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辉，男，1958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现堂，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振邦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西城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于秀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河，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张林辉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振邦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西城分公司（以下简称振邦保安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3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林辉上诉请求：1.裁定驳回振邦保安公司对张林辉提起的起诉，或判决驳回振邦保安公司在一审中对张林辉提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有振邦保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在程序上，张林辉与振邦保安公司之间发生的，因为缴纳社会保险费而产生的纠纷，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条例》调整的范围，理应由社保机构通过行政方式加以解决。一审法院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受案范围，系适用法律不当。对此，长清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3民初3612号与本案相同案件，驳回原告起诉的民事裁定书，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早已生效。长清区人民法院本应根据同案同判审判原则，裁定驳回振邦保安公司起诉。二、实体上，事实不清。1、张林辉与振邦保安公司自2005年4月至2015年8月间，存在劳动关系长达124个月，但是振邦保安公司仅为张林辉补缴了98个月，尚有26个月没有缴纳。一审法院将此影响张林辉重要利益的合法权益，从实际劳动关系期限内割裂出来不予计算。2、振邦保安公司理应为张林辉缴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住房公积金125个月时间，应由单位承担的数额非常巨大。足以证明张林辉的经济利益受损严重，根本谈不上获取过“不当得利”。3、2013年7月至2015年8月计26个月，由于振邦保安公司没有履行为张林辉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张林辉自己将个人承担部分和振邦保安公司应承担部分全部缴纳。按照公平对等原则，振邦保安公司也因此从张林辉处获得了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以张林辉未提供证据为由，不予支持，明显不公平。4、一审法院将张林辉与振邦保安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十年以来工资中所谓“社保补贴”定性为“不当得利”，属认定事实错误。张林辉工作期间获得的工资总额，是振邦保安公司向张林辉公开宣示的工资额。首先、工资构成中是否包含“社保补贴”项目，张林辉及所有劳动者并不知情。其次、在社保机关补缴社会保险费后，是否自然演变为不当得利，需退还给振邦保安公司，既无法律规定，也没有双方约定。第三、张林辉的实际工资多数时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再退回社保补贴，所获工资数额将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社保补贴怎么可能会演化成不当得利？第四、如果当时减少社保补贴的数额，张林辉可能会因工资太低，选择趁早解除劳动关系。对振邦保安公司明显不讲道理的霸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只是片面保护了用人单位的利益，却忽略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显然不公平。三、振邦保安公司在处理与劳动者关系时，一贯长期违反法律规定，拒绝履行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参加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在民事诉讼过程中，不守诚信，虚假陈述，故意隐藏、拒绝提供证据，理应受到相应的法律制裁。四、张林辉为振邦保安公司打工十年，许多时候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每月工作天数均大大超过劳动法规定的22天工作时间（均每月实际工作达30天以上，没有节假日，没有星期天），社保费不被缴纳，医疗保险不能享受，多项劳动权益被严重侵害，简直血汗工厂无疑。张林辉历尽辛苦，曲折诉讼，等待多年，才由政府机关强制振邦保安公司履行了部分补缴义务，仅此而已。振邦保安公司竟还以“受害人”名义，起诉张林辉要求返还所谓的“不当得利”，甚至包括滞纳金，高额利息和已经发放多年的社保补助金。真正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综上所述，程序上振邦保安公司不享有诉权。实体上，其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二审人民法院公平判决。一审判决之后我们又调取张林辉养老保险的交费账户和交费清单，证明应该由振邦保安公司为张林辉交纳的社会保险实际上由张林辉自己全额交纳，自2013.7至2015.8计26个月，两项保险的总额是17222元，这个费用应当予以扣除。振邦保安公司辩称，张林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振邦保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林辉返还振邦保安公司为其支付的社会保险金14357.13元、滞纳金35369.88元；2.判令张林辉返还振邦保安公司社保补助12930元；3.判令张林辉给付振邦保安公司诉前利息损失3954.69元；4.判令张林辉给付振邦保安公司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5.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张林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至2015年8月，张林辉在振邦保安公司处从事保安工作，先后被安排到山东工艺美术学院（长清）、长清区实验小学及凤凰山庄等单位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振邦保安公司亦未给张林辉缴纳社会保险。后经劳动仲裁、一审、二审，最终判决：确认双方2005年4月至2015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7月27日，劳动部门向振邦保安公司下发了为张林辉补缴2005年4月至2013年6月社会保险费用的明细单，7月31日，振邦保安公司为张林辉补缴上述期间的社保费用128822.5元，包括企业部分43725.6元、张林辉个人部分14357.13元、滞纳金70739.77元。张林辉以个人身份自行缴纳了2013年7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养老、医疗保险，依现有政策，振邦保安公司无法为其补缴该期间相关保险。