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铁军，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则羽，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宏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东山土山路699号-1土山机场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孙宜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仲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劲浩，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敏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宏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伟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8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清偿393169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南京百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业公司）财务账册灭失不存在因果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两者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在于避免公司因股东怠于提供财务资料而陷入破产清算僵局的情形，其目的在于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利益。除非清算义务人能够明确证明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公司账册灭失不存在因果关系，否则均应当认定此种因果关系成立。在本案中，宏伟公司作为百业公司的登记股东，依法是百业公司的清算义务人，而其证据显然不足以否定此种因果关系，更不能免除其连带责任。1.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表仅能证明发生过报警行为，但该登记表不足以证明财产、账册和公章丢失的事实，无法免除被上诉人的清算义务。2.—审法院认定“百业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开始出现清算事由，时宏伟公司负有对百业公司的清算义务，此前宏伟公司对百业公司并不负有清算义务”，此种逻辑显属错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清算义务开始于公司清算事由发生后，其应当在事由出现后积极履行义务。本案中宏伟公司根本未履行清算义务，也未主动提及清算，存在过错。二、上诉人所主张赔偿责任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将2015年6月10日作为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清算义务人应当在公司经营期限届满等解散原因出现后十五日之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对于有限公司而言，公司股东具有清算的法定义务与职责，应严格恪守勤勉义务、积极促成清算，此为清算义务人的内部责任。因此当清算义务人未能及时开始清算时，若公司股东或债权人以清算义务人未尽职责而主张赔偿责任，以解散事由出现后第16天作为起算点自无不妥。但是本案所主张的并非清算义务人未能主动清算时的责任，而是清算义务人损害债权人利益时的外部责任，即清算义务人在清算程序启动后，以怠于清算的消极行为，造成公司财产贬损、灭失或无法清算，损害债权人利益时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依照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所表述“连带责任”实质上属于清算义务人对债权人所承担的侵权损害责任。而侵权行为的诉讼时效为被侵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由于清算义务人宏伟公司在清算过程中过错致使上诉人财产权利受到损害，应自上诉人知道权利受损害之日起计算。(二）上诉人诉讼时效应当自2018年2月11日开始计算，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1.直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淮法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6)苏0104民算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上诉人才知道自己的债权无法被清偿、财产权受到侵害，故上诉人主张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8年2月11日开始计算，本案尚属于诉讼时效期间内。2.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规定，百业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才被吊销营业执照，因此即便以该日期作为清算事由出现之日，本案也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宏伟公司辩称，一、根据现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负有清算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七十条规定：法人解散的，除合并或者分立的情形外，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二款明确规定了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现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负有清算义务。二、被上诉人一审中已向法庭陈述被上诉人仅仅为百业公司的名义股东，并不参与百业公司实际经营和管理，同时被上诉人也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百业公司实际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是李杰，且早在百业公司出现清算事由之前，百业公司实际控制人和股东李杰早已携公章逃跑，不存在被上诉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三、被上诉人与百业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这一点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被上诉人不应当对百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关于时效问题，一审认定在当时的法律规定情形下，上诉人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李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伟公司支付李敏393169元及逾期利息（该利息自2016年1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86769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1.75计算）；2.判令宏伟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百业公司为2005年5月26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期限自2005年5月26日至2015年5月25日。登记股东为宏伟公司（持股比例54.7%）、李杰（持股比例24.5%）、南京波士堂商贸实业有限公司（持股比例6%）、余其永（4.96%）、余其云（4.95%）、何培鸿（持股比例4.89%）。