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1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草桥东路8号院7号楼。法定代表人：李国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京顺东街6号院5号楼1层101室。法定代表人：董靖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锦卫，北京英福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娜，北京英福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恒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创投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城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张腾，被上诉人恒天创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锦卫、朱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城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恒天创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关键事实，对于恒天创投公司与其关联公司北京华源京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房地产公司）将华源房地产公司的2300万元对外投资转移到恒天创投公司名下的事实遗漏审理，导致一审判决错误。2.诉争《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六条鉴定意见中的第（六）款显示，华源房地产公司将存货替恒天创投公司还款，该结论是最终结论。恒天创投公司无偿接受了华源房地产公司的财产。《司法鉴定意见补充说明》中的补充说明并未改变《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定《司法鉴定意见补充说明》系改变了原《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不符合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中国高新技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公司）正在破产清算结算，且该公司尚有财产可以分配，尚无法确定恒天创投公司对该笔应收账款最终能清偿的金额，故无法确定严重侵害城乡公司利益是完全错误的。城乡公司所诉侵权行为发生在法院执行阶段，是在城乡公司法已经发现并要求法院冻结华源房地产公司股权的情况下，恒天创投公司与华源房地产公司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导致华源房地产公司再无财产可供执行，并且法院据此终结了该次执行程序。恒天创投公司将华源房地产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是严重损害城乡公司利益。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实施和侵权行为进行认定，而是将人员、业务、财产是否混同等次要因素作为构成要件。本案应当着重对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进行调查。5.恒天创投公司是华源房地产公司的控股股东，其人员、办公地点、财务管理等方面存在交叉或混同的情况。6.股东滥用或否认公司法人独立地位，过度或完全控制公司，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7.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判决错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恒天创投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城乡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城乡公司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上述规定以及相关司法解释，判断法人人格是否混同的标准主要是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是否混同。本案中，恒天创投公司作为华源房地产公司的原控股股东，虽与华源房地产公司存在一些关联交易，但是数量很少，在华源房地产公司的财务账簿中均有明确记载。恒天创投公司与华源房地产公司的财产并不混同，故本案不存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的条件，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城乡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城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天创投公司对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2008）高民终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2006）一中民初字第908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华源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城乡公司的500万元本金及迟延履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天创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源房地产公司系1993年4月2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4216万元，法定代表人闫培，股东为恒天创投公司（出资4173.84万元，占比99%）、赤峰华源毛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毛业公司）（出资42.16万元，占比1%）。