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3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华，女，195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保洁员，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秀东（系李玉华之夫），男，195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建设大街88号。 法定代表人：刘东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银志，男，197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安全员，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男，198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安全员，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李玉华因与上诉人石家庄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总公司）客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5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任秀东、上诉人公交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银志、张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591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乘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上诉人乘坐被上诉人车辆，双方之间依法成立客运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作为承运人有义务将上诉人安全送达目的地，在承运过程中其应对上诉人的人身安全负有保障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损害的造成不存在自身健康原因和故意、重大过失的情形，故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公交总公司辩称，同上诉状意见。 公交总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591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上车后，已经坐到座位上，其旁边还有很多空位，其没有必要调换到后排座位，被上诉人不顾车辆在行驶中，在未通知司机的情况下，自行离开座位到车辆后部，并且在移动过程中没有扶好扶手，导致其摔倒受伤，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理应知道自己已年迈，在车辆行驶中站立、行走具有极大危险性，依然在车辆行驶中擅自调换座位，应当认定具有重大过失。一审法院仅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一定过失。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80%的损失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上诉人在事故中具有重大过失，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李玉华辩称，李玉华并不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形，上诉人虽然在坐车过程中有调换座位的行为，但是目的是为了不影响其他乘客，也为了保证自身扶稳坐好才更换座位，更换座位过程中比较平稳，也未遭到任何提示和制止，符合公交乘车中扶好、坐稳的要求，且在日常生活中在公交车上调换座位的事情经常发生，也在正常的情理范围之内，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重大过失的情形。 李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住院期间各项费用：医疗费98725元、交通费240元、营养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误工费1173元、护理费3200元，各项损失暂计105738元，后续费用待符合鉴定条件后另行主张；2、依法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日上午，原告李玉华从北二环泰华街口站牌处乘坐58路公交车，上车起步后原告坐在司机驾驶座后面的座位上，8时15分左右，原告李玉华为调换座位起身向公交车后车厢走去。司机刘志猛为躲避调头车道的轿车进行刹车，致使正在上台阶的原告李玉华摔伤。原告随后被送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诊治，诊断为：1、左股骨颈骨骨折；2、高血压；3、脑梗塞；4、冠心病。经治疗后于2019年4月18日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营养支持；2、术后6、12、24、48周专家门诊复查；3、勿过早完全负重，适当进行功能锻炼，积极预防肌肉萎缩，血栓等并发症；4、不适随诊。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费用清单显示原告自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4月18日住院期间共计花费98725.37元。2019年4月2日，因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长期医嘱记录单中显示“家陪1人”“1级护理”，同日原告李玉华（甲方）与桥西区盛一家政服务中心（乙方）签订《护理合同书》，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从事护理病人的工作，乙方尽心尽力做好护理病人的日常护理；甲方24小时（包含休息时间）付给乙方200元护理费，3天结算一次。桥西区盛一家政服务中心按约定派遣王海汶为原告提供护理服务，并于2019年5月27日向原告李玉华开具4张面额为800元护理费发票，共计3200元。河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具《误工证明书》，载明：“兹证明李玉华（身份证号：1308021956××××××××）系我单位员工，担任保洁员。月收入为人民币贰仟贰佰元。其因在公交车上摔致骨折，于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7月8日未上班工作。根据本单位规定，扣发其间工资总计人民币陆仟陆佰元。以上内容真实无误，我单位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特此证明”。原被告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依法判令：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住院期间各项费用：医疗费98725元、交通费240元、营养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误工费1173元、护理费3200元，各项损失暂计105738元，后续费用待符合鉴定条件后另行主张；2、依法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称，被告的司机在事故中并无过错，事故的发生完全是原告的过错造成，应自行承担其损失；原告乘坐被告的车号为冀Ａ×××××的58路公交车，上车后坐在了司机后边的座位上，其旁边还有很多空位，行驶过程中原告在未通知司机的情况下，自行离开座位到车辆后部，并且在移动过程中没有扶好扶手，因司机遇情况轻踩刹车减速，原告摔倒受伤。