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682刑初248号 公诉机关临湘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记仁，男，1982年7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临湘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临湘市，住湖南省临湘市。2019年6月3日到案，同月5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临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2019年12月2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法定代理人曾某，男，195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系被告人的叔父。 辩护人殷谦，湖南良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姚志友，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湘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刑诉〔2019〕2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记仁犯盗窃罪，于2019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湘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肖娜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记仁及其法定代理人曾某、辩护人殷谦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5月中下旬的一天早上，被告人叶记仁趁无人之机，进入被害人何某1家中二楼卧室，撬开衣柜抽屉，盗窃被害人何某1现金人民币5000元。案发后，被告人叶记仁退还人民币1100元给被害人何某1。2019年6月3日，被告人经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记仁入户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叶记仁辩称自己没有去何某1家二楼，没有偷钱。 被告人叶记仁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叶记仁犯盗窃罪的证据不足，事实存疑。被告人供述的金额不能与被害人以及其他证人证明的金额相印证，犯罪金额不能确定，不构成盗窃罪。2.被告人叶记仁是精神病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时没有法定代理人到场，违反了取证程序。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中下旬的一天早上9点多，被告人叶记仁趁被害人何某1家无人之机，进入何某1家中二楼卧室，先用携带的钥匙将衣柜抽屉撬松后，再用右手蛮力直接将抽屉拉开，盗取抽屉里用绿色布袋子装着的100张崭新的50元面额人民币，共计5000元。案发后，经何某1多次讨要，被告人叶记仁于2019年5月31日退还何某11100元。 2019年6月3日12时许，被告人叶记仁在其法定代理人曾某的带领下主动到聂市派出所投案。 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8月22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依据被告人叶记仁在公安机关供述的3次讯问笔录、被害人何某1的询问笔录、法定代理人曾某、证人吴某、何某2的询问笔录、临湘市公安局的综合材料以及被告人叶记仁在鉴定中心的精神状况及辅助检查，评定被告人叶记仁精神发育迟滞（轻度），实施盗窃行为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以及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叶记仁于1982年7月11日出生。 2.综合资料及到案说明，证明：被告人叶记仁于2019年6月3日由其法定代理人带到聂市派出所。 3.银行流水，证明：2019年1月16日，被害人何某1在湖南临湘农村商业银行聂市支行取款5000元。 （二）被害人何某1的陈述，证明：2019年5月23日上午我发现我家二楼主卧室衣柜抽屉里用一个写着深圳市计划生育的绿色布袋子装着的100张50元面额的人民币被偷了。被偷的时间是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22日之间，因为2019年5月17日早上我在那个抽屉里拿了12张100元钱面额的人民币，自己年初在临湘市聂市信用社取的100张50元面额的崭新连号人民币当时看见还在那个抽屉里，但是在2019年5月23日上午我又准备去抽屉里拿卡取钱的时候，发现用绿色布袋子装着的100元50张面额的人民币不见了。抽屉有自带锁，平时都锁着，除了放钱的那个衣柜抽屉的自带锁被撬坏外，其余地方没有发现被撬的痕迹。我怀疑是来我家做事的叶记仁偷的，因为自从钱被盗后，叶记仁就不来做事了。2019年5月24日晚上7点多的时候，我和朋友何某3说了钱被盗的事，并把怀疑叶记仁的想法说给了他听，然后我们两人把叶记仁找到我家试探了一下，我吓叶记仁说我卧室里以前装过摄像头，已经看了录像，如果他把钱还给我，我就不报警。当时叶记仁的回答前言不搭后语，并狡辩说没有拿我的钱，还说要不给我500元就算了，我当时没要。第二天早上叶记仁又来我家中说给我500元，要我不要报警，我当时就拒绝了他，说除非他把5000元全部还给我，他听了之后就离开了。