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市伍恒工业固体废渣回收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三合镇广胜村九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689941942Y。 法定代表人：王超军，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军，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胜培，四川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太文，男，生于1966年10月22日，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仕松，四川良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美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西屏乡凉风村二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095892258B。 法定代表人：唐波，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长友，四川法奥（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油市伍恒工业固体废渣回收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伍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太文、绵阳市美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伍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军、梁胜培，被上诉人曹太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仕松，被上诉人美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长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曹太文工程价款1650365元的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伍恒公司是案涉工程的业主和实际发包人，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曹太文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伍恒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一、伍恒公司不是与曹太文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伍恒公司不应该承担付款责任。2018年10月15日，曹太文与被上诉人美益公司达成并签订了《砂石厂修建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的发包人是美益公司，承包人是曹太文，即伍恒公司既不是合同的发包方也不是合同的承包方。二、伍恒公司既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业主也不是受益人。伍恒公司与美益公司修建的工程地点相邻，伍恒公司在堡坎以下，堡坎以上的地盘是美益公司修建的案涉工程，不是伍恒公司的。首先，案涉工程从签订合同到修建到结算的整个过程中，伍恒公司没有在任何阶段以任何形式参与过。其次，美益公司之所以没有进场办公、未安装机械设备、未悬挂美益公司的标示，也可能基于其没有付清工程款或因其他原因还没有进场，伍恒公司申报了节能技改项目并不等于美益公司的工程就是伍恒公司的技改项目。三、伍恒公司对曹太文与美益公司签订的结算清单是有异议的，无法排除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伍恒公司利益的嫌疑。首先，美益公司与曹太文签署的工程结算清单及美益公司出具的证明等均是美益公司自己的单方行为，伍恒公司既不知晓也未参与。其次，如果伍恒公司是实际业主和发包人，对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和160多万元的工程款是否确实肯定会进行审核确认的，不可能由美益公司自己签字确认。伍恒公司对结算清单和工程质量均没有签字确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曹太文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美益公司辩称，我公司对土地有使用权，美益公司不挂牌是因为经济困难，不能因为没有挂牌就推定是上诉人的工程，案涉工程和上诉人无关。 曹太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美益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650365元，并从2019年2月1日起支付该款占用期间的资金利息；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12156.05元；3.判令被告伍恒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被告美益公司（甲方）与原告曹太文（乙方）签订《沙石厂修建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江油市三合镇广胜村九组；工程内容为剪力墙、轻钢结构厂房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为以甲方设计施工图为准；合同工程价款约1000万元（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准）；开工日期为2018年10月27日，工期180天；付款方式为待乙方主材进场三天内甲方预付乙方部分材料款，尔后按月进度支付工程款（每月25日乙方向甲方提交当月实做工程量报表，经甲方审核后于次月5日前拨付80%工程款，以此类推，总款拨付到90%时停止拨款，剩余10%的工程尾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后30天内一次性付清）；违约责任约定，若因甲方原因致使乙方不能按期进场开工或不按时支付工程款造成损失的，甲方承担并按实际经济损失的5%赔偿乙方；若甲方不按规定定期结付给乙方尾款，乙方定期追讨同时按合同工程总额的5%加收违约金，若乙方不保质保量保工期完成的按实际经济损失的5%赔偿甲方……。被告美益公司制作《合同计价清单》作为合同附件和工程款结算依据。原告曹太文在合同上签名捺指印，被告美益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同时加盖其代表李伟的私人印章。 2018年11月10日，被告美益公司向原告曹太文发出开工通知书，要求原告于2018年11月12日进场施工。原告曹太文按照通知要求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于2018年12月28日完工。