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超，男，汉族，1955年02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全军，男，住重庆市江津区,江津区支坪镇仁沱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第二师范学院，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四公里学府大道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450381728H。法定代表人:杜惠平，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睿，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男，该学院员工。上诉人黄明超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第二师范学院（以下简称二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4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明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二师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梁平县教师进修学院等19所中小学支付的办刊费38万元认定为不属于黄明超的收入，实为错误；2.一审法院将二师在另案中通过调解方式自愿支付给第三人黄明英、黄丽莉的经济补偿金、社会失业保险费、劳务费（市场开发费）等计184750元，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实为错误；3.一审法院未将二师支付给第三人的31510元判决支付给黄明超，实为错误；4.黄明超在诉讼中变更减少了诉讼请求的金额，应将减少请求的金额对应的诉讼费予以退还。二师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明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师支付黄明超于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承包经营《师资建设》期间的经营性收益等共计1029972.47元，并以此为基数从立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至付清时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4日，黄明超作为乙方与甲方重庆教育学院（后更名为重庆第二师范学院）签订了《经营协议书》，经甲方研究，决定授权乙方经营《师资建设》。一、经营模式甲方授权乙方按照“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的模式，经营和办好《师资建设》。二、经营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三、甲方责权利1、负责为乙方提供必要的办公场所和条件；2、负责乙方正式编制人员的工资；3、负责在财务部门单列账目，代管《师资建设》所有收支；4、负责对乙方聘用人员和聘用合同备案；5、负责对乙方国有资产的管理；6、负责对乙方出版、借贷、合作、合同签订、办刊质量等重大事宜实施监管；7、根据乙方的经营状况收取管理费。四、乙方责权利2、负责《师资建设》采访、编辑、制作、出版、发行等业务；3、负责《师资建设》杂志社在经营期间所需要的全部资金投入，对资金进行管理、使用和分配，实行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的模式，享有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全部债权，并承担全部债务及经营风险；4、负责《师资建设》杂志经营中除正式在编人员外，其他所需人员的招聘工作，招聘前向甲方报告，招聘后将招聘合同交甲方备案；5、负责编辑部人员的待遇和“三险一金”（正式在编人员的工资和“一险一金”除外）；6、负责1000元及以上开支送甲方审核后报销，并在每季度报告经营状况及收支情况；7、负责在出版、合作、接待、合同签订等重大事宜向甲方报告并经甲方同意后实施。此后2013年、2014年双方均签订了《师资建设》经营协议书，约定经营期限延续至2014年12月31日，2013年、2014年《师资建设》经营协议中分别约定了乙方向甲方支付管理费6万元、4万元。2014年10月23日二师向黄明超发出《关于要求履行相关义务的函》，载明：因黄明超从2014年9月中旬以来未经请示并经学院同意的情况下，消极怠工，擅自停止了《师资建设》的编辑、发行工作，致使《师资建设》工作处于瘫痪状态。要求黄明超在收到该函后三个工作日到二师协商后续工作。在黄明超收到该函后，并未按照双方约定及二师的要求开展《师资建设》的编辑、出版工作。2014年12月26日，二师再次向黄明超发出《关于要求履行相关义务的函》，要求黄明超在2014年12月31日前完成最后三期《师资建设》的发行工作。2015年2月18日黄明超从二师处退休。2015年5月30日二师作为甲方与万明春作为乙方签订了《经营协议书》，由万明春接手《师资建设》刊物的编辑、发行及出版工作，经营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梁平县教师进修学院等19所中小学向《今日教育》杂志社托管的《师资建设》编辑部支付办刊费各2万元，合计38万元。二师在收到上述费用后，均以二师名义向付款单位开具了发票，开票人均为万明春聘任人员陆虹。2015年12月29日，黄明英以二师为被告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二师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赔偿失业保险待遇、医疗保险待遇及经济补偿金共计137480.8元。2016年5月5日，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08民初字第08822-08824号民事调解书，二师自愿于2016年5月13日前一次性向黄明英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赔偿失业保险待遇、医疗保险待遇及经济补偿金5万元。