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初4898号 原告：中车北京南口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道北、南口镇西区584号585号。 法定代表人：孙凯。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广，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内蒙古久和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装备制造基公园大街18号。 法定代表人：姚素亚。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绵、田蛮蛮，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车北京南口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南口公司”）与被告内蒙古久和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久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车南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新广，被告内蒙古久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正绵、田蛮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车南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内蒙古久和公司向中车南口公司支付货款3010万元、违约金6185315.57元；2、本案诉讼费由内蒙古久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中车南口公司和内蒙古久和公司签订编号为“JHZB-CG-2015221”号《采购合同》。约定：内蒙古久和公司向中车南口公司购买“CHFD112D齿轮箱”49台，单价105万元/台，共计5145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10%的定金。发货前支付总价款30%的发货款。到货验收合格后1个月，买方支付总价款40%作为验收款。设备通过240小时验收后或产品验收合格之日起6个月后（两者以先到为准），支付总价款17%的调试验收款。剩余3%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支付给中车南口公司。合同签订后，中车南口公司依约履行己方义务，先后向内蒙古久和公司实际交付约定的齿轮箱48台。剩余1台，双方商定，不再交付。中车南口公司实际向内蒙古久和公司交付货物，总计5040万元。内蒙古久和公司先后支付2030万元，拖欠货款3010万元，迟迟未予支付。中车南口公司多次催收，内蒙古久和公司仍拒不支付。内蒙古久和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已属违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买卖合同当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法的，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诉争合同当中，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内蒙古久和公司应当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2015年12月，中车南口公司名称由“北京南口轨道交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中车北京南口机械有限公司”。 内蒙古久和公司辩称：一、中车南口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内蒙古久和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货物存在严重的批量质量问题，导致机组故障重复发生，中车南口公司多次前往现场检查、整改、如更换设备零部件高速轴等，虽双方一致认可齿轮箱存在质量问题，但截至目前，双方仍未对故障发生的根源达成共识。及于齿轮箱频繁出现故障以及内蒙古久和公司就产品质量能否满足后续使用要求的担忧，在第三方检测机构和第三方认证机构完成对齿轮箱的故障失效分析、设计评估等工作之前有权拒绝支付货款。另外，内蒙古久和公司向中车南口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齿轮箱问题的函》，要求共同选择第三方检测机构和第三方认证机构对此齿轮箱质量问题进行失效分析，以确定是否满足使用要求，根据评估结果，在确定采取更换、召回、降价或解除合同等处理措施。在双方认可的第三方齿轮箱时效分析和设计评估完成之前，暂停支付已经交付的齿轮箱相关货款，并对存在故障隐患的齿轮箱进行妥善保管。依据第三方评估结果，协商确定库存齿轮箱的处理方案。中车南口公司亦回函同意寻求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机构予以确认，且就前述发函内容未提出任何异议，根据合同第十二条出卖人的产品质量责任的约定，应认定双方已就货款的暂缓支付达成了共识。第二、即使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也仅需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7%。双方签署的合同约定合同价款的3%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质保期为预验收合格之次日起60个月。