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琦，女，197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新宇（系李琦丈夫），1974年5月21日出生，蒙古族，住址同李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鸿勇，男，195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李琦因与被上诉人刘鸿勇名誉权纠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6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新宇、被上诉人刘鸿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琦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刘鸿勇的起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系争推文中的大部分消息都是《新闻晨报》、腾讯大申网等媒体上发布过的内容，作为普通公民，李琦只是相信这些报道的公信力。李琦发布推文，也是希望业主对小区尽到管理和监督，没有特定称是某人或某事，前业委会主任尚包括其他人，也没有特指刘鸿勇。而且，推文中的用语，李琦是本着尊重原作者的原因而进行了原文转发。推文所在的公众号，受众基本是小区业主，关注人员不多，影响力也有限。李琦自身也不存在主观故意，并未侵害刘鸿勇的名誉权，刘鸿勇主张精神损害也缺乏依据。刘鸿勇辩称，推文罗列了小区业主对事实的争议，小区有3000多户居民，其中有部分业主有争议是正常的，但李琦添加了辱骂性的文字，这就构成侵权。而且，整个推文针对的就是刘鸿勇担任主任的这一届业委会，大家都很清楚，滥用职权、带着老太太去镇政府闹等都没有任何依据。因此，刘鸿勇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鸿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琦停止侵权，并于规定时间内在“XXXX”微信公众号及小区三个大门处用文字、展板的形式澄清事实，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其言论所造成的影响；2.李琦赔偿刘鸿勇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鸿勇系九城湖滨国际公寓第二届业主委员会主任，现第三届业主委员会尚未成立。“XXXX”的微信公众号系李琦注册。2019年1月26日，“XXXX”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九城湖滨完了！彻底要烂泥坑里了》一文，文中载有：“上届业委会滥用职权……大搞贪污腐化，……终于罢免了贪污腐化的老业委会。……前业委会主任带领几位老太太去镇政府大闹，号称业主在选举过程中违规操作，要求废除此次选举。……恶意破坏者所谓的违规操作，……仅因一个恶霸的恶意举报，蓄意破坏，房办就擅自作主，一天内就单方面作出了废除此次选举的荒唐决定！……某恶霸一手破坏，而政府相关部门在关键时刻竟没有站在三千户业主的立场伸张正义，反而不明是非、为虎作伥！……请问是谁是这个小区的硕鼠？……为啥搞了一年多的选举最后会被一恶霸一招轻易毁灭？……三千户一万居民的小区竟然斗不过一个无赖流氓！”的言辞。2019年2月20日，刘鸿勇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对上述内容办理保全证据公证。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于2019年2月21日出具（2019）沪徐证字第764号《公证书》。一审审理中，李琦确认“XXXX”微信公众号系由其注册并管理，该公众号有四个编辑，李琦为其中之一。涉案文章系小区某业主投稿，经编辑审稿后发布在“XXXX”微信公众号上。同时，李琦亦确认对文章中述及的内容并未加以核实。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自然人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是否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侵权人是否存在过错等方面综合进行认定。本案系微信公众号的推文引发的网络侵权纠纷。微信公众号作为一种微信应用账号具有一定开放性，一般微信用户均可通过关注公众号后阅读其推送的文章。虽然文章中并未指名道姓，但“前业委会主任”这一称谓已有清晰指向，且对于大多为小区业主的微信公众号的受众来说更清楚知晓“前业委会主任”即为本案刘鸿勇。李琦称该文章系小区业主所著，其向公众号投稿后，经公众号编辑审核后予以转载发布，故李琦并非涉案文章的原创。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文章系公众号编辑经审核后予以发布，公众号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发布网络信息时应尽到谨慎审核的责任，并对其所发布文章内容的真实性加以核实。现并无证据可以证明文章所述“前业委会主任带领几位老太太去镇政府大闹，号称业主在选举过程中违规操作，要求废除此次选举”的内容系真实发生，故涉案文章存在内容失实。加之，文章中还使用了“恶霸”、“为虎作伥”、“硕鼠”、“无赖流氓”等带有恶意贬损性质的言辞，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文章已侵犯了刘鸿勇的名誉权。而李琦作为微信公众号的注册者及管理者，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现刘鸿勇要求李琦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无不当，但赔礼道歉的形式，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予以确定。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以及李琦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需要指出的是，文章中还出现了“滥用职权”、“贪污腐化”等涉嫌违法犯罪的言辞，虽未指向本案刘鸿勇，但在未经有权机关裁决前即在涉案文章中使用前述言辞，是为不妥，应当予以制止。公众号编辑在审核稿件时盲目以为不是公众号原创文章即无需对文章的真实性负责，无需对文章中的敏感字眼进行处理，是为认识误区。希望李琦能尽快走出误区，将公众号越办越好。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规定，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判决：一、李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删除“XXXX”微信公众号上刊登的《九城湖滨完了！彻底要烂泥坑里了》一文；二、李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XXXX”微信公众号上刊登对刘鸿勇的赔礼道歉声明（相关内容由一审法院审核）；若李琦未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主文确定的义务，则一审法院可以选择在本市任一市级报刊上连续七天刊登相关的赔礼道歉声明，产生的费用由李琦负担；三、李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鸿勇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李琦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的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李琦注册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九城湖滨完了！彻底要烂泥坑里了》一文，文中有“前业委会主任带领几位老太太去镇政府大闹，号称业主在选举过程中违规操作，要求废除此次选举”之陈述，而在案并无证据显示上述情况系真实发生；文中还使用了“恶霸”、“为虎作伥”、“硕鼠”、“无赖流氓”等用语，而上述用语明显带有恶意贬损之性质；文中所述的“前业委会主任”虽未指名道姓，但亦具有明确指向。而且，李琦作为微信公众号的注册者及管理者，对文章相关内容未予核实、相关用语未作处理，亦未尽到审慎之审核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文章已侵犯了刘鸿勇的名誉权，李琦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之侵权责任，存在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以及李琦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情确定之精神损害抚慰金，亦难言有明显不当，本院可予认同。当然，本院也要特别指出，本案是针对《九城湖滨完了！彻底要烂泥坑里了》文章引发的纠纷而作出之认定。李琦作为小区业主，热心小区事务，并通过开设微信公众号共享交流信息、参与监督之行为本身，并无不妥，且值得肯定。还望李琦今后能引以为戒，积极参与小区公共事务时，注意方式方法，理性发声。综上所述，李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李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