2019年5月7日，被告美益公司与原告曹太文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共同签署了《喻家观沙石厂修建工程结算清单》，载明：“曹太文承做了绵阳市美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发包的位于江油市三合镇广胜村九组的喻家观砂石厂（江油市伍恒工业固体废渣回收处理有限公司）修建工程。包括：剪力墙、轻钢结构厂房、土石方开挖、运等工程项目。并于2018年12月28日完工。现经双方结算该工程总量价格为2243121.00元，扣除商砼材料款442756.00元加民工工资现金200000.00元（2019年元月17日在涪江派出所支付民工工资）支付的642756.00元外，该工程现仍欠曹太文人工、材料费用共计1650365.00元（注明：曹太文垫支50000.00元砼）。其中：1.一号轻钢厂房及钢筋混泥土、土石方开挖1793121.00元；2.水池276900.00元（钢筋、混凝土、人工等）；3.堰塘173100.00元（混凝土、人工等）；合计2243121.00元”。被告美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伟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原告曹太文在乙方处签名并纳指印。2019年5月9日，被告美益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绵阳市美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李伟）与江油市三合镇广胜村九组喻家观砂石厂（即江油市伍恒工业固体废渣回收处理有限公司）刘洪军的厂房修建工程是合作关系。”该证明由李伟签名并加盖美益公司印章。 另查明：2008年6月30日，江油市三合镇广胜村九组与江油市新洪钢铁铸造有限公司签订《场地租用协议》，约定：为支持乙方处理利用工业固体废渣所需场地，为江油市环保事业做贡献，经甲方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达成共议，决定将本村的土地（荒地、荒坡）面积25.71亩出租给江油市新洪钢铁铸造有限公司使用，边界东至液化厂公路，南至中贯公路，西至鱼塘盖，北至马里沟四组边界，租用期限15年，自2008年8月1日至2023年7月30日止；协议还对租金标准、支付方式、青苗补偿、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刘洪军代表江油市新洪钢铁铸造有限公司在协议上签字，邓弟金等五名江油市三合镇广胜村九组村民代表在协议上签字，监证方广胜村村民委员会代表李秀签名，并加盖村委会印章。协议签订后，江油市三合镇广胜村九组将上述土地交付江油市新洪钢铁铸造有限公司使用，该公司按约支付土地租金。事后，上述土地由被告伍恒公司使用，并由伍恒公司每年向江油市三合镇广胜村九组支付租金。2018年4月，伍恒公司申报“工业固废处理生产线节能技改”项目，江油市行政审批局批复同意。2018年9月18日，江油市三合镇广胜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江油市伍恒工业固体废渣回收处理有限公司工业固废处理生产线节能技改项目位于江油市三合镇广胜村九组，该项目为工业用地，同意该项目在此建设。 被告绵阳市美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位于江油市，经营范围为：农作物新品种研发及相关技术咨询服务；农业技术推广服务；农业信息咨询服务；农业观光服务（不含餐饮、住宿）；园艺作物种植、销售；园林绿化服务。被告美益公司未与江油市三合镇广胜村九组签订土地租用协议。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企业信用信息、江审批环（2018）120号文件、四川省技术改造投资项目备案表、《砂石厂修建工程承包合同》、《合同计价清单》、《开工通知书》、《工程结算清单》、证明、场地租用协议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曹太文系自然人，其不具有从事建筑工程施工活动的相应资质，曹太文与美益公司签订的《砂石厂修建工程承包合同》违反了建筑法的规定，属无效合同，应当按照无效合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曹太文承建的案涉工程于2018年12月28日竣工后，被告美益公司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并于2019年5月7日与曹太文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共同签署结算清单，确认工程总造价为2243121.00元，扣除商砼材料款442756.00元、已付民工工资现金2000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价款1650365.00元。被告美益公司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对工程质量的认可和对欠付工程款数额的确认。原告曹太文要求被告美益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650365.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美益公司从2019年2月1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未明确利率标准，经当庭释明，原告明确要求按照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利息。鉴于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确定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对原告的该项主张部分予以支持。依照合同法的的规定，合同当事人主张违约责任必须以合同有效为前提，原告与被告美益公司所签《砂石厂修建工程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原告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伍恒公司的是否对美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原告主张被告伍恒公司的技改项目包括原告承建的案涉工程，伍恒公司是实际业主，被告伍恒公司应对被告美益公司应付工程款及资金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美益公司抗辩称，案涉工程系美益公司与原告所签承包合同，伍恒公司无关。被告伍恒公司抗辩称，伍恒公司既不是工程发包方，也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业主或受益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伍恒公司的起诉。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江油市新洪钢铁铸造有限公司承租江油市三合镇广胜村九组的集体土地现由伍恒公司，美益公司既未与广胜村九组签订土地租用协议，也未与江油市新洪钢铁铸造有限公司。被告伍恒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显示，案涉工程轻钢结构厂房与伍恒公司正在使用的厂房紧邻，中间未设置任何隔断，该轻钢结构厂房未安装机械设备，未悬挂美益公司的标示，没有与之配套的办公用房。