根据风场业主出具的240小时试运行通过确认单，确认装有案涉齿轮的机组在2018年8月17日通过240小时试运行预验收，截至目前质保期未满。因此，如经法院审查后认为内蒙古久和公司有支付货款义务的，在质保期届满前，也只需支付至货款的97%，计4888.8万元，现已经支付2030万元，剩余未付货款为2858.8万元。二、中车南口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无法律和合同依据。如前所述，交付的产品无法满足机组使用要求，违约在先，在其违约事项消除前，拒付货款乃正当行使抗辩权，无需支付违约金。即便法院审查认为需要支付违约金，也应以2858.8万元为基数，及于齿轮箱的严重质量问题，违约金计算的起算时间以机组通过风场业主240小时试运行的时间方显合理。此外，违约金标准也过高。三、因齿轮箱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发电损失674.92828万元应从货款中扣除。为解决质量问题引起的机组停机，内蒙古久和公司多次到现场检查异常情况，对故障零部件乃至整台齿轮箱进行更换。检查、更换、返厂维修等整改期间均导致机组停止运转无法正常发电，从而对风电场造成了巨大的发电量损失。自机组投运至2019年1月9日，发电量损失金额为674.93万元。根据采购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以及2017年12月1日由中车南口公司、内蒙古久和公司和风场三方召开的“固原三期南口齿轮箱批量质量专题会议”，三方确认固原三期风场齿轮箱存在批量质量问题，问题主要出现在质量控制上，并明确因齿轮箱质量问题造成的发电量损失，中车南口公司必须全额赔偿。发电量损失金额以浙江盾安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金额为准，两份电量损失赔偿函的发函人宁夏盾安风电有限公司为浙江盾安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同时为风场的实际运营方。因此，因齿轮箱质量问题对风电场造成的发电量损失674.93万元，应从货款中相应扣减。四、根据《三方债权转让协议》，货款中应抵扣162508.7元。2018年11月2日，中车南口公司、内蒙古久和公司与西安风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风创公司）签订了一份《三方债权转让协议》，西安风创公司将其对中车南口公司享有的162508.7元债权转让给内蒙古久和公司，三方一致同意冲抵内蒙古久和公司对中车南口公司的债务。因此，货款中应抵扣上述金额。综上，请求依法裁判。 中车南口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合同，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的约定；2.询证函（3份），证明中车南口公司已向内蒙古久和公司供货，履行己方义务。内蒙古久和公司对拖欠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3.工商变更证明，证明内蒙古久和公司的名称变更。 内蒙古久和公司围绕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更换高速轴的往来邮件；2.固原三期风场2.1MW（NP3型号）齿轮箱返厂输出轴失效原因分析及整改报告；3.发函；4.固原三期项目南口齿轮箱故障情况统计，证据1-4证明交付的齿轮箱存在严重的批量性质量问题，严重影响内蒙古久和公司声誉和业主的利益；中车南口公司多次进行返厂维修、更换等整改。5.会议纪要，证明中车南口公司承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同意赔偿发电量损失。6.通过240小时试运行确认单；证明2018年8月17日通过预验收之日，质保期开始起算。7.关于盾安寨科风电场南口齿轮箱故障损失电量赔偿的函，证明交付的产品存在批量的严重质量问题；中车南口公司检查故障原因、更换、返厂维修等造成机组停机无法正常发电；因齿轮箱故障造成电量损失674.93万元。8.关于久和能源机组批量质量问题决定的函；9.关于齿轮箱问题的函；10.关于齿轮箱问题的回函；证据8-10证明齿轮箱存在严重的批量质量问题；齿轮箱故障根源至今未有明确结论。11.三方债权转让协议，证明中车南口公司对内蒙古久和公司享有的债权中应扣减162508.7元。12.电量损失索赔扣款通知书及收据，证明电量损失客户已经在货款中进行扣除。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一、中车南口公司提交的证据，内蒙古久和公司对中车南口公司提交的真实性证据均没有异议，本院审查后确认中车南口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二、内蒙古久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车南口公司对内蒙古久和公司提交的除关于损失电量的赔偿函不予认可外，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中车南口公司在会议纪要中认可齿轮箱存在质量问题，对于由此造成的发电量损失金额以浙江盾安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金额为准，鉴于两份电量损失赔偿函的发函人宁夏盾安风电有限公司为浙江盾安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同时为风场的实际运营方，故对宁夏盾安风电有限公司出具的有关损失电量赔偿的函及电量损失索赔款扣款通知书对应的电量赔偿金额，确认为中车南口公司应向内蒙古久和公司支付的电量损失赔偿款。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中车南口公司和内蒙古久和公司签订编号为“JHZB-CG-2015221”号《采购合同》。