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甘民终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水路支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合水路138号。负责人：程伟，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雁，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魁世，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洪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范家坪32号-2。法定代表人：刘岗，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岗，男，197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花，女，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勇，男，197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琴，女，197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上诉人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水路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合水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兰州洪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宣公司)、刘岗、张学花、刘兴勇、陈海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68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农商行合水路支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甘01民初682号民事裁定；二、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稿)》第121条规定，只有同一行为或事实同时符合刑事法律和民事法律的规定，或者是刑法与民法均对同一行为或事实进行调整，才产生交叉、竞合问题。本案中，其一，洪宣公司从农商行合水路支行获取贷款的目的是整合化解此前已出现的不良贷款，兰州中院(2019)甘01刑初76号刑事判决书亦认定本案涉及贷款为整合贷款。一审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贷款与刘兴勇犯高利转贷罪的事实存在重合，认定事实错误。其二，高利转贷罪所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对信贷资金的发放及利率管理秩序，而本案借款合同关系项下主债务人、各担保人的违约行为损害到农商行合水路支行的合同权利，刘兴勇涉及的高利转贷罪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属于两个法律关系，法院判决刘兴勇构成刑事犯罪，并不影响法院根据民法审理本案，对本案合同效力判断和认定属于民商事审判的范围。其三，本案借款关系的主体是农商行合水路支行与洪宣公司、刘岗、刘兴勇、陈海琴和张学花，而高利转贷罪的主体是刘兴勇，主要涉及刘兴勇侵犯国家对信贷资金的发放及利率管理秩序。其四，即使本案借款合同涉及刘兴勇高利转贷罪，但根据《民事审判纪要》精神，农商行合水路支行要求洪宣公司、刘岗、刘兴勇、陈海琴和张学花承受合同后果的，人民法院也应当进行审理。综上，本案的借款事实与刘兴勇的犯罪事实不是同一法律事实，应当分开审理。二、“先刑后民”的实质条件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即只有在民事案件的审理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前提下，才能采取“先刑后民”的做法。其一，本案的审理无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且刑事案件已作出的裁判结果并未涉及洪宣公司、刘岗、刘兴勇、陈海琴和张学花承担责任的问题，刑事案件裁判刘兴勇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两案的审理结果不会出现事实矛盾、适用法律失当的裁判。其二，(2019)甘01刑初76号刑事判决书第四十二项判项仅是对没收刘兴勇个人财产作出的处理，虽然在处理结果中就上述财产先清偿农商行合水路支行的债权作出表述，但对于农商行合水路支行的债权金额认定、洪宣公司、刘岗、刘兴勇、陈海琴和张学花承担民事责任的范围等均未作出处理，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农商行合水路支行的起诉不当。其三，本案涉及的事实、处理的结果、对刑事案件的审理、善后处理不但没有影响，而且明确了刑事案件第四十二项判项的执行，使得(2019)甘01刑初76号刑事判决书第四十二项判项具体化，具有明确的执行标的，有助于刑事案件的善后处理。洪宣公司、刘岗、张学花、刘兴勇、陈海琴未提交答辩状。农商行合水路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洪宣公司向农商行合水路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亿元，利息17516666.71元(该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之后的罚息、复利按照年利率14.4％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2.判令刘岗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农商行合水路支行对拍卖、变卖抵押房产所得价款在前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3.判令刘兴勇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农商行合水路支行对拍卖、变卖质押股权所得价款在前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4.判令刘岗、张学花、刘兴勇、陈海琴对洪宣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洪宣公司、刘岗、张学花、刘兴勇、陈海琴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院(2019)甘01刑初7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刘兴勇犯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高利转贷罪。该判决书所据相关证据证实洪宣公司由刘兴勇的司机刘岗担任法定代表人，但公司由刘兴勇实际控制，成立该公司主要目的系从银行贷款后高利转贷，且该刑事判决第四十二项判项判定“刘岗所占张掖市南环路向东延伸段南侧财智广场商业综合楼6层至13层，建筑面积15991.6平方米的房产抵押担保于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水路支行；被告人刘兴勇所占的青海崛起矿业有限公司81％股权质押担保于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水路支行；刘岗、陈海琴、张学花及被告人刘兴勇保证担保于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水路支行。上述三种保证方式所产生借款债务，待清偿借款债务后，将被告人刘兴勇所属剩余财产，继续追缴，依法上缴国库。”可见，本案所涉贷款主体、担保主体、贷款方法、所贷资金的最终流向等主要方面与前述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刘兴勇犯高利转贷罪的主要事实方面存在重合和完全一致的情形，故本案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与上述刑事案件所涉部分罪名的犯罪事实相互重合，且该刑事判决对本案所涉贷款事宜已有定论及处理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据此，应依法驳回农商行合水路支行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农商行合水路支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29383元，退还农商行合水路支行。根据当事人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农商行合水路支行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是对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案件进行刑事审理后再进行民事审判的规定。虽本案所涉担保人刘兴勇涉嫌犯罪，但兰州中院(2019)甘01刑初76号刑事判决已对刘兴勇进行了刑事处理，且该判决第四十二项判项也明确了刘兴勇对农商行合水路支行的担保债务的承担。在此情况下，为进一步明确本案债权金额、洪宣公司的责任承担及刘岗、张学花、刘兴勇、陈海琴的担保范围，本案应由兰州中院继续审理。故，一审法院以本案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与刑事案件所涉部分罪名的犯罪事实相互重合且该刑事判决对本案所涉贷款事宜已有定论及处理结果为由驳回农商行合水路支行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68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军瑞审判员 魏万武审判员 张 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董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