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03行终1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米金华，女。委托代理人何浩云，男，。系上诉人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住所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沙嘴路38号。法定代表人张国钧，局长。委托代理人谢静宜，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胡相伟，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米金华因诉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税务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行初13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7年11月28日，原告通过淘宝司法拍卖竞得标的物“深圳市罗湖区太白路南太阳新城X栋1XＦ”，成交价格为4010759元。2017年12月19日，原告为办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向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了不动产登记申请表、执行裁定书、拍卖成交确认书等相关材料。2018年2月26日，原深圳市罗湖区地方税务局作出深地税罗审〔2018〕104号《房地产交易税费审核通知书》（以下简称104号《通知书》），显示原告应缴税费情况如下：增值税162578.71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1380.51元，教育费附加4877.36元，地方教育附加3251.57元，契税57722.70元。同日，原告缴清上述税费并领取不动产证书。后原告因不服上述税款金额，于2018年3月2日向被告提出复议申请，请求更正原深圳市罗湖区地方税务局104号《通知书》；退还多缴纳的税费。被告原深圳市地方税务局于2018年３月9日依法受理原告复议申请并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同月12日向原深圳市罗湖区地方税务局依法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送达。原深圳市罗湖区地方税务局于同月22日答复。被告因复议案件情况复杂，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并于次日送达原告。2018年5月30日，被告作出深地税复决字〔2018〕2号《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号《复议决定书》）,认为原深圳市罗湖区地方税务局作出的104号《通知书》认定涉案房产的实际成交价4010759元为含税价格，属于基础事实认定不清，遂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决定撤销原深圳市罗湖区地方税务局作出的104号《通知书》，并责令原深圳市罗湖区地方税务局在60日内对原告的涉案房产交易相关税费重新计征。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罗湖区税务局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深税罗审〔2018〕00202008号《房地产交易税费审核通知书》，将涉案房产的实际成交价4010759元作为不含税价格，并以此为计税依据重新核定了涉案房产转移的应缴纳税款。另，原深圳市地方税务局（即本案被告）与原深圳市国家税务局于2018年6月15日正式合并，成立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原审认为，被告作出的被诉2号《复议决定书》撤销了原深圳市罗湖区地方税务局作出的104号《通知书》，因此，本案在审查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时，必须涉及到对作为原具体行政行为的104号《通知书》合法性的相关审查。具体而言，104号《通知书》，一方面在涉案房产司法拍卖成交价格性质上，认定其为含税价格，并以此为计税依据；另一方面在《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关于深圳市2015年享受优惠政策普通住房价格标准的通告》（以下简称《通告》）中规定的“所在区域普通住房价格标准”性质上，亦认定其为含税价格，从而原告拍卖所得涉案房产不属于享受税收优惠政策的普通住房，并据此核定了相关税款。被诉复议决定则认为涉案房产司法拍卖成交价格属不含税价格，104号《通知书》有关第一个问题认定错误，属于基础事实认定不清；同时认为普通住房价格标准为含税价格，即认可了104号《通知书》中有关第二个问题认定的合法性。因此，本案审理的焦点仍在于被诉复议决定对这两个问题认定的合法性。有关涉案房产司法拍卖成交价格性质上，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发布的竞买公告第八条明确载明“拍卖成交时，成交价不包含转让时双方的一切税、费、应补地价、土地使用费；过户时所产生的转让双方的一切税、费（包括但不限于所得税、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及其附加、印花税、契税等）、应补地价、土地使用费均由买受人承担”。同时，涉案房产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第八条载明“经买受人认可的拍卖须知等拍卖资料是本拍卖成交确认书的组成部分”，作为买受人的原告对该拍卖成交确认书亦已签字确认。据此，拍卖相关法律文件中已明确了拍卖成交价格的性质不含税价格，即拍卖人与买受人已对拍卖成交价格不含税作出了特别约定。被诉复议决定认为104号《通知书》以拍卖成交价格作为含税价格属于基础事实认定不清，依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有关竞卖公告第八条只是约定纳税义务的转移而并非对税费的计税依据进行定义解释的主张，与公告本身文字表述不符，法院不予支持。有关“所在区域普通住房价格标准”性质上，《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建设部等部门关于做好稳定住房价格工作意见的通知》（以下简称国办发〔2005〕26号文）在第五条中规定，“享受优惠政策的住房原则上应同时满足以下条件：住宅小区建筑容积率在1.0以上、单套建筑面积在120平方米以下、实际成交价低于同级别土地上住房平均交易价格1.2倍以下。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要根据实际情况，制定本地区享受优惠政策普通住房的具体标准。”《国家税务工作局财政部建设部关于加强房地产税收管理的通知》第二条进一步对国办发〔2005〕26号文中的普通住房价格标准如何测定进行规定，“2005年5月31日以前，各地要根据国办发〔2005〕26号文件规定，公布本地区享受优惠政策的普通住房标准（以下简称普通住房）。其中，住房平均交易价格，是指报告期内同级别土地上住房交易的平均价格，经加权平均后形成的住房综合平均价格。”据此，《通告》规定，“享受优惠政策的普通住房，应当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住宅小区建筑容积率在1.0（含本数）以上；单套住房套内建筑面积120（含本数）平方米以下或者单套住房建筑面积144（含本数）平方米以下；实际成交价低于本通告规定的所在区域普通住房价格标准。”