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武豪，男，197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阳海纳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柏林庄街道办事处褚家疃村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董晓明，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王武豪因与被上诉人莱阳海纳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武豪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表现在：1、本案的基本诉求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的问题，对于该问题关于举证责任方面：劳社部发【2005】12号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凭证、记录、考勤记录等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一审既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这方面的材料，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同时，被上诉人一方面一直陈述其单位没有任何职工只有其法定代表人一个人。对于该方面的陈述不仅与在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陈述:只有一个法人和两名股东（当然该陈述也是虚假的）相互矛盾；更与其对给上诉人出具盖有被上诉人公章的工资结清证明的说明相互矛盾：其称出具证明是由于公司的会计工作不严谨、法律意识淡薄才出具相关证明。显然，被上诉人的该说明足以证明其公司员工不仅仅只有其法定代表人一人，至少还有会计。而该会计就是出具人孙晓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其又称孙晓婷是青逸公司的会计，不是其公司员工。对于被上诉人如此混乱和矛盾的陈述，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且要求其举证显然错误，也必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从一审判决的依据来看，无非是引用上诉人和车主王磊因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但该陈述并不能改变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管理的事实。对于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王磊，以及上诉人最初到被上诉人处工作是受王磊介绍、招用并驾驶车主是王磊的车辆的事实，上诉人从来没有否认，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首先，对于王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身份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这一点，被上诉人一方面认可王磊陈述的真实性，又同时否认王磊是其公司员工的事实，对于该矛盾一审判决仍然没有给予审查，同时也对于工资的计算和发放没有任何的查证。特别是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费用明细表（暂且不论真假），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表上关于上诉人所驾驶车辆中上诉人的工资又有什么必要由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呢？被上诉人的行为显然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也正说明了其庭审陈述的虚假性。3、在被上诉人没有足够的证据对于其出具的盖有公司公章的证明做出足以让人信服的解释和说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显然忽视了该证明是在上诉人尚在看守所羁押期间在没有任何人要求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为结清上诉人的工资而主动出具这一关键事实，仓促判决，没有考虑将举证和说明责任强加给上诉人，导致判决结果不公平公正。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海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不予支付被告双倍工资49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武豪于2017年11月3日驾驶鲁Ｙ×××××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以下简称5310号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风兴死亡。经莱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莱阳市人民检察院对王武豪提起公诉，本院作出（2018）鲁0682刑初79号判决，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同时查明，被告受王磊直接招用驾驶5310号车，该车的实际车主为王磊，挂靠在莱阳市顺盛道路运输有限公司（登记车主）。2018年4月16日，被告出具《证明》1份，内容为：“证明莱阳海纳运输有限公司驾驶员王武豪，截止到2017年12月31号工资已全部付清，一切与公司无关。”下方由被告王武豪之妻刘玉艳签名，原告海纳公司盖章。因双倍工资等问题发生争议，王武豪申诉至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海纳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6000元；2、支付工资14000元。王武豪在仲裁开庭时放弃了第2项仲裁请求。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36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4月6日至11月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9000元。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在（2018）鲁0682刑初79号案卷宗中调取了公安机关对被告的3份讯（询）问笔录、对王磊的1份询问笔录。被告在2017年11月3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5310号车车主是王磊，王磊是公司领导，与其是雇佣关系；在2017年11月24日的讯问笔录中陈述，当年3月份在莱阳市青逸公司开车，5310号车车主是顺盛运输公司，实际车主是王磊，挂靠在顺盛公司，其与王磊是雇佣关系；在2017年11月25日的讯问笔录中陈述，当年三、四月份到莱阳市青逸公司上班，5310号车车主是王磊，挂靠在莱阳市顺盛运输公司。