原告与被告美益公司签署的结算清单载明：“曹太文承做了绵阳市美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发包的位于江油市三合镇广胜村九组的喻家观砂石厂（江油市伍恒工业固体废渣回收处理有限公司）修建工程……”，结算清单记载的施工项目中水池、堰塘均属于被告伍恒公司的技改项目。2019年5月9日，被告美益公司出具的证明进一步明确“绵阳市美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李伟）与江油市三合镇广胜村九组喻家观砂石厂（即江油市伍恒工业固体废渣回收处理有限公司）刘洪军的厂房修建工程是合作关系。”结算清单记载的已付200000.00元民工工资实际由被告伍恒公司支付。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被告美益公司未租用三合镇广胜村九组的集体土地，无权在广胜村九组的集体土地上修建厂房，案涉工程建成后，美益公司并未安装机械设备及时投入使用，若认定美益公司是案涉工程的业主，不仅与美益公司签署的结算清单和出具的证明内容相冲突，更与常理相悖，因此，对被告美益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案涉工程与伍恒公司正在使用的厂房紧邻，中间未设置任何隔断，二者融为一体，可随时投入使用。结合伍恒公司申报的“工业固废处理生产线节能技改”项目内容分析，该项目需要新增破碎机、振动筛等机械设备，以扩大产能，在现有生产场地无法满足上述需要，认定被告伍恒公司为案涉工程的业主更符合常理和还原事实真相。因此，推定被告伍恒公司为案涉工程的业主。美益公司声称与伍恒公司在案涉厂房修建中是合作关系，但未表明属于何种性质的合作关系，导致无法直接判断二被告是否属于建设工程承包关系，或者属于合作投资关系，基于伍恒公司是案涉工程的直接受益者，进一步推定伍恒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与美益公司对案涉工程具有共同的利益关系，无论其与美益公司是什么合作关系，伍恒公司对被告美益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及资金利息均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成立，对其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绵阳市美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江油市伍恒工业固体废渣回收处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曹太文支付工程价款1650365元，并从2019年6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工程款止；二、驳回原告曹太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31.5元，由被告绵阳市美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江油市伍恒工业固体废渣回收处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美益公司提交《租赁协议书》一份，拟证明美益公司对案涉土地具有使用权，修建案涉房屋工程和上诉人无关。伍恒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曹太文质证称，一审法院多次要求提供证据，美益公司均表示没有证据。江油市军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刘洪军，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变更前也是刘洪军，该份证据是伪造的。本院认为，美益公司在一审中从未提及其与江油市军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有《租赁协议书》，且在一审质证笔录中陈述“都没签协议，我们是从有土地使用权人那里转租的”，故美益公司在二审提交书面协议的行为与其在一审的陈述是矛盾的，本院对《租赁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伍恒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首先，美益公司向曹太文出具证明称其与伍恒公司修建厂房工程为合作关系，在庭审中又陈述伍恒公司与案涉工程无关，故美益公司对于其与伍恒公司的关系的表述是模糊、矛盾的，且美益公司对修建案涉工程的用途并不明晰，若美益公司为实际业主，不会对工程的目的和用途阐述不清；其次，一审法院在现场核实案情的过程中，刘洪军认可施工项目中水池、堰塘均属于伍恒公司的技改项目，在二审庭审中刘洪军作为伍恒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称公司不用堰塘，仅认可水池属于公司的技改项目，刘洪军作为伍恒公司的发起人并对公司技改项目非常了解的情况下，陈述前后矛盾，故本院对于伍恒公司否认其为案涉工程实际发包人的主张保持合理怀疑；再次，曹太文向法庭提交的一系列书证及伍恒公司给付200000.00元民工工资的行为已形成证据锁链，可以据此认定伍恒公司为案涉工程实际发包人这一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且伍恒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技改项目的实际施工是由曹太文以外的其他人完成，故一审法院推定伍恒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伍恒公司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曹太文承担责任，经本院释明后，伍恒公司坚持认为其与美益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可能与美益公司有结算清单，故本案中伍恒公司应在1650365.00元的范围内对曹太文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应由美益公司和伍恒公司共同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系法律适用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 二、绵阳市美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曹太文支付下欠工程款1650365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165036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江油市伍恒工业固体废渣回收处理有限公司在上述第二项判项确认的范围内对曹太文承担给付责任； 四、驳回曹太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31.5元，由绵阳市美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165.75元，江油市伍恒工业固体废渣回收处理有限公司负担516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3元，由江油市伍恒工业固体废渣回收处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大波 审判员  田 苑 审判员  陈兴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