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民再3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龙城大街东段北侧。   法定代表人：孙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宁，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向文，男，195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治市沁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波，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郭向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晋01民终400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晋民申30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顺宝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宁、李蕾，被申请人郭向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波、刘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2017）晋01民终4003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再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郭向文在原审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委托申请人代办理涉案车辆注册登记手续，《机动车注册登记申请表》是郭向文自已的签名，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他人代为办理的情况下，注册登记手续理应是他自己办理。2.根据公交管（1997）96号《机动车注册登记工作规范（试行）》新车注册登记时检验员要核对拓片与车辆的车架号码和发动机号码的规定，郭向文与太原车管所肯定知道发动机更换的事实，登记为旧发动机号只因为太原车管所新车注册流程。该流程明确首次上户登记前进口车辆进行过发动机更换的，需要按旧发动机号进行注册登记，在注册登记完成且超过3-7天后，再用新的发动机号进行变更登记。且车辆的发动机号与行车证记载的发动机号不一致，不影响保险办理和保险理赔。3.申请人原审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明被申请人郭向文已知发动机更换的事实。被申请人购买车辆时，里程数已显示875公里，其对该车辆为非全新车辆是确定知道的。申请人提交的《太原顺宝行销售业务单》可知，涉案车辆实际的销售价格是186万元其中包含了1万元的“保养代金券”，降价幅度为25万元，优惠力度达11.8%，而非郭向文及法院认定的95000元（优惠力度4.8%）。4.原审法院认定退还郭向文车款92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郭向文在车辆交付使用六年之后提出退还车款并赔偿损失，但并未提出解除或撤销合同。在合同未解除或撤销的前提下，原审法院无权判决退还车款。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本案判决第一项"退还车辆"和"退还购车款"的法律依据错误。"退还车辆"和"退还购车款"是合同解除、无效或被撤销之后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判决"退还车辆"和"退还购车款"，适用法律存在错误。2.合同解除或被撤销的前提是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或当事人提出解除或撤销的意思表示，本案中郭向文并未提出，法院无权依职权判决"退还车辆"、"退还购车款"，原判决郭向文向申请人返还车辆，超出诉讼请求范围。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驳回郭向文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郭向文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太原顺宝行向郭向文销售涉案车辆时，未明确告知车辆已更换过发动机，构成消费欺诈，认定事实正确。1.顺宝行向郭向文开具的发票、进口车辆检验单所载明的发动机号码均为原发动机号，但其向郭向文交付的却是更换发动机后的车辆，交付车辆与交付单据完全不相符，已明显构成欺诈。顺宝行主张已告知郭向文更换过发动机并已经将更换发动机的材料交付给郭向文，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顺宝行在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推断郭向文对其更换发动机知情，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无论是谁上户，都不能推断出顺宝行在销售车辆时明确告知已更换过发动机。涉案车辆由顺宝行代郭向文办理上户手续，收取了1万元上户费但未开具发票，顺宝行提供的机动车登记申请表中的机动车所有人的签字明显不是郭向文本人所签，足以说明并非郭向文本人办理的上户手续。原审法院认定"如果顺宝行告知了变更发动机的情况，并交付了合法的变更发动机的手续，那么办理初始登记一定是变更后的发动机号码，而不可能是现在登记的发动机号码”与法律规定、法院调查了解的情况完全相符。相反，顺宝行编造的变更发动机的初始登记"必须按原发动机号码办理车辆初始登记，然后再根据变更发动机的材料进行变更登记"的流程既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也与法院调查了解的情况不相符，显然不能成立。3.顺宝行以其向郭向文告知本案涉案宝马车已行驶800多公里、价格给予了优惠来证明该车并非新车，进而证明其已告知更换发动机的主张不成立。   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进行赔偿，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内容不适当，应按五十五条规定，按照购车款的三倍进行赔偿而非赔偿一半的购车款，郭向文在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退还购车款及退货，故原审法院判决返还车辆未超出诉讼请求。   综上，顺宝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销售车辆时告知了郭向文车辆已经更换过发动机的事实，应当认定顺宝行在向郭向文销售车辆时进行了欺诈。