李杰任执行董事，系百业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11日，秦淮法院立案受理李敏诉百业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3）秦商初字第1663号民事判决，判决百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敏保证金30万元。案件受理费58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6400元，由百业公司负担。该判决生效后，李敏向秦淮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执行过程中未发现百业公司可执行财产，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秦执字第2297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5月18日，王兵以百业公司未能在营业期限到期后15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为由，于2016年5月18日向秦淮法院申请对百业公司强制清算。该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苏0104民算5号民事裁定，受理王兵对百业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8年2月9日，百业公司清算组向秦淮法院提交百业公司清算报告，称经清算组调查，百业公司名下无清算财产，公司财务账册、证照、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等清算所需的基本材料，物品下落不明，原办公场所人去楼空且无工作人员与清算组办理交接手续，故无法对百业公司进行强制清算，请求法院确认百业公司清算报告，并终结该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2018年2月11日，该院作出（2016）苏0104民算5号之一民事裁定，认为百业公司经清算组调查，无法对百业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百业公司债权人可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另行要求百业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据此，裁定如下：一、确认百业公司清算报告；二、终结百业公司清算程序。一审另查明：李杰（甲方）与宏伟公司（乙方）签订委托持股协议1份，约定甲方李杰委托乙方宏伟公司以乙方的名义将受托的甲方的出资额5470万元，对百业公司投资。与本案相关的约定如下：甲方委托乙方将甲方自有资金5470万元对百业公司进行投资并作为上述投资款的名义持有人，甲方作为上述投资款的实际出资人。该投资占百业担保公司注册资本的54.7%（由南京三丰玻璃有限公司转让的980万股、南京安丰建筑节能有限公司转让的970万股及新增资本部分的3520万股三部分组成，甲方为实际出资人。）甲方委托乙方代为行使的权利包括：1.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资金5470万元作为百业公司的股权出资，并进行股权变更登记；2.在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3.委托甲方认可的孙建宁女士作为乙方的股东代表人参与百业公司相应活动、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与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4.乙方行使上述权利应当完全遵照甲方的意愿。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作为上述投资的实际出资者，享有对上述投资的实际控制权，对公司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2.在委托持股期间内，甲方可随时通知乙方解除委托，届时甲方有权通知百业公司变更股东名册。3.作为委托人，甲方负有按照公司章程、本协议及公司法的规定以人民币现金进行及时出资的义务，并以出资额为限承担一切投资风险。因甲方未能及时出资而导致的一切后果均应有甲方承担。4.甲方在对百业公司实际出资后，不得抽逃资金，如发生抽逃资金百业公司经营中所产生的损失均由甲方全部承担，如造成乙方的实际损失，甲方应予以赔偿。5.甲方按自己实际的出资比例享有因代持股权而产生的收益，包括现金分红，增资，配股等。6.甲方作为百业公司的代持股权的实际拥有者，有权依据本协议对乙方的不适当的履行受托行为进行监督和纠正。7.乙方因执行甲方的书面指示或者为实现甲方的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需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税费等，由甲方承担。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不得利用名义股东身份为自己牟取任何私利，不得擅自转委托第三方持有上述代持股权及其股东利益；2.乙方在代持期间，应保证所代持股权权属的完整性和安全性，非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处置代持股权，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赠予、放弃或在该等股权上设定质押等。3.乙方不得利用其名义股东身份在未征得甲方同意时擅自行使股东权利；4.未征得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对外宣传其股东身份；5.作为公司的名义股东，乙方承诺其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受到本协议内容的限制。6.若因乙方的原因，如债务纠纷等，造成代持股权被查封，乙方应提供其他财产向法院、仲裁机构申请解封。7.委托解除时，乙方应当在收到解除委托通知后7日内配合甲方完成相关股权变更手续。乙方原则上为无偿委托代理人，不向甲方收取代理人费用，在实际操作中，如因其他原因及配合甲方开展各项工作时，所产生的各种实际支出费用，均由甲方全部承担。乙方于2012年5月29日与南京三丰玻璃有限公司及南京安丰建筑节能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本协议的组成部分，乙方所取得的上述受让股权与委托人的新增资本共同组成委托的代持股金及股权。2012年5月18日，百业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1.同意将公司注册资本由原5000万元增加至10000万元；2.同意增加如下股东：1）增加法人股东宏伟公司，投资入股5470万元（包含投入货币资金3520万元，受让股权1950万元）；2）增加自然人股东余其云，投资入股495万元；3）增加自然人股东何培鸿，投资入股489万元；4）增加自然人股东余其永，投资入股495万元。3.同意南京三丰玻璃有限公司将其名下980万元的股权、南京安丰建筑节能有限公司将其名下970万元的股权以等值价格全部转让给宏伟公司，原股东南京波士堂商贸实业有限公司和李杰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时，南京安丰建筑节能有限公司、南京三丰玻璃有限公司分别与宏伟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上述两公司将持有的百业公司股权转让给宏伟公司，约定支付方式为宏伟公司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百业公司，百业公司再将股权转让款转让给出让方。2012年7月5日，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下分局作出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百业公司原注册资本5000万元，原股东：李杰、南京波士堂商贸实业有限公司、南京安丰建筑节能有限公司、南京长三角新能源有限公司变更为现注册资本10000万元；现股东：李杰、南京波士堂商贸实业有限公司、余其云、余其永、何培鸿、宏伟公司。一审再查明：2012年11月28日，陈思颖到淮海路派出所报警称：自己在中山南路8号苏豪大厦22楼百业公司工作，现公司关门，老板失踪且将公司公章带走。公司员工都无法与老板取得联系，现到派出所报警备案。