2018年1月23日，股东变更为中国恒天集团的恒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资管公司）、李书芳，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书芳。2018年7月19日，股东变更为李书芳，持股100%。恒天创投公司原名北京华源亚太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系1996年3月1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威，担任总经理及执行董事职务。2007年7月17日更名为恒天创投公司，注册资本经多次增资目前为29240万元。股东原为中国恒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集团公司）、华源毛业公司。2010年12月13日，股东变为恒天集团公司，持股比例100%。2007年12月20日，一中院作出（2006）一中民初字第90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城乡公司与华源房地产公司、北京华源亚太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材料公司）签订的《承债式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2.华源房地产公司、华源材料公司给付城乡公司股权转让尾款50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3.华源房地产公司、华源材料公司向城乡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4.驳回城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华源房地产公司、华源材料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212元由城乡公司负担79190元（已交纳），由华源房地产公司、华源材料公司各负担550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华源房地产公司、华源材料公司对上述判决结果不服，上诉至北京高院。2008年10月28日，北京高院作出（2008）高民终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维持一中院（2006）一中民初字第9085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1、2、4项；2.撤销一中院（2006）一中民初字第90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3项；3.驳回华源房地产公司、华源材料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只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212元由城乡公司负担162815元（已交纳），由华源房地产公司、华源材料公司各负担1319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9212元，由华源房地产公司、华源材料公司各负担13198.5元（已交纳），由城乡公司负担1628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因华源房地产公司、华源材料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城乡公司向一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0年3月11日，城乡公司向一中院申请恢复执行。城乡公司提供了部分执行卷宗的材料,材料显示：一中院于2011年9月27日制作与华源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闫培及代理人李玲的谈话笔录，其中，法官问华源房地产的财务文件在哪里，闫培称在恒天集团，因为他们把房地产集中在一起，这么多年，华源房地产公司一直没有项目也没有人，如果城乡公司想审计都可以。2011年11月25日，华源房地产公司向一中院出具《说明》，称华源房地产公司隶属于国务院国资委领导下恒天集团公司的下属三级子公司。2010年5月5日，华源房地产公司将其所持有的华源毛业公司21.21%全部股权（财务账面价值2024万元），以2300万元人民币价格转让给恒天创投公司，使其成为全资子公司企业，并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恒天创投公司以应收高新公司账款作为股权转让对价。2011年12月20日，一中院作出（2010）一中执字第74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称执行程序中查明，华源材料公司已于2008年11月19日被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延庆区法院）以（2008）延民破字第3859号民事裁定书宣告破产清算，现该破产程序正在进行中。华源房地产公司名下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兴华中街220号7号楼01612号房产因北京市通州建设委员会发函称性质为配套公建，不应属于华源房地产公司所有，故无法处置。华源房地产公司现已停止经营，除已执行的19500元以外，该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本次执行中，被执行应该偿还的498.05万元尚未执行。最终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庭审中，城乡公司城乡公司认可本案涉案债权已执行19500元，同意从本案的诉讼请求中扣除19500元，但主张2011年9月27日谈话笔录中闫培所称的“恒天集团”系指恒天创投公司，华源房地产公司主张“恒天集团”系指恒天集团公司而非恒天创投公司，故恒天创投公司并未保管华源房地产公司的财务文件。