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8民终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永琴，女，1968年3月19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树功，男，1966年1月9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高波，新疆尚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桂红，女，1970年2月2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嗣弟，新疆明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建忠，男，1947年8月18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梦旋（秦建忠之孙女），女，1996年9月20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娣，女，1949年5月13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梦旋（陈秀娣之孙女），女，1996年9月20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梦旋，女，1996年9月20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秦永琴、卢树功因与被上诉人周桂红、秦建忠、陈秀娣、秦梦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永琴、卢树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高波、被上诉人周桂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嗣弟、秦梦旋同时作为秦建忠、陈秀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永琴、卢树功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送达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程序错误。2019年6月24日，周桂红、秦梦旋申请追加卢树功为共同被告，同日便开庭审理，法院未向卢树功释明是否需要答辩期，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属程序错误。2．周桂红作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周桂红与秦某已于2014年4月29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内容可以证实秦某的债权债务与周桂红无关。且自2014开始周桂红与秦某已经分开，离家出走。秦某已按照协议向周桂红给付85万元，周桂红也认可该协议有效，所有债权债务均与其无关。该离婚协议明确写明双方签字即生效，并非附生效条件的协议，故原审认定该离婚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错误。上诉人所领取的是2017年收入，该收入所得与周桂红无关，周桂红并不能享有分得此财产的权益，故不能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3．原审查明事实不清。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应查明上诉人用415000元偿还高某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采棉机以320万元购买，在秦某用了近两年的时间后，将该采棉机以290万元的价格折抵给上诉人用以偿还债务，此时的290万价格应该是采棉机本身的价值。虽然双方是口头买卖合同，但如果上诉人既给付290万元，还需要承担融资租赁公司180万元左右的费用，意味着上诉人实际要支付约470万元的对价才能购买采棉机，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和正常思维。且转让后所有的融资租赁费均由秦某支付，更能进一步证明应该由秦某履行支付融资租赁费的义务。2017年1月24日，该采棉机的保证金112000元也汇入秦某的银行账户，因该采棉机产生的债权是秦某享有，故双方口头约定买卖合同的所有债权债务均应由秦某自行承担。2016年采棉机被融资租赁公司拖走，上诉人为不影响生产，向高某借款415000元用于支付租赁费，该借款系为秦某偿还的债务，加之四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处理秦某的债权债务，故上诉人将415000元偿还高某系履行的委托内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周桂红辩称，1．秦永琴、卢树功系夫妻关系，原审开庭中，卢树功同意开庭，其未提出异议，原审程序合法。2．周桂红是秦某的妻子，其是合法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虽签订离婚协议但双方未到民政局办理正式手续，双方仍是夫妻关系，有继承遗产的权利。3．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因采棉机已经交付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故相应的义务应由其承担。且采棉机没有在融资租赁公司备案，以秦某的名义交纳融资款符合常理。上诉人购买采棉机仅向秦某支付了几十万，并非上诉人所述290万元，融资款应由上诉人支付，该借款属于上诉人的债务。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建忠、陈秀娣、秦梦旋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在二审庭审最后陈述阶段秦建忠、陈秀娣、秦梦旋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周桂红、秦建忠、陈秀娣、秦梦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返还不当得利415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某系原告周桂红之夫，原告秦建忠、原告陈秀娣之子，原告秦梦旋之父。秦建忠与陈秀娣生有一女秦永琴。 