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1民初19号 原告：兰溪市宇洲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女埠街道下潘村。 法定代表人：潘有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燕均，浙江九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华仙，浙江九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王建平，男，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被告：张春霞，女，汉族，现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恽荔，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水宸苇，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兰溪市宇洲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洲纺织公司）与被告王建平、张春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2日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9年6月2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宇洲纺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有明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燕均、童华仙，被告王建平、张春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恽荔、水宸苇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宇洲纺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燕均、童华仙，被告王建平、张春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恽荔、水宸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宇洲纺织公司诉称，原告在兰溪市开办棉布、服装、毛巾生产企业，二被告在浙江绍兴柯桥区设立针织品批发、零售门市部，被告王建平系供销业务员。2008年5月起被告王建平从原告处进货各种型号规格的全棉布，原告按被告所需的规格、数量分次送货到被告处，但被告每次货款都未及时结清，被告在每年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截至2012年12月1日止，双方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货款人民币986851.14元。现原告资金急需，多次向二被告催讨，遭到二被告的推诿。经查，被告王建平与被告张春霞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系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的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尚欠原告货款人民币986851.14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该债务系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和两被告户籍证明各1份，拟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业务对账单1份、结算清单4份，拟证明原被告存在买卖关系及被告王建平尚欠原告货款的事实；3、入账通知书及收款收据，拟证明所有货款全部由被告收取，按照交易习惯，被告有收取全部货款的义务，原告没有与购货方产生资金结算的事实；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二被告的名片3张，拟证明被告王建平系倒卖布匹的中间商并赚取差价的事实，并且在绍兴柯桥市场王建平的行业是普遍存在的；5、杭州山地公司入账通知书1份，拟证明在没有合同的情况下，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王建平收取货款后，为避免自己开票，也会打入原告公司的事实。 被告王建平、张春霞提交书面答辩状及庭审中辩称，1、被告王建平与张春霞不是适格的被告，王建平是宇洲纺织公司的业务员，原告在起诉状中予以认可，其与宇洲纺织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从宇洲纺织公司提供的结算情况来看，其内容是确认业务员销售的布匹数量、金额及据此计算相应的业务费作为业务员的报酬，恰恰证明王建平一直是原告的业务员，销售业务费的计算方式为：销售业务费=相关订单布匹米数*每米提成的价格（通常是0.05元/米或0.1元/米），王建平没有作为买方向宇洲纺织公司购买布匹或支付货款。原告陈述货款都未及时结清是指王建平名下的宇洲纺织公司与买方的货款没有结清。2、双方之间从未履行过买卖合同。王建平从来没有从原告处进过货，原告也未过发货给王建平，原告方陈述的事实和诉请缺乏证据；3、原告应向买方主张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原告提交的材料证明与其发生业务往来的买方是杭州山地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山地公司）等客户，王建平对结算情况的签字仅表明其对所经手的业务金额进行确认，方便原告与客户进行货款结算。本案诉请的款项是大部分销售给杭州山地公司未收回的货款，王建平只是作为原告供销员经手的业务，但货款不应由王建平承担。4、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依据宇洲纺织公司诉状及提供的证据，结算单的落款时间是2012年12月1日，直至本案诉讼，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欠款，已过诉讼时效。