请求驳回顺宝行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郭向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顺宝行退还其购车款1850000元，赔偿购车款三倍赔偿金5550000元，由顺宝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华晨宝马、进口BMW（宝马）品牌汽车销售等业务。2009年7月21日，郭向文在顺宝行处购买进口宝马750Li轿车一辆，价格为1850000元，发票显示品牌型号为WBAKB810、发动机号码为×××、车架号码为×××，郭向文另缴纳车辆购置税180300元。2009年7月22日，该车在太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车辆登记手续，车辆登记手续与购车发票显示信息一致。在机动车注册登记申请表上机动车所有人签字处系郭向文名字，对此其称系顺宝行处工作人员代为办理上户，并代为办理暂住证等手续，顺宝行称系郭向文本人办理上户，双方对此各执一词，但均未对相关签名字迹等提出鉴定申请；根据法院在车辆管理部门调取的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显示，郭向文于2009年7月3日在太原市公安局桥东派出所办理了暂住证，在此基础上于2009年7月21日在太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车辆登记手续，档案中留存的购车发票等均与顺宝行向其开具的一致，发动机号显示为×××。郭向文购买车辆后正常使用至2015年，庭审时提交2012-2015年三年间的保单，每年交强险和商业险两项保费40000余元，据此提出：若明知发动机更换，且在顺宝行提交了发动机更换证明的情况下不办理变更登记，则出现意外事故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将拒绝理赔，郭向文不可能将自己置于这种明显不利的情况之下，以此佐证其确实不知在购车时存在发动机更换的情况，顺宝行在出卖车辆的时候存在欺诈的情形。2015年，郭向文欲将该车出售于案外人郝海录，在办理过户手续之时发现发动机号为×××，与海关资料、发票及登记信息不一致，无法办理过户手续。郭向文于2015年9月19日签订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全权委托郝海录处理该车所涉及的一切事宜；2015年10月11日，郝海录向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小店分局龙城新区工商所提交投诉书一份，内容中有“（购车之后）郭向文随后在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了上户事宜，车辆登记号为×××”之表述。郭向文表示此为代理人个人行为，其并不了解当时具体过户事宜。其后双方交涉无果，郭向文遂诉至本院。庭审中，顺宝行认可本案所涉车辆自海关入关后在2009年2月7日即已进行PDI检查，其后销售，在销售之后因出现故障被退回，在更换发动机后于2009年7月21日销售于郭向文，在销售时车辆行驶里程数为895公里，在销售时已将上述信息告知，车辆里程数信息在接车单上亦有显示，关于更换发动机的相关凭证也已交于郭向文用于办理车辆登记手续所用，但因时隔过久等原因，原始纸质档案现已无法提供；郭向文对顺宝行陈述的更换发动机事实予以认可、对其他陈述因顺宝行不能提交书面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认可。2009年5月5日，顺宝行出售同款宝马750Li车辆于其公司负责人朋友，售价为1945000元，据此佐证是在郭向文明知发动机更换的情况之下将车辆再行降价出售；对此，郭向文认为作为豪华轿车，全新车辆与更换发动机的车辆之间差价仅仅95000元与常理不符。郭向文购买车辆后，在2009年8月29日进行第一次维修保养，维修工单上显示：车辆首登日期为2009.02.20，上次保养2009/03/29，上次维修2009/06/06；之后至起诉之日，另进行了17次维修、保养，工单均有上述关于车辆首登日期的显示。顺宝行据此认为郭向文知道车辆在出售前即已进行了维修保养的事实，郭向文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结算单并未向其送达，仅有司机等前往维修的人的签字，且均发生在出售车辆之后，不影响顺宝行在出售车辆时存在欺诈的事实认定。   另查明，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和向太原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登记部门了解：1、进口汽车上牌照需要提供：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购车发票等机动车来历证明，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凭证；其他证明、凭证。已注册登记的车辆出现更换发动机的情况的可以申请变更登记。2、进口车辆在登记时若更换发动机，需要提供发动机进口凭证、厂家更换发动机证明。在车辆登记时，进口发动机拓号一般也可以使用。登记时核对海关入关信息，若入关手续和登记信息一致即可登记。   又查明，郭向文于2016年2月1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7400000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财产，并提供了相应担保。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小民初字第044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74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郭向文为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顺宝行在2009年7月21日向郭向文出售本案所涉宝马车时是否存在欺诈情形。顺宝行作为涉案车辆销售商，应当对其出售的车辆维修、使用及车辆初始状态等基本信息明确知晓，并应在销售时据实告知车辆买受人。若存在故意告知对方虚假信息，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郭向文起诉之时距双方交易完成之时已过六年之久，顺宝行陈述其公司与本案所涉交易过程相关的纸质档案资料已遗失或按其内部规定不再保留，故对相关的事实认定缺乏直接证据加以证明。顺宝行认可向郭向文所出售的宝马车在出售之前已进行过销售、保养，在销售后因故障退回，于2009年6月6日进行更换发动机的维修后于2009年7月21日出售于郭向文。