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初73号 原告：青神县自然资源局（原青神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青神县青城镇半边街19号。 法定代表人：黄颖，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男，汉族，该局土地利用股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东，四川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眉山鑫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青神县青衣大道1层338-19号。 法定代表人：宋友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荣，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友强，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荣，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联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丹棱县杨场镇石马村六组。 法定代表人：宋勋。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孝，四川邦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山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漹城镇祥和巷9号。 法定代表人：曹原。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云，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玲玲，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神县自然资源局与被告眉山鑫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府公司）、宋友强、四川联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发公司）、乐山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系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以案涉标的超过3000万元为由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青神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杨尚东，鑫府公司及宋友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荣，联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孝，华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云、宋玲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原青神县自然资源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支付土地出让金1210万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121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9日起每日按1‰计算至清偿之日）；2.判令原告对被告鑫府公司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8日，被宋友强、联发公司、华盛公司在青神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联合竞得ＭＳ××13-2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出让面积约80.7亩，出让价款为18300万元。此三被告在《联合竞买协议书》中约定，三方对国有土地建设使用权竞得款的缴纳承担连带责任。后宋友强设立鑫府公司进行该宗土地的开发建设。截止目前，被告方仅缴纳了土地出让金17090万元，还有土地出让金1210万元及滞纳金未缴纳。经催缴无果，遂提起诉讼。 被告鑫府公司、宋友强辩称，1.土地拍卖时鑫府公司还未成立，后由宋友强出资成立，宋友强作为鑫府公司股东没有受让土地，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承担民事责任。2.鑫府公司认为原告所述不是事实，按照合同约定土地出让面积是80.7亩，但原告交付办证的土地面积是68.4亩，还有12.3亩未交付，因此已经多支付了2789.22万元，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原告主张的滞纳金过高，请予以调整。 被告联发公司辩称，联发公司虽然参与了土地使用权的竞买，但后续没有建立合同关系，本案合同关系已经发生了变更，联发公司没有获得土地使用权，应由实际获得土地使用权的人承担责任。 被告华盛公司辩称，1.华盛公司与联发公司于2014年2月16日向原告提交《证明》，载明将其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宋友强及鑫府公司，原告已收到该份材料并归入办证卷宗，表明原告认可该《证明》内容。且原告在履行《出让合同》过程中，以实际行动对鑫府公司承继华盛公司转让《出让合同》权利义务的申请表示认可，故《出让合同》受让人在履行过程中已实际变更为被告鑫府公司。案涉宗地也登记在鑫府公司一方名下，原告无权再向华盛公司主张缴纳土地出让金。2.原告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土地出让金的付款期限于2014年5月18日届满，付款期限届满后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原告从未向华盛公司主张过该债权。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7日，青神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就案涉ＭＳ××13-2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出让对外发布了《青神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公告》，其《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须知》第三条第（三）款第9项载明：“土地竞买成功者须在青神注册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从事本项目工程的建设和开发，注册资金不低于1000万元人民币，该公司在青神登记纳税。土地竞买成功者对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2013年12月18日，被告宋友强、联发公司、华盛公司通过拍卖方式竞得原告依法挂牌出让的ＭＳ××13-2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约53800.95平方米，约合80.7亩，成交价为18300万元。拍卖前，被告宋友强、联发公司、华盛公司向青神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提交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竞买申请书》和《联合竞买协议书》，申请书主要载明：“经认真审阅编号为：ＭＳ××13-20号地块的拍卖出让文件，我方完全接受并愿意遵守青神县国土资源局国有关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文件中的规定和要求，对所有文件均无异议。我方若能竞得该地块，将在青神县成立新公司，新公司的出资构成为：四川联发陶瓷有限公司出资20%；宋友强出资70%；乐山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10%。新公司在竞得土地后30个工作日内设立，拟定名为：眉山鑫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工商机关登记核定为准）。若我方竞得该宗地块，将以在青神县成立的新公司与青神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对该宗土地进行开发和建设。”协议书主要载明：“四川联发陶瓷有限公司、乐山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宋友强自愿组成联合体，就参加青神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ＭＳ××13-20号地块拍卖会的有关事宜，经三方协议，达成以下协议：联合体竞得后，三方在青神县注册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资产受让人，新公司名称拟为：眉山鑫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工商机关登记核定为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竞得后，在向青神县国土资源局缴纳款项时，由三方对该国有土地使用权竞得款的缴纳承担连带责任。” 2013年12月25日，原告与被告华盛公司、宋友强、联发公司签订《出让合同》，主要约定：1.宗地编号为ＭＳ××13-20，宗地总面积53800平方米；2.交付时间2014年3月30日前，交付土地条件为现状；3.出让价款为18300万元，分两期支付，第一期9150万元付款时间在2014年1月18日之前，第二期9150万元付款时间在2014年5月18日之前；4.地块中滨水景观面积约18037平方米（合27亩），由土地竞买成功者按青神县“一河一堰”综合改造项目专项规划进行方案设计并经县政府审定后进行建设……景观、绿化、游行步道等其余部分由土地竞买成功者承担并投资修建，经验收合格后无偿移交县人民政府；5.