5、原告诉请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答辩意见与王建平答辩意见一致，原告与王建平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的关系，当然也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另外，即便王建平在外有债务，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也没有任何张春霞签字认同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是：1、宇洲纺织公司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1份，拟证明王建平为宇洲纺织公司业务员，不是买方，宇洲纺织公司与杭州山地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买卖合同约定的单价为8.7元/米，并约定杭州山地公司定金10万元；2、出库单1份、送货单复印件4份、增值税发票复印件1份，收货人为杭州山地公司的管幸福，发货数量及货款金额与原告提交的证据相符，拟证明交易相对方为原告与杭州山地公司，王建平为销售员；3、王建平的询问笔录复印件1份及陈述复印件2份，拟证明王建平曾于2008年代表原告就杭州山地公司合同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提供相应证据材料，宇洲纺织公司向杭州山地公司发货，但没有收到货款，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4、宇洲纺织公司存款分款明细表2页，拟证明2008年5月9日杭州山地公司依据买卖合同向宇洲纺织公司支付定金10万元，用于佐证原告与杭州山地公司存在买卖关系；5、宇洲纺织公司张春霞名片1张，拟证明王建平、张春霞作为该公司业务员，制作了宇洲纺织公司的名片，名片上记载有宇洲纺织公司的地址、开户行、银行账号及传真电话，进一步证明被告与宇洲纺织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关系，如被告为赚取差价或利润，不可能在自己的名片上写原告公司的账户。 经庭审举证，对原告宇洲纺织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王建平、张春霞质证表示对证据1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中业务对账单的真实性需与被告本人核实，对账单中明确记载了购货单位，其中2008年5月6日由杭州山地公司购买的应收货款是966161.1元，2008年5月10日收款10万元，可证明宇洲纺织公司与对账单记载的公司有买卖关系，与王建平不存在买卖关系。对于2009年2月5日前王建平销售业务情况，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结算单是原告方制作的，原告称王建平为业务员，宇洲纺织公司将王建平经手的业务制作销售结算情况明细，让王建平签字，不能证明王建平是交易相对方以及王建平欠原告货款。对2010年1月31日王建平销售业务情况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的证据恰能证明王建平是销售业务员，不是买卖相对方。2011年、2012年的销售情况结算质证意见与前述意见一致。对2014年11月2日的对账单真实性需核实，就其记载内容来看，截至2014年11月2日，宇洲纺织公司尚未收回王建平应收账款898549.22元，与原告诉请中的金额不相同，原告应当陈述其诉请中数额的构成，且该对账单中记载金额应当扣除杭州山地公司的款项866248.1元。因被告对2009年-2012年的销售结算情况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业务对账单的真实性未予否认，也未提交其他证据来推翻该证据，故本院对除2014年12月2日对账明细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入账通知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收款收据原告从未向王建平提供或出示过，该内容体现为三类，第一类是各买家单位向原告打款的证据，第二类是王建平成立的公司向原告打款的凭证，第三类是原告单方制作，从未向王建平提交的收款收据，但以上都没有原告声称的王建平的指示及交易习惯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因被告否认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且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故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企业信息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名片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这是王建平在帮原告卖布之前的名片，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被告也印有原告公司的名片，因为时间长只找到了张春霞的名片，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原被告之间从未约定过被告经手的业务中没有回笼的资金被告需承担义务，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王建平与原告之间产生这样的交易习惯，该证据与法院调取的刑事案卷中的购销合同及发货单相互印证，款项为杭州山地公司所欠，而不是本案的被告，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真实性已经确认证据的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对被告王建平、张春霞提交的证据，原告宇洲纺织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方不记得出具过这份合同，且原告方没有相关记录，王建平合作的单位有二十多家，都没有签过合同。