关于车辆销售价格的问题，郭向文购车价格1850000元与销售于顺宝行负责人朋友的同款轿车价款1945000元相比尚便宜95000元，该价格虽不属于重大优惠，但结合该车在当时的市场价格和双方之间并无其他足以使顺宝行做出比销售于朋友的价格更为优惠的情形的事实，可以推断顺宝行在向郭向文销售该车时应系考虑到了车辆经维修更换发动机的事实；在此情形之下，顺宝行给予了原告价格优惠，若不明确告知郭向文车辆存在维修更换发动机的情况，则将自己陷入了既减少收入、又将自己置于会被交易相对方以欺诈为由进行索赔之明显不利境地，此于常理不符。郭向文陈述在其购车后系由顺宝行在2009年7月22日代其为该车办理车辆注册手续，为在太原市进行车辆注册顺宝行还为其办理了暂住证明；根据在车辆管理部门调取的档案资料和销售该车的记录显示，双方之间关于购车事宜最早的记录是在2009年7月17日郭向文缴纳20000元定金，但郭向文办理暂住证的时间是2009年7月3日，发生在购车行为之前；郭向文自行委托的代理人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交的投诉书中亦有郭向文自行办理车辆注册登记之表述；根据郭向文所购车辆的注册登记流程，因该车在登记上户时发动机已经更换，在登记时除按照一般规定提供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购车发票等机动车来历证明、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凭证、其他证明、凭证外，还需提供发动机进口凭证、厂家更换发动机证明。根据上述事实，郭向文所称由顺宝行代为办理暂住证并代为办理其所购车辆的上户手续，即顺宝行在郭向文有证据证明的双方初次接触14天之前就为其办理暂住手续，在时间顺序上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况，且其自行委托的代理人亦有于此相反之意思表示，郭向文亦未能提交相关委托顺宝行为其办理车辆注册登记之书面证据，故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是顺宝行代为其办理车辆登记手续；在此基础上，因郭向文在购买该车后顺利办理车辆注册登记手续，从车辆管理部门的工作流程角度出发，只有在郭向文已按前述办理此类车辆注册登记的规定提供了所需的相关手续的情况下，才能为该车办理注册登记，亦可推断出顺宝行确已将该车更换发动机的相关证明材料交于了郭向文，也即顺宝行并未隐瞒该车在出售前已更换发动机的事实。关于本案所涉车辆在销售前的维修、保养信息在郭向文购车后自2009年8月29日首次维修后的历次维修、保养工单上均有记载，也即在郭向文购车后每进行一次维修或者保养，根据顺宝行向其出具的工单均可看出该车在向其销售之前已有保养、维修记录，并非通常理解的全新车辆；顺宝行作为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大型汽车销售公司，对销售车辆时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构成欺诈的后果应有一定认识，如其有欺诈之故意，在销售后顺宝行出具给郭向文的工单上又对欲隐瞒的真实情况据实表述，是明显的置自己于不利境地的行为，此与常理明显不符。据上述分析，本案中顺宝行在销售涉案车辆的过程中若存在故意隐瞒车辆真实情况、欺诈郭向文的情形，则顺宝行首先不会在没有其他原因的情况下在销售价格上对郭向文进行更大的优惠，其次如顺宝行未向郭向文提供相关更换发动机之证明则该车无法正常办理车辆注册登记，第三在售后维修时也不会将销售之前进行的维修记录无隐瞒告知郭向文并足以使郭向文注意并据此向其要求巨额赔偿。故本案中关于郭向文主张的顺宝行在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情形，其证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在此基础之上，关于郭向文要求顺宝行退还购车款并进行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系因郭向文在将涉案车辆使用六年之后欲进行转让时无法过户所引起，对此，因时隔已久，顺宝行现无法提供在2009年出售该车时已将该车更换发动机的相关证明材料交付郭向文的直接证据，郭向文购车并办理注册登记手续之后正常使用至今，每年均办理车辆保险，历次年检也顺利通过，但其未进行车辆变更登记也属客观事实，对此原因现无法查明。从解决本案中郭向文欲出售该车的初始目的的角度出发，顺宝行作为车辆经销商，应可以通过其销售体系补充变更登记所需材料，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之考虑，酌定由郭向文将其所涉车辆退还顺宝行、由顺宝行补充资料后进行变更登记并自行处置，同时根据涉案车辆使用年限和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顺宝行退还郭向文购车款的50%计925000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原告郭向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其所购买的×××号轿车一辆退还顺宝行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顺宝行同时退还原告购车款925000元。2.驳回原告郭向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郭向文、顺宝行均不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   郭向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顺宝行退还郭向文购车款1850000元，赔偿郭向文购车款三倍赔偿金555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顺宝行负担。   顺宝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即：依法撤销郭向文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将其购买的×××号轿车一辆退还顺宝行，顺宝行同时向郭向文退还购车款925000元的内容；2.一、二审诉讼费由郭向文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在出售给郭向文前，顺宝行已将涉案宝马汽车销售给他人，并进行过保养，后因故障被退回；2009年6月6日，厂家对该车进行了更换发动机的维修。2009年7月21日，郭向文向顺宝行购买了该车。顺宝行称，已将涉案宝马汽车更换发动机的情况告知郭向文，并向郭向文交付变更发动机的材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关于车辆销售价格的问题，同一型号的宝马汽车，顺宝行出售给郭向文涉案汽车的价格比出售给顺宝行负责人朋友的价格便宜95000元，能否证明顺宝行已明确告知车辆存在维修更换发动机的情况。车辆销售价格的降低或优惠是销售商常用的销售策略，也是双方当事人协商的结果，且该车在出售给郭向文时已产生了800公里里程数，属于可能降低价格的因素，不能由此推断出顺宝行在告知郭向文发动机维修更换的基础上对该车进行了降价和优惠。