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19）黔02行赔终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盘水传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香山路6号-16号门面。法定代表人葛翠珍，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已死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南环中路67号。法定代表人龚申雄，系该局局长。原审第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政通路。法定代表人陈宏量，系该局局长。上诉人六盘水传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传奇广告公司”）与被上诉人六盘水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六盘水市城管局”）及原审第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钟山区城管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行赔初1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是法律赋予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利，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诉讼权利应当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诉讼权利的行使是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传奇广告公司在起诉前，其公司印章已登报声明作废，法定代表人葛翠珍已死亡，在此情况下，传奇广告公司仍以已经死亡的葛翠珍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以葛翠珍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授权委托书，仍在诉讼材料上加盖已经声明作废的印章，致使无法判断提起行政诉讼是否系传奇广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公司法定代表人死亡后，理应到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在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前，理应由其他全体股东共同推选代表人代为行使诉讼行为。经水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开庭审理（2019）黔0221行初114号行政协议案件的庭审中释明，要求传奇广告公司在10个工作日内提交传奇广告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文书、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身份证明文书，并提交完善且符合法律规定的委托代理手续，但其并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2019年9月4日，水城县人民法院再次对传奇广告公司释明，进一步明确告知传奇广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死亡，在尚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前，应当由其他全体股东选举代表人行使诉讼权利，用已经声明作废的印章行使诉讼权利系无效行为，要求传奇广告公司在7日内通知全体股东共同推选代表人代为行使诉讼权利或办理其他委托手续，并提交公安机关核准刊刻的公司印章。此次释明后，传奇广告公司虽提交了股东严某條颖放弃股东权益声明、股东会决议和葛翠珍新刊刻印章，但严某條颖出具的放弃原股东权益声明与传奇广告公司代理人在释明笔录中自书的“有两位股东公司已登报通知寻找，18年至今无果”自相矛盾，该声明无法确认是否是严某條颖真实意思表示；股东决议未经法定程序剥夺股东张某股东权益，不具有合法性；新刊刻的原法定代表人葛翠珍的印章因其已死亡，仍不能在本案中使用；传奇广告公司仍未提交经公安机关核准刊刻的公司印章。传奇广告公司诉讼主体资格及其代理资格的认定，是行政诉讼的基础，在其无法提供证据证实提起行政诉讼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和全体股东未推选代表人代为行使诉讼权利以及传奇广告公司未提供公司有效印章的情况下，继续本案诉讼程序已无实际意义，对传奇广告公司的起诉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和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六盘水传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审宣判后，传奇广告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载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和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六盘水传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除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与本案有关外，其余三条款内容均与本案裁定内容无关。二、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存在超越法律明确规定的主观臆断的说理，违反国家法律的明确规定。1、《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失”、第三十八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上述规定，在公司未注销前，法定代表人死亡并不影响公司的诉讼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法院无需中止案件诉讼。因为法人是组织而不是人，法定代表人是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而不是组织，法定代表人的死亡不能代表法人的终止和消亡，所以法定代表人死亡并不影响法人的诉讼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也不可能影响法人的依法维权行为。传奇广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去世，因为钟山区城管局的违法侵权行为导致传奇广告公司的股东股权从高盈利变为高负债，在本案系列诉讼未结束前，相应股权利益悬殊巨大、难以评估，所以传奇广告公司在维权诉讼无结果前，其他股东不愿意接替法定代表人，无法实现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此情况已于2019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法定代表人因侵权诉讼的原因暂时无法完成变更的书面意见说明》。一审裁定认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死亡后，理应到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在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前，理应由其他全体股东共同推选代表人代为行使诉讼行为”，于法无据。