，人保财险公司还应赔偿龙安吉95×××××.18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龙安吉97×××××.9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龙安吉95×××××.18元；三、驳回龙安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2019元，由温贤杨负担1413元，由曾碧负担303元，由龙安吉负担30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双方二审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龙安吉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龙安吉的申请，依法对因年龄健康原因及工作原因不能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高某、蒋某、孟某进行了调查核实。上列证言均证实龙安贵与龙安吉虽为堂兄弟关系，但龙安贵年幼时父母双亡，其由龙安吉的父母抚养成人，且一直共同生活，当地群众、亲友认为龙安贵与龙安吉及其父母就是一家人。且龙安贵对龙安吉的父母尽到赡养义务，龙安贵与龙安吉的父母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父母与养子女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养子女与养父母的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子女与父母的近亲属关系的规定”，故龙安贵与龙安吉之间形成了拟制兄弟关系，龙安吉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上诉人永诚财险公司提出的原审原告的申请时间及一审法院的调取证据时间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本院认为，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依职权向证人调查核实情况，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永诚财险公司提出的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一审法院在审理机动车侵权标的案件中，一并将原告的身份关系予以认定，且错误认定。一审法院违反了一案一标的的原则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民事起诉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关于起诉的规定，当事人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也是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适用已经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并不影响龙安吉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认定。 综上，上诉人永诚财险公司、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虽适用了已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236.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汉支公司负担219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斌 审判员 青加彬 审判员 王海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