项目区内四条市政道路由土地竞买成功者按青神县道路建设标准编制设计方案并报经县政府审定后进行建设，经验收合格后无偿移交县人民政府；6.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 被告鑫府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出资人为被告宋友强。 2014年2月16日，被告宋友强、联发公司、华盛公司共同向青神县住建局出具《证明》，主要载明：华盛公司、联发公司将各自持有的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全部转让给宋友强本人，由宋友强全额出资于2014年1月设立鑫府公司，宋友强为该公司唯一股东。该份《证明》现存于案涉土地使用权办证卷。 2014年3月28日，原告出具《交地通知》，向被告鑫府公司（宋友强）移交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被告鑫府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29日、2015年9月22日支付案涉土地出让款750万元、1.105亿元，另2013年12月被告宋友强支付的5000万元保证金转为土地出让款。 2015年9月22日，原告召开局长办公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主要载明：2013年12月18日，鑫府公司以1.83亿元价格竞得一宗位于青衣大道以北80.7亩的经营性用地的使用权，并以“城市之星”项目进行开发建设。现公司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根据县政府会议纪要精神，同意待公司出具缴纳1500万元的书面承诺后才予发放土地使用权证。 被告鑫府公司向原告出具书面承诺，主要载明：“我公司于2013年12月通过在青神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举行的青神县ＭＳ××13-2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活动，成功竞得该土地使用权，该宗土地面积约53800.95平方米（约合80.7亩），成交价1.83亿元。现该宗土地款尚欠1500万元未交，我公司承诺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无条件付清该笔土地款。” 被告鑫府公司出具书面承诺后，原告将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鑫府公司名下，登记面积为68.41亩。被告鑫府公司在案涉地块上完成了项目开发。 后鑫府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支付土地出让款290万元，总共支付17090万元，现尚欠土地出让款本金1210万元。 原告于2016年、2017年均向被告鑫府公司书面通知缴纳1210万元土地出让价款。 2018年10月16日，原告出具《关于ＭＳ××13-20号号地块面积的说明》，主要载明：“ＭＳ××13-20号地块是城市之星项目用地中的一部分，出让面积53800.95㎡（约合80.7亩），分为Ａ、Ｂ地块……办证时扣除了文化商业特色街面积3287.59㎡，规划建筑红线退让4904.65㎡，实际办证面积68.41亩。” 另本案诉讼中，华盛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其认为案涉土地出让金1210万元及违约金的支付主体应为鑫府公司，如青神县自然资源局认为款项应由华盛公司承担，则应由青神县自然资源局向华盛公司交付土地并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遂提出上述反诉请求。 本院认为，案涉《青神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公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须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竞买申请书》，以及《联合竞买协议书》在本案《出让合同》形成之前既已存在，应属《出让合同》的附件。无论《出让合同》还是其附件，均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己方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是否按约交付了出让土地使用权。2.案涉出让合同关系项下土地出让款的支付责任及违约责任承担主体如何认定。3.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 双方约定出让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为80.7亩，因《出让合同》约定了买受人负有建设市政道路、绿化、游行步道等义务，并无偿移交县人民政府，按照规划建筑红线需退让部分土地使用面积等原因，虽最终办理的土地使用权证书所载明面积为68.41亩，但原告实际交付的用地面积为80.7亩。况且被告鑫府公司已完成了项目开发，68.41亩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并未影响项目的设计、建设和销售等，故买受人的合同权利已全部得到实现。因此，应认定原告青神县自然资源局已按约交付了出让土地使用权。 关于第二个焦点。 案涉土地使用权由被告宋友强、联发公司、华盛公司竞得，《出让合同》由原告青神县自然资源局与被告宋友强、联发公司、华盛公司签订，且约定了设立新公司受让土地使用权并进行开发建设。宋友强后期确已设立了被告鑫府公司受让土地使用权并进行开发建设，故原告履行的义务符合双方的约定，但被告宋友强、联发公司、华盛公司对原告负有债务未履行完毕。被告联发公司、华盛公司抗辩认为其向原告提交的《证明》中告知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全部转让给了被告宋友强，由宋友强为被告鑫府公司唯一股东。而该告知仅是权利转让告知，并无债务转让的效力，且该转让的目的是为了被告鑫府公司顺利受让土地使用权，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被告鑫府公司的股东构成，系被告宋友强、联发公司、华盛公司之间内部问题，与原告并无关联性，并不能约束原告。无论被告鑫府公司内部股权结构如何变化，均不能对抗原告所享有的按照合同约定主张土地出让金的权利。故应由《出让合同》一方主体宋友强、联发公司、华盛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土地出让金。 因被告鑫府公司出具书面承诺，自愿承担尚欠1500万元土地出让款，应认定为债务的加入。因此，被告宋友强、联发公司、华盛公司应当共同承担支付1210万元土地出让款和违约金的违约责任。 至于原告青神县自然资源局所主张的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一计算，即按年36.5%计算，现鑫府公司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欠款所导致的损失应为资金利息损失，则本案违约金调整标准参照借款利率较为合适。因案涉《出让合同》约定第二笔出让款在2014年5月18日前付清，则应以未付款项1210为本金从2014年5月19日起每年按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关于第三个焦点。 因原告青神县自然资源局一直在向被告鑫府公司及宋友强催收尚欠款项，而鑫府公司、宋友强、华盛公司、联发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只要原告向其中一方主张权利即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则原告向鑫府公司及宋友强主张权利已造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并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至于原告青神县自然资源局所诉对鑫府公司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另就华盛公司的反诉请求，因该反诉请求与其本案抗辩主张相悖，可由其在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最终确定后另行主张。 综上，原告青神县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宋友强、四川联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乐山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眉山鑫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青神县自然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21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违约金以121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9日起按每年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青神县自然资源局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9300元，由宋友强、四川联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乐山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眉山鑫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 部 审 判 员  陈晓华 审 判 员  罗 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谢佳志 书 记 员  郭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