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103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延寿县亿诚农产品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延寿县延寿镇东同庆街（前进街24委原东方商厦一楼门市）。法定代表人：王东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玉颖，黑龙江博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延寿县加信镇新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延寿县加信镇新建村。法定代表人：李延东，职务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星，黑龙江天乐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延寿县亿诚农产品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延寿县加信镇新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建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9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东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玉颖，被上诉人新建村的法定代表人李延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新建村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协议书》无效，应予撤销。1．《协议书》主体虚构。亿诚公司与新建村于2018年5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亿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本人对此事不知晓。因此《协议书》为虚假协议，应予撤销。2.《协议书》新建村不具备一审原告主体资格。新建村实际上是在对外承包延寿县新建新型能源开发专业合作社。3．《协议书》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亿诚公司对新建村没有扶贫帮助的义务。新建村应该用亿诚公司缴纳的承包租赁费去完成上级政府部门下达的扶贫帮扶任务，为其村38户贫困户颁发扶贫解困救济资金。帮扶38户贫困户的任务不应该由亿诚公司完成。因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相关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依法应予撤销。（二）亿诚公司生产不能，是由于新建村当时答应按约定为亿诚公司提供场地、厂房、设备、基础设施水泥地、货车等生产条件。造成亿诚公司至今无法正常生产。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一）没有证明38户贫困户是亿诚公司公司股东。亿诚公司在此承包租赁关系中，不仅没有获得利润，相反因新建村违约，造成损失十余万元。公司没有赢利，更不存在分红问题。亿诚公司投入十余万经济损失，新建村应予赔偿。（二）新建村村里38户贫困户所得款19,000元应予返还。新建村让亿诚公司先行借给38户贫困户每户500元扶贫资金，借此来为新建村争取政治荣誉。（三）一审判决第一项错误，亿诚公司不应返还新建村分红款37,500元。此项判决应予撤销。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新建村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不合法。一审原告新建村委托代理人任天一身份为延寿县委党校教师，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允许其担任新建村诉讼委托代理人属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应予撤销。（二）本案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亿诚公司系应给付新建村股东分红款，但却适用了《合同法》中关于合同效力（44条）、违约责任（107条）、赔偿损失（113条）及租赁合同（212条）、支付租金（226条）的有关条款，属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新建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新建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亿诚公司给付新建村分红款3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成业、郑阁臣、李禄、张长山、孟凡富、朱庆荣、朱立岐、陆文喜、刘喜祥、鲁洪生、陆文清、王福成、曹士信、曹煜婷、曹井才、李长贵、陆文秀、侯占吉、刘海涛、贾兆福、许桂珍、齐桂清、周子富、王中州、李桂芹、罗学荣、孙洲业、王清林、李印祥、李玉芹、王清云、黎连富、王忠芬、李振山、王运和、王运江（2019年5月20日去世）、冯学海、王宇翔等38户村民系新建村贫困户。2018年5月8日，新建村委会经村“两委”研究决定，为推进村扶贫工作，由新建村委会代表本村38户贫困户与亿诚公司签订了村新型能源专业合作社《协议书》，约定：1.亿诚公司（乙方）经营基质秸秆造粒厂必须扶贫到户（38户特困户），每年分红1500元（合计租金57,000元），租期为3年，合同期满，乙方优先续租；2.亿诚公司（乙方）通过秸秆基质秸秆造粒生产，对新建村（甲方）全村贫困户进行帮扶；3.新建村（甲方）建档立卡贫困户可用秸秆原料兑换成品，只收取电费及人工费；4.新建村（甲方）建档立卡有劳动力贫困户，乙方优先雇佣贫困人员；5.新建村（甲方）负责基质秸秆造粒厂正常生产电力，一切设备安全使用，电费由亿诚公司（乙方）负责等条款。2018年7月4日，亿诚公司与上述38户贫困户分别签订了《新建村产业扶贫协议书》，2018年7月19日，亿诚公司在新建村相关人员在场的情况下，给上述38户贫困户每人发放了2018年第一批分红款500元，共计19,000元，由每户贫困户给亿诚公司分别出具了一份收据并照相，同日，新建村将生产基质秸秆造粒厂房钥匙交给亿诚公司。2018年11月20日，亿诚公司开始投入生产，2018年12月份，亿诚公司以场地没有硬化、贫困户不干活、生产成本大为由停止生产，截止本案一审庭审结束，生产基质秸秆造粒厂房钥匙仍在亿诚公司处，亿诚公司擅自停止生产，并未事先通知新建村，也无任何交接。2019年7月29日，新建村要求亿诚公司给付分红款38,000元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新建村、亿诚公司一审庭审当庭陈述、《协议书》、《新建村产业扶贫协议书》、新建村村“两委”、记录、照片、公示、收据、证人李某1及范丽春出庭证词、录音及视频光碟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新建村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亿诚公司是否给付新建村分红款38,000元。首先，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协议书）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新建村做为38户贫困户所在的基层组织，有权决定、管理涉及本村村民权益的相关事项，本案38户贫困户的帮扶工作，是新建村按照上级机关的部署，并经新建村村“两委”研究决定，由新建村村委会组织实施涉及本村38户贫困户的扶贫推进工作，即启动新建村秸秆基质造粒加工厂，将其所得相关效益，来帮扶本案38户贫困户，所以，新建村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其次，亿诚公司作为新建村秸秆基质造粒加工厂承包人，其应向新建村缴纳的租赁费用，新建村同意用这笔费用来帮扶本村38户贫困户，所以，38户贫困户的分红款，就是亿诚公司承租新建村秸秆基质造粒加工厂应缴纳租赁费用的转化，事实上，该租赁费用的所有权人应为新建村，该村有权依据相关规定处分自己的财产权利，即新建村将应收取亿诚公司租赁费的收益，有权分配给38户贫困户。