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终3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翊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沿河路东7号院（卫东区建设局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1718050490（1-3）。法定代表人:刘安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婷婷，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起，男，1973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原审被告：田振杰，男，1962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原审第三人：张磊，男，1980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轶，河南东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顶山市翊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翊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芳起、原审被告田振杰、原审第三人张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3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翊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婷婷，被上诉人李芳起，原审被告田振杰，原审第三人张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翊达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卫东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豫0403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对翊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田振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为由判令翊达公司与李芳起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二、翊达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与第三人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四条载明：“与本工程有关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盈亏自负。”因此张磊应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承担付款义务。综上所述，翊达公司认为，翊达公司不应当成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承担付款义务，请求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李芳起辩称，石材款都是从翊达公司拿的，有转账有现金，翊达公司上诉状中说只拿了一万元我不认可。张磊我也不认识，他也没有给过我钱。不管是怎么判，反正有人给我钱就行了。田振杰述称，从2013年11月份起，按翊达公司的要求，张磊委托我作为项目负责人在工地工作。张磊委托我之前，翊达公司将款付给张磊，再由张磊把款对外支付。委托之后，翊达公司直接对外支付给小施工队和供货商款，并且翊达公司在工程的2015年2月份以后，2月份给小施工队和供货商付款77万多，包括李芳起的1万元，基本上没有再付过款。当时翊达公司说工程交工以后，不欠大家钱，最后又说工程维修完之后把钱付给大家，但一直到现在还欠货款和人工费100多万没有支付。包括我和天润花园项目部上总计8个人的十几万元工资没有支付。张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翊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李芳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由翊达公司承包的平煤铁运处天润花苑2号楼，公共部分花岗岩地砖材料款81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翊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芳起向翊达公司承包的平煤铁运处天润花苑2号楼工程供应花岗岩地砖材料。2015年4月27日，田振杰出具书面凭证一份，内容为“平煤铁运处天润花苑2#号楼李芳起花岗岩材料扣除零头计欠捌万壹仟元整（￥81000）田振杰2015.4.27日”。2019年3月21日，田振杰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平煤铁运处天润花苑2#楼，由平顶山市翊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该工程公共部分花岗岩地面砖材料由李芳起供货。特此证明以上情况如有虚假、不实，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证明人：平煤铁运处天润花苑2#楼项目负责人：田振杰2019.3.21日”。翊达公司承包施工中平能化铁运处天润花苑2#楼建设工程后，于2012年5月8日与张磊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将该工程承包给张磊，并收取一定管理费；由张磊承担与本工程全部有关的费用，盈亏自负。2014年1月21日，第三人张磊向田振杰出具委托书一份，全权委托田振杰办理翊达建设天润花苑2#楼，人工费、工资、材料款办理。本案审理过程中，李芳起称其以往的交易习惯均是向翊达公司承包的天润花苑2#楼工地供应花岗岩地砖材料后，田振杰向其出具借条，翊达公司向其转账货款。田振杰、翊达公司和第三人均认可该交易习惯。但是翊达公司认为其向李芳起转账是基于借支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而田振杰和第三人张磊则认为是基于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相对性的重要内容之一是主体的相对性，合同关系仅是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因此，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本案中，李芳起虽未与翊达公司、田振杰或者第三人签订了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翊达公司、田振杰及第三人均认可李芳起向天润花苑2#号楼的工地提供了花岗岩地砖材料的事实。结合李芳起、翊达公司、田振杰和第三人之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田振杰的行为是否构成对翊达公司的表见代理。民法总则对于表见代理的规定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李芳起庭审中陈述称其有理由相信第三人系翊达公司代理人的原因有二：1．日常形成的交易习惯；2．李芳起不认识张磊，也并不知道田振杰和张磊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是成立表见代理的客观要件。本案中，李芳起向翊达公司承包的工地供货，田振杰向其出具借条，后李芳起收到翊达公司支付的货款，以上形成的交易习惯足以使李芳起相信田振杰是翊达公司的代理人。故田振杰的行为构成了对翊达公司的表见代理，翊达公司应当对田振杰的行为承担其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案李芳起向翊达公司承包的天润花苑2#号楼的工地提供了花岗岩地砖材料，田振杰依照交易习惯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且田振杰的行为构成了对翊达公司的表见代理。故李芳起与翊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翊达公司答辩称其支付货款是基于借支关系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偿还货款的金额。根据李芳起提供的证据显示，翊达公司尚欠货款81000元。翊达公司、田振杰及第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可尚欠货款金额为81000元，故李芳起要求翊达公司支付货款81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田振杰的行为构成了对翊达公司的表见代理，翊达公司应当对田振杰的行为承担其后果，故李芳起要求田振杰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1.翊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芳起货款81000元；2.驳回李芳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翊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翊达公司是否应当向李芳起支付涉案货款。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结合在案证据，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田振杰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问题。翊达公司上诉认为，田振杰不是翊达公司的员工，也无翊达公司的授权委托手续，故田振杰的行为不能代表翊达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本院（2018）豫04民终173号民事判决可知，翊达公司承建中平能化铁运处天润花苑2#楼项目后，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该工程转包给张磊，张磊委托田振杰负责该工程的具体事宜。虽然田振杰不是翊达公司的员工，且翊达公司未向田振杰出具相关的委托手续，但田振杰系受张磊委托作为项目负责人长期在翊达公司承包的本案工程负责相关事宜，翊达公司并未对此表示异议。本案的纠纷，正是因为翊达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违法转包给张磊引起的，翊达公司应当对其违法行为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李芳起、田振杰、翊达公司、张磊四方共同认可的以往交易习惯，即由李芳起向翊达公司承包的天润花苑2#楼工地供应花岗岩地砖材料后，田振杰出具借条，翊达公司向李芳起转账支付货款。针对此，李芳起有理由相信田振杰的行为可以代表翊达公司，也有理由相信其交易对象是田振杰代表的翊达公司。尽管翊达公司不认可田振杰的代理权，但在本案中，田振杰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即田振杰虽然无代理权，但其实施了代理行为，且作为不具备法律专业知识的李芳起有理由相信田振杰有权代表翊达公司做出行为。综上，翊达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翊达公司是否应当向李芳起支付款项问题。根据李芳起提供的证据显示，2015年4月27日，田振杰出具书面凭证一份，内容为“平煤铁运处天润花苑2#号楼李芳起花岗岩材料扣除零头计欠捌万壹仟元整（￥81000）田振杰2015.4.27日”。翊达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款项支付完毕。由于田振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田振杰向李芳起出具的书面凭证中记载的数额，应为翊达公司应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货款81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平顶山市翊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平顶山市翊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国会审判员谢小丽审判员李泉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雷东书记员张皓硕附：本案裁判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