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星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东阳江镇下街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685562355。法定代表人：曹庆俭。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凤林，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1975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轩辕惠子，女，1983年9月20日出生，回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荣，浙江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英，浙江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阳市星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辉公司）与上诉人张强、轩辕惠子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3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解除星辉公司与张强于2017年7月12日签署的铜仁市万山区黄腊洞旅游公路工程《居间协议》，由张强、轩辕惠子返还星辉公司居间服务费用13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8年1月26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到实际履行之日止）。2、撤销该判决第二项关于利息部分，判令张强、轩辕惠子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8年1月26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到实际履行之日止）。3、由张强、轩辕惠子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张强、轩辕惠子不能就“铜仁市万山区黄腊洞旅游公路及黄腊洞景区连接公路工程（以下简称公路工程）”及“铜仁市万山区澎家垅水库工程（以下简称水库工程）”的居间行为取得任何报酬。水库工程未立项，居间条件尚未具备，张强、轩辕惠子行为甚或为欺诈，因而张强、轩辕惠子取得星辉公司“居间费用”280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也支持星辉公司的返还该居间费用的诉请，但其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自其骗取星辉公司资金开始计算。现着重分析案涉公路工程，依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因而，居间人取得报酬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所介绍的合同必须成立，二合同的成立与居间人的介绍有因果关系。1、公路工程最终中标的是第三方“天津五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五市政公司）”并非星辉公司，尽管张强、轩辕惠子称星辉公司借用了该公司资质，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星辉公司除了有《中标通知书》、铜仁市万山区交通局依法院调查令出具的《证明》，及张强、轩辕惠子提供的“施工现场公示牌”等足以证明星辉公司的主张。张强、轩辕惠子也不能依居间合同第五条约定，星辉公司与当地政府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后得到全部居间报酬的50%（陆拾万元）。因为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是指最终促成建设工程合同的签订，只要这目的未能实现，则居间人就不应得到任何报酬，而不管双方如何约定分期付款，不能促成合同成立的，分期取得的预付报酬也应退还给委托人。何况，星辉公司与当地政府签订名为“合作框架协议”，但该协议本身也明确“本协议为合作意向性协议”，因而也没有达成居间合同约定的预先取得50%报酬的条件。2、即使星辉公司借用天津五市政公司资质施工，张强、轩辕惠子也不能取得该130万元，并应赔偿相应损失。依据居间协议第三条第2款，“乙方（张强、轩辕惠子）承诺向甲方（星辉公司）提供的关于该工程项目的上述信息真实可靠、资金正常，并能正常施工，否则视为乙方提供的信息不真实，乙方无权取得居间报酬”。实际上，公路工程的资金没有到位，这一事实有张强、轩辕惠子提供的铜仁市万山区人大常委会会议记录可以证明，一审判决也认可建设单位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天津五市政公司停止施工的事实，据悉，正因为资金无法到位，天津五市政公司才不得已退出施工，至今有1000多万元的工程款未得到支付。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认为，关于公路工程，星辉公司跟铜仁市政府的框架协议中明确约定，融进来的资金是要优先保证公路工程。但实际情况在天津五市政公司公路工程的施工方退出工程的时候，已经垫资了1000多万，公路工程的资金没有安排进来。星辉公司与张强、轩辕惠子居间协议中明确，居间方义务包括协议签订、工程款、协调建设工程中的矛盾纠纷。但是在公路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建设方无法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轩辕惠子与星辉公司经理微信聊天中，轩辕惠子明确融资等事情不是她的义务，她认为合同签订了她的居间义务就已经完成了。轩辕惠子的行为违反居间协议的约定。张强、轩辕惠子辩称，一、两份居间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不存在星辉公司所谓的欺诈。水库工程居间过程中，张强、轩辕惠子没有根本性违约。居间协议并没有约定水库施工的具体期限，《关于万山区澎水垅水库有关情况的说明》也印证了水库建设一直在推进，当地政府把该水库列为重点水利建设项目，已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通过各项可行性研究论证，星辉公司完全可以实现合同目的。