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封丘县鲁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封丘县鲁岗镇鲁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727005550327E。法定代表人：裴玉麟，任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运志，男，汉族，1972年4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封丘县鲁岗镇人民政府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好学，男，汉族，1955年3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顺，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宝帅，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封丘县鲁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鲁岗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孙好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7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岗镇政府的法律顾问齐运志、被上诉人孙好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顺、徐宝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岗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9）0727民初3276号判决。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好学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审理程序违法。首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向鲁岗镇政府邮寄了开庭传票，显示审判员独任审理，适用简易程序。但一审判决显示的是普通程序审理，鲁岗镇政府一审开庭前没有收到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的裁定书，一审程序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其次，案涉两笔债务一笔是工程款、一笔是借款，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应分别处理。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案由一并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再次，一审法院给鲁岗镇政府的举证期限不足15天，违反《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9条规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债务形成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在2013年对债务进行重新确认时，双方签订的债务确认书上同样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利息约定不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庭审中，鲁岗镇政府补充事实与理由：3、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2013年双方对债务进行核算，并在债务明细一览表上签字确认，该表中对于18.22万元应付工程款记载的债权人为陈振乾、孙好学，因此陈振乾应为该笔债务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孙好学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鲁岗镇政府向孙好学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根据一审开庭笔录，鲁岗镇政府对一审程序无异议，对审判组织人员明确表示不申请回避，一审程序合法。鲁岗镇政府以程序问题提出上诉，违反诚信原则，系恶意拖延诉讼行为。3.鲁岗镇政府所述的遗漏当事人这一情况不属实，债务明细一览表上债权人显示为陈振乾和孙学好两人，但该表债权人签名处仅有孙好学一人，说明陈振乾的债务已经付清，剩余孙好学一人债务未结清。孙好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鲁岗镇政府偿还借款182208．90元及利息（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好学承建鲁岗镇政府投资的豫鑫造纸厂二期部分扩建工程，该工程1997年底竣工交付。鲁岗镇政府支付部分工程款后，剩余的工程款192208．90元，于2000年2月10日向孙好学出具了收据，注明乡政府欠孙好学纸厂二期扩建款。2009年6月19日鲁岗镇政府向孙好学借款20万元并出具了收据，注明借款。2005年6月30日鲁岗镇政府还款1万元。2009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协议，约定乡政府所欠孙好学的182208．90元，因财政困难，将其使用的豫Ｇ×××××雪佛兰轿车，委托河南剑桥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评估价为91500元；经协商孙好学同意将此车以顶账方式还款，抵顶10万元，将车开走，乡政府账上相应冲抵此笔款项。2017年1月20日鲁岗镇政府偿还孙好学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孙好学以鲁岗镇政府所欠其工程款、借款在鲁岗镇政府的财政上属于同一个应付款账户，鲁岗镇政府所付款项为偿还该应付款账户上的欠款为由，一并提起诉讼，鲁岗镇政府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防止交叉举证，相互推诿，一并审理也并无不妥。但是从孙好学提供的证据上看，鲁岗镇政府先后偿还的1万元、车辆抵顶10万元能够认定为偿还的为工程款。之后偿还的10万元，票据上明确注明为“还借款”。因此鲁岗镇政府下欠孙好学工程款82208．90元、借款10万元的事实可以予以认定。由于孙好学多次催要，鲁岗镇政府先后还款、抵顶欠款，均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诉讼时效期间从中断时起重新计算，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本案纸厂扩建工程1997年底已经竣工交付。孙好学主张自2000年2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属于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2005年6月30日还款1万元、2009年11月16日抵顶1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因此利息应分别以192208．90元为基数，从2000年2月10日计算至2005年6月30日；以182208．90元为基数，从2005年7月1日计算至2009年11月16日；以82208．90元为基数，从2009年11月1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本案的孙好学和鲁岗镇政府，双方不属于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根据鲁岗镇政府2009年6月19日借款20万元，2009年11月16日又以财政十分困难为由用车辆抵顶所欠工程款的事实，结合当时当地的实际情况，尤其孙好学系自然人、20万元当时属于数额较大、从常理分析原告不可能长久借给鲁岗镇政府而不主张偿还等因素，对孙好学诉称鲁岗镇政府借孙好学20万元用于完成税收任务，承诺7月份偿还，后来又承诺到年底偿还，而主张2010年1月1日为逾期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且鲁岗镇政府庭审时对此诉称也未提出异议。因此利息分别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1月1日计算至2017年1月20日；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孙好学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封丘县鲁岗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好学工程款82208．