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振邦保安公司提交的2005年4月至2015年5月工资表一宗，主张其按月向张林辉发放社保补助，累计12930元；张林辉对此不予认可，辩称该宗证据系复印件，为原告单位单方制作，大部分无本人签字确认，且从工资表内容看，大部分未显示社保补贴项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工资表系振邦保安公司内部记账凭证，2006年7月-2009年6月工资表均有领款人签字，其他无领款人签字的振邦保安公司解释为通过银行卡发放，该解释合理且上述证据与法院认定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工资表记载，2005年4月-2008年12月，2010年2月-2012年12月工资表中明确记载发放养老补助或社保补助共计867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其他工资表中仅载有其他补助或补贴，未明确记载为社保补助，且工资表中载有职务补贴、加班补贴、节日补贴等，不能证明该其他补助或补贴即为社保补助，故对振邦保安公司主张的其他补助款4260元，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害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张林辉辩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社保费用等征收与缴纳问题属于行政管理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但本案不涉及社保费用征收与缴纳，系用人单位要求返还职工个人承担部分，系不当得利纠纷，属于法院受理案件范围。关于振邦保安公司要求张林辉返还其支付的社会保险金14357.13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其提交的证据，该社保金确系张林辉个人应承担部分，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林辉是否应返还振邦保安公司缴纳的社保滞纳金。振邦保安公司提交张林辉书写的申请一份，主要内容为：振邦保安公司为张林辉办理养老保险缴纳手续时，其经过慎重考虑，因职工社保需个人承担一部分，故不同意参加职工养老保险，要求振邦保安公司按月支付其养老保险补助。振邦保安公司主张其承担社保滞纳金与张林辉自愿放弃享受职工社保待遇有紧密关系，故要求张林辉承担50%滞纳金。张林辉辩称，单位为职工缴纳社保系法律强制性规定，系单位法定义务，其申请均系单位强制要求书写，非自愿书写，故不应承担滞纳金。根据《实施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未依法代扣代缴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用人单位限期代缴，并自欠缴之日起向用人单位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用人单位不得要求职工承担滞纳金。”，《社会保险费申报缴纳管理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依法履行代扣代缴义务时，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干预或者拒绝。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代缴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责令其限期缴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0.5‰的滞纳金。用人单位不得要求职工承担滞纳金。”，用人单位依法履行代扣代缴义务时，职工个人不得拒绝，单位未按时足额代缴需承担的滞纳金不得要求职工承担。因此，振邦保安公司要求张林辉承担滞纳金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05年4月至2015年8月期间，振邦保安公司按月向张林辉累计发放社保补助款8670元，有工资表明细为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振邦保安公司要求其返还上述款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振邦保安公司要求返还其他款项4260元的主张，无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本案中劳动部门要求振邦保安公司为张林辉补缴社保的时间为2017年7月26日，补缴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补缴后张林辉取得的社保补助款才构成不当得利，故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7月31日起算，至起诉之日2018年11月6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张林辉超过诉讼时效之辩解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振邦保安公司要求张林辉支付其诉前及起诉之日至清偿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张林辉要求振邦保安公司承担其以个人身份缴纳的2013年7月至2015年8月养老、医疗社保费及其未缴纳的工伤、生育、失业保险费中企业应承担部分的问题。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缴的2013年7月至2015年8月养老、医疗社保费中企业应承担部分的具体数额，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因张林辉主张的其他三险尚未缴纳，故不存在不当得利，对此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张林辉主张的部分月份工资低于当时最低工资标准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张林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山东振邦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西城支公司为其支付的社会保险金14357.13元；二、由张林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山东振邦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西城支公司为其发放的社保补贴8670元；三、驳回山东振邦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西城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3元，减半收取计752元，由山东振邦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西城支公司负担492元，由张林辉负担260元；保全费770元，由张林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规定，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振邦保安公司以向张林辉支付社保补贴的形式为由不为张林辉缴纳社会保险，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现振邦保安公司为张林辉补缴2005年4月至2013年6月的社会保险费用，张林辉获得的2005年4月至2013年6月社保补贴应予返还。张林辉主张部分工资低于当时最低工资标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正确。关于2013年7月至2015年8月的社会保险问题，因张林辉并非以企业在职职工身份缴纳养老、医疗社会保险费，且张林辉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对张林辉所提此项反驳意见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张林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3元，由上诉人张林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梅审 判 员  曹 强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