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中一路1001号生命保险大厦27、28、29、30层。法定代表人：方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峥，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金四，女,197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汨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磊，男，199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汨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春，男，194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汨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来，女，194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汨罗市。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祖明，湖南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应芳，湖南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金四、张磊、张世春、李运来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汨罗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1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富德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峥，戴金四、张磊、张世春、李运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祖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德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戴金四、张磊、张世春、李运来的起诉。2.由戴金四、张磊、张世春、李运来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富德人寿保险公司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戴金四、张磊、张世春、李运来的起诉。涉案两份保险均在富德人寿保险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下设的汨罗支公司承保、理赔，深圳总公司并未参与合同缔约及履行，富德人寿保险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能作为适格被告。富德人寿保险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是实际履约机构，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质，应为本案被告。二、一审法院采纳证据存在错误，对富德人寿保险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未予处理。富德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了多份证据，一审判决在认定证据时，仅笼统说“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实际上富德人寿保险公司举证证明诉讼主体错误，与案件的关联性显而易见。一审判决认为富德人寿保险公司主体适格，理由仅是格式合同上面印刷了富德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专用章，却完全无视印章旁边明确落款了承保机构富德人寿保险公司中心支公司的名称、地址及电话，该认定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自相矛盾。1.一审判决从公安机关的证明得出被保险人没有驾驶过推土机的结论，违反基本常识。意外事故不能得出事故中当事人没有驾驶机动车的结论。2.一审判决认可公安机关的结论，认为系意外事故，排除他杀的可能。但证据显示，推土机没停在水田边，车主当天也没驾驶过推土机，一审判决认定被保险人也没驾驶过推土机，那么就另外有第三人驾驶过推土机开到田边，存在他杀的可能。这与意外事故的认定自相矛盾。戴金四、张磊、张世春、李运来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没有违反程序，应予维持。二、富德人寿保险公司在上诉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支持。保险单上加盖的是富德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专用章，戴金四、张磊、张世春、李运来据此提起诉讼，是基于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合同的主体应当以合同上所盖印章的机构为准。三、富德人寿保险公司反复强调，被保险人系驾驶铲车发生的意外事故，但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由应由富德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富德人寿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富德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妥。戴金四、张磊、张世春、李运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富德人寿保险公司向戴金四、张磊、张世春、李运来支付被保险人张爱明意外身故保险金350000元；二、富德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5日，戴金四与富德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了两份保险合同，为其夫被保险人张爱明购买了商业保险，其中编号为000014286720的保单购买险种为“富德生命吉祥安康两全保险(分红型)”基本保险金额61000元；交费期限10年，合同条款约定“若被保险人于年满十八周岁之后，遭受上述第三项以外的一般意外伤害事故（不含猝死）；并自该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含第180日）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全残，本公司将按基本保险金额与累积红利保险金额二者之和的二倍给付一般意外伤害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编号为000014289142的保单购买险种为“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交费期限10年，合同条款约定“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且该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含第180日），因该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或全残，本公司将按照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二倍给付意外死亡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两份合同受益人均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2019年3月16日18时许，被保险人张爱明被发现死于汨罗市桃林寺镇大托村二十组路边田墈一推土机下，经公安机关现场勘验调查认定其属于意外死亡，事后张世春向富德人寿保险公司要求办理理赔手续，富德人寿保险公司以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为由拒绝承担理赔责任，戴金四、张磊、张世春、李运来遂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另查明，富德人寿保险公司因为退保已退还戴金四共计10864.68元，戴金四购买保险后两年均有分红给投保人。一审法院认为，戴金四与富德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愿表示，其中的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庭审中富德人寿保险公司以主体不适格和被保险人张爱明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为由拒绝理赔，法院查明该合同的签单机构加盖的公章正是富德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专用章，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中证明张爱明系意外死亡，富德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其驾驶了车辆的主张因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依照法律规定，富德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戴金四、张磊、张世春、李运来支付相应的保险理赔款，但已支付的部分可以抵扣其应付理赔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富德人寿保险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戴金四、张磊、张世春、李运来因被保险人张爱明身故保险金311135.32元[（61000+100000）×2－已付10864.68元]。二、驳回戴金四、张磊、张世春、李运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富德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富德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1、渠道集中管理系统截图4页，未提供原始载体，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报警案件登记表》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报警案件登记表》中载明：“2019年3月16日18时许，何九成（联系电话：185××××8450）报警：称其在边上发现有推土机翻到在田里，民警接警后迅速出警，经调查死者张爱明因自己的小车子被陷在了烂泥里面，自己开着别人的推土机准备去拉小车子，在开推土机时没有与推土机的老板打招呼，开推土机的过程中不幸翻到在田里，导致意外死亡。”何九成在汨罗市公安局桃林寺派出所民警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铲车停放在自家老屋前地坪里，铲车不要钥匙也可以启动，可能是张爱明去开他铲车时在他的工具箱里找到了铲车钥匙，张爱明开他的铲车他不知情。何新保在汨罗市公安局桃林寺派出所民警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陈述，他看到铲车右侧翻在农田中，车头朝东边，四个车轮朝南侧，驾驶室严重变形，驾驶室内有一只穿灰色袜子的人脚露出窗外，看不到人的上身。另查明，被保险人张爱明机动车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Ａ2。涉案车辆为装载机。再查明，《富德生命吉祥安康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因下列第一至九项情形之一导致身故或全残，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六、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条款》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六、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富德人寿保险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2.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关于焦点一，涉案保险合同签单机构签单栏加盖了富德人寿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章，富德人寿保险公司对保单上该公司的保险合同章真实性予以确认，又称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合同相对方应为其非法人分支机构富德人寿保险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合同相对性，戴金四等人起诉富德人寿保险公司并无不当。富德人寿保险公司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根据《报警案件登记表》、《询问笔录》以及汨罗市公安局桃林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被保险人系驾驶装载机（俗称“铲车”）在道路行驶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导致身故的事实。富德人寿保险公司称涉案事故中被保险人系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涉案车辆，故其不应承担理赔责任。但被保险人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富德人寿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被保险人驾驶涉案车辆除已持有的驾驶证外还另需其它驾驶证，故不能认定被保险人属于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的情形。富德人寿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事故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富德人寿保险公司关于其不应给付保险金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富德人寿保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戴金四等受益人给付相应保险金。故一审法院在扣减已退还的款项外，判决富德人寿保险公司向戴金四等人给付311135.32元保险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富德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思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