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行终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万丰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法定代表人：杨明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卫，上海市万隆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奇异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佰班克博佛南街500号。法定代表人：史蒂夫·W·阿克曼，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瑜萍，天津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万丰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上海万丰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17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7429168号“蜘蛛网spider.com.cn及图”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见本判决附件），由上海万丰公司于2009年5月27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服务为第41类的安排和组织学术讨论会；安排和组织会议；组织表演（演出）；培训；文字出版（广告宣传册除外）；图书出版；节目制作；录像带制作；出借书籍的图书馆；录像带发行。该商标于2011年4月6日经初步审定公告，并刊登在第1258期《商标公告》上。第6276218号“蜘蛛SPIDER-MAN”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见本判决附件），由奇异有限公司（简称奇异公司）于2007年9月14日申请注册，于2010年7月14日经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1类的教育、组织表演(演出)、书籍出版、娱乐、卡通形象的现场表演、动画和/或真人冒险电视系列节目、将胶片和录像带制作为电视节目、电影放映、在电影院放映胶片和录像带等服务上，专用期限至2020年7月13日。第765002号图形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见本判决附件），由奇异公司于1993年11月17日申请注册，于1995年9月7日经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6类的纸垫、名片、笔记本、记事簿、印刷出版物、故事书、广告画、扑克牌、铅笔刀、文具等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5年9月6日。针对被异议商标，奇异公司于法定期限内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2014年2月19日，商标局作出（2013）商标异字第39494号《“蜘蛛网SPIDER.COM.CN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39494号异议裁定），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奇异公司不服，于2014年3月17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理由为：被异议商标与奇异公司在先申请注册的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外观相近，指定商品和服务密切相关，侵犯了奇异公司的商标专用权。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了奇异公司的在先著作权。奇异公司请求认定上述引证商标一、二及第757526号、第731598号图形商标已构成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是抄袭、抢注奇异公司驰名商标，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易产生不良影响。综上，被异议商标违反了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一条规定，应不予核准注册。奇异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奇异公司的“蜘蛛人SPIDER-MAN”及“蜘蛛侠图形”商标的注册信息、著作权证明、文献资料、网络检索结果、蜘蛛网的网页摘录、发行量和版税资料、商品广告及游戏软件资料、主题公园小册子、商标许可使用协议、“Spider-man”电影的票房统计资料、媒体报道、网店信息、产品图片、户外广告图片等。2014年12月2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110789号《关于第7429168号“蜘蛛网spider.com.cn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110789号裁定），该裁定认定：一、被异议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异议商标予以初步审定的服务项目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服务均不属于类似服务，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亦有较大区别。故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被异议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驰名商标是指在中国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并享有较高声誉的商标，认定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主要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的持续使用时间、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等。驰名商标的认定遵循个案认定原则，虽然奇异公司的“蜘蛛人SPIDER-MAN”系列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但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商标已驰名，且被异议商标与奇异公司商标有区别，整体可以相区分，一般公众亦不致将被异议商标与奇异公司相联系而损害其利益。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三、被异议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蜘蛛人”图案为臆造图形并具有一定的艺术美感，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中规定的受保护的作品。奇异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奇异公司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已对该图形享有著作权。被异议商标中的图形部分与奇异公司享有著作权的“蜘蛛人”图案的头部构成要素、设计构思、表现手法以及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相近，已构成实质性相似。故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奇异公司在先著作权，构成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损害他人现有在先权利”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保护的一般为未注册商标，奇异公司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服务或类似服务上使用与被异议商标相同或相近的未注册商标并未达到有一定影响的程度。