2012年12月24日，南京市公安局出具宁公刑立字[2012]第56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余其云、李杰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宏伟公司是否是百业公司的清算义务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根据委托持股协议、银行汇款凭证、收据、公司准予登记变更登记通知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宏伟公司系代李杰持有百业公司的股权，但工商登记显示宏伟公司为百业公司股东，债权人有理由相信宏伟公司作为百业公司的登记股东，依法应当负担在百业公司出现清算事由时承担清算义务的责任，宏伟公司关于代持股不应当承担清算义务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百业公司财产、账册、文件灭失与宏伟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根据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2012年11月，百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杰已经携公章下落不明，2012年12月公安机关对李杰、余其云立案调查，但李杰、余其云目前仍下落不明，2014年11月5日作出的（2014）秦执字第2297号执行裁定已未发现百业公司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百业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开始出现清算事由，此时宏伟公司负有对百业公司的清算义务，此前宏伟公司对百业公司并不负有清算义务，百业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灭失与宏伟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并无因果关系。关于李敏主张的赔偿责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以公司未及时清算、无法清算为由主张清算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时效，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法定清算事由出现之日的第16日开始计算。本案中，百业公司经营期限自2015年5月25日届满，应当自2015年6月10日开始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在施行前，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7年6月9日届满，在此期间，李敏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宏伟公司主张权利，故李敏本案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敏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48元，由李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敏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宏伟公司信息，以证明孙建宁是宏伟公司的监事；证据2.《破产债权申报表》，以证明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证据3.调查笔录，以证明宏伟公司的财务人员孙建宁在清算过程中作为宏伟公司的员工参与了清算，孙建宁也是百业公司与宏伟公司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中约定的委托人之一。宏伟公司对李敏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孙建宁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与本案被上诉人是否承担清算责任、与被上诉人对百业公司不能清算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并没有法律上的关联，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该证据并不构成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或者承担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责任的诉讼时效中断；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作为证据提交了，上诉人作为新证据提交，表明其认可调查笔录所反映的事实，孙建宁在百业公司清算一案中向法院陈述，被上诉人只是百业公司的名义股东，不参与百业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同时孙建宁也向法院提交了《委托持股协议》等相关证据，即使被上诉人委托孙建宁作为股东代表参与百业公司的活动，也是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尊重委托人李杰的意愿来行使权利，公司所有经营和控制都由李杰负责，被上诉人不参与公司任何经营和管理活动，也不享有任何权利，更不持有百业公司的任何资产和财产，故该调查笔录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为百业公司的名义股东，按照李杰的授意履行相关手续，并不对百业公司负责清算义务，对百业公司的资产情况不清楚，也不是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不能清算；该笔录可以证明一审判决对双方不存在因果关系并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清偿责任是正确的。宏伟公司对李敏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宏伟公司是否是百业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二、李敏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宏伟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百业公司帐册等文件灭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定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法人解散的，除合并或者分立的情形外，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二款规定：“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应为公司清算义务人。本案中，工商登记虽显示宏伟公司持有百业公司54.7%股权，但宏伟公司与百业公司股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李杰之间签有《委托持股协议》，李敏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宏伟公司名下的百业公司54.7%股权，依据《委托持股协议》系为李杰代持，即该股权实际权利人为李杰，宏伟公司仅为百业公司的名义股东，其亦不实际控制百业公司，故宏伟公司不是百业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一审法院认定宏伟公司为百业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基于本院认定宏伟公司不是百业公司清算义务人，故对本案其他两个争议焦点（即李敏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宏伟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百业公司账册等文件灭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已无审查之必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误，但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8元，由上诉人李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刘阿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