2019年5月26日上午，我到叶记仁××聂市镇养老院找他，要他把5000元还给我，给了就不去报警，他当时答应了。后来他又在5月27日来我家说给我500元被我拒绝了。直到5月31日，叶记仁一直没有来找我，我就去养老院找他，并事先用手机录音，找到他后对他说我已经去派出所报案了，如果他不还钱的话我还要去告诉他叔父曾某，叶记仁听后从口袋内拿了10张100元和5张20元共1100元钱给我，我收下后问他还有3900元什么时候给我，他回答说下半年给。被偷的钱放在二楼靠外面卧室内的白色柜子带锁的抽屉里，钱被偷走后，抽屉锁坏掉了，锁盖子被扯掉了。抽屉里放有户口本、存折以及一个装着被偷的钱的绿色布袋子。被偷的钱全是50元面额的100张连号新钞，用白色纸条捆着。钱被偷后，我找过叶记仁到家里来，但只在一楼见面，没去过钱被偷的地方。叶记仁除在我家帮忙做事外，平时也喜欢突然跑到家里来。平时感觉叶记仁的智力偏低，不喜欢说话。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叶记仁是其侄子，他因智力低下，无法正常生活，平时没有什么经济来源，都是邻里间喊他做点琐事给他一点钱。距2019年6月4日一个星期前，何某1找到我要电话号码，但没说什么事。过了两天，何某1打电话给我说有事要跟我当面说，没说具体什么事，因我当时在岳阳照顾我女儿，就没有及时回去找他，我打电话给叶记仁问是什么事，叶记仁说何某1家里被偷了钱，何某1说是他偷的，我问叶记仁有没有偷钱，叶记仁说没有，只是在何某1家前面经过了。2019年6月3日，我就带着叶记仁想到派出所把这个事情扯清楚，叶记仁在路上告诉我，何某1老是说他偷了钱，他就给了1100元钱给何某1，何某1还找他要3900元钱。这件事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不知道叶记仁有没有偷何某1的钱。叶记仁没有什么开销，不抽烟、不喝酒，只是在养老院里打点小牌。 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叶记仁是其老表，他的智力有些问题，现在住在聂市镇养老院，平时就在聂市镇养老院打点小牌，靠在街上捡破烂和帮别人做点零工赚钱。因最近养老院附近的一家姓何的男子家被偷了钱，说是叶记仁偷的，我还去这家人家里问过，姓何的男子说他不知道钱是什么时候被偷的，只是怀疑叶记仁，他还说被盗的钱是准备嫁女用的，叶记仁分多次还了1100元钱给他。 3.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底的时候，何某1找到我说他家里被盗了5000元钱，都是50元一张的新钞，共有100张。他还带着我去了他家二楼靠外边的卧室，在卧室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绿色的布袋子，说他当时把钱放在这里，然后我问他你抽屉不是有锁吗？你的钥匙放在哪里。何某1说他就放在旁边。看完后，何某1就带着我离开了。何某1说他怀疑是叶记仁偷的钱，我听了后对他说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何某1要我帮他注意一下叶记仁有没有什么异常，我答应了他，这之后我并没有发现叶记仁有什么异常，我也不相信叶记仁会偷钱，因为叶记仁本身智商有点问题。叶记仁是2016年12月底搬到聂市镇养老院来的，平时他就靠在外面给别人做事赚钱。 4.证人何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23日上午，何某1到我家跟我说他的钱放在家里被偷了，他怀疑是聂市养老院的叶记仁偷的，但是没有证据，就跟我商量一起去诈一下叶记仁，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当晚我和何某1一起到养老院把叶记仁喊到何某1家，何某1问叶记仁你这几天做什么错事没，做什么坏事没，叶记仁问什么事，我就问叶记仁：“你知道我们找你什么事吗？”叶记仁说：“总不是不见了什么咯。”然后我问他知道是什么不见了吗？他说：“是钱咯。”我就说如果是你拿了就拿出来，叶记仁说没拿，我就说既然你说你没拿，你怎么知道是不见了钱，叶记仁就坐着不做声。何某1看叶记仁有点不对劲，就对叶记仁说他家里装了监控，叶记仁说他没到何某1家楼上去，只在何某1家院子里看了下他家的鸡。然后他就自言自语的小声说：“你们要说我拿了你的钱，我还给你好了”。说着叶记仁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5张100元钱放在桌子上，我就说这个钱不对，何某1家被偷的钱是50元面值的钱，也不止这么多钱，这时叶记仁就不说话了。接着养老院的何某2院长在外敲门，我就让叶记仁去开门，他去开门后就走了，何某1就将事情的经过告知了何某2。当时我们没有跟叶记仁说钱放在哪里，掉的什么钱，我也不是很清楚钱具体放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抽屉是怎么开的。我们没有跟叶记仁说楼上掉了钱，当时叶记仁还说了句我没去过何某1家楼上，我还觉得奇怪他为什么说没去过他家楼上，但我没有追问，就骗他说有监控。 （四）被告人叶记仁的供述与辩解，证明：5月20号左右（具体日子记不清了），早上8点多，我从养老院出去经过何某1家门口发现他家门没关，我当时就想着去看看他家有没有人，如果没人就去看他家有没有钱偷。然后就直接进入他家的二楼，在二楼靠右边的两个房间内的床上以及柜子和抽屉都翻找了一下，先打开了两个没有带锁的衣柜抽屉，然后看见上面的柜门有一点点缝隙，通过缝隙我看见衣柜门里面还有一个带锁的抽屉，然后我就打开柜门，用我身上的钥匙试着去撬抽屉锁，撬了两下之后，没有撬开，我就右手用力拉了抽屉三下，当场将锁外面的盖子扯坏了。抽屉拉开后，看见里面有存折、户口本和一个带有拉链的绿色袋子，将拉链拉开，发现里面有一些卡和一捆用不是很白的白色纸条捆着的崭新50元面额的人民币，接着我就将这一捆50元面额的人民币装在我的裤子口袋里就走了。回养老院房间里后，我将钱上面的白色纸条扯开了，并将纸条扔到了养老院的垃圾桶里。都是50元一张的钱，具体多少张不知道，何某1说是5000元钱。偷完钱的第二天晚上7点左右，何某1和何某3骑摩托把我从养老院带到他家里去了，到了后，何某3就对我说你知道我们找你干什么吧？我说：总是何某1家里不见了什么东西咯。