故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规定。四、被异议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有其他不良影响”指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一般不包括有关标志的注册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或2013年商标法已经另行规定了救济方式和相应程序的情形。奇异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具有损害社会道德风尚或妨害社会公共秩序的情形，故被异议商标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五、被异议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仅涉及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奇异公司的特定民事权益，不构成上述情形。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和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上海万丰公司不服第110789号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诉讼中，上海万丰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商标变更说明”，用以证明商标局早在2012年10月11日即确认上海万丰公司作为注册人的地址已经变更为“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工贸小区B型房北三层”；2、上海市工商行政网页面关于上海万丰公司工商登记注册信息，用以证明上海万丰公司注册公示的地址是“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工贸小区B型房北三层”；3、商标评审委员会就上海万丰公司第6787109号注册商标争议向上海万丰公司送达的“商标异议复审答辩通知书”及其邮寄信封；4、商标评审委员会就上海万丰公司第6786967号注册商标争议向上海万丰公司送达的“商标异议复审答辩通知书”及其邮寄信封，用以证明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本案被异议商标复审之前即知晓上海万丰公司的地址是“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工贸小区B型房北三层”；5、商标评审委员会向上海万丰公司送达第110789号裁定的邮寄信封，用以证明商标评审委员会本来就知道上海万丰公司的地址是“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工贸小区B型房北三层”。上述证据共同用以证明：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实施本案涉讼具体行政行为中，明知上海万丰公司的地址却未依法向上海万丰公司送达相应的“商标异议复审答辩通知书”，使得上海万丰公司无法参与本案涉讼具体行为之商标复审程序，无法进行有效答辩，其基本权利无法行使，显属重大程序违法。奇异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奇异公司“SPIDER-MAN”（蜘蛛侠）相关的著作权登记作品，用以证明奇异公司享有“SPIDER-MAN”（蜘蛛侠）卡通造型的著作权。“SPIDER-MAN”（蜘蛛侠）面部形象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的一部分，亦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2、本院（2013）高行终字第962号判决书；3、本院（2014）高行（知）终字第2284号判决书，用以证明参考在先判决，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中所指的“在先权利”应包含著作权。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110789号裁定中对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犯了申请人在先的著作权构成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损害他人现有在先权利’的情形”的认定合理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未越权；4、认定涉案商标侵犯奇异公司“SPIDER-MAN”（图形）著作权的在先裁定，用以证明：上海万丰公司与奇异公司在多个案件中有关著作权的行政纠纷，不仅体现了奇异公司对其“SPIDER-MAN”（蜘蛛侠）相关作品著作权的持续保护和维护，更加表明上海万丰公司多次反复抄袭奇异公司相关著作权作品进行商标注册申请的显著恶意。原审庭审中，上海万丰公司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存在程序违法：1、未向其送达复审程序的通知；2、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而非著作权法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争议不应由商标评审委员会来处理，而应由有权处理著作权的机关来处理。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商标异议复审答辩通知书”，其上显示了上海万丰公司地址、发文编号，时间为2014年9月11日。上海万丰公司认可该地址正确。原审庭审后，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法院提交了被异议商标系统流程截图页面，显示2014年9月11日向上海万丰公司发出“商标评审案件答辩通知书”，未收到退件或回文。该发文时间与其提交的“商标评审案件答辩通知书”所载内容相符。原审庭审中，上海万丰公司亦认可该通知书中所载地址是正确的。原审法院将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系统流程截图送达上海万丰公司及奇异公司，奇异公司未提交质证意见；上海万丰公司认为该流程为自制证据，缺少相应交寄凭证及邮件查询信息，且提交时间超出举证期限，不应采信。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相关诉权和主体资格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其他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是否向上海万丰公司送达复审程序的通知问题。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庭后补充提交的流程截图，是按照法庭要求提交的补强证据，该系统流程截图为自动生成，没有证据证明进行过修改，应予采信。该证据与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明可以相互印证。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9月11日发出的《商标评审案件答辩通知书》，而上海万丰公司认可该地址正确，原审诉讼中，上海万丰公司提交的多份邮寄至该地址的材料包括第110789号裁定其均已收到，现其仅主张未收到复审答辩通知书，在商标评审委员会已提交相应材料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认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履行送达义务，从而构成程序违法。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是否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是否有权认定在先著作权问题。