2017年6月16日，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称其2013年5月7日受一中院（2010）一中执字第741号《审计委托书》的委托，对华源房地产公司的财产状况进行审计。审计事项如下：1.华源房地产公司目前所有财产线索；2.华源房地产自2008年城乡公司申请执行以后财产转移线索；3.华源房地产公司自2008年城乡公司申请执行以后的资金往来情况；4.华源房地产公司的对外投资情况；5.其他有助于找到财产线索，有利于法院执行的其他审计结果。鉴定材料为：华源房地产公司2008年至2015年明细账各一本；2008年至2015年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各一本；营业执照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2008年至2010年年检报告书以及与案件有关的合同协议等。鉴定日期为：2008年至2015年。基本案情包括：华源房地产公司2008年12月31日资产总额为2729.08万元，2015年12月31日资产总额为475.45万元。华源房地产公司与华源毛业公司的控股股东均为恒天创投公司，恒天创投公司的股东为恒天集团公司，恒天集团公司的股东为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国资委）。鉴定意见包括：（一）2008至2010年，华源房地产公司账面记载长期股权投资20245308.44元，系对华源毛业公司的投资，原始投资额37463074.44元，占股份的21.21%。计提减值准备17217766元。2011年9月20日，华源房地产公司与其股东恒天创投公司签订《华源房地产公司与恒天创投公司关于华源毛业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华源房地产公司将其持有的华源毛业公司的21.21%股权，以总价格2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恒天创投公司。2010年5月20日，华源房地产公司与恒天创投公司、高新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高新公司以应付恒天创投公司的账款4800.54万元中的2300万元由华源房地产公司受偿，作为恒天创投公司应付华源房地产公司的股权转让对价。2011年10月31日1号记账凭证，摘要为将持有的赤峰毛业21.21%转让给恒天创业，借：其他应收——高新公司2300万元，贷：长期股权投资37463074.44元，借：长期股权投资减值准备17217766元，贷：投资收益2754691.56元。该笔应收款项（应收高新公司2300万元）自2012年开始按照公司会计政策计提坏帐减值准备，截至2015年12月31日计提比例为80%，金额为18409000元，净值为460万元。另据（2014）高执复字第2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中显示，高新公司于2010年10月12日被工商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华源房地产公司与恒天创投公司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而华源房地产公司与恒天创投公司、高新公司签订协议书的时间为2010年5月20日，早于股权转让协议一年以上。……（六）将存货替恒天创投公司还款。2008年10月20日5号记账凭证，摘要为将存货提恒天创投公司还款，借：其他应收款-集团内部-恒天创投公司276万元，贷：开发成本-土地费用-其他-金龙美食城276万元，同时将提取的存货跌价准备42520元冲回。后附承诺，注明房屋产权人为华源房地产公司位于“北京市顺义区襄阳南路8号第18幢别墅。2009年5月18日4号记账凭证，摘要为调整10月5号凭证（根据四方协议清理存货），借：存货跌价准备244万元，贷：开发成本-土地费用-其他-金龙美食城244万元。即冲回以前年度提取的存货跌价准备。该事项已经杜鸣联合房地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并出具致委托方函，函中显示，估价目的：为估价对象缴纳土地增值税提供参考依据，估价结果：重置成新价格总价为人民币276万元，其中土地使用权价值为100万元，建筑物价值为176万元。2008年10月威尔棉花公司、恒天创投公司、华源房地产公司和威尔贸易公司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一中院出具了(2006)一中执字第1760-3号民事裁定书。（七）往来款在关联方公司或非关联公司之间划转。……3.华源房地产公司在2010年12月31日24号记账凭证，摘要为收赤峰华都服务费，借：应收票据323万元，贷：其他应收款——赤峰华都323万元；同笔凭证，摘要为支付恒天创投公司往来款，借：其他应收款——恒天创投公司323万元，贷：应收票据300万元，贷：其他货币资金23万元，后附恒天创投公司开具的2张收据，3张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1张23万元银行汇票。华源房地产公司收到服务收入后，转入恒天创投公司。上述收入华源房地产公司与赤峰华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16日签订了技术咨询合同、装饰装潢技术合同等，该款项先挂其他应收款，后收到银行承兑汇票，再将银行承兑汇票转给恒天创投公司。城乡公司根据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附件1、附件2的内容，主张恒天创投公司与华源房地产公司是关联公司，二者办公地点相同、华源房地产公司的财务资料由恒天创投公司管理故存在管理混同；恒天创投公司作为华源房地产公司的股东，通过以实际没有价值的吊销公司（高新公司）的应收账款冲抵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实际是无偿获取了华源房地产的投资资产。以华源房地产的不动产为标的达成执行和解也是无偿使用了华源房地产的资产；恒天创投公司还将华源房地产公司的服务收入汇票直接据为己有。综上二者存在财产混同。