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利平，男，197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工信东北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西大街46号3号楼330室。法定代表人：陈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松，北京鼎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雁，北京市瑞晶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工信远东联运（珲春）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珲春市珲春边境经济合作区。法定代表人：陈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松，北京鼎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雁，北京市瑞晶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利平因与被上诉人中工信东北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工信远东联运（珲春）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工信珲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利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利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郭利平向中工信东北亚公司支付的开办费是实缴股本金错误。郭利平支付给中工信东北亚公司的900万元是根据董事会决议支付的开办费，郭利平向中工信东北亚公司转账汇款时应中工信东北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要求填写用途为股本金。但是，中工信东北亚公司一直承认该900万元是开办费而不是股本金，只是强调开办费不应当偿还而已。开办费根据会计记账准则计管理费用，而管理费用来源无非是股东实缴出资、融资借款（包括银行借款和私人即股东及其他主体借款）。本案股东出资系认缴且未到缴纳期限，所以管理费用来源只能是公司对外融资借款，董事会决议股东按认缴出资比例支付开办费只能是公司向股东借款性质。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只是在最后一次庭审结束后单独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意见中改口称该900万元系根据股东会决议股东交纳的股本金，但郭利平从未见过该股东会决议。综上，一审法院仅依据上述书面意见，在董事会决议明确900万元系开办费的情况下、在未查清中工信东北亚公司的股本金缴纳方式（认缴还是实缴，认缴期限及实缴数额等）以及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在庭审中均认可该900万元系开办费的情况下，把郭利平按董事会决议支付的开办费，在没有股东会决议提前实缴出资或增资的情况下，认定为郭利平实缴出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中工信珲春公司是案涉1000万元款项的出借人错误。首先，郭利平认为该1000万元是中工信东北亚公司还款而不是郭利平向中工信珲春公司借款。该1000万元是在郭利平要求中工信东北亚公司还款的情况下，中工信东北亚公司指令中工信珲春公司向郭利平支付的，性质应是还款。郭利平在起诉时也是将该1000万元作为中工信东北亚公司还款予以扣除，否则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尚欠本金就是1500万元而不是500万元了。其次，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强调该1000万元系通过中工信珲春公司支付给郭利平的借款，但是在中工信珲春公司向郭利平支付该1000万元时，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尚欠郭利平7900万元，郭利平向中工信珲春公司借款1000万元不具有合理性。虽然中工信珲春公司的客户回单上自定义为借款，但实质上是代中工信东北亚公司还款。再次，一审法院在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强调其是该1000万元出借人、中工信珲春公司只是代为交付的情况下，在中工信珲春公司也未主张该1000万元其是出借人的情况下，认定中工信珲春公司是该1000万元的出借人是完全错误的。最后，一审法院认定该1000万元是中工信珲春公司出借给郭利平的另一个理由是中工信珲春公司在向郭利平支付该1000万元时，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尚未将郭利平的7000万元转至中工信珲春公司账户，该逻辑就更不成立了。中工信东北亚公司指令中工信珲春公司代为向郭利平还款或者是出借款，与7000万元是否转至中工信珲春公司没有关系，7000万元是否转至中工信珲春公司账户并不是中工信珲春公司代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向郭利平还款或出借款的前提条件。该1000万元即使是中工信珲春公司自有资金，也只是代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向郭利平还款或出借款而已。何况在中工信珲春公司向郭利平支付该1000万元之前，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已向中工信珲春公司转入过千万元资金。综上，中工信珲春公司付给郭利平的1000万元，即使不是中工信东北亚公司还款而是郭利平借款，则出借人也是中工信东北亚公司而不是向中工信珲春公司借款。一审法院在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强调其是出借主体且在中工信珲春公司未主张该1000万元其系出借人的情况下认定中工信珲春公司是出借该1000万元的主体属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中工信珲春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的途径是法院追加还是中工信珲春公司申请参加，在判决书中未明确，程序瑕疵。2.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及中工信珲春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提交了书面意见，而一审法院未经郭利平就该书面材料发表意见就径行将该书面意见作为认定事实的判决依据，剥夺了郭利平在一审中的辩论权利。