2012年5月5日，秦某与乌鲁木齐科盛迪农机有限公司签订农机购销合同，约定秦某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向乌鲁木齐科盛迪农机有限公司购买型号为7660的采棉机一台，购买金额为320万元，付款方式为在合同签字日内一次性支付卖方首付货款，剩余货款买方办理迪尔公司提供的融资服务，相应的融资手续费由买方承担。后，秦某作为承租方与约翰迪尔融资租赁公司作为租赁方签订《租赁协议》，双方对租赁费的还款时间与方式做了明确约定。 2013年9月26日,秦某将该采棉机在石河子市农机安全监理所办理注册登记。 秦某生前向二被告借款用于购买采棉机，后秦某未归还二被告借款，双方达成合议，将采棉机以290万元的金额抵给被告卢树功、被告秦永琴，双方之间的债务抵消。2014年5月，秦某与被告卢树功、被告秦永琴达成以采棉机折抵借款形式的口头买卖采棉机合同，并将采棉机交付给了被告秦永琴、被告卢树功。2015年5月28日，秦某将采棉机过户到被告卢树功的名下，并在石河子市农机安全监理所办理转移登记。采棉机交付给二被告后，二被告将采棉机投入使用，但秦某与被告未在约翰迪尔融资租赁公司办理变更备案手续，后期租赁费的交付仍以秦某的名义交纳。 2016年，因二被告未按期支付约翰迪尔融资租赁公司租赁费，约翰迪尔融资租赁公司将采棉机收回。2016年9月，二被告向高某借款415000元，用于支付采棉机租赁费，2016年9月18日，高某通过电汇方式向约翰迪尔融资租赁公司转款415000元。2016年9月20日，二被告将采棉机取回。 2017年10月21日22时43分，秦某因疾病猝死。同年11月6日，四原告向秦某的姐姐秦永琴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秦永琴“处理秦某一切债权债务事宜。”2018年2月14日，被告秦永琴到第八师一四二团财务科以自己的名义领取了登记在死者秦某名下的采棉机采收费873410元，籽棉兑现款44888.84元，秦某的工资40000元及社保补贴款4108.70元，以上合计962407.54元，并以上述款项向高某归还借款4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秦某与二被告于2014年5月商定，秦某将自有的采棉机卖给二被告，并交付二被告使用，交付之后应当交纳的融资款由二被告以秦某的名义交纳。故在采棉机交付给二被告时，采棉机的所有权就转移给了二被告，今后采棉机所附的债务也应当由二被告偿还。2016年9月26日，二被告向高某借款415000元，用于归还采棉机的融资款，应为二被告的债务，因此，二被告在庭审中辩解此415000元应为秦某的债务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 四原告系秦某合法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被告秦永琴虽然受四原告委托处理秦某的债权债务，但被告秦永琴用秦某死亡后遗留的财产部分归还了两被告欠高某的415000元债务的行为，超出委托代理权限，应为无权代理，且该行为没有经过被代理人的四原告追认，故该代理行为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二被告将本属于秦某遗产的财产在没有经过四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进行处分，并已将此款偿还给了自己欠高某的415000元，侵犯了四原告继承和分割的权利，因此，四原告有权要求二被告归还，二被告亦理应向四原告归还秦某名下的415000元财产。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 被告秦永琴、被告卢树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周桂红、原告秦建忠、原告陈秀娣、原告秦梦旋现金415000元。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6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秦永琴、被告卢树功负担，与前款同期一并给付四原告。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秦永琴、卢树功提交：1.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东苑（兵团）支行交易明细清单三张及相应转账凭证四张，证明卢树功于2008年10月14日、2009年1月8日、2009年3月3日、2010年7月26日分别向秦某出借5万元、10万元、20万元、10万元。被上诉人周桂红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东苑（兵团）支行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明细清单中未注明该款转入秦某的账户，对转账凭证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当时经济往来较多，虽有10万元的转账交易，但不代表与本案有关。秦建忠、陈秀娣、秦梦旋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2.2019年12月19日李某及乌鲁木齐科盛迪农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收据一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北站路东（兵团）支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两份，证实2015年5月5日卢树功向李某的个人账户分别转存13万元、35万元，向李某支付现金2万元，即秦某支付的采棉机首付款96万中48万的转账和2万的现金是卢树功替其交的。被上诉人周桂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首付款是120万，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同意对该证据进行质证。秦建忠、陈秀娣、秦梦旋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3.乌鲁木齐科盛迪农机有限公司出具的案涉采棉机还款证明，证实融资租赁费用均是秦某支付。被上诉人周桂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以秦某的名义融资，并不代表秦某的债务。