既然新建村、亿诚公司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有效，那么双方就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新建村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亿诚公司也应按合同履行义务，关于亿诚公司抗辩新建村所提供的生产条件不足，因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并未明确约定，且亿诚公司已进行了生产，说明亿诚公司对新建村所提供的生产条件予以认可，亿诚公司在未征得新建村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停止合同的履行，应属违约行为，且亿诚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单方解除合同存在法定情节，所以，亿诚公司应向新建村给付因其不履行合同所造成的相当于合同约定的损失，即亿诚公司应向新建村给付合同约定的具体数额。关于亿诚公司抗辩与新建村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及新建村存在欺骗行为，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贫困户王运江，因其已于2019年5月20日去世，去世的时间发生在签订合同满一年之后，故其应得的分红款为500元。综上所述，依照《合同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亿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新建村分红款37,500元，由新建村支付给38户贫困户（其中王运江应得500元，其余37户贫困户，每人应得1000元，具体名单详见已查明的事实）；二、驳回新建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元，减半收取计375元，由亿诚公司承担。二审中，亿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针对一审证据中的2019年8月录音补强提交完整的录音证据，证明签订书面的协议书之前双方已达成口头约定由新建村铺设水泥地面提供设备；新建村未铺设水泥地面，交付不符合生产条件的生产场地，是导致亿诚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的根本原因，其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不但无权主张分红，还应当返还19,000元分红，并赔偿亿诚公司因此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这份通话录音是亿诚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新建村村长进行的一次通话录音，在录音中新建村村长承认在签订书面的协议书之前亿诚公司与新建村已经达成口头协议，为亿诚公司铺设水泥板提供必要的生产条件。证据2.亿诚公司使用的生产设备厂家出具的证明一份（扫描复印件无原件），以及亿诚公司设备的2019年12月15日形成的照片16张，证明因新建村未按约定铺设水泥地面，导致混有土沙的秸秆原料根本无法生产加工，不但磨损机器设备，减少设备使用寿命，且生产出来的产品严重不符合质量要求和使用要求。新建村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承包关系依法应当予以解除。新建村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录音无法证明新建村提供的生产场地不符合要求，通话录音多体现为双方对分红的理解。对证据2真实性、证明问题有异议，该照片无法证明亿诚公司所说的问题。相片中已经是水泥地，不存在没有水泥地的事。新建村申请证人李某2出庭作证，以证明李某2签的《协议书》有效。亿诚公司质证意见如下：通过对证人李某2的询问，能够看出证人李某2在委托其他人签订本协议时，根本不知道本书面协议的具体内容，可以看出该协议根本不是亿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份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本院认证如下：因新建村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形成于《协议书》签订后并未体现新建村为场地铺设水泥板为双方签订协议的前提条件，且无法证明新建村提供的生产场地不符合条件，故本院对于证据1的待证内容不予采纳；因新建村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无法证明其待证问题，故本院对于证据2不予采信。针对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因在《协议书》签订时刘某为亿诚公司法人，且刘某在二审庭审中对《协议书》签订时其委托他人代签字，在对《协议书》内容了解后加盖亿诚公司公章的情况进行了陈述，因该证人证言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诉辩主张及在案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建村与亿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新建村是否违反《协议书》的约定导致亿诚公司无法生产。关于争议焦点一、新建村与亿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2018年5月8日，新建村根据扶贫工作文件和相关会议精神，经村两委、村民代表大会决定，在经过全体村民公示后，与亿诚公司签订《协议书》。作为38户特困户的基层组织，新建村为了38户特困户的利益，根据上级要求经合法程序与亿诚公司签订《协议书》，系合格的签订主体。根据签订《协议书》时亿诚公司的法人李某2证实其是在了解《协议书》内容的情况下加盖亿诚公司公章的，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书》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新建村与亿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另，根据新建村两委会会议记录、公示及《协议书》内容可知亿诚公司与新建村之间系承包关系。《协议书》中所规定的分红款，实质是亿诚公司承租新建村秸秆基质造粒加工厂应缴纳租赁费用，其与亿诚公司上诉主张的股份有限公司向股东分红不是同一概念。故，亿诚公司主张《协议书》无效，应予撤销，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新建村是否违反《协议书》的约定导致亿诚公司无法生产。因亿诚公司与新建村并未在《协议书》中对生产条件做以规定，并已实际投入生产，且亿诚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亿诚公司的该项诉请，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亿诚公司主张新建村的38户特困户所得19,000元应予归还，因亿诚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亿诚公司主张新建村一审诉讼过程中委托诉讼代理人选取程序违法问题。经审查，一审卷宗第15页《公民代理推荐函》系新建村推荐的。一审卷宗第14页任天一的身份证的住址是黑龙江省延寿县××镇团结街××组。一审卷宗第13页《授权委托书》上工作单位是延寿县委党校，故该代理人不在推荐的社区、单位及社会团体生活和工作，不符合《民诉法》第五十八条（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规定。故亿诚公司该项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取消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资格。但是在一审中新建村的法定代表人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其他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亿诚公司主张撤销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亿诚公司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问题。经审查，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要件，且亿诚公司上诉亦主张《协议书》无效。故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审理本案正确。综上所述，延寿县亿诚农产品经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延寿县亿诚农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静审判员 蔡耘耕审判员 齐 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杨航书记员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