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粤执复251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宝山，男，1970年5月24日出生，蒙古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兵，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柯正廷，男，198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茵，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杨迎，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复议申请人宝山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2018）粤03民初229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深圳中院查明，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仲裁委）2018年4月20日作出的（2018）穗仲网案字第20065号（以下简称第20065号）调解书载明，该会根据柯正廷与杨迎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逾期未付本息确认书》中的网络仲裁条款，于2018年4月17日受理了柯正廷关于借款合同纠纷的仲裁申请。根据柯正廷与杨迎合同约定以及《广州仲裁委网络仲裁规则》（以下简称《网络仲裁规则》）第四条的规定，本案适用网络仲裁程序。柯正廷与杨迎共同于2018年4月18日向广州仲裁委提交《转线下审理申请》，按照《网络仲裁规则》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案转为线下按照《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处理。杨迎于2018年4月18日向广州仲裁委提交《放弃举证期限与答辩期限的申请》，申请马上开庭。该案适用普通程序。2018年4月19日组成该案仲裁庭。仲裁庭于2018年4月20日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该案，柯正廷与杨迎到庭参加组成。柯正廷的仲裁请求为：（一）裁决杨迎向柯正廷支付欠款本金1600万元；（二）裁决杨迎向柯正廷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16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的标准，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三）裁决仲裁费及相关费用由杨迎承担。柯正廷与杨迎经友好协商，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杨迎于2018年4月22日前向柯正廷偿还借款本金1600万元，利息1155.5万元。若杨迎未按期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则应向柯正廷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6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1.8%的标准，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仲裁费159,290元由杨迎承担。仲裁庭认为上述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订立，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出具调解书予以确认。柯正廷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支付业务回单（付款）显示，柯正廷分别于2012年11月27日、2013年1月17日、2013年1月23日、2013年3月25日、2013年4月18日、2013年4月23日、2013年5月6日、2013年5月21日向杨迎转账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13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共计2100万元。柯正廷提交的2013年3月1日2015年3月1日期间的农业银行账户流水清单显示，柯正廷分别于2013年3月25日、2013年4月18日、2013年4月23日、2013年5月l6日、2013年5月21日向杨迎转账200万元、8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杨迎在2013年3月19日2014年12月15日期间共向柯正廷转账94次，其中2013年5月29日转账200万元、2013年12月24日转账300万元其他转账基本为1.8万元的倍数，少至1.8万元，多至23.4万元。深圳中院认为，本案属于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案件，应依照2018年3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审查。该规定之第九条规定：“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应当提交申请书以及证明其请求成立的证据材料，并符合下列条件：（一）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二）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三）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该规定之第十八条规定：“案外人根据本规定第九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从上述两条规定的关系来看，案外人的申请必须同时符合两条规定，其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才能获得支持。本案中，宝山主张柯正廷与杨迎在广州仲裁委第20065号仲裁案件中恶意申请仲裁、虚假仲裁，但理由仅为推测和质疑。而柯正廷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2012年11月27日2013年5月21日期间其向杨迎支付了2100万元的借款，杨迎于2013年5月29日、2013年12月24日向其偿还了500万元的借款本金，并在2013年3月19日—2014年12月15日期间支付了部分利息。即，广州仲裁委第20065号调解书具有事实依据，柯正廷与杨迎在该仲裁案件中不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故宝山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深圳中院裁定驳回申请人宝山的申请。