恒天创投公司对此不认可，并提交了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做出的《关于京永专字(2017)第3500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补充说明》(以下简称《司法鉴定意见补充说明》)，该说明中的内容包括：我所认为本次鉴定意见书中已经明确我们是根据相关会计资料、合同协议及其它资料，对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资产变动情况进行列示，不对其经济行为的真实性和合规性发表司法鉴定意见。我所认为本次鉴定日期为2008年至2015年。截至2015年12月31日其他应收款4754345.24元，主要为应收高新投资公司4600000.00元（应收款账面原值23000000.00元，计提坏帐减值准备18400000.00元）；应收恒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130845.24元。恒天创投公司主张高新公司吊销营业执照日期在签订协议约定以其应收账款冲抵股权转让款之后，协议签订时，恒天创投公司不能预计高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一事，故不存在无偿获取华源房地产公司资产一说，且计提坏账准备只是正常的财务处理，不能说明这笔应收款项一定收不回来。以华源房地产公司的房屋执行和解一事，华源房地产公司与恒天创投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后已还款，也不存在无偿使用资产的情况。补充审计报告里载明了恒天创投公司只欠华源房地产公司130845.24元；华源房地产公司的服务收入汇给恒天创投公司并非无偿，而是往来款，恒天创投公司出具了收据，华源房地产公司也做了记账处理。故二者不存在财产混同。对于人员混同，恒天创投公司作为华源房地产公司的控股股东，派驻人员到华源房地产公司任职属于刑事股东权利的正常行为，不属于人员混同。华源房地产公司2011年以后没有新项目，为了节约成本，闫培的办公地点就迁回恒天创投公司，所以华源房地产公司的财务账册恒天创投公司可以随时借出来，不能证明存在财务混同。根据恒天创投公司官网的公司简介显示，恒天创投公司原名北京华源亚太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系中国华源集团在1996年3月联合原纺织工业部、轻工业部等多家单位共同出资5800万元设立的公司，已高新产业投资和国际贸易为主业务。1996年8月，恒天创投公司出资组建华源房地产公司，介入房地产业。2004年5月，按照中国华源集团整体战略要求，恒天创投公司与华源集团所属子公司高新公司实施资产和业务整合，先后重组介入医药、IT等领域，投资组建了近10家企业，形成以高新技术产业为主的综合型企业集团。2007年3月，恒天创投公司及部分子公司重组进入中国恒天集团，成为恒天集团全资子公司。2007年7月恒天创投公司更名为现名称。庭审中，城乡公司据此主张恒天创投公司与华源房地产公司、高新公司系关联公司。恒天创投公司主张其与高新公司原本都是中国华源集团下属子公司，2007年重组进入恒天集团，成为恒天集团子公司，而高新公司仍系华源集团子公司，自此不再有关联关系。2004年6月25日，高新公司作出第一届董事会第四次会议决议，决议聘任王威担任高新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主持经营管理全面工作。2007年3月9日高新公司召开股东会临时决议，其中王威是董事之一。恒天创投公司认可2017年3月9日至今，恒天创投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王威始终是高新公司董事，但主张自2007年之后王威不再担任高新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不再参与高新公司经营管理，故对高新公司2010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一事不知情。2017年8月3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破申27号民事裁定书，称根据审计报告显示，高新公司资产总计83396584.68元，负债总计142193314.74元，所有者权益合计-58796730.06元，已属资不抵债，故裁定受理高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庭审中，城乡公司主张高新公司已开始破产清算，不可能清偿华源房地产公司的应收账款。恒天创投公司对此不认可，称高新公司虽然资不抵债，但还有较多资产，不能确定应收账款无法实现。且这是2016年的数据，2010年资产情况应该更好。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城乡公司主张恒天创投公司作为华源房地产公司的控股股东，其经营范围、人员、办公地点、财务管理等方面存在混同，财产无法区分，构成人格混同，故恒天创投公司应对华源房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恒天创投公司则答辩称其与华源房地产公司虽然存在一定程度上的人员混同，但不存在业务混同和财产混同，且恒天创投公司作为华源房地产公司曾经的控股股东，委派高管担任华源房地产公司高管属于合理行为。二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和财务往来均属于正常的经营往来行为。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恒天创投公司作为华源房地产公司曾经的控股股东，与华源房地产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关于法人人格混同的评判标准。公司法对于如何判断公司之间是否构成法人人格混同并未明确标准。该院认为，判断公司之间是否构成“法人人格混同”的主要考量指标有三：一是人员混同；二是业务混同；三是财产混同。人员混同是指公司的股东、董事、经理、负责人等公司控制人员的混同；业务混同是指不同公司之间的业务类型、经营模式、交易方式、定价机制等混同，主要表现为各公司从事相同或类似的业务活动、集团公司内部实施大量交易活动、公司对业务活动无真实记录或连续记录；财产混同是指公司的财产不能与其他公司的财产相互区分，主要表现为财务账簿不分、盈亏互为混杂、费用互为摊销等。其中仅仅是人员混同并不足以认定两家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人员混同必须结合业务混同和财产混同共同评判，其中最为重要的评判标准就是财产混同。关于财产混同的评判标准。