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能建钢结构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金山桥开发区蟠桃山路39420室。法定代表人：李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淮河东路221号。法定代表人：易乃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娥，安徽正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志，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能建钢结构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能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3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能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依法改判，由一审判决支付740521元改为支付1024342元(一审少判决283821元)并支付以6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3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支付至2018年6月2日止，以1024342元为本金，2018年6月3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到给付之日止。2、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2日的对账单核对数额有误，认定错误，于实际不符。对账单计算完全正确。对账单中第三.3项变更金额301641.05元为对账单第二项3.(屋面吸引增项97000元)，4.（檐口铝单板工程量增加16582405元），5.(钢管百叶加固38817元）的合计数额。而对于301641.05元所产生的管理费7541元，税金10289元，合计17820元由江苏能建公司承担，在结算的工程款中扣除。301641.05元是结算时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要支付的变更增加部分工程款，而不是要扣除的工程款。所以对账单涉及的所有数额完全正确，没有任何错误。2、双方对账时对于合同履行期间的双方的违约责任不再追究，而重新约定为1024342元的工程款质保金到期日支付。一审法院已认定的事实为涉案工程于2017年6月2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质保期一年，所以2018年6月3日质保到期就应当支付1024342元的逾期利息。由于履约保证金并不是工程款，工程结束，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就应当返还保证金，2017年6月2日工程验收合格，不予返还，当然应承担逾期返还期间的占用利息。关于票据的提供问题，在对账单中也载明“双方质保金到期日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无条件支付”，既然是无条件付款，开具票据并不是支付工程款的前置条件。况且，本案审理过程中，江苏能建公司也明确表示票据随时可以开具。显然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并不是因为江苏能建没有提供票据。开具票据是票据管理机关的行政管理职能，不属于法院处理范围，一审法院判决江苏能建公司开具票据没有法律依据。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辩称，1、依据双方签订的对账单显示，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欠江苏能建公司金额为740521，该数额包含了履约保证金。本案双方工程结算金额是6879162.05元，扣除已支付的5600000万元，余款为1879162.05元。根据对账单第三条确定的数据1879162.05元，扣除2/3/4项的合计金额1138641.05元（750000+301641.05+87000），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数额为740521元。双方对账函约定明确，无理解上的歧义。虽然江苏能建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有2处笔误（12791620.5和1024342.5），但不影响对对账单上字面意思的理解和计算，正确的计算答案是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还应支付江苏能建公司740521元。根据合同第十四条第2项约定，本合同为一次性包死价，在对账结算时，江苏能建公司提出增加879162.05元工程量，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不同意，经协商扣除变更金额301641.05元。2、保证金退还时间，合同第四条第4项约定，工程承包内容全部结束，验收合格后，结算额的5%作为质保金，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余款返还给乙方。本案案涉项目双方于2019年4月2日结算。合同第四条第5项约定，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后7日内付清质保金。结合本条第4项、第5项约定我们可以看出，质保期的起算点为工程承包内容全部结束，验收合格，结算金额确定后，双方之间的结算时间是2019年4月2日，约定一年后退还质保金，也就是2020年4月2日之前退还质保金。所以案涉工程质保金的期限还未届满，退还保证金的条件还未成就。因此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不存在违约，不存在退还保证金质保金利息问题。一审判决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江苏能建公司工程款740521元（包含质保金在内），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虽有异议，认为退还质保金期限未曾届满，但本着息讼止争的态度，没有提起上诉。3、关于余欠款未付是否承担利息问题，江苏能建公司未开具发票，因付款条件未成就，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有理由依据合同约定，暂不支付工程价款，待付款条件成就后再行支付。《合同书》第四条第6项约定“乙方提供相应合法足额的分包发票给甲方后，甲方按以上约定支付货款，否则甲方有权暂不支付且不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案涉工程结算金额为6879162.05元，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已付工程款5600000元，江苏能建公司仅开发票5600000元，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超额支付工程款。《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江苏能建公司行使先行履约抗辩权，有权暂不支付余欠工程款，待江苏能建公司履行合同第四条第6项约定的出具票据义务后，再行支付余欠工程款。因无违约行为，所以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江苏能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024342元；2、以6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3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以及从2018年6月3日起，以1024342元为本金，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到给付之日止；3、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8月21日，江苏能建公司（乙方）与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产品供应及安装合同书》，合同约定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为长丰县体育公园体育场挑蓬钢结构与屋面工程项目的发包方，江苏能建公司为承包方；合同约定，总工期为100日，合同总价为6000000元人民币；合同第四条约定付款条件及方式为：1、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价款的20%，即1200000元；2、钢结构进场并开始安装后支付合同价40%，即2400000元；3、屋面部分进场并开始安装后，预付合同价款40%，即2400000元；4、合同签订后，乙方按照合同价款的10%，即60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支付甲方。