商标评审委员会作为法律规定的执法机关，在依据商标法处理商标争议时，必然涉及对商标法具体条文的理解和适用。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有权处理本案争议，其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审理本案并不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奇异公司所主张的“SPIDER-MAN”（蜘蛛侠）面部图形，作为奇异公司创作的漫画形象，整体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其头部图形也具有鲜明特征，且具备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可能性，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上述作品已进行多次著作权登记，并有多件商标已经获准注册并予以公告，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合理的认定上海万丰公司具有接触“SPIDER-MAN”（蜘蛛侠）头部图形作品的可能性。将被异议商标中的人物头部图形与奇异公司享有著作权的“SPIDER-MAN”（蜘蛛侠）头部图形进行比对，均为椭圆形，面部均有从眉心往外的放射状网线，眼睛形状相似且只有眼白没有眼珠，两个图形的整体外观、视觉效果相近，构成实质性近似。奇异公司享有著作权的“SPIDER-MAN”（蜘蛛侠）图形（包括头部图形）创作完成时间虽然最早在1962年，但其图形处于不断变化、出版状态，该图形在1999年-2008年间亦不断出版，进行著作权登记的时间从1999年、2001年、2003年、2004年、2008年不等，均早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日期，且目前尚处于权利保护期内。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奇异公司对“SPIDER-MAN”（蜘蛛侠）头部图形作品在先享有的著作权，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有关“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第110789号裁定相关认定正确。上海万丰公司的诉讼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万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上海万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第110789号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奇异公司在《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中已明确表示其所主张的蜘蛛侠图形的首次发表时间在20世纪四十年代，该图形已超过著作权保护期限，原审法院对相关事实的认定有误。2、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向上海万丰公司送达《商标评述案件答辩通知书》。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系统流程截图”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应不予采信。3、本案应当适用著作权法及其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仅适用商标法裁判本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奇异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档案、第39494号异议裁定、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第110789号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异议复审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诉讼中，上海万丰公司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卢湾区公证处（2017）沪卢证经字第1021号公证书（简称第1021号公证书）。奇异公司认为第1021号公证书仅体现出“SPIDER-MAN”相关作品最早创作于1962年。奇异公司的“SPIDER-MAN”系列作品均在著作权保护期内，并早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奇异公司对“SPIDER-MAN”系列作品享有著作权。本院另查，奇异公司在《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第1页载明：“异议人为一间成立于20世纪40年代的连环画出版商。”第2页载明：“最令读者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异议人于1962年所创造的卡通人物‘蜘蛛侠’（SPIDER-MAN）。”“异议人的‘蜘蛛侠图形”及其连环画早在上个世纪40年代出版。”奇异公司在《商标异议复审补充理由书》第8页载明：“异议人为一间成立于20世纪40年代的连环画出版商，在近60年的连环画出版事业中，异议人塑造了不少脍炙人口的卡通人物，……而最令读者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异议人于1962年所创造的卡通人物‘蜘蛛侠’（SPIDER-MAN）。”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上海万丰公司在本院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奇异公司《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商标异议复审补充理由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当事人就尚未核准注册的商标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时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受理的商标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作出核准注册决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作出不予核准注册决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诉权和主体资格问题时，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本案系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申请复审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作出不予核准注册的决定，故本案相关诉权和主体资格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其他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商标局或者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各种文件，可以通过邮寄、直接递交、数据电文或者其他方式送达当事人；以数据电文方式送达当事人的，应当经当事人同意。当事人委托商标代理机构的，文件送达商标代理机构视为送达当事人。商标局或者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当事人送达各种文件的日期，邮寄的，以当事人收到的邮戳日为准；邮戳日不清晰或者没有邮戳的，自文件发出之日起满15日视为送达当事人，但是当事人能够证明实际收到日的除外；直接递交的，以递交日为准；以数据电文方式送达的，自文件发出之日起满15日视为送达当事人，但是当事人能够证明文件进入其电子系统日期的除外。