二、张强、轩辕惠子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涉公路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应为星辉公司，案涉公路工程的居间协议已实际履行，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原审对公路工程居间协议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星辉公司与一级政府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显然是张强、轩辕惠子提供居间的成果。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张强、轩辕惠子促成部分合同目的实现，对此种情况取得相应报酬是按居间协议的约定（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后两个工作日内支付50%居间费），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从维护交易市场安全来说，星辉公司与万山区政府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并未解除，目前双方还受该协议的约束，政府不能与他人另签该协议，无形地阻碍当地水利建设的开展，影响公共利益。四、根据规定居间人所提供的仅是媒介服务，并非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同时居间协议第四条约定，星辉公司与业主方因施工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与张强、轩辕惠子无关。结合2018年8月29日项目建设协调会会议记录明确星辉公司员工王丰具体办理融资代建，工程款未及时支付与星辉公司不愿意贴息等原因造成。星辉公司与政府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也约定，贵州中黔金融资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融资到位的5亿元优先星辉公司项目实施所需资金，超出融资利率年化6.8%的贴息由星辉公司负责。综上，星辉公司才是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则。张强、轩辕惠子作为施工合同的外人无权干涉，作为一个自然人也无法干涉政府方对融资款项用途的安排。因此，融资事宜与张强、轩辕惠子无涉。五、星辉公司诉请张强、轩辕惠子自2018年1月26日开始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可见该日期是星辉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日”，从该日起计算解除权利的存续期间为1年。而星辉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才提出解除合同。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除斥期间1年已届满，星辉公司已无解除权。综上，张强、轩辕惠子没有违约行为，星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张强、轩辕惠子根本性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不能行使法定解除权。请求驳回星辉公司的上诉。张强、轩辕惠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星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不能以水库工程至今未立项来推定张强、轩辕惠子未如实告知相关事实及未履行后续居间服务。1、立项不是张强、轩辕惠子的义务，故未立项非其违约行为。案涉居间的义务在于促成星辉公司与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政府签订合作框架协议，撮合获得工程。该协议对于何时招投标或施工没有约定，又鉴于居间人并非案涉水库工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的一方或者其代理人，也不直接参与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谈判、商洽活动，其仅仅起到居间、中介作用。按照职能范围政府对该项目推进何时立项审批并非由自然人身份的居间人可控，因此至今未立项不是居间人法定或约定义务，不可归责于张强、轩辕惠子。2、签订协议时星辉公司应明知水库工程未启动建设的现状，不存在张强、轩辕惠子未如实告知情形。星辉公司作为一家经营多年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对签订合同审慎能力较常人强，应预见到兴建水库周期远远长于其他建设项目。且从其签订公路工程、水库工程居间协议汇出的三次居间费，仅仅在水库居间费特别标注“借款”，可知水库工程当时未能启动建设，为了规避自身的商业风险，其用“借款”为日后悔约铺垫（已在本案之前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从该行为可知星辉公司缔约协议时充分了解了相关信息。从居间协议的特性来说，星辉公司才是工程合同的主体，积极与水务局对接也是其义务，但星辉公司一方面怠于履行义务，另一方面明示毁约，其行为有违合同交易安全及诚实信用原则。经张强、轩辕惠子居间服务，星辉公司与政府签订的水库合作框架协议也印证了张强、轩辕惠子尽到了如实告知义务。3、在张强、轩辕惠子撮合星辉公司与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政府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张强、轩辕惠子前期的居间义务已完成。后续居间义务也不存在未履行情形，相应的居间服务费也未支付。后续居间义务按照居间协议第三条约定应为撮合星辉公司与业主方进行工程合同谈判。该谈判理应在招投标确定中标单位后才能开展，后续居间义务也随之方能履行，履行后按居间协议约定支付剩余50%居间费。二、现有证据证明可以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关于万山区澎水垅水库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水库项目建设正在推进，前期工作正在进行，该项目工程作为水利发展规划的骨干水源工程，其建设势必进行。三、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合理保护居间者的报酬请求权。1、居间协议第五条约定促成星辉公司与万山区政府签订框架协议支付50%居间费，是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订立合同，该约定明确、清楚，不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合法权益，应当受到充分的尊重和保护。