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9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本友，男，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军匡，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颖波，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亚力毛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泽国镇牧屿望河工业区内。 诉讼代表人：蒋建民，台州亚力毛绒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上诉人洪本友因与被上诉人台州亚力毛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力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本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借条上明确记载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以及借款金额、借款利息、借款日期等内容，并盖具了被上诉人的公章，能够反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应为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本案所涉五笔借款，上诉人均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将款项分别汇入法定代表人李某和股东江波的账户，能够证明上诉人已按双方约定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交付的款项未直接汇入公司账户为由认为交易行为有违交易常理，上诉人认为这个认定缺乏公正性、合法性。三、借款用途并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一审法院将款项是否用于企业经营作为争议焦点，以上诉人未完成款项用于企业经营的举证义务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背离了审理的原则。四、与本案借款相类似的部分案件通过法院判决后予以确认。 亚力公司答辩称，2017年9月17日温岭法院受理亚力公司破产，而上诉人于2019年2月1日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亚力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公司股东要求重整称亚力公司的债务不超过1800万元，这同进入执行程序的债务本金基本相近，但后来申报的债权超过了2000万元，有如此巨额的债权未主张权利，值得审慎审查。本案上诉人的资金并非进入亚力公司的账户。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借条均是2015年8月13日，借款人是江波、李某，并盖有亚力公司的印章，其中一张是140万元，此前借据作废，即仅此四笔借据，但本案还有一张同一天100万元借条，两张借条存在矛盾。上诉人还曾在2015年分别起诉李某和亚力公司，江波和元美云，可以推断，本案所主张的债权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亚力公司生产经营。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洪本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人民币240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30万元的利息从2007年9月30日起算、本金30万元的利息从2008年1月30日起算、本金50万元的利息从2012年3月20日起算、本金30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7月1日起算，均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2017年9月17日止；本金10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2%从2012年2月20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7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7日，该院作出（2017）浙1081破申9号民事裁定，受理债权人李美琴、丁桂连、陈云富对亚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年11月6日作出（2017）浙1081破8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9年2月1日，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申报表载明：债权本金为2400000元（系本金），利息共计2016120元。当时原告提交的证据包括2份借条，其中1份借条载明实际于2012年2月20日借款，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月息按1.2分计算（从出借日起未付息），并于2015年8月13日重新立据等内容，另1份借条载明实际分别于2007年9月30日、2008年1月30日、2012年3月20日、2013年7月1日借款，借款金额共计140万元，月息按1分计算（从出借日起未付息），并于2015年8月13日重新立据等内容；以及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012年期间）3份、宁波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2013年期间）1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2008年期间）（复印件）2份、农行交易明细（2007年期间）（复印件）1份。管理人经审查后，于同日向原告发送破产债权不予确认告知书，对其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该案遂成讼。另亚力公司的原股东为李某及江虹，法定代表人为江虹，2014年5月20日变更股东为李某及江波，法定代表人为李某。该案所涉期间，江波实际参加该企业的生产经营事务，江虹、江波均系李某之子。自亚力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以来，李某、江波等至今未将企业的全部财务账册移交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可否认定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共计240万元用于企业的生产经营，且至今尚欠本金及全部利息未付的事实存在。对此，该院分析如下：1、原告主张被告因经营所需委托李某、江波向其借款，且在庭审中自认其当时的真实意思也是借款给台州亚力毛绒有限公司，但其却六次均将涉案款项共计240万元交入李某或江波的个人账户（每次20万元至80万元不等），而无论是按照委托代理的相关法律规定，还是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原告都应当知道该公司与李某、江波等毕竟不是相同的交易主体，且由于每次交付的款项数额又系较大，为避免日后发生争执，该交易的款项一般宜交入该公司账户为妥，但其却连续违反常理进行交付，又不能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2、原告主张其出借的240万元已实际用于台州亚力毛绒有限公司的经营事务，并提交该公司股东李某、江波的证言（包括该二人所作的情况说明）佐证。经审查，因该案争议的事项涉及亚力公司众多债权人的利益，而证人李某、江波又系案件的利害关系人，故难以凭该二人的证言就认定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存在。3、李某在出庭作证时称该案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项均已记入企业会计账户，但并非将原告以债权人的名义入账。从情理上分析，李某、江波等是该案的利害关系人，如果确为被告向原告借款或所借的款项已实际用于企业经营事务，其通常会将该借款发生及相应的付息情况等事项全部记入企业会计账的负债科目之中，同时将原告姓名以债权人的身份载明，且在得知该案的诉讼信息后及时把上述财务资料交予该院审核，否则，其个人将可能承担清偿所收取款项本息的法律责任。然而，李某、江波等却未进行上述行为，且无法说明理由。综上所述，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所提交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等证据不具备三性，无法予以认定；提交的借条、银行个人业务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银行卡存款凭条等证据，虽具备三性，但证明力不足以使人确信原告主张的关于被告多次向其借款共计240万元用于企业的生产经营，且至今尚欠本金及全部利息未付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无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洪本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913元，减半收取计20956.5元，由原告洪本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洪本友是否对亚力公司享有24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洪本友主张案涉240万元借款，其中140万系对之前四笔借款总结算，但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系结算款。所涉借款金额如此巨大，利息在借款期间从未支付过，与一般常理不符。洪本友所主张的金额100万元借款，相应的银行打款记录也分别为时间不一致的80万元与20万元，与借条难以一一对应。同时，本院注意到涉案两份借条，存在书写字样在盖章之上情况，可以推定为先盖章后写借条，不能排除为事后补打借条的可能。此外，洪本友也没有证据证实涉案借款用于亚力公司生产经营。在此情形下，本院难以认定上诉人主张的涉案240万元借款及利息为亚力公司的债务。 综上所述，洪本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13元，由上诉人洪本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为民 审 判 员 叶 翔 审 判 员 王晓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何金飞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