至于证据4中10万元的汇款，原告方需核实，即使汇款真实，也没有被告主张的证明力，按双方交易习惯，杭州山地公司经王建平指示，依然会向原告公司账户汇入钱款；对证据2三性有异议，无法确认收货员签字的真实性，也无法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从送货单上看收货人的签字并非同一个人；对证据3，只是王建平的单方陈述，从笔录来看王建平的权限并非普通员工，宇洲纺织公司一年的收入在20万元左右，出现如此巨大的应收账款应由原告报警更为符合常理；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被告所主张的证明力。本院认证后认为，虽然原告对证据1、2、3的三性均有异议，但对证据4的真实性未予否认，且该证据与原告之后提交的2008年5月9日的入账通知书的金额相一致，而上述证据的内容相互关联，并与本院调取的2008年11月初王建平向杭州市萧山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报案材料的内容相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 根据原、被告申请，本院向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调取了2008年11月份王建平就杭州山地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报案的相关案卷材料，经庭审出示，原被告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原告宇洲纺织公司系从事棉布、服装、毛巾的生产、销售业务的企业。二被告为夫妻关系。2007年12月份-2012年12月份期间，原告宇洲纺织公司通过被告王建平对外销售棉布等产品，期间双方多次进行对账。其中2008年9月4日的对账单内容为兰溪市宇洲纺织公司王建平销售业务对账，被告王建平在该销售业务对账单下面空白处备注了相关货款及税费的扣减情况，并在落款处签名。2009年2月5日、2010年1月31日的对账内容均为对账日前王建平业务员销售结算情况。2011年4月12日对账内容为2011年3月31日王建平销售结算情况。2012年12月1日的对账内容为2011-2012年度王建平销售业务。上述对账单的内容中均记载了应付王建平销售业务费（销售提成）的具体金额以及王建平应收货款金额等内容，被告王建平分别在上述四份对账单落款的业务员确认签字处签名确认。其中2009年2月5日对账单记载的销售额中，备注杭州山地纺织服装有限公司966248.1元，绍兴中志贸易有限公司1209908.06元。被告在庭审答辩中称之后的对账金额均以2009年销售结算金额为基础制作。2014年12月2日的对账明细记载的内容为截至2014年12月2日止宇洲纺织尚未收回王建平应收账款898549.22元，但该对账单落款的客户核对无误签字处空白。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上述对账单均由原告方自行结算后提供。另查明，2008年5月7日，原告宇洲纺织公司与杭州山地公司签订过产品购销合同，同年5月9日，杭州山地公司向原告汇款10万元，之后原告宇洲纺织公司多次向杭州山地公司发货。2008年11月初，王建平曾向杭州市萧山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报案，报案内容为杭州山地公司许桂发等人涉嫌合同诈骗犯罪，报案被骗纱卡棉布111063米，价值966248.1元，在报案材料及公安机关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王建平均声称自己是宇洲纺织公司的业务员，在其提交的报案材料中，包含了一份杭州山地公司许桂发写给宇洲纺织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有明的便条，主要内容为有关送货地址及联系事宜的说明。上述报案金额与2009年2月5日宇洲纺织公司对账单其中记载的杭州山地公司的销售金额一致。现原告以被告尚欠货款至今未支付为由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宇洲纺织公司与被告王建平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否成立。原告主张其根据被告王建平的指示将棉布供应的相关客户，王建平从中赚取差价，交易相对方应为宇洲纺织公司和王建平，并提交了有王建平签字确认的销售业务对账单为凭。被告王建平对此予以否认，辩称自己是原告的业务员，在对账单上的签字是对自己经手业务的确认行为，并不是对拖欠原告货款的确认。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中，有2份注明为王建平业务员销售结算情况，另有三份分别注明为王建平销售业务对账单或王建平销售结算情况、王建平销售业务，其中4份结算情况明细的落款均备注为业务员确认签字，上述对账明细均由原告自行整理制作，且时间跨度自2009年-2012年，其意思表示较为客观真实，能够反映出当时原告对王建平在上述销售业务中的身份定位为业务员。另在上述应收货款中，其中包含了杭州山地公司的未收回货款866248.1元，根据2008年11月份案发当时王建平以宇洲纺织公司业务员身份报案的情况以及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再结合杭州山地公司直接向原告汇款的事实，亦能够印证被告王建平的抗辩主张。故本院对原告关于被告王建平为买卖合同交易对方的意见不予采信。虽然上述未收回货款由王建平负责销售，但王建平仅从中赚取业务提成，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未收回货款的责任进行过约定，现原告要求被告王建平承担未收回货款的损失显然依据不足，也有失公平。另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被告张春霞在本案买卖关系中的身份情况。综上，因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兰溪市宇洲纺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3669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兰溪市宇洲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海雁 人民陪审员  方素庭 人民陪审员  范咏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