然后何某1就问我知道是什么不见了吗？我说总是钱咯。何某1说何某3以前在他家里装过监控，已经知道我去偷了钱，要我将钱还给他，不然就去报警。我当时因为有点害怕，就说我身上现在只有几百块钱，我先给你500元算了。何某1不同意，因为他是掉的5000元钱，要我将5000元全部给他。我看他不答应就直接走了。回养老院后的当晚，我心里一直害怕何某1报警将我抓起来，所以第二天一大早7点左右，我就去何某1家里找他，拿出500元给他并让他不要报警，免得把事情搞大了，但何某1没有拿这500元也没有答应，我听后就离开了。5月26日吃中饭的时候，何某1找我要我这两天将5000元全部还给他，不然就报警。我当时答应了，何某1就走了。又过了几天，何某1找到我说他已经报警了，如果把钱还给他，他就不会让派出所的人来抓我。我听后很紧张，怕派出所的来抓我，就将自己钱包内的10张100元面额的人民币以及5张20元面额的人民币，共1100元拿出来给了何某1，何某1接了这1100元，我说剩下的钱等到下半年给他。还的这1100元不是原本50元面额的人民币。钱偷出来后一直放在身上，在聂市街上和乘风岭街上的几个店铺买了点东西用了几张50元面额的人民币，其余的钱放在我住的养老院的柜子里，几天后发现被别人偷走了。 （五）鉴定意见 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叶记仁精神发育迟滞（轻度），实施盗窃行为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六）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叶记仁指认案发地点何某1家被盗的现场概况。 （七）2019年6月6日讯问被告人叶记仁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明：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叶记仁供述自然，无刑讯逼供行为。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记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叶记仁虽是主动投案，但当庭翻供，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属于自首。被告人叶记仁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叶记仁向被害人退赃11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叶记仁应退赔被害人何某1损失3900元。 被告人叶记仁辩称自己没有去何某1家二楼，没有偷钱，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叶记仁犯盗窃罪的证据不足，事实存疑。但综合全案证据来看，被告人叶记仁到案接受询问时，能确切地供述出被盗现金存放在被害人家二楼主卧室内的衣柜抽屉里，用绿色布袋子装着，与被害人陈述的相一致，并能供述出被害人报案时未陈述的细节，即钱是一捆用白色纸条捆着的，亦能供述出自己打开抽屉的方式，即用自己身上的钥匙撬了几下抽屉，没有撬开，最后用蛮力拉开。被告人叶记仁在侦查阶段和审查起诉阶段均作了有罪供述，在公安机关2019年6月6日对其讯问时的录音录像光盘中也显示被告人叶记仁供述自然，能供述出作案的经过、被盗现金的特征。从被告人的供述和被害人的陈述来看，被告人多次找被害人退赃，要求被害人不要报警，并向被害人退赃1100元。从现场勘验笔录来看，被告人能指出盗窃的具体位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叶记仁实施了盗窃行为，故对被告人叶记仁及其辩护的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叶记仁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供述的金额不能与被害人以及其他证人证明的金额相印证，犯罪金额不能确定，不构成盗窃罪。综合全案证据，被害人何某1陈述家里被盗的5000元是年初在聂市信用社所取，为100张50元面额的崭新连号人民币，是为嫁女做准备，2019年5月17日确认还在抽屉未使用，并提供了其2019年1月16日在湖南临湘农村商业银行聂市支行取款5000元的记录，两者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害人何某1家二楼主卧室衣柜的抽屉里存放5000元，被告人叶记仁也供述自己所盗取的钱是一捆用不是很白的白色纸条捆着的崭新50元面额的人民币，符合银行的取款习惯，与被害人的陈述及取款记录也相印证，故能够认定被告人叶记仁所盗金额为5000元，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辩称侦查机关讯问时未通知法定代理人到场，取证程序违法。经查，法律并未规定侦查机关讯问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应当通知法定代理人到场，且讯问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取证程序合法，故辩护人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记仁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3日起至2019年12月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叶记仁退赔被害人何某1损失人民币3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方炯明 人民陪审员  邓冬日 人民陪审员  廖 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胥出凤 书记员沈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