2、与一级政府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显然具有合同利益，该协议对项目概况、项目投资总额、项目合作模式、项目融资、项目工程建设、退出机制、各方主要权利义务均进行了约定。框架协议签订后，星辉公司直接接洽业主单位，对于该项目的中标条件较之他人更有利于作充分准备。3、且星辉公司不解除合作框架协议，政府不能与他人另签该协议，无形地阻碍当地水利建设、影响一方地区民生、经济发展。星辉公司仍享有该居间成果，张强、轩辕惠子也失去向他人居间机会从而利益受损。四、星辉公司必须对张强、轩辕惠子根本性违约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承担举证责任，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星辉公司与政府已签订框架协议和铜仁市万山区水务局一直在推进水库建设的事实，证明张强、轩辕惠子诚信履行了居间义务，没有违约行为。星辉公司辩称，关于水库工程，一审已经做出了正确的判决。该工程只是在可行性的调研阶段，连立项都没有立项，所以不具备居间条件。居间合同的目的是要促使双方订立项目的施工合同，没有立项的项目，建设方与施工方也不可能订立施工合同。关于星辉公司与铜仁市政府的框架协议，仅仅是一份信息告知书，并不是像张强所说的有法律约束力。如果说星辉公司与铜仁市万山区政府签订的框架协议，这个工程必须由星辉公司施工的话，这个也是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政府投资的项目，必须要进行招投标。框架协议也表达很清楚，仅仅是意向性协议，工程必须要进行招投标。所以像这种框架协议张强完全可以多安排签订几份，以此来敛财，根本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而星辉公司认为至少在水库工程中张强、轩辕惠子存在欺诈或者欺骗。请求驳回张强、轩辕惠子的上诉请求。星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星辉公司与张强签订的两份居间协议；2.判令张强、轩辕惠子共同退回星辉公司居间服务费41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66500元（已自2018年1月26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起诉之日，此后仍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强、轩辕惠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强、轩辕惠子系夫妻。2017年7月12日，轩辕惠子与星辉公司商谈后签订了案涉公路工程和案涉水库工程的两份居间协议。案涉公路工程居间协议约定甲方（星辉公司）经乙方（张强）撮合获得案涉公路工程项目施工，总投资额1.2亿（以实际中标合同额为准）。其中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乙方的服务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的关联方与发包方签订与该项目有关的协议和协调处理该项目的工程款和建设工程中产生的矛盾纠纷。合同第三条乙方的义务：1.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有关该工程项目的信息，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中标通知书、合同条件等；2.乙方承诺向甲方提供的关于该工程项目的上述信息真实可靠、资金正常、并能正常施工。否则视为乙方提供的信息不真实，乙方无权取得居间报酬。3.乙方在甲方与业主方进行合同谈判期间，应尽到作为居间人的谨慎和诚实义务。如果能够达成施工合同，那么在甲方的工程施工过程中，乙方仍有义务负责协调好甲方与业主单位的关系，并协助甲方领取工程款。第四条甲方义务：1.甲方负责提供资质证书、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负责和业主单位进行合同谈判。2.如果居间成立，则由甲方全面履行和业主单位所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甲方因履行施工合同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与乙方无关。3.如果居间成功，则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居间报酬。第五条服务费及支付方式1.服务费为项目总投资（具体以实际中标合同额为准计算居间服务费，不含征地拆迁费用）的1%，总服务报酬为120万元。2.居间费用附以下条件支付：（1）甲方与万山区政府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后两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全部居间费的50%；（2）项目形式两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该项目剩余50%居间费；如果未开工而先进行招标，甲方中标后，两个工作日内同样要支付剩余50%居间费给乙方；（3）如果最后决算金额超过1.2亿元时，超出部分同样按照1%的比例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居间服务费；第五条违约责任第2项约定：乙方怠于履行居间义务致使甲方本协议项下合同权益得不到保障时，或就该项目同时为两家公司提供居间服务造成甲方未能中标的，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张强在乙方一栏签字，星辉公司在甲方一栏加盖公司行政章。同日，星辉公司与张强签订的案涉水库工程的居间协议的内容除投资额变更为约5.6亿元、居间费总额变更为560万元外，其他内容与前述案涉公路工程居间协议内容完全一致。2017年7月18日，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政府（甲方）与星辉公司签订一份案涉公路工程合作框架协议，投资总额约1.3亿元（不含征地拆迁等费用）。其中第三条项目合作模式约定，本项目采用“F+EPC”的模式建设。贵州中黔金融资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黔公司，含贵州聚盛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融资到位的5亿元资金优先保障乙方项目实施所需资金。该笔融资款使用按合同约定承担融资成本。甲方根据项目实施的进度按约定的时间和比例支付工程款项。第四条项目融资（一）融资金额约定1.3亿元；（二）融资成本的利息支付为：融资总成本不超过11.8%，甲方承担总融资成本为8%/年，成本超过部分由乙方承担。乙方承担融资成本为3.8%/年，共承担2年。该款项受甲方监督，由乙方支付给中黔公司指定账户，每期支付工程款后2个工作日内按比例支付。