关于办理车辆登记的问题，能否从涉案宝马汽车的登记过程推断出顺宝行已明确告知车辆维修更换发动机的事实。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九条，机动车所有人提交的证明、凭证与机动车不符的，不予办理注册登记。郭向文称，顺宝行代其办理了注册登记手续，购车款186万元，发票显示为185万元，另1万元就是上户费用；但未提供顺宝行收取上户费用的票据。顺宝行称，如果代办注册登记手续，应收取费用，并出具票据；但顺宝行根据本院要求提供的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收取客户代办注册登记费用的相关票据，不连续，且未提供郭向文购车时间前后的相关票据。郭向文2009年7月3日办理暂住证，7月17日交付顺宝行定金，7月21日购买涉案宝马汽车。消费者购买价值180多万元的产品，时间跨度18天或者更长，符合常理，并不能据此确定双方初次接触的时间为2009年7月17日，从而确定郭向文自行办理了注册登记手续。郝海录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投诉书中有关“郭向文随后在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了上户事宜”的内容，存在歧义，并不能据此推断出该车的注册登记手续是由郭向文本人或者其司机等办理的，而不是顺宝行代办的。因此，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的宝马汽车是由谁办理的注册登记手续，也不能据此推断出顺宝行已将更换发动机的相关材料交付给郭向文，并明确告知车辆存在维修更换发动机的情况。关于涉案宝马汽车的维修、保养记录问题，维修、保养工单记载有该车出售给郭向文之前的维修保养记录，能否推断出顺宝行已明确告知车辆维修更换发动机的事实。顺宝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称，宝马公司的车辆维修记录是完全公开的，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宝马维修点都可以查到，维修记录不可能隐瞒，也不存在隐瞒的问题。据实表述车辆维修情况，应为宝马汽车维修、保养系统的固有功能，并非顺宝行可以更改的，并且工单中也未显示更换过发动机的情况，因此，顺宝行未隐瞒出售给郭向文之前车辆的维修、保养记录，并不能推断出顺宝行已明确告知车辆维修更换发动机的情况。如果顺宝行告知郭向文涉案宝马汽车维修更换发动机的情况，并将更换发动机的相关手续交付给郭向文，首先，涉案宝马汽车注册登记的应当是变更后的发动机号码，而不可能是现在登记的原发动机号码。其次，如果按照顺宝行的“上户流程”，郭向文办理注册登记后，不进行变更登记，实际发动机号码与登记发动机号码不一致，涉案宝马汽车则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上路行驶的车辆，随时可能被有关部门查扣，发生事故后，保险公司可能拒绝理赔，这样做，郭向文使自己处于不利境地，显然不合常理。综上，顺宝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如实告知郭向文该车维修更换发动机的情况，应认定顺宝行在出售车辆时隐瞒了涉案宝马汽车发动机维修更换的情况，有欺诈行为。根据郭向文已使用6年的实际情况，在一审法院判决郭向文退还车辆，顺宝行退还郭向文购车款的50%的基础上，顺宝行应对郭向文进行适当的赔偿。郭向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顺宝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1.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5年小民初字第040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郭向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其所购买的×××号轿车一辆退还被告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同时退还原告购车款925000元”；2.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5年小民初字第040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郭向文的其他诉讼请求”；3.上诉人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上诉人郭向文925000元；4.驳回上诉人郭向文的其他上诉请求；5.驳回上诉人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再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在本院再审过程中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当事人认可（否认）欺诈，是否完成了相应的举证义务。   本院再审认为，二审判决认定负有举证义务的“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如实告知郭向文该车维修更换发动机的情况，应认定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出售车辆时隐瞒了涉案宝马汽车发动机维修更换的情况，有欺诈行为。”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不构成“欺诈”等为由申请再审，但其确没有充足的证据能够推翻上述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二审判决认定其因不能证明向郭向文尽到告知义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有法律依据。二审判决还认定郭向文虽然在使用汽车六年后才发现该车更换发动机的情形，但该过错不能免除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当赔偿郭向文因此造成的损失，亦有法律依据。基于郭向文使用车辆6年、参考机动车一般使用寿命及实际损失程度等，二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妥。   综上，申请人太原市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1民终400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永平   审判员 王 莉   审判员 魏世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田显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