2015年12月29日，黄丽莉以二师为被告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二师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赔偿失业保险待遇及经济补偿金共计116000元。2016年5月5日，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08民初字第08826号民事调解书，二师自愿于2016年5月13日前一次性向黄明英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赔偿失业保险待遇及经济补偿金5万元。2016年5月23日二师按照调解书的约定向黄明英、黄丽莉各支付5万元。2017年1月17日黄明超以二师、《师资建设》编辑部为被告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二师、《师资建设》编辑部支付培训费252047.40元。理由为2014年10月11日,重庆市教育委员会向全市有关教育培训机构下发了《关于报送2014年教师、教育管理干部市级培训委托项目实施方案》的通知[渝教师（2014）20号]。该通知明确，二师将承担“师德师风特色示范学校合作培训”项目（以下简称国培项目）的培训任务，培训的对象为试点学校的教师，方式为市内培训，人数为240人，培训时间为5天，经费为每人每天250元，培训经费合计300000元。二师受领该项目的培训任务后，将该任务交由学院主办的《师资建设》编辑部及承包人黄明超完成，明确委托黄明超个人组织力量以院方名义组织开展项目培训工作，其所需经费由黄明超个人先行垫资300000元，待该培训项目经市教委组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按重庆教育委员会拨付给二师的项目经费进行报领。随后黄明超完成了项目培训任务，2014年12月30日经重庆市教委、重庆市中小学教师继续教育中心验收为合格。后要求二师支付培训费252047.40元，但二师拒绝支付。2018年5月18日，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08民初710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二师《师资建设》编辑部是二师的下属部门，无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均由其主办单位即二师承担。二师系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而黄明超系二师事业编制退休人员，双方因承包合同外的工作垫资报销问题发生的争议，应属于人事争议。人事争议应先经过仲裁程序，当事人对仲裁处理结果不服的，可以向法院起诉。根据仲裁前置原则，本案双方纠纷未经人事争议仲裁前置处理，法院亦无权处理该纠纷。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了黄明超的起诉。黄明超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2018年11月21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5民终65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另查明，《师资建设》为二师学报，主管单位为重庆市教育委员会，主办单位为重庆第二师范学院，为对外公开发行刊物。庭审中，黄明超明确本案主张的1029972.47元包括：1、梁平县教师进修学院等19所中小学向《今日教育》杂志社托管的《师资建设》编辑部支付办刊费38万元；2、2015年10月19日收取的黄明超2011年管理费4万元；3、“师德师风特色示范学校合作培训”项目培训费24万元；4、未纳入《师资教育》代管账金额为297081元；5、未经黄明超审核同意从《师资教育》代管账转出的31510元；6、代黄明英、黄丽莉支付的184750元；7、黄明超承包《师资建设》期间的尾款16631.47元。二师对第4项297081元及第7项16631.47元无异议，同意支付给黄明超，但对其他5项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黄明超、二师双方签订的《经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本案系履行《经营协议书》期间引起，对于黄明超主张的、二师有异议的相关费用能否支持，一审法院将结合双方举示的证据逐一进行分析：一、梁平县教师进修学院等19所中小学向《今日教育》杂志社托管的《师资建设》编辑部支付办刊费38万元。该费用为双方终止经营协议后《师资建设》刊物收取的相关费用，与黄明超无关。理由为：1、从该费用发生的时间来看，上述费用是在2014年12月-2015年3月期间支付的，而依据二师向黄明超出具的《关于要求履行相关义务的函》可以认定，黄明超实际从2014年9月中旬就未再履行《经营协议书》约定的编辑、出版等主要义务，双方也已经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了经营协议。2、从发票开具情况来看，在二师收取上述单位38万元后，均向付款单位开具了发票，发票载明的开票人为陆虹，而陆虹并非黄明超经营《师资建设》期间聘任的工作人员，而是黄明超退出后由接收人万明春聘任人员。3、黄明超与二师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了《经营协议书》，后由万明春接手，双方签订了新的《经营协议书》，经营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4、从二师举示的2015年第一期《师资建设》刊物来看，上述19家单位均作为学术支持单位在《师资建设》中列明，同时该期的总编为万明春，并不再是黄明超。二、二师于2015年10月19日收取的黄明超2011年管理费4万元。在双方签订的三份《经营协议书》中仅有2013年、2014年中约定了黄明超向二师支付管理费6万元、4万元，2011年的协议中并未约定管理费，故对二师扣划的2011年的管理费4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退还。三、“师德师风特色示范学校合作培训”项目培训费24万元。该费用黄明超已经于2017年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经一审、二审，本案中黄明超再次以相同的事实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受理。四、未经黄明超审核同意从《师资教育》代管账转出的31510元。