第八条其他约定，本协议为合作意向性协议，投资建设按国家相关政策执行，具体以乙方依法依规中标项目后与甲方正式签订的EPC总承包合同为准。框架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7月21日，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政府（甲方）与星辉公司签订一份水库工程合作框架协议，除投资金额为5.6亿元外，其他内容与公路工程框架协议基本一致。两份合作框架协议签订后，星辉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12日、7月18日、7月28日将30万元、100万元、280万元汇入张强的账号内。后万山区交通运输局于2017年12月14日发布案涉公路工程的投标公告，其中对投标人资格要求为：投标人具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工程勘察专业（岩土工程、测量工程）乙级及以上资质、公路行业乙级及以上设计资质、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及以上资质，并在人员、设备、资金等方面具备相应施工能力，其中，投标人拟派项目经理须具备公路工程专业壹级注册建造师资格和有效的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且未担任其他在建建设工程项目。嗣后，经招投标，案涉公路工程由天津五市政公司作为联合体牵头人、中北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作为联合体成员组成的联合体中标。星辉公司陈述案涉公路工程由天津五市政公司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于2018年1月开工，但具体停工时间不清楚，张强、轩辕惠子陈述案涉公路工程于2017年7月开工，于2018年11月停工。因工程停工后施工单位要求支付工程款，2018年8月29日，在铜仁市万山区举行了议题为“施工方要求支付工程款事宜专题研究”的会议，星辉公司员工王丰、星辉公司铜仁分公司负责人金卫波、案涉公路工程现场负责人时记伟（谐音）均参会。在当日形成的会议纪要可以看出，因建设单位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施工单位已对案涉公路工程停止施工，但当地政府部门认为工程款未及时支付的原因系由于中黔公司西南分中心（轩辕惠子时任负责人，至2018年4月18日变更为康嘉齐）融资资金中不包括公路工程项目，施工单位又不愿意贴息等原因造成。经张强、轩辕惠子要求，万山区交通运输局于2018年11月2日出具了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18日与星辉公司签订了案涉公路工程项目合作框架协议，该工程由我局作为业主单位，因该工程工期较紧，星辉公司及其关联合作公司天津五市政公司进行施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星辉公司持法院开具的调查令向万山区交通运输局调查，该局于2019年5月20日向法院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万山区交通运输局于2018年1月16日接受由天津五市政公司作为联合体牵头人、中北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作为联合体成员组成的联合体所提交的“铜仁市万山区铜锣至黄腊洞旅游公路工程勘察设计、施工（EPC）总承包投标文件”，该联合体被确定为中标人；此后，中标人正常入场施工，我局未发现其他施工单位参与施工。星辉公司持法院开具的调查令向万山区水务局调查，该局于2019年5月17日向法院出具一份关于万山区澎水垅水库有关情况的说明，内容为：铜仁市万山区澎水垅水库工程是列入《贵州省“十三五”水利发展规划》的骨干水源工程，我局正在开展澎水垅水库的立项审批等有关前期工作，待前期工作相关手续完成后，将会开展施工招投标程序，并启动项目建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强、轩辕惠子确认案涉两份居间协议签订及履行系张强、轩辕惠子作为夫妻的共同行为，相应的权利义务由两被告共同享有和承担。双方一致确认，张强、轩辕惠子至今分文未退还星辉公司支付的居间费。一审法院认为，星辉公司与张强签订的两份居间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公路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是否为星辉公司？二、双方签订的两份居间协议能否解除？三、星辉公司主张的410万元居间服务费应否返还，如应部分返还，具体数额应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上述分析认证意见，张强、轩辕惠子提供的证据一、三、四、五、六，能够相互印证，其足以证明案涉公路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应为星辉公司，最大可能为星辉公司挂靠天津五市政公司参与招投标，最后中标后以天津五市政公司的名义与建设单位签订施工合同并实际进行施工的事实。而仅凭星辉公司提供的万山区交通运输局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实际施工单位为天津五市政公司，张强、轩辕惠子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更具优势，故对张强、轩辕惠子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对星辉公司主张的案涉公路工程不是由其实际施工的主张不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对上述争议焦点一的认定，应当认定星辉公司为承建案涉公路工程与张强签订的居间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星辉公司主张要求与张强、轩辕惠子解除居间协议，显然有违诚信，不予支持。至于案涉水库工程，虽星辉公司与张强签订居间协议后，经张强、轩辕惠子的居间服务，星辉公司确实与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政府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在上述案涉水库工程合作框架协议签订后至今已整整过了二年，案涉水库工程目前仅仅进行过地质灾害评估工作，至今尚未立项，应当认定本案中确实存在张强、轩辕惠子在与星辉公司签订案涉水库工程居间协议的过程中，未如实告知相关事实及未履行后续居间服务的情形存在，而张强、轩辕惠子迟延履行义务及其违约行为致使星辉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星辉公司要求与张强解除双方签订的案涉水库工程居间协议，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点三，根据上述分析认定，案涉公路工程的居间协议已履行完毕，星辉公司也已依约支付了居间服务费。