王磊在2017年11月27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莱阳市青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下属的海纳运输有限公司上班，5310号车实际车主是其本人，挂靠在莱阳市顺盛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是雇佣关系。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于2018年4月16日原告出具的《证明》，被告主张能够证明被告是原告的职工，原告则主张该证据是在特定情况下出具的，是为了处理王某与被告之间交通事故的赔偿款而出具的，不能认定被告与原告之间有劳动关系。对于一审法院调取的询（讯）问笔录，原告的意见为：从笔录中看出被告与我方无关，他从没说过是我公司的职工，其与王磊是雇佣关系；王磊说是青逸公司下属的海纳公司的职工，王磊也不是我公司的，我公司是独立法人；我与被告无任何关系。被告的意见为：王磊的笔录非常明确地能说明其是原告的职工，结合被告自己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能够说明王磊是公司的领导，由被告驾驶5310车辆，与被告一直所称的是由王磊找的被告到原告处开车的事实不矛盾；对于王磊是原告职工的事实与原告的陈述是矛盾的，说明原告是虚假陈述。海纳公司与青逸公司是一个地方，财务人员都是孙晓婷，由于海纳公司与青逸公司在一起，被告也分不清是在哪个公司上班，直至原告出具证明才知道是在海纳上班。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为原告的职工，即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不能证实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从原、被告之间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方面来分析。1、公安机关对被告和王磊的询（讯）问笔录中，被告从未表述过自己是原告处的职工，而是认为自己与王磊是雇佣关系，在青逸公司上班；2、王磊亦认可与被告是雇佣关系，虽王磊自称系海纳公司的职工，但无相关证据证实。故，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有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合意。二、从原、被告之间是否有履行劳动合同的行为来分析。1、被告系王磊直接招用，并不是原告招用的；2、从原告提交的王晓霞的银行交易记录来看，原告从未给被告发放过工资，被告的工资都是由王磊的妻子王晓霞直接支付；3、原告提交了车辆费用对账表，原告主张其与所有车主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公司的运营就是为了用运输公司的资质出去签订运输合同。公司不是实时结算运费，考虑到车主的日常支出，公司会将各车主日常花费包括维修、加油、车主所雇佣的驾驶员的工资每月结清，利润分配是半年或一年一结算。该表结合原告提交的王磊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可以看出，王磊拥有多辆车，原告与王磊之间存在着各项费用的支付情况，而原告向王磊支付的费用无规律性可言，显然并非支付的是工资。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其与王磊及其他车主的关系所作的解释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4、证人王某（被告王武豪交通肇事罪的受害人王风兴之子）陈述：我是鲁Ｙ×××××车（该车亦是原告提交的车辆费用对账表中的一辆）的驾驶员，我车主是臧大伟，我与海纳公司之间没有关系，我不清楚臧大伟与海纳公司之间的关系；王武豪因交通事故致我父亲死亡而被拘留后，他家人要调解但钱不够，我就通过海纳公司的董晓明经理找到王磊，我要求董经理从王磊的运费中扣钱给我方赔偿，后来赔偿款不够，我知道王武豪在王磊处有工资，就找王武豪的对象商量，她同意我把王武豪的工资扣出来，后来孙晓婷将王武豪的工资作为赔偿款给我了，并与王武豪的对象办了个手续，但内容我没看见。一审法院认为，证人所开的7747号车是原告提交的车辆费用对账表中的一辆，实际车主为臧大伟，依常理证人与臧大伟之间、臧大伟与原告之间的关系应当和被告与王磊之间、王磊与原告之间的关系具有一致性，而证人明确表示其只与车主打交道，与海纳公司没有关系，可以从一个方面说明原、被告的关系；而证人知道被告在王磊处有工资，与被告的对象达成协议，孙晓婷将被告工资扣出来的行为，实际上是原告从王磊日常项目费用中扣出部分工资项目中的钱作为赔偿款的行为，并非是一种基于劳动关系的直接支付工资行为；5、被告并未提交受到原告考勤管理、安排工作等的证据。故，应认定原、被告双方并无履行劳动合同的行为，没有相互承担过劳动权利义务。三、从证据的证明力的优势来分析。本案中，被告仅提供1份原告出具的《证明》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原告方和证人对该证明的出具背景和原因进行了较为合理的解释，而且原告方提交了较多的证据来证实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再加上一审法院调取的询（讯）问笔录中被告和王磊的陈述，综合判断，原告的证据证明力较低，无法证实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被告王武豪提出的仲裁请求能够获得支持的基础和前提，根据一审法院的已作的分析，被告与原告海纳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要求双倍工资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被告王武豪的仲裁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2017年8月1日被上诉人群发的道路安全管理以及2017年11月4日、11月6日统一安排工作车辆运行的手机下载打印照片3张，拟证明公司统一管理、统一安排的事实，因此王某说他和海纳公司没有关系的口供是虚假的，照片里有他的车，都是统一安排的。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不能证实有任何海纳公司或海纳公司的人员参与。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一份，被上诉人虽认可该证明的真实性，但主张该证明出具的原因系为了处理上诉人与王某之间交通事故的赔偿款。在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诉人与王磊的询问笔录中，上诉人与王磊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受被上诉人管理，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有劳动报酬的劳动。被上诉人提交的王磊妻子王晓霞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上诉人工资由王晓霞支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双倍工资49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武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武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