该书面意见如经郭利平质证应完全不成立。中工信东北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郭利平的上诉请求。中工信珲春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郭利平的上诉请求。郭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向郭利平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144万元；2.判令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向郭利平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644万元为基数，自起诉日即2017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8日，郭利平分五笔向中工信东北亚公司账户转账共计1亿元。2015年7月29日，郭利平向中工信东北亚公司账户转账900万元，银行回单注明用途为“股本金”。2015年6月16日，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向中工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电汇3000万元，电汇凭证上载明“郭利平同志代刘代文支付股权借款”。2016年5月13日、5月16日、5月18日，中工信珲春公司分三次共向郭利平转账1000万元，客户回单上注明“名义收款人：郭利平”，摘要均为“自定义借款”。2016年7月12日，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向中工信珲春公司转账7000万元。2016年7月12日至2016年7月21日期间，中工信珲春公司向郭利平账户转账共计6400万元。另查，郭利平系中工信东北亚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数额为3000万元。2015年7月28日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召开董事会并作出决议，选举刘代文、郭利平为公司一届董事会副董事长，并决定公司的开办费用为3000万元，由股东按照股权比例拨付资金。庭审中，郭利平称其向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共转账1.09亿元，其中1亿元是借款，已经还清；900万元是按照公司董事会决议交纳的开办费用，实际上也是借款，转款凭证上备注股本金是应中工信东北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宝的要求，现900万元的开办费用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已经偿还了400万元，尚欠500万元未还。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对郭利平所述上述情况不予认可，并称：1亿元系郭利平为躲避法院查封风险借用中工信东北亚公司账户周转，中工信东北亚公司为郭利平开设了一个子账户专供郭利平使用，该账户需郭利平与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共同出示预留印鉴才能使用，郭利平将1亿元转入该账户内，并实际使用该账户至今。郭利平对此不予认可，中工信东北亚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主张郭利平向其转入的900万元，系根据股东会决议交纳的股本金，财务人员根据会计准则，将该900万元记账为股本金，将来可进行税收抵扣，该股本金不是向股东的借款，无需返还。关于认缴出资，中工信东北亚公司称郭利平应当出资3000万元，但其实际出资额为0。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中工信珲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主张其向郭利平转账的1000万元，之所以载明名义借款人是郭利平，目的是以此表明该笔款项是郭利平的个人借款。案外人刘代文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主张郭利平所述代其交纳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属实，认为郭利平与中工信东北亚公司之间的纠纷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郭利平持转账凭证主张其向中工信东北亚公司转账的1.09亿元均为借款，要求中工信东北亚公司还款。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及中工信珲春公司答辩称，郭利平转账并非借款，其中1亿元是郭利平为躲避法院查封风险而借用中工信东北亚公司账户进行周转，但对该主张，中工信东北亚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依据证据原则及上述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中工信东北亚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并确认郭利平向中工信东北亚公司转账的1亿元应属借款，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应当偿还。现各方一致认可中工信东北亚公司代郭利平支付了3000万元刘代文股权转让款，刘代文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应郭利平指示支出了该笔3000万元；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又通过中工信珲春公司账户向郭利平返还6400万元，以上9400万元均为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对郭利平借款的返还，双方并无争议。至于1亿元中剩余的600万元。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及中工信珲春公司认为，中工信珲春公司在2016年5月向郭利平提供借款1000万元，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及中工信珲春公司同意以剩余的600万元部分偿还郭利平于2016年5月向中工信珲春公司所借的1000万元。