虽星辉公司实际支付的居间服务费为130万元，但该数额系根据星辉公司与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中约定公路工程项目投资总额为1.3亿元，结合居间协议中约定居间服务费按1%收取计算而得，故也符合双方约定。同时，案涉公路工程最终造价应在施工完成决算后才能确定，届时双方可以根据决算总价再进行调整。综上，案涉公路工程的居间协议已实际履行，不存在法律法规规定可以解除的情形，星辉公司诉请判决解除案涉公路工程的居间协议，并要求张强、轩辕惠子返还案涉公路工程的居间服务费130万元，均不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由于对星辉公司主张要求解除与张强签订的案涉水库工程的居间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且张强、轩辕惠子自认由双方对本案权利义务共同享有权利和承担责任，故张强、轩辕惠子应返还已收取的居间服务费280万元。但星辉公司要求张强、轩辕惠子支付自支付280万元居间费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请不能成立，占用期间的利息应自解除案涉水库工程的居间协议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综上，星辉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东阳市星辉建设有限公司与张强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的铜仁市万山区澎家垅水库工程的居间协议。二、张强、轩辕惠子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东阳市星辉建设有限公司居间服务费28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东阳市星辉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32元，由东阳市星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532元，张强、轩辕惠子共同负担29200元。二审中，张强、轩辕惠子提供以下证据：铜仁市万山区水务局出具的《关于万山区澎水龙水库有关情况的说明》一份，证明案涉水库工程是当地骨干水源工程，该区正在开展该工程的立项审批等前期工作，该局正按照星辉公司与万山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的有关内容开展工作。星辉公司质证认为，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该份证据说该局正按照合作框架协议开展工作，星辉公司对此根本不知情，该陈述是虚假的。国家投资的工程项目，必须进行招投标，该项目即便按照情况说明仍然只是立项审批过程中，是否能够立项，立项以后工程范围、投资金额都是未知数，凭星辉公司与万山区政府的框架协议，如果就可以确定星辉公司为施工方，明显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该说明证实水库工程的立项审批工作尚在进行中，故目前工程尚未正式立项，后期能否立项，能否审批尚未确定，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星辉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案涉公路工程的居间协议是否已履行完毕，应否解除。星辉公司与张强方签订公路工程居间协议后，2017年7月18日，铜仁市万山区政府与星辉公司签订了公路工程的合作框架协议，之后涉案公路工程由天津五市政公司中标。根据查明事实，星辉公司确实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庭审中星辉公司也承认参与了该公路工程部分项目的施工。且庭审中双方均明确星辉公司没有施工资质，但认为可以通过挂靠的方式参与工程的实际施工。故原审认定星辉公司系挂靠天津五市政公司参与中标的可能性极大，符合本案事实。因星辉公司已与铜仁市万山区政府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并实际参与工程的施工。故根据双方签订的公路工程居间协议约定，张强、轩辕惠子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居间义务，星辉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居间费用。星辉公司无施工资质，对外不可能以其公司名义中标。同时，案涉工程已实际开工，工程因资金未到位而停工非张强、轩辕惠子所能控制，且该义务也超出居间合同约定的范畴。故星辉公司主张张强、轩辕惠子未履行案涉公路工程的居间协议的相应义务，星辉公司并未中标公路工程与事实不符。二、关于案涉的水库工程居间合同应否解除，居间费用应否返还问题。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系双务合同。星辉公司与张强、轩辕惠子签订案涉水库合同居间合同的最终目的是希望通过张强、轩辕惠子提供的居间服务，取得案涉水库工程项目。虽然星辉公司与铜仁市万山区政府签订了水库工程的合作框架协议，然合作框架协议至今已二年多，案涉水库工程目前仍未立项，后期能否立项，能否审批尚无法确定。虽然工程立项审批及招投标需要时间，但应有合理期限。故涉案水库工程长时间无法立项审批，证实张强、轩辕惠子当初提供的信息并不完整、准确、真实，未尽到如实告知相关事实及谨慎和诚实义务。且合作框架协议签订后，也无证据证明张强、轩辕惠子为星辉公司与政府就案涉水库工程的推进进行协调，促使立项工作尽快进行等提供后期服务。因张强、轩辕惠子未全面履行居间合同约定的义务，致使星辉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原审予以解除并无不当。鉴于星辉公司与铜仁市万山区政府已签订了案涉水库工程的合作框架协议，而双方对水库工程居间合同的解除存在争议，原审对张强、轩辕惠子应返还的居间服务费利息从判决生效之日起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星辉公司和张强、轩辕惠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32元，由上诉人东阳市星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532元；由张强、轩辕惠子负担29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洪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