工程承包内容全部结束，验收合格后，结算额的5%作为质保金，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余款返还乙方；5、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后7日内付清质保金；6、乙方提供相应合法足额的分包发票给甲方后，甲方按以上约定支付货款，否则甲方有权暂不支付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第七条约定：如有工程量增减，则按照报价单中所列单价记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江苏能建公司即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2017年6月2日，该项目经建设单位、监理机构、设计单位及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确认验收合格。之后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未及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2019年4月2日，双方经对账结算，签订了《对账单》，根据双方签字盖章的对账单记载内容，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已向江苏能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5600000元，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情况，经核实现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尚欠江苏能建公司740521元（含质量保证金）工程款未支付。江苏能建公司多次催要无果，诉讼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江苏能建公司与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签订的《产品供应及安装合同书》、《对账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自觉遵守，并履行各自的义务；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理应按照约定给付江苏能建公司工程款，故江苏能建公司主张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2019年4月2日签订的《对账单》显示，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除已支付江苏能建公司的5600000元外，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情况，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还应支付江苏能建公司工程款740521元（含质量保证金），鉴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质保金在验收合格后一年内退还，故江苏能建公司请求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退还质保金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江苏能建公司诉请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且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供应及安装合同书》第四条第6项约定，只有在江苏能建公司提供相应合法足额的分包发票给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后，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不按照约定支付货款，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才承担违约责任，为此，江苏能建公司请求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从2017年6月3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辩称江苏能建公司应提供相应合法足额的分包发票，后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符合合同约定和相关法规规定，该辩解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的其他辩解或与事实不符，或与本案争议的标的无关，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江苏能建钢结构幕墙有限公司工程款740521元（含质量保证金在内），江苏能建钢结构幕墙有限公司向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提供等额的合法票据；二、驳回江苏能建钢结构幕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20元减半收取7010元，由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负担5000元，江苏能建钢结构幕墙有限公司负担201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江苏能建公司与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签订的《产品供应及安装合同书》、《对账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结合对账单上下文的意思，对账单中第三.3项变更金额301641.05元为对账单第二项3.屋面吸引增项97000元，4.檐口铝单板工程量增加16582405元，5.钢管百叶加固38817元的合计数额。301641.05元是结算时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须支付的变更增加部分工程款，并非要扣除的工程款。而对于这301641.05元所产生的管理费7541元，税金10289元，合计17820元应由江苏能建公司负担，应在结算的工程款中扣除。所以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024342.05元，江苏能建公司主张支付1024342元，应予支持，其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供应及安装合同书》第四条第6项约定，只有在江苏能建公司提供相应合法足额的分包发票给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后，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不按照约定支付货款，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才承担违约责任，故江苏能建公司上诉主张中煤三建工程承包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江苏能建公司是否应按照相关规定开具票据是管理机关的行政管理职能，不属于人民法院管理范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3358号民事判决；二、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能建钢结构幕墙有限公司工程款1024342元；三、驳回江苏能建钢结构幕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20元减半收取7010元，由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负担6000元，江苏能建钢结构幕墙有限公司负担1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57元，由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负担5000元，江苏能建钢结构幕墙有限公司负担5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孟 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