依据二师2014年9月9日出具的《重庆第二师范学院费用报销单》，部门负责人处为黄明超签字，报销人为黄丽莉，且经过了校长、财务负责人等签字，故对黄明超陈述未经其审核同意将31510元转出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五、二师代黄明超支付给黄明英、黄丽莉的184750元。该费用包括两人的经济补偿金、社保金等10万元及黄明英报销的劳务费49050元、黄丽莉报销的劳务费35700元。依照双方签订的《经营协议书》第5条的约定，黄明超负责编辑部人员的待遇和“三险一金”。黄明英、黄丽莉为黄明超经营《师资建设》期间聘任的工作人员，应当负责支付黄明英、黄丽莉相应的待遇并交纳“三险一金”，因《师资建设》编辑部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黄明英、黄丽莉起诉二师，经法院调解二师也实际履行了向黄明英、黄丽莉支付经济补偿金、社保金等10万的义务，在黄明超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该调解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情况下，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由黄明超负担。对于黄明英报销的劳务费49050元、黄丽莉报销的劳务费35700元，均有黄明超的签字，应视为其认可该费用。故对黄明超要求二师退还1847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二师应当向黄明超支付353712.47元（297081元+16631.47元+40000元），因该费用均在黄明超经营《师资建设》期间发生，二师未及时支付，已经给黄明超造成了损失，故对于黄明超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时为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重庆第二师范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黄明超支付353712.47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9年1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时为止；二、驳回黄明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20元减半收取9960元由重庆第二师范学院负担4000元，由黄明超负担5960元（此款黄明超已垫付，重庆第二师范学院随前款向黄明超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明超举示说明、重庆市江津中学校专项财务支付说明，拟证明梁平县教师进修学院等19所中小学支付的办刊费38万元系黄明超承包经营期间的收入；二师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对说明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重庆市江津中学校专项财务支付说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举证人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明超与二师签订的《经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梁平县教师进修学院等19所中小学支付的办刊费38万元是否系黄明超承包经营期间的收入；2.支付给黄明英、黄丽莉的184750元以及从《师资教育》代管账转出的31510元是否应当由黄明超负担。围绕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1.梁平县教师进修学院等19所中小学支付的办刊费38万元是否系黄明超承包经营期间的收入。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黄明超从2014年9月中旬起就未再履行《经营协议书》约定的编辑、出版等主要义务，且双方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了经营协议；其次，根据二师与万明春签订的《经营协议书》，从2015年1月1日起，由万明春接手《师资建设》刊物的编辑、发行及出版工作，梁平县教师进修学院等19所中小学支付办刊费38万元也均发生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第三，从发票开具情况看，开票人均为万明春聘用人员陆虹，且该期《师资建设》载明的总编系万明春而非黄明超。综上，黄明超关于梁平县教师进修学院等19所中小学支付的办刊费38万元是其承包经营期间收入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支付给黄明英、黄丽莉的184750元以及从《师资教育》代管账转出的31510元是否应当由黄明超负担。黄明超、二师在《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由黄明超负责《师资建设》杂志社在经营期间所需要的全部资金投入，对资金进行管理、使用和分配，实行“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的模式，享有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全部债权，并承担全部债务及经营风险；负责《师资建设》杂志经营中除正式在编人员外，其他所需人员的招聘工作，招聘前向二师报告，招聘后将招聘合同交二师备案；负责编辑部人员的待遇和“三险一金”。黄明英、黄丽莉系黄明超聘用的人员，因此，支付给黄明英、黄丽莉的184750元应当由黄明超负担。依据二师2014年9月9日出具的《重庆第二师范学院费用报销单》，部门负责人处为黄明超签字，报销人为黄丽莉，因此从《师资教育》代管账转出31510元系经过黄明超同意并认可，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费用亦应当由黄明超负担。关于黄明超诉称的其一审变更了诉讼请求，应当减少诉讼费的诉称意见，由于其并未举示证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明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0元，由黄明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