文件通过上述方式无法送达的，可以通过公告方式送达，自公告发布之日起满30日，该文件视为送达当事人。”本案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原审庭审后补充提交的流程截图，是按照原审法院要求提交的补强证据，该系统流程截图为自动生成，没有证据证明进行过修改，应予采信。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向上海万丰公司发出《商标评审案件答辩通知书》的地址为“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工贸小区B型房北三层”，该地址与上海万丰公司在商标档案中留存的地址一致，与上海万丰公司的现营业执照所载住所一致，与上海万丰公司此前另案收到的《商标异议复审答辩通知书》的地址一致，且上海万丰公司亦认可该地址正确。在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多份邮寄至该地址的材料包括第110789号裁定均已收到且提交流程截图的情况下，上海万丰公司仅主张未收到《商标评审案件答辩通知书》，与常理不服。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商标评审委员会未邮寄送达《商标评审案件答辩通知书》，上海万丰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设立商标评审委员会，负责处理商标争议事宜。”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在先权利，包括当事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享有的民事权利或者其他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时在先权利已不存在的，不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商标标志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当事人提供的涉及商标标志的设计底稿、原件、取得权利的合同、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均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商标公告、商标注册证等可以作为确定商标申请人为有权主张商标标志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的初步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作为法律规定处理商标争议的执法机关，对被异议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审查，是其履行法定职责的正当行为。本案中，在判断被异议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时，必然涉及被异议商标是否侵害他人在先著作权这一在先权利的审查，原审法院依据2013年商标法、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条文对被异议商标进行审查，其法律援引并无不当。上海万丰公司有关原审法院仅适用商标法裁判本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中国与涉案作品的作者所属国美国同属《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缔约国、《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议》成员方，因此，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受到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奇异公司主张享有在先著作权的蜘蛛侠头部图形呈直立椭圆状，自眉心向外有放射状网形纹路，眼部为内眼角下沉并较宽、外眼角上翘并收窄的内部空白眼眶，面部没有口、鼻、耳部器官，面部的底色为红色，轮廓和线条为黑色。该图案融入了设计者的一定审美理念，具有一定的艺术美感，整体外观具有一定的独创性，符合著作权关于作品独创性的要求，已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著作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著作权（署名权除外）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其发表权、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的保护期为五十年，截止于作品首次发表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但作品自创作完成后五十年内未发表的，本法不再保护。”本案中，上海万丰公司主张奇异公司的蜘蛛侠图形首次发表时间在20世纪四十年代，但上海万丰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载有蜘蛛侠图形的漫画《AMAZINGFANTASY》的出版时间为1962年，奇异公司在《商标异议复审补充理由书》中亦自认卡通人物“蜘蛛侠（SPIDER-MAN）”的首次发表时间为1962年。因此，综合考量全案证据，应当认定奇异公司蜘蛛侠系列漫画的首次发表时间为1962年，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上海万丰公司有关蜘蛛侠的首次发表时间在20世纪四十年代，原审判决对作品发表时间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将奇异公司1962年版蜘蛛侠头部图形与奇异公司在1999－2008年期间后续登记的蜘蛛侠头部图形相比对，其在头部形状、下沉形眼部、放射状网形纹路等方面的设计基本一致，面部均没有口、鼻、耳部器官，眼部均为空白眼眶，二者在构图、形态、表现手法和整体视觉效果上的近似程度较高，已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对奇异公司蜘蛛侠头部图形的著作权保护期限，应当自该公司1962年版蜘蛛侠头部图形发表之日起计算，该公司在1999－2008年期间的后续著作权登记日期不能作为蜘蛛侠头部图形著作权保护期限的起算时点。奇异公司于1962年创作完成并享有著作权的蜘蛛侠头部图形已经超过著作权保护期，此后不仅奇异公司可以在已经进入公有领域的蜘蛛侠头部图形基础上另行创作作品，包括上海万丰公司在内的其他人也可以在已经进入公有领域的蜘蛛侠头部图形基础上另行创作作品。本案中的被异议商标标志系上海万丰公司在涉案进入公有领域的蜘蛛侠头部图形基础上另行创作的作品，并未侵害奇异公司已经超过著作权保护期限的蜘蛛侠头部图形作品的著作权，因此，被异议商标并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予核准注册。商标评审委员会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上海万丰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海万丰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175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110789号《关于第7429168号“蜘蛛网spider.com.cn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上海万丰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针对第7429168号“蜘蛛网spider.com.cn及图”商标所提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波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苏志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