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刑终121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兴忠，男，1948年2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闽侯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5日被闽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闽侯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吴丽玉，福建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辩护人林柏冬，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闽侯县人民法院审理闽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兴忠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闽0121刑初1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兴忠对刑事部分判决和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商劲阑、倪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兴忠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0月22日12时许，在闽侯县，因被害人吴某1建房子的屋檐问题与被告人吴兴忠的女婿吴某2（系吴某1弟弟）发生纠纷，被告人吴兴忠到吴某1家找吴某1调解时，被告人吴兴忠及其女婿吴某2与吴某1发生争吵引起斗殴，被告人吴兴忠持水泥结块砸向吴某1的右手掌，造成吴某1受轻伤二级。案发后，闽侯县公安局扣押了铁棍1根及作案工具水泥结块1块。一审审理过程中，辩护人以被害人吴某1的第五掌骨完全性骨折系攻击方主动发力所致而不是外力所伤为由，提出对吴某1的致伤物和致伤方式推断重新鉴定，闽侯县人民法院建议闽侯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就该问题重新鉴定或向专业机构进行咨询。闽侯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此出具情况说明，认定吴某1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吴兴忠的供述及辩解，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吴某3、吴某2、叶某、吴某4、林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作案工具铁棍及水泥结块等照片，闽侯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违法犯罪经历查询等。 原判另查明，原告人吴某1为城镇户口，受伤后被送往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7天。经鉴定，吴某1的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后续治疗费为6000元。福建省统计局相关数据，单位城镇从业人员平均劳动报酬74316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9694元／年。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提供的其本人身份证复印件、立案告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住院记录、手术记录单、检验报告单、医嘱单、病历、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及发票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吴兴忠因邻里纠纷，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因被告人吴兴忠的犯罪行为致使被害人吴某1遭受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的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各项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4063.7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兴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扣押在案的铁棍1根及水泥结块1块，由扣押单位闽侯县公安局依法处理；三、被告人吴兴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4063.71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兴忠上诉称，他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吴某1，也不应当承担附带民事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首先，本案的作案工具水泥结块上未提取到上诉人吴兴忠的体毛、血液和ＤＮＡ，且未给吴兴忠辨认，不能作为吴兴忠击打吴某1的物证；其次，上诉人吴兴忠始终未供述其殴打被害人，证人陈某作为利害关系人，其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且叶某、林某等多名现场证人均未看见吴兴忠殴打吴某1；第三，被害人吴某1右手受伤有多种可能性，可能是打砸吴某2家铁门导致，可能是被吴某2用凳子打伤，也可能是自己摔倒所致。上诉人吴兴忠是去调解吴某1和吴某2双方矛盾的，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吴某1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击打被害人的行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吴兴忠无罪。 诉讼代理人的意见：1、原判认定上诉人吴兴忠故意伤害被害人吴某1证据不足，吴兴忠应改判无罪，且民事部分不赔偿吴某1的经济损失；2、被害人吴某1无业，不存在误工费，原判认定吴某1经济损失包含18000元误工费不当。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1、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他看见吴兴忠拿砖头砸吴某1，证人陈某证实吴兴忠拿石头砸吴某1右手手掌部分，上诉人吴兴忠承认与吴某1争吵并拉扯，证人林某等人的证言也证实吴兴忠与吴某1有打架；2、作案工具水泥结块经公安机关依法提取并经证人指认，可以作为证据使用，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可以证实被害人吴某1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扣押在案的水泥结块击打吴某1可以形成该伤情；3、案发期间除了在现场的吴某2也参与拉扯，并无其他人殴打吴某1，即可以排除吴某1的损害由吴兴忠、吴某2以外的人所致，在案证据证实吴某2扔椅子砸向被害人吴某1的是双臂而非手掌，故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吴兴忠故意伤害吴某1的事实。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吴兴忠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所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吴兴忠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兴忠因家庭邻里间的琐事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关于上诉人吴兴忠及辩护人提出吴某1的伤不是吴兴忠所致，认定吴兴忠故意伤害证据不足的诉辩理由，经查，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吴某3的证言均证实案发当日上诉人吴兴忠持石块（砖头）砸向被害人吴某1，上诉人吴兴忠亦承认与吴某1争吵并拉扯，证人林某等人的证言也证实吴兴忠与吴某1有打架，结合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吴兴忠故意伤害被害人吴某1的事实，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诉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原判对上诉人吴兴忠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未能充分考虑本案系家庭邻里纠纷引发，导致量刑偏重，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附带民事部分，上诉人吴兴忠的犯罪行为致使被害人吴某1遭受了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吴兴忠及其诉讼代理人关于吴兴忠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未能提供其误工证明及近三年的收入状况，且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自己在案发前没有工作，故一审判决误工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因本案遭受的经济损失应为人民币36063.71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刑初1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吴兴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12月4日止。） 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由扣押机关闽侯县公安局依法处理。 四、上诉人吴兴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赔偿款人民币36063.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坤 审判员 卞丹郦 审判员 李 舒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陈 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