郭利平否认2016年5月的1000万元是其向中工信珲春公司的借款，认为该笔1000万元转账系中工信珲春公司代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向郭利平返还的本案借款，并认为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共向郭利平返还1.04亿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工信珲春公司向郭利平转账1000万元发生在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将郭利平的7000万元转至中工信珲春公司账户之前，故此笔1000万元并非中工信珲春公司代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向郭利平的还款。结合转账回单上的备注，一审法院确认该笔款项系中工信珲春公司向郭利平提供的借款。现中工信珲春公司同意以1亿元中剩余的600万元冲抵郭利平向其所借的部分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于法不悖，对此不持异议。至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向郭利平所借1亿元均已还清，郭利平向中工信珲春公司所借1000万元，已偿还600万元，剩余400万元未还。但因中工信珲春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对此笔债权提出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不予处理。关于郭利平所述向中工信东北亚公司转账的另外900万元，双方一致认可该笔900万元系郭利平依据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公司董事会决议交纳的开办费用，只是郭利平认为开办费用也是借款应当偿还，而中工信东北亚公司认为开办费用是股本金无需偿还。一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可知，该笔900万元系郭利平依据2015年7月28日的董事会，按照股权比例拨付的股本金。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股本金是借款，且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否认其为借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认定该笔900万元转账的性质为借款。综合考虑郭利平是中工信东北亚公司的股东，其认缴出资额为3000万元，但并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结合郭利平依据董事会决议按照股权比例拨付款项的事实以及该笔款项的用途，一审法院认为，该笔900万元应当定性为郭利平作为中工信东北亚公司股东履行出资义务所交付的注册资本金。股东出资后，所出资金的所有权及使用权等均归公司法人所有，股东无权要求返还，故郭利平无权要求中工信东北亚公司返还该笔900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郭利平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中工信东北亚公司于2014年4月8日注册成立。中工信东北亚公司提供的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凭证汇总中，2015年7月29日郭利平向中工信东北亚公司转账900万元，记账凭证中会计科目借方为“银行存款”、贷方为“其他应付款－郭利平”，摘要为“往来款”。在二审中，中工信珲春公司对于2016年5月向郭利平出借1000万元所享有的债权，中工信珲春公司同意将其中600万元债权转让给中工信东北亚公司，以抵销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在本案中尚欠郭利平借款600万元的债务。中工信东北亚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中工信珲春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郭利平向中工信东北亚公司支付的900万元款项能否要求返还、中工信珲春公司向郭利平支付的1000万元款项性质是否为中工信珲春公司代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向郭利平还款。首先，郭利平主张于2015年7月29日向中工信东北亚公司支付900万元为其向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出借款项。然而郭利平作为付款一方，同时系收款方中工信东北亚公司的股东，其转账时自行备注的用途为“股本金”。中工信东北亚公司作为收款一方，亦认可郭利平交付的款项为股东出资。郭利平虽主张其是应中工信东北亚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填写的用途，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工信东北亚公司提供的2015年7月29日记账凭证，尽管当时公司未在财务上将该笔900万元计入实收资本，但是在本案诉讼中，根据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意见，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已确认900万元为股本金。据此，一审法院认定900万元为股本金并无不当，郭利平要求中工信东北亚公司返还该笔9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郭利平收到中工信珲春公司转账汇款共计1000万元，郭利平作为收款人主张该笔款项性质为还款即中工信珲春公司代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向郭利平偿还本案借款，中工信珲春公司作为付款人主张该笔款项性质为借款即中工信珲春公司出借给郭利平的借款。在付款人和收款人对款项性质存在分歧的情况下，根据中工信珲春公司向郭利平汇款时填写的摘要内容“借款”，一审法院认定该笔1000万元作为中工信珲春公司向郭利平出借款项并无不当。最后，中工信东北亚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书面意见内容为其自认，一审法院对此书面意见未进行质证并无不当。另外，一审法院依据中工信东北亚公司的申请，追加中工信珲春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郭利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郭利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菁审 判 员  孙兆晖审 判 员  赵婧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