该院认为，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公司的账户与股东的账户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且资金用途复杂，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公司与股东之间构成财产混同，公司失去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最基本原则的考量，认定法人人格混同的条件较为苛刻，公司与股东之间如果构成人格混同，必须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且“资金用途复杂、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本案中，恒天创投公司经过司法鉴定，确实与华源房地产公司存在几笔资金往来，但数量较少，且资金用途清晰，容易区分，故不能认定二者存在财产混同。恒天创投公司与华源房地产公司之间曾存在控股关系，个别高管相同属于正常情形，二者共用一个经营地址、财务账册存放在一个地点不能说明二者存在业务混同。故恒天创投公司与华源房地产不存在人格混同。关于城乡公司称恒天创投公司以高新公司无法收回的应收账款抵应支付给华源房地产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主张。该院认为，高新公司正在破产清算阶段，且公司尚有资产可以分配，尚无法确定恒天房地产公司对该笔应收款项最终能清偿的金额，故无法确定已严重损害城乡公司利益这一侵权后果，故现阶段城乡公司要求恒天创投公司对此行为承担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城乡公司称恒天创投公司以华源房地产公司的房产抵债及恒天创投公司直接将华源房地产公司的服务收入汇票入账损害了债权人权利的主张。该院认为，根据华源房地产公司2008年10月5号记账凭证及《司法鉴定意见补充说明》，2008年10月20日华源房产公司已将该笔房产抵债行为在财务账簿中记为“其他应收款/集团内部/恒天创业”，而截至2015年12月31日，华源房地产公司仅应收恒天创投公司130845.24元。故，城乡公司主张恒天创投公司以华源房地产公司的房产抵债损害了华源房地产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可知，华源房地产公司将服务费收入汇票转给恒天创投公司在财务账簿上记载的是往来款。恒天创投公司认可其与华源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多笔往来款，并提交了一份自制的往来款明细，说明了目前恒天创投公司尚欠华源房地产公司的130845.24元的具体情况以及该笔服务费汇票入账的情况，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最终结论相符。故该院认为城乡公司主张恒天创投公司将华源房地产公司的服务费收入汇票入账的行为损害了华源房地产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城乡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城乡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2009）一中执字第61-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1.恒天创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程参与城乡公司与恒天创投公司民事诉讼与执行案件，王威对华源房地产公司在民事诉讼和执行程序中的过程是明知的，在一中院出具上述裁定书时王威仍是华源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恒天创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人民法院冻结划扣华源房地产公司财产的事实，华源房地产公司用存货替恒天创投公司还款和股权转让的行为是逃避执行的违法行为；3.王威知晓该裁定书的内容，也即华源房地产公司财产被冻结划拨的事实。证据2.华源毛业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证明华源毛业公司增资的事实，华源房地产公司在2010年12月17日以前持有华源毛业公司的股权比例是21.41%，华源房地产公司将股权转让给恒天创投公司是恶意逃避执行的行为，其向一中院出具的说明是虚假的。证据3.司法鉴定意见书附件2，证明恒天创投公司控制着华源房地产公司，提取了华源房地产公司的款项，存在逃避执行的行为。恒天创投公司对城乡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该裁定作出日期是2009年2月1日，当时王威已经不再是华源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威自2008年10月不再担任华源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于华源房地产公司用房产替恒天创投公司偿还第三人债务的问题，该笔还款行为在华源房地产公司的账目有明确记载，恒天创投公司就此亦与华源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已经偿还，故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问题。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华源房地产公司向原执行法院出具的证明是虚假的，也不能证明恒天创投公司存在滥用股东地位的事实；华源房地产公司持有华源毛业公司的股权比例原先是21.41%，双方股权转让的时间是2010年5月，但后来华源毛业公司进行了增资，故持股比例变为21.21%，而双方办理股权过户工商变更的时间是2011年10月。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认为2008年12月8日的三方协议描述了详细过程，恒天创投公司替中国华源辽宁公司担保了一笔贷款，后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划扣了钱款，为避免给恒天创投公司造成损失，恒天创投公司又拿出一笔钱，等额支付给华源房地产公司，由华源房地产公司将该款项出借给中国华源辽宁公司，这样在账面上不会体现恒天创投公司的损失，由中国华源辽宁公司将款项偿还给恒天创投公司。