传奇广告公司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社区推荐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和代理人身份证复印件等，如果没有相反证据证明这些资料虚假及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就应当认可传奇广告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和代理人的资格。2、关于传奇广告公司曾就公司印章登报遗失声明，确有此事。2014年10月24日传奇广告公司因丢失法定代表人印章曾登报做遗失声明，但登报一星期后，在传奇广告公司财务家中找到该枚印章，经过咨询公安机关印章管理部门，答复是如果是曾经备案登记的原印章可继续使用，所以传奇广告公司在找回印章后，一直在正常使用。并且，在本案诉讼前的两起民事侵权之诉和违约之诉终，钟山区城管局都曾提起传奇广告公司印章登报声明之事，均被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驳回，并未影响正常诉讼的进行。虽然传奇广告公司根据公安机关印章管理部门的意见认为2014年后继续使用原印章合法有效，但为了本案诉讼的顺利进行，还是按照一审法官的释明要求重新向公安机关印章管理部门申请刊刻了新的法定代表人印章，且于2019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重新刊刻印章的相关证明材料。一审法院并未要求传奇广告公司提交公安机关核准刊刻的公司印章，一审裁定以“未提交公安机关核准刊刻的公司印章”作为裁定理由，严重违反事实求是的基本司法原则。（二）一审裁定对于“认为需要提交的其他材料”的事实认定存在明显的虚构事实，严重违反以事实为依据的司法审判的原则。1、2019年8月16日一审开庭审理时，关于传奇广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死亡和印章曾登报遗失声明的问题，违反审理程序，在未允许传奇广告公司说明和辩解的情况下宣布休庭，要求传奇广告公司10日内提交工商变更登记文书、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身份证明文书和委托代理手续。2019年8月18日传奇广告公司提交了《法定代表人因侵权诉讼的原因暂时无法完成变更的书面意见说明》，其后提交了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社区推荐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和代理人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2、2019年9月4日，传奇广告公司根据一审法院要求带股东苑文前往一审法院见承办法官，以证明传奇广告公司授权委托代理诉讼的真实性，并提交了2018年登报寻找其他两名股东无果的情况，承办法官却提出“在七日内通知全体股东到本院共同推选代表人代为行使诉讼权利或办理其他委托手续”和“提交公安机关批准刊刻的公司印章，加盖在本案相关材料上”的要求。对此，传奇广告公司股东和代理人表示“刊刻印章可以办理，但要求全体股东共同推选代表人代为行使权利办不到，法律对此也没有规定”。迫于一审承办法官的压力，股东苑文通过各种渠道终于找到了股东严某條颖，经过对2012年严、张二人轮换经营公司一年的经营收入未入账的问题的和解商谈，严某條颖签署了《放弃股东权益声明》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同时，传奇广告公司重新刊刻了法人章，于2019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股东会决议、放弃股东权益声明和新法人章核准资料并加盖新法人章。3、一审裁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四条“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规定，传奇广告公司行使合法的诉讼权利，并不需要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但为了证明传奇广告公司行使诉讼权利的真实意思表示，找到股东严某條颖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此决议超过了传奇广告公司三分之二，即79.2%的表决权。根据《公司法》规定，完全可以代表传奇广告公司的决定和真实意思表达。其中，股东会决议第2、8项明确授权委托代理人行使诉讼权利的明确内容。4、裁定书认定“但严某條颖出具的放弃原股东权益声明与原告代理人在释明笔录自书的‘有两位股东已登报通知寻找，18年至今无果’自相矛盾，该声明无法确认是否是严某條颖真实意思表示”，违背生活常识。首先，传奇广告公司提交了2018年5月登报通知严某條颖、张某寻找无果的报纸复印件，证明传奇广告公司2018年曾登报通知寻找两原股东的事实。其次，2019年9月4日在释明笔录自书时与严某條颖仍然未取得联系，严某條颖是股东苑文在释明笔录后通过各种途径取得联系。再次，既然一审法院认为放弃原股东权益声明无法确认是否是严某條颖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完全可以通知传奇广告公司通知严某條颖到法院。5、一审裁定认定“股东决议未经法定程序剥夺股东张某股东利益，不具有合法性”，违反《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七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交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首先，张某存在2012年一年的一半经营收入不入公账据为己有的事实且离开公司无法联系，2013年至2014年经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出资一直无果，2018年公司登报通知仍然未联系公司解决，且其当时据为己有的资金已经远大于其出资，依法应视为抽逃全部出资。所以传奇广告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股东会议解除张某股东资格，合法合规且真实有效。其次，该认定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存在干涉国家法律赋予有限责任公司高度自治的法人权利。6、一审裁定认为“新刊刻的原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因其已死亡，仍不能在本案中使用”，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新印章仍不能在本案中使用，为什么一审承办法官在2019年9月4日的释明中还要求传奇广告公司重新刊刻法人新印章。其次，一审裁定认为新刊刻的原法定代表人的印章不能在本案中使用的法律依据是什么。三、一审裁定明显故意偏袒被上诉人，有失公正。被上诉人六盘水市城管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钟山区城管局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关于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并无相关规定，因此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法定代表人代表法人进行诉讼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上诉人作为依法设立的法人组织，其提起诉讼依法也应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在诉讼中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的，新的法定代表人应当出具身份证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已经死亡，其未依法变更法定代表人，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进行了充分的释明，其仍未提交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与芹审判员  宋景伟审判员  张 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张钰涵书记员杨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