因此，“普通住房价格标准”与“住房平均交易价格”为同一口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五条、第六条和第八条的规定，在没有特别约定下，增值税应税商品的成交价格包含了应税商品的销售额和增值税税额。由此，“住房平均交易价格”属含税价格，“普通住房价格标准”亦应为含税价格。被诉复议决定及104号《通知书》就此均认定正确，被诉复议决定认定涉案房产交易不符合享受上述增值税优惠政策依据充分。原告以《通告》中规定的罗湖普通住房价格标准390万元系整数，不可能是经加权平均后形成的住房综合平均价格，而只可能是评估数据为由主张该价格标准应为不含税价格。然而，一方面，此仅系推断，而并无实在依据；另一方面国办发〔2005〕26号文在第五条中规定，各省、自治区、直辖市有权制定本地区享受优惠政策普通住房的具体标准，并允许价格标准在不超过20%的幅度内适当向上浮动；即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2015年公告的罗湖390万元系在20%的幅度内具体确定。因此，原告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在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前依法履行了受理、送达答复通知书、延长期限等程序，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综上，被告作出的2号《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有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予以驳回。因被诉复议决定撤销了104号《通知书》，原告对该《通知书》予以更正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罗湖区税务局在104号《通知书》被撤销后已经重新核定了税款，故原告有关退还税费及利息的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米金华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撤销被上诉人的行政复议决定；三、撤销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罗湖区税务局作出的深税罗审〔2018〕00202008号《房地产交易税费审核通知书》；四、更正原深圳市罗湖区地方税务局作出的104号《通知书》；五、退还多缴纳的税费及利息185274.69元。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涉案房产司法拍卖成交价应为包含增值税的价格。根据2017年1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人民法院并无权力确定成交价格是否含增值税，而是由税务主管部门负责。从合同解释、交易习惯、诚实信用原则看，拍卖成交价应为含税价，本案税务部门作出104号《通知书》亦认定拍卖成交价为含税价，计税时扣除了增值税。二、深圳普通住房价格标准作为享受优惠政策的普通住房认定条件之一，是区分房屋的价值尺度，为评估数据而非统计数据，应为不含税价格，与营改增后实际成交价格含税口径不一致。被上诉人的官方渠道咨询答复上诉人时也认为普通住房标准价格为不含税价格。原深圳市罗湖区地方税务局和被上诉人作出税务决定时认为普通住房价格标准为含税价格，与事实不符，自相矛盾，造成计税标准口径混乱。三、被上诉人作为复议机关，在上诉人复议请求范围内，作出复议决定加重上诉人的税务负担，违反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答辩主要称，一、司法拍卖成交价为不含增值税价格。司法拍卖竞买公告第八条已经明确拍卖成交价不含转让时双方的一切税费，税费由买受人承担，因此已经明确约定拍卖成交价为不含税价格。原罗湖区地方税务局未经核实，错误认定拍卖成交价4010759元为含税价格并进行税务处理，属于对主要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复议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二、普通住房价格标准为含税价。判断普通住房的标准之一为实际成交价与普通住房价格标准相比较，而普通住房价格标准与住房平均交易价格的口径一致，住房平均交易价格为住房交易的平均价格加权平均后形成的住房综合平均价格，并未规定不含增值税。三、被上诉人查明原行政行为主要事实不清，复议撤销原行政行为，责令重新计征税款，符合《税务行政复议规则》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符合税收法定原则，不属于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禁止的范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9月25日，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发布的《通告》，规定2015年享受优惠政策的普通住房价格标准，以房屋总价计，罗湖区为390万元及以下，自2015年10月1日起执行。至上诉人竞买取得房屋办理转移登记，未有新的普通住房价格标准。上诉人竞买涉案房屋后，福田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载明，涉案房屋成交价格共计人民币4010759元，已由上诉人付清拍卖款。2018年4月，深圳市地方税务局向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发函，询问是否可以将司法拍卖房产成交价与普通住房价格标准直接进行对比。2018年5月，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向深圳市地方税务局作出深规土函〔2018〕1556号复函，答复称“享受优惠政策的普通住房应同时满足通告中明确的三个条件。目前，我市有关住房交易的成交价格均依据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确定。据了解，目前我委不动产登记中心在房地产交易过程中代征相关税费时，是将成交价在代征系统中填报后提交至你局，由你局核定具体税费金额并返回登记中心，其依据你局最终核定的税费金额予以代征。来函咨询问题不涉及我委职能范围，如有疑问建议咨询法院。”本院认为，本案为单独起诉复议机关复议决定案件，审查的是被上诉人撤销原行政行为并责令重新计征税款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上诉人申请复议的理由，是认为罗湖区普通住房价格标准390万元应当为不含税价格，故含税拍卖成交价4010759元扣除增值税计税扣除项后的价格3819770.48元（4010759÷1.05）低于普通住房价格标准，应享受税收优惠政策。被上诉人复议审查时，根据普通住房价格标准的政策依据和形成方法，认定普通住房价格标准为含税价格；根据司法拍卖文件，认定司法拍卖成交价格有明确约定为不含税价格，认定原罗湖区地方税务局未查明司法拍卖成交价为不含税价格的主要事实。因此，复议决定撤销104号《通知书》，责令重新计征税款，依据的事实和法律正确，复议程序合法，不违反禁止复议不利于申请人的原则。上诉人关于普通住房价格标准为不含税价格、司法拍卖成交价为含税价格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米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成明审判员  杨宝强审判员  王强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梦然书记员  熊雨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