恒天创投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华源房地产公司之间往来账目明细及记账凭证，用以证明恒天创投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华源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往来账目明细是真实的，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在账目上有明确的体现。城乡公司认为，对其中银行出具的承兑汇票，以及写明收款人、汇款人的银行票据是认可的，对于公司自己出具的凭证是不认可的。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0年3月11日，城乡公司向一中院申请恢复执行。城乡公司提供的部分材料显示：一中院于2011年9月27日制作与华源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闫培及代理人李维的谈话笔录。恒天创投公司认可自2007年3月9日起，恒天创投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王威始终是高新公司董事，但主张自2007年之后，王威不再担任高新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不参与高新公司经营管理，故对高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一事不知情，恒天创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8月22日已再次进行了变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恒天创投公司作为华源房地产公司原控股股东，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公司，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城乡公司利益的行为，其核心即是恒天创投公司与华源房地产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所谓人格混同是指股东和公司之间或者关联公司之间资产不分、人事交叉、业务相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公司丧失独立人格。判断公司之间是否构成“法人人格混同”的主要考量表征因素有三：一是人员混同；二是业务混同；三是财产混同。在集团公司、母子公司结构之下，集团公司对其下属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进行统一管理是一种经常性状态。故在判断是否构成“法人人格混同”时，需要结合财产混同等实质因素进行判断。针对城乡公司主张恒天创投公司与华源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上诉理由，本院分别论述如下：首先，虽然恒天创投公司与华源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控股关系，个别高管存在混同情形，但在集团公司、母子公司结构之下，集团公司对其下属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进行统一管理是一种经常性状态，故在判断是否构成“法人人格混同”时，对于人员、业务混同的判断需结合财产混同这一实质因素进行判断。本案中，恒天创投公司与华源房地产公司之间建立了相互独立的账册、账务记录；经过司法鉴定，恒天创投公司确实与华源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但数量较少，且资金用途记载清晰，故城乡公司以关于双方人员、业务、办公地点存在混同为由，主张恒天创投公司与华源房地产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城乡公司上诉主张的恒天创投公司将华源房地产公司的2300万元对外投资转移到恒天创投公司名下，并以高新公司无法收回的应收账款折抵应支付给华源房地产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该行为损害债权人利益一节，本院认为，依据恒天创投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华源房地产公司将其持有的华源毛业公司股权给恒天创投公司时经过了股东会决议通过，恒天创投公司将其对高新公司的应收账款作为股权转让对价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目前高新公司正在破产清算阶段，尚有资产可以分配，故本案中目前尚无法确定恒天房地产公司对该笔应收款项最终能清偿的金额，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中上无法认定恒天创投公司的上述行为系严重损害城乡公司利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城乡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城乡公司上诉张恒天创投公司以华源房地产公司的房产抵债及其他款项来往问题，依据华源房地产公司的记账凭证及《司法鉴定意见补充说明》等证据，华源房地产公司已经在其财务账簿中对于上述房产抵债进行进行了明确记载和体现；城乡公司主张的华源房地产公司与恒天创投公司的多笔往来款项，恒天创投公司提交了相应的款项明细或说明，该内容与司法鉴定书的意见亦相符。故在城乡公司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上述事实不足以证明城乡公司关于恒天创投公司与华源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并严重损害华源房地产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上诉主张。综上，城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天冕书 记 员  崔浩然书 记 员  陈昭希书 记 员  徐 曼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