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和华，男，1971年11月10日生，住牟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波，云南群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国荣，男，1967年2月17日生，住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绍芬，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和华因与被上诉人和国荣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3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和华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2.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支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149000元，赔偿上诉人218000元逾期57天违约金62130元，尚未支付的149000元自2019年3月1日起按日利率0.5%计算违约金，直到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和华与和国荣之间2019年1月21日就楚山源公司、德尔思公司、前格公司3个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为452000元的法律事实错误。本案虽然2019年1月21日双方签订了总价为452000元的转让协议，但是该协议是双方股权转让意向协议，该协议有多处矛盾及错误：1.双方1月21日转让协议第一条和第八条的约定，反复扣减，多扣减了和华50000元从公司的借款。第一条的意思是452000元是已扣减了50000元的借款，没有扣减30000元的信用卡代还款，但是第八条又约定支付（15+25万元）400000元，实际再次扣减了50000元的借款，再扣减30000元的信用卡代还款后只付380000元；2.转让的买卖双方当事人错误：股权转让的唯一出让方为上诉人，昆明前格公司的受让人是卜维英，但卜维英没有到场协议并签字确认，亦没有授权被上诉人签合同；3.股权转让的当事人为自然人，但将紫胶公司这一法人单位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约定，混淆了协议当事人。双方于2019年2月28日重新签订了新协议，该协议较前面三个公司的转让协议更加具体、也更加明确，双方在该协议中不但明确转让价款为367000元，双方还约定“本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协商的任何内容与本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由于三个公司的转让协议并没有明确具体每个公司的转让价款，所以单独签订三个协议进一步明确，虽总价格有差异但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前后有两个协议，两份协议均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目的都是转让公司股权，上诉人已经按2019年2月28日的协议（后协议）约定履行了协助变更登记。由于双方签订协议时无意思表示瑕疵，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多份协议均属有效协议的情况下，如前后协议对同一内容有不同约定而产生冲突，在不违反协议目的的前提下，基于意思表示最新最近的原则，应以时间在后的协议确定的内容为准。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本案上诉人主张的2019年2月28日的协议是在牟定县工商行政部门登记过的协议，其证明力大于被上诉人提出的2019年1月21日所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是真实地想将楚雄德尔思紫胶公司的股份以367000元转让给被告，二是该协议本身就是合法有效的。再者，本案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的是请求对方支付楚雄德尔思紫胶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按2019年2月28日转让协议支付并承担违约金，另外的昆明前格公司、云南楚山源公司两个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已经由牟定县人民法院判决处理，其中：昆明前格公司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转让给卜维英，150000元价款的协议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楚山源公司3月12日签订的协议被牟定法院认定为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具备合同成立的要件，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对此并没有上诉，认可了该事实的认定。被上诉人和国荣答辩称，双方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是亲兄弟，2019年1月21日，和国荣、和华及其妻子李晓琼针对三家公司股权转让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和华将其在三家公司的所有股权以价款452000元转让。和华提交的2019年3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完全是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需要而补签，双方从未协商过，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从《股权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各笔扣款及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该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华尚欠公司款项客观存在，对各笔扣款清楚明白且完全认可。和国荣已按协议中所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了自己所负义务，全额付清了三家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和华所诉无事实依据。和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和国荣支付给和华股权转让款149000元，赔偿和华逾期支付的转让款218000元57天的违约金62130元，尚未支付的149000元从2019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0.5%计算的违约金，计算到起诉之日为102810元；2、诉讼费由和国荣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2019年1月21日，经和华（甲方）与和国荣（乙方）协商，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其在楚山源公司、德尔思公司、前格公司的所有股权以价款452000元价格转让（包含公司欠款部分50000元及云EB8240作价2000元），其中2018年12月代还信用卡30000元欠款不包含在内。二、和华在昆明前格公司股份转让给卜维英。三、和华在楚山源公司、德尔思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和国荣。四、德尔思公司名下车辆云EBxxxx以2000元转让给和华。五、甲方同意积极配合乙方办理股权转让事宜。六、和华目前所占用的烤酒房和冷库若德尔思公司能持续正常经营，让和华暂使用三年，但水电费由和华缴纳。若公司无力偿还贷款，被银行暂扣，需积极配合银行办理搬迁事宜。七、德尔思公司名下租赁的土地及戌街老纳基地由公司管理，与和华无关。八、在办理公司股权转让之前预付150000元。在办理工商变更完毕后于4月30日之前支付250000元，其中扣除代还信用卡30000元，实际支付220000元。九、在公司办理工商变更后公司以前所有债务由股权接收人承担，以后无论亏损盈利与甲方无关”。和华及其妻子李晓琼、和国荣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前格公司、德尔思公司、楚山源公司在协议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协议签订后，卜维英于当天通过德尔思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和华持有的前格公司股权转让款150000元。2019年1月23日，在和华的配合下，将公司投资人由原来出资1000000元的和华变更为卜维英。3月4日，办理了德尔思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将公司投资人和华出资367000元变更为和国荣出资367000元，楚山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至今未办理。4月26日，和国荣支付给和华股权转让款218000元。2019年5月9日，和华向牟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卜维英支付股权转让费150000元及赔偿利息，经牟定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云2323民初5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和华的诉讼请求。2019年6月19日，和华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起诉和国荣，因和华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牟定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2323民初6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和华撤诉处理。