通过车辆的监控录像显示，司机在处理情况时没有紧急刹车，属于正常的驾驶操作，在驾驶过程中也没有其他过错行为，事故的发生完全是原告没有安全意识、行为轻率造成，原告应当承担事故责任，其损失应自行承担。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当事人争议事项：赔偿项目:1、医疗费;主张数额:98725元;被告答辩:不认可;认定及理由:原告提交了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费用清单可证实原告的住院期间医疗费用为98725.37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现原告主张98725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数额:1600元;被告答辩:不认可;认定及理由:根据法律规定，应参照河北省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即每天100元，结合住院天数，认定该项费用为1600元。3、护理费;主张数额:3200元;被告答辩:护理合同中甲方未签字，没有出示法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我方拿到的护理合同与原告向法庭当庭提交的护理合同不是同一份;认定及理由:因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长期医嘱记录单中显示“家陪1人”“1级护理”，原告聘用护理人员并签订护理合同，结合桥西区盛一家政服务中心开具的护理费发票，综合认定，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为3200元。4、营养费;主张数额:800元;被告答辩:不认可;认定及理由:结合出院医嘱中“营养支持”记载，酌情认定500元。5、交通费;主张数额:200元;被告答辩:交通费没有票据，不认可;认定及理由:虽然原告并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原告的实际情况应酌情给付100元。6、误工费;主张数额:1173元;被告答辩:没有工资条，发放工资的证明，没有用工合同，应当出示事故前三个月的工资条及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实际减少了收入;认定及理由:原告提交了河北省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书》，证明其虽已年满60周岁仍在工作,月工资为2200元，且因本次事故原告无法继续工作，实际收入确已减少，被告应对此承担赔偿义务，即1173元（2200元／30天＊16天）。共计：105298元。原告为了证实其主张，提交了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病案、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收费票据、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费用清单、护理合同书、护理费发票、误工证明书等证据；被告为了证实其抗辩意见，提交了五十八路车队关于刘志猛客伤事故的情况说明、监控视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原告李玉华乘坐被告的公交车于途中致伤所引发的纠纷,属于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的竞合,原告有权选择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现原告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要求被告承担客运合同违约责任,予以确认，即本案案由应为客运合同纠纷。原告乘坐被告车辆,双方之间依法成立客运合同关系，被告作为承运人有义务将原告安全送达目的地,在承运过程中其应对原告的人身安全负有保障义务。本案，本次事故系运输途中原告调换座位时被告刹车所致，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原告受伤，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认定其承担损失的80%为宜。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已年迈，应当预见并注意到可能发生的危险，因其在车辆行驶时在车内行走，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失，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认定其承担损失的20%为宜。被告称，司机在事故中并无过错，事故的发生完全是原告的过错造成，应由其自行承担损失。对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之规定，在旅客运输活动中,对承运人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承运人即使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对运输过程中乘客的伤亡也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虽被告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其系正常刹车，但被告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伤亡系因自身健康原因或故意、重大过失造成，故上述事实不能成为被告免责的依据，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赔偿数额的问题，本案所涉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均是原告因本次事故住院治疗过程中而直接实际支出的费用，与被告的违约行为直接相关，结合双方责任承担比例及上述表格中认定的各项赔偿数额，计算出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损失数额共计为84238.4元。原告主张后续费用及鉴定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家庄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玉华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84238.4元；二、驳回原告李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4元，减半收取1222元，由被告石家庄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公交总公司作为承运人有义务将上诉人李玉华安全送达目的地,在承运过程中应对上诉人李玉华的人身安全负有保障义务。上诉人公交总公司在运输途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李玉华受伤；上诉人李玉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车辆行驶时在车内行走，应当预见并注意到可能发生的危险，因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过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公交总公司承担80%责任、上诉人李玉华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玉华、石家庄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8元，由李玉华、石家庄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各负担24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广道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郄张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