约定：内蒙古久和公司向中车南口公司购买“CHFD112D齿轮箱”49台，单价105万元/台，共计5145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二十个工作日内支付10%的定金。发货前书面通知买受人，买受人支付总价款30%的发货款。到货后三十日内完成验收，出卖人出具100%增值税发票。买受人在三个月内支付总价款40%作为验收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通过240小时正常运转后或产品验收合格之日起6个月后（两者以先到为准），产品无质量问题，买受人一个月内支付总价款17%的调试验收款。剩余3%为质量保证金，五年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在质保期满一个月内支付给中车南口公司。出卖人应至少提前5个工作日通知买受人交运日期及发货清单、包装体积、重量、个数等，以便买受人提前确认、安排卸货、接收事宜。合同签订后，中车南口公司依约履行己方义务，先后向内蒙古久和公司实际交付约定的齿轮箱48台。剩余1台，双方商定，不再交付。内蒙古久和公司至今先后支付2030万元。内蒙古久和公司认可2018年8月17日案涉齿轮箱对应的风力发电机组240小时试运行通过。另查明，中车南口公司认可齿轮箱使用中存在故障问题，但不能认定系产品质量问题，并且已经在售后中予以修复，对于由此造成的发电量损失金额认为以浙江盾安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金额为准。宁夏盾安风电有限公司发送给内蒙古久和公司两份电量损失赔偿函，记载的电量损失赔偿金额合计为674.93万元。宁夏盾安风电有限公司为浙江盾安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还查明，2015年12月，中车南口公司名称由“北京南口轨道交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中车北京南口机械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日，中车南口公司、内蒙古久和公司与西安风创公司签订了一份《三方债权转让协议》，西安风创公司将其对中车南口公司享有的162508.7元债权转让给内蒙古久和公司，三方一致同意冲抵内蒙古久和公司对中车南口公司的债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内蒙古久和公司就案涉齿轮箱应付款项的认定。首先，双方之间订立的书面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按约享受权利及履行义务；其次，双方就案涉齿轮箱使用中存在的故障问题进行沟通交涉，中车南口公司同意整改及赔偿相应损失，且有证据表明通过了240小时连续运转，内蒙古久和公司亦未就质量问题提起反诉，故本案中就齿轮箱的货款内蒙古久和公司应依法支付。现双方确认齿轮箱实际交付48台，已付货款2030万元，应在此基础上认定内蒙古久和公司应付的剩余款项。根据合同约定，48台齿轮箱对应总货款为5040万元，第一期应付金额为504万元，第二期应付金额为1512万元，第三期为2016万元，第四期为856.8万元，第五期为151.2万元。中车南口公司关于货款加速到期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五期的支付条件为质保期满5年无质量问题，故该151.2万元尚未到支付期限，其余款项对照合同约定已经达到支付条件，应予以支付。目前应付货款为4888.8万元，扣除已付的2030万元，剩余未付货款为2858.8万元。再次，合同就逾期付款未约定违约金，中车南口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实质为逾期付款损失，本院结合本案案情，对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确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考虑到中车南口公司提供的产品在使用中确有故障情形出现，且交货、付款均约定分多期，内蒙古久和公司先后支付的部分款项足以涵盖前两期应付款，中车南口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准确的发货书面通知时间、实际交货时间、验收合格时间及已收款对应时间，本院结合内蒙古久和公司就违约金过高及起算时间提出的抗辩，综合酌情认定逾期付款损失以上述剩余未付货款为基数，按上述计算标准，自案涉齿轮箱对应的风力发电机组240小时试运行通过的2018年8月17日起计算至中车南口公司主张的2018年12月31日止，由此计算得出逾期付款损失为512995.78元。此外，因齿轮箱故障导致的发电量损失674.93万元及根据《三方债权转让协议》达成的冲抵款项162508.7元应从内蒙古久和公司的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内蒙古久和公司应向中车南口公司支付的款项四舍五入为221891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如下： 内蒙古久和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车北京南口机械有限公司款项22189187元； 驳回中车北京南口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3227元，由中车北京南口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6719元，由内蒙古久和能源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3650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长  赵魁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