7月17日，和华再次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釆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和华、和国荣均向法庭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但双方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及金额、签订时间均不一致，虽然双方在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都是真实的，和国荣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时间在前、和华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时间在后，但不能由此就推断形成在后的协议必然代表着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哪一份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应综合协议订立的目的、具体内容、相关辅助性证据、社会常理来分析判断。和国荣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然签订时间在前，但协议的第一条就非常明确的约定了和华在三个公司（楚山源公司、前格公司、德尔思公司）的所有股权以价款452000元转让，对应扣款项、实际应支付款项都作了约定，内容详细具体，同时和国荣提交的其他辅助性证据（和华出具的借条、银行进账单、业务凭证、证人证言等）与该协议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因和华的股权属和华和其妻子的共同财产，在转让该股权时取得了和华的妻子李晓琼的同意，李晓琼也在协议上签名捺印，故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华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然与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一致，但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系行政管理行为，实际上是在公司外部而产生的一种行政法律关系，它并非设权性登记，仅是程序上的形式行为，用于对外公示，仅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生效的必备要件，不影响之前签订协议时双方意思表示的真实性。和国荣在协议上签名的时间是2月28日，和华在协议上签名的时间是3月1日，当时双方都明知和国荣没有支付德尔思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却在协议中约定“和国荣必须于2月28日之前一次性付清股权价款，如不能按期支付股权价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千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如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违约金不能补偿的部分，还应支付赔偿金”，该协议的约定与双方签字的时间及和国荣未付款的事实明显违反常理，故原审法院认为和华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为了办理股权登记的需要而形成，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了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应该具备的三个条件，其中第二个条件就是意思表示真实，因此对和华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不予确认。根据和国荣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华应收到的股权转让价款为452000元，扣减和华欠公司的借款30000元、打入和华账户用于补助德尔思公司生态治理扶持资金以20000元计算、云EBxxxx号车以2000元抵扣、代和华还信用卡30000元，和华实际还应收到股权转让价款为370000元。卜维英于1月21日支付给和华前格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50000元，和国荣于4月26日支付给和华股权转让款218000元，合计已支付368000元，还有2000元未支付，虽然和国荣提出双方对和华使用烤酒房和冷库的电费估算为2000元，予以扣减，但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实系双方确认，应不予支持，故和国荣还应支付给和华股权转让价款2000元。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故对和华要求和国荣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和华的诉讼请求中超过原审法院确认的金额而产生的诉讼费，由和华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和国荣支付给和华股权转让款2000元，限判决书生效后3日内交原审法院；二、驳回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3005元，由和华承担2980元（已付），由和国荣承担25元，限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同期交原审法院。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华提出2019年1月21日双方确实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之后双方针对德尔思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一审未做认定。和国荣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二审中，和华提交纳税申报表和个人股东变动情况报告表，欲证明和国荣安排其公司员工向牟定县税务局以2019年2月28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367000元申报纳税，税费为183.6元，减半征收后实际缴纳税款91.8元，证实了2019年2月28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和国荣经质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且认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是针对三家公司所签订的总的股权转让协议，因该协议不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故又分别签订了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和华提交的证据只能证实德尔思公司股权变动时申报的股权计税成本为367000元。另，和华一审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国荣与和华分别于2019年2月28日和2019年3月1日在协议上签字。能否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股权转让价款为367000元，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评判。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和华与和国荣于2019年3月1日签订了楚雄德尔思紫胶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和华将其占公司11.2874%的股权以人民币367000元转让给和国荣等内容。其后，该协议用于股权变更登记备案。2.本案审理中，调取了牟定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云2323民初536号案（涉前格公司股权转让）的庭审笔录，笔录记载和华代理人（特别授权）在庭审中自认德尔思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已支付清楚。本案审理中，和华认可了其代理人在（2019）云2323民初536号案件中的陈述。对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和华、和国荣均向法庭提交了签订时间不同、协议内容不同的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协议均为当事人自愿签订。综合全案分析，第一，在牟定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云2323民初536号案件（涉前格公司股权转让）中，和华在庭审中已自认德尔思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已支付清楚；第二，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和国荣已按双方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前一份协议）履行了义务。而后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和国荣须于2月28日一次性付清股权转让款367000元，双方都明知和国荣并未按照该协议约定另行支付转让款367000元，和华却也于3月1日签字确认。该协议约定内容与双方签字时间以及和国荣实际履行行为相悖，明显违反常理。且双方已于3月4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由此可视为和华认可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诉讼中，和华也认可三家公司的打包协议不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和国荣与和华系同胞兄弟关系，综合以上两点，不能排除2019年3月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系用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可能性。和华要求和国荣支付股权转让款149000元及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和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9元，由上诉人和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斌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沈黎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