90元及利息（利息应分别以192208.90元为基数，从2000年2月10日计算至2005年6月30日；以182208.90元为基数，从2005年7月1日计算至2009年11月16日和以82208.90元为基数，从2009年11月1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封丘县鲁岗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好学借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1月1日计算至2017年1月20日和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孙好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4元，由封丘县鲁岗镇人民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鲁岗镇政府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债务一览表两张。证明案涉18.22万元债务的债权人系陈振乾、孙好学两人，进行债务确认时，孙好学并没有对债权人记载提出异议，其隐瞒了共同债权人事实，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证据2、一审法院举证通知书。证明一审法院给鲁岗镇政府的举证期限不足10日，一审适用的是普通程序，依法举证期限不应少于15日，一审程序违法。孙好学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债务一览表证明鲁岗镇政府与孙好学个人核对债权账目，上面只有孙好学一人签字，是孙好学个人核对账目的行为，不能证明债权人为陈振乾、孙好学。对证据2举证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开庭前法庭询问时，鲁岗镇政府并没有对一审审理前程序提出异议，对审判人员也未提出回避，其主动放弃了相关权利，应遵守诚信原则。庭后本院对案外人陈振乾进行了询问，陈振乾在被询问中称，其与孙好学并非共同承包工程，与鲁岗镇政府之间的工程款也是分开结算的。陈振乾与鲁岗镇政府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案涉债务一览表其没见过，上面的债务也与其无关。对于陈振乾的询问笔录，孙好学对陈振乾陈述的真实性无异议，鲁岗镇政府发表质证意见称，对陈振乾的陈述有异议，其陈述与财务出具的债务明细一览表不一致，仅凭其陈述不能证明案涉债务的债权人只有孙好学一人，一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应发还重审。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鲁岗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债务一览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债务一览表系鲁岗镇政府财务制作，在核对签字处债权人处只有孙好学一人签字，结合案外人陈振乾的陈述，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2举证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相关依据。对于案外人陈振乾，鲁岗镇政府虽对其陈述有异议，但是未能提供反证予以证明，本院对陈振乾陈述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相关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鲁岗镇政府出具两张《债务明细一览表》，两张表分别记载了鲁岗镇政府与孙好学之间案涉工程款及借款信息，其中案涉借款债务余额显示为20万元，债权人全称为孙好学，明细表空白处显示“2017年1月20日还10万元”。案涉工程款债务余额为18.22万元，债权人全称为陈振乾、孙好学。两张明细表下方债务人处均有王玉玲签字及鲁岗镇政府印章，债权人处均有孙好学签字。案外人陈振乾称，其与鲁岗镇政府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债务一览表上的债权与其无关。另查明，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9年9月16日向鲁岗镇政府出具举证通知书，其中第六条中规定“你方应于2019年9月26日前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首先，鲁岗镇政府上诉称一审法院传票中显示独任审理，但判决为普通程序，且一审指定的举证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在庭审笔录中明确告知了一审合议庭组成人员，且对于已送达的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内容是否清楚进行询问。鲁岗镇政府并未对合议庭组成及举证期限提出异议，也未申请延期取证，且鲁岗镇政府在一审庭审结束后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损害了其举证权利及合议庭组成违法，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鲁岗镇政府上诉主张案涉债务系不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一并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中鲁岗镇政府与孙好学之间的工程款、借款均进行了债权债务确认，双方对案涉债权金额并无异议，且借款与工程款在鲁岗镇政府财政上是同一应付账户，鲁岗镇政府一审中对于一并审理也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为防止交叉举证，相互推诿，一并审理并无不妥。再次，关于鲁岗镇政府一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中，鲁岗镇政府提交其财务制作的《债务明细一览表》，其中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明细表中，债权人一栏显示为陈振乾、孙好学，但陈振乾、孙好学均对二人为案涉工程款共同债权人明确予以否认，该明细表中债权人签名处也仅显示孙好学一人。鲁岗镇政府未能提交工程承包合同等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款的债权人为陈振乾、孙好学二人，也不能对该明细表中只有孙好学一人签字作出合理解释，且陈振乾明确表示案涉债权与其无关，其与鲁岗镇政府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于鲁岗镇政府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利息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本案中，孙好学提交了鲁岗镇政府2009年6月19日向其出具的借款200000元借据，双方对借款事实及金额均无异议，借贷关系合法成立，鲁岗镇政府应按照约定偿还孙好学借款。该借据中虽未约定借款期限，但孙好学主张双方约定还款期限为2009年7月，后经其催要改到年底，所以主张逾期利息自2010年1月1日起算，根据一般常理判断，并结合2009年11月16日因鲁岗镇政府财政困难双方进行工程款结算并以车抵账的事实，综合本案借款发生时间、双方经济往来情况、结算情况及当事人陈述等，一审法院结合当时当地的情形，对孙好学自2010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本案借款逾期利息的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双方虽未约定利息，但是鲁岗镇政府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其应承担逾期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年利率6%，分别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1月1日计算至2017年1月20日；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鲁岗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4元，由封丘县鲁岗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静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