秦建忠、陈秀娣、秦梦旋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四被上诉人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东苑（兵团）支行交易明细清单三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能够证实卢树功向李某支付50万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1、2证明的问题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系案涉采棉机的还款明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结合采棉机转让后未备案及卢树功对转让后的款项由谁支付的陈述前后矛盾，故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 上诉人秦永琴、卢树功除对原审认定“2014年5月，秦某与被告卢树功、被告秦永琴达成以采棉机折抵借款形式的口头买卖采棉机合同”、“后期租赁费的交付仍以秦某的名义交纳”的事实提出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认为2013年9月之前已经交付，后期租赁费由秦某交纳。被上诉人除对原审认定“双方达成合议，将采棉机以290万元的金额抵给被告卢树功、被告秦永琴，双方之间的债务抵消”及以采棉机折抵借款的事实提出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认为不存在双方之间的债务抵消，系卖给二上诉人。秦建忠、陈秀娣、秦梦旋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原审查明的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交付采棉机的时间为2013年9月，故上诉人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因该采棉机转让后未在融资租赁公司办理登记备案，案涉采棉机的客户名称仍为秦某，故还款理应按照秦某的名义还款，故上诉人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对周桂红提出的异议，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 二审另查明，1.卢树功陈述2010年其在乌鲁木齐科盛迪农机有限公司购买过采棉机。2.就转让之后的还款义务人的问题，卢树功在原审中出庭陈述：“还款义务人是秦某。他借我们的钱还”。原审询问：“是不是以秦某的名义偿还，是不是还是用的你的钱？卢树功回答：“是”。二审中卢树功反言转让之后的钱均是秦某自己偿还，不清楚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3.二上诉人自认以自己的名义向高某借款41.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41.5万元借款属于秦某还是秦永琴、卢树功的债务；2.原审程序是否违法法定程序；3.周桂红在原审中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该债务属于秦永琴、卢树功的债务，理由如下：一、从借款的相对方看，秦永琴、卢树功自认以自己的名义向高某借款，结合周桂红提交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对方为秦永琴、卢树功与高某，高某与秦某之间并无借贷的意思表示。二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秦某与高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从借款形成的时间看，该借款发生于案涉采棉机转让给秦永琴、卢树功后，案涉采棉机已经变更登记到卢树功名下，从物权效力上看在无其他证据证实另有约定外,应由卢树功承担该车辆的还款义务。秦永琴、卢树功抗辩其借款系依照秦某的指示借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应由秦永琴、卢树功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就转让后租赁费由谁支付的问题，卢树功在原审中自认该款项实际由卢树功支付，二审中又反言该款项由秦某支付，其不知道支付款项的来源，其陈述前后矛盾。三、从秦永琴、卢树功与秦某形成的口头买卖采棉机合同看，双方虽口头约定将采棉机以2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二上诉人，但因秦某已经去世，双方之间又无书面转让协议，亦无证据证实双方对哪些债务进行了抵消，现秦某的妻子周桂红对债务抵消的事实不予认可。二上诉人主张秦某欠其290万元，故将采棉机以290万元抵给二上诉人，就该事实应由二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二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提交了2008年至2014年间其向秦某、第三人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其支付首付款的相关证据，即便上述证据属实，但转账凭证中仅调取了其向秦某的转账单方记录，并非二人的全部转账往来记录，且直接转给秦某的款项亦无法排除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的可能，而转给第三人的款项又无证据证实系依据秦某的指示交付，故原审认定“双方达成合议，将采棉机以290万元的金额抵给被告卢树功、被告秦永琴，双方之间的债务抵消”及以采棉机折抵借款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周桂红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合全案，应认定秦永琴、卢树功向高某的借款属于秦永琴、卢树功的债务，应由秦永琴、卢树功自行偿还。原审认定秦永琴、卢树功返还41.5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原审中虽然未给卢树功答辩期，但卢树功当庭发表了自己的答辩意见且其在庭审中未要求答辩期，故原审未影响上诉人的实体权利，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3，虽然周桂红与秦某签订了离婚协议，但二人并未解除婚姻关系，该离婚协议对外无任何法律效力，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秦永琴、卢树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25元（上诉人秦永琴已预交），由上诉人秦永琴、卢树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宏坚 审 判 员 游绍群 审 判 员 宋娟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路桂华 书 记 员 刘函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