宝山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深圳中院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对杨迎、柯正廷恶意串通的违反仲裁程序的行为没有认定及处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仲裁程序是否违规属于人民法院办理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范围。具体到本案，宝山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案中申请理由均是杨迎、柯正廷违反仲裁程序。1.仲裁机构未依照仲裁法规定程序主持调解，系根据仲裁纠纷发生前双方签订的《逾期未付本息确认书》的和解协议作出仲裁调解书。1.民间借贷仲裁系调解结案，其从立案（2018年4月l7日）到申请执行要求参与分配（2018年4月23日）刚好七天时间走完全部流程，此时间与杨迎的另一民间借贷诉讼调解案的审理及申请执行参与分配的时间高度重合（该案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8年4月16日立案，申请执行后于2018年4月24日发函给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要求参与分配）。3.仲裁送达方式及期限上未按《仲裁规则》要求进行。4.杨迎、柯正廷恶意串通，主动放弃自己所有仲裁权利，才导致普通程序中最少要一个月才能走完的仲裁程序，严重损害到宝山的合法权益。（二）深圳中院裁定认定事实不清。1.杨迎与柯正廷之间有多个银行账户交易的事实没有查清。宝山确认杨迎与柯正廷银行流水账户真实，但并不代表他们之间民间借贷行为是真实的。杨迎在深圳中院承认其是做民间资金生意的，向柯正廷借钱后转贷给其他人。但其提供证据中反映出：杨迎有多个账户与柯正廷往来，就涉案流水至少出现了杨迎的三个账户（农业银行深圳深圳海王支行、交通银行深圳分行、交通银行深圳香洲支行）。不排除杨迎已经与柯正廷结清了款项，为损害宝山利益，双方串通选取部分转账凭证来申请仲裁，所以杨迎应向法院提供此三个银行账户的同期流水来证实与柯正廷的民间借贷关系。宝山也向深圳中院提出该项请求，但没有被采纳。2.杨迎与柯正廷提供证据的银行流水与其陈述事实不符，多转近400万本金，少收了近200万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惯例。涉案流水除柯正廷通过该账户支付的本金1600万元外，共发生了94笔往来，涉及金额1043.76万元。分析该往来款项特征，除了2013年5月29日200万元及2013年12月24日300万元为大额款项外，其他杨迎付款基本为1.8万元倍数，小至1.8万，多至23.4万，可认定为利息。柯正廷在答辩状中陈述，双方为亲戚关系，从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借出2100万元（2012年12月27日100万、2013年1月17日100万、1月23日100万、3月25日200万、4月18日1300万、4月23日100万、5月6日100万、5月21日100万），2013年12月杨迎归还500万元。但查询该流水，2013年12月24日杨迎转款了300.30万元，并没有归还500万元的记录。是否由其他账户归还，柯正廷没有说明暂且将2013年5月29日的200万元认定为杨迎还款。基于该分析，在2013年1月杨迎借款本金为300万元，2013年4月达到1900万元，2013年5月借款为2100万元，但当月归还200万元，仍为1900万元。2013年12月归还了300万元，本金为1600万元。据柯正廷答辩状中陈述，杨迎在2014年12月前均按约偿还利息（月息1.8%）。但依据证据流水计算的利息，根本得不出答辩状中陈述的杨迎按月支付利息的结论（流水反映的22个月中，除了5个月支付利息数据相符外，有17个月均不相符，柯正廷少收了利息172.54万元，不但如此在该流水中柯正廷在2013年6月18日及24日还另外向杨迎转账382.68万元。在2013年7月2日及2014年12月10日柯正廷还有向杨迎转账50万元及59.2万元的记录，但次日或隔日后杨迎的同额转回，视为抵销。此二者相加为555.22万元。这在正常的民间借贷中是不可能出现的现象，即不但少收172.54万利息，还多转382.68万元不计算为本金。多转部分有零有整，由于借据系事发后补做，与银行流水的证据不能形成互相印证的闭合证据链，可以断定证据虚假的可能性大。3.两份逾期未付本息确认书人为制作痕迹明显。两份逾期未付本息确认书时间跨度二年（2017年及2018年），出具的时间均为3月1日，即柯正廷连续二年在同一天去找杨迎要账写字据。特别是2018年3月l曰那天是元宵节前一天。柯正廷与杨迎均为潮汕亲戚，潮汕没有在大年要债的传统，亲戚更不会这样做。所以，该证据系为迎合虚假仲裁的人为制作。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深圳中院（2018）粤03民初2299号民事裁定；2.依法裁定不予执行广州仲裁委第20065号调解书。本院对深圳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纠纷，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及第十八条规定予以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应当提交申请书以及证明其请求成立的证据材料，并符合下列条件：（一）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二）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三）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上述规定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三十日时限并非诉讼时效，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本案中，依据柯正廷提交的银行支付凭证、银行账户流水、借据、逾期未付本息确认书等证据，柯正廷与杨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宝山亦无证据证明柯正廷与杨迎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故宝山以柯正廷与杨迎之间存在虚假仲裁为由申请不予执行广州仲裁委第20065号调解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宝山的复议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宝山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2299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李民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周瑾书记员刘碧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