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9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夕方，女，195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束琛，江苏昊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洋，江苏昊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勇，男，198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束琛，江苏昊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洋，江苏昊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艳，女，198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束琛，江苏昊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洋，江苏昊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舒洁雅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陆郎桥西行政村一组。法定代表人：范赵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晔，该公司人事职员。上诉人杨夕方、邓勇、邓艳因与上诉人南京舒洁雅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洁雅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夕方、邓勇、邓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舒洁雅公司支付医疗费74432.44元、2017年8月工资4750元、9月工资4785元、2017年7月扣发工资485元、经济补偿33098元、6个月病假工资16800元、加班费23036.9元，并交付2012年2月至申请仲裁日期间邓庆华的工资表。上诉兼答辩事实和理由如下：1.2017年10月21日，邓艳向舒洁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赵闯借款7993元，并出具借条，该款项为邓艳与范赵闯之间的个人借款，并非舒洁雅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应当另案主张，不应予以扣除。2.邓庆华2017年8月工资应为4750元，而非4517元。3.舒洁雅公司并未向邓庆华支付每月840元的社保补贴，只是为了减少风险，在工资条中列明该分项。且邓庆华在签字领取工资时，舒洁雅公司将分项部分遮挡，只能看到工资总额，邓庆华对于工资的组成并不明知。故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不应扣除该840元/月。4.舒洁雅公司按照每小时10元发放加班工资，明显标准过低，应当予以补足。5.根据邓艳与范赵闯的谈话录音可以看出，邓庆华于2012年2月左右已经提供劳动，虽然舒洁雅公司于2012年8月成立，但此前也应当计算为工作年限。6.一审法院关于医疗费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舒洁雅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医疗费。舒洁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舒洁雅公司仅需支付杨夕方、邓勇、邓艳工资9787元及病假工资9072元。上诉兼答辩事实和理由如下：1.邓庆华于2017年9月29日因病入院后，未再到舒洁雅公司上班，在此期间双方均未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请求。2018年8月29日，邓庆华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仲裁委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在此过程中，舒洁雅公司未收到任何形式的通知，也无法得知邓庆华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死亡的，双方劳动关系于劳动者死亡之日终止，一审法院根据邓庆华的仲裁请求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29日解除，缺乏法律依据。2.南京明基医院的医疗费37534.97元没有相应的发票原件，故不应支持。3.邓庆华2017年8月和9月的工资4750元、4785元已经以借款形式支付给邓艳，并未克扣工资，无需补发。邓庆华一直处于生病状态，没有加班事实，且已超过仲裁时效。交付工资表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杨夕方、邓勇、邓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邓庆华与舒洁雅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要求舒洁雅公司支付医疗费74432.44元；3.要求舒洁雅公司支付2017年8月工资4750元、9月工资4785元；4.要求舒洁雅公司支付2017年7月扣发工资485元；5.要求舒洁雅公司支付经济补偿33098元；6.要求舒洁雅公司支付6个月病假工资16800元；7.要求舒洁雅公司支付加班费23036.9元；8.要求舒洁雅公司交付2012年2月至申请仲裁日期间邓庆华的工资表。一审法院查明：舒洁雅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8日，邓庆华原系舒洁雅公司职员。2017年9月29日，邓庆华因病被送往南京明基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脑疝、左侧基底节区出血伴破入脑室、肺部感染、高血压III级，很高危。2017年10月21日，邓庆华在接受手术后转院至凤阳县中医院。当日，舒洁雅公司预支了7993元医疗费。2017年11月17日，邓庆华出院，医嘱继续营养支持治疗。2018年8月29日，邓庆华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一审诉讼请求基本一致。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后，邓庆华向法院起诉。2018年9月9日，邓庆华去世。之后，其法定继承人愿意参加诉讼。经一审法院向基本医疗保险经办机构核实，邓庆华医疗费中属于基本医疗保险报销范围，并扣除农村合作医疗已经报销部分后的金额为：南京明基医院37534.97元、凤阳县中医院2290.11元、门诊统筹1430.976元，合计41256元。另查明，舒洁雅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显示，2017年4月至9月，邓庆华的基本工资为2310元、社保补贴840元、工龄工资200元（4月至5月）至300元（6月至9月）、全勤奖150元，另有每小时10元的加班费不等。邓庆华签字确认并领取了2017年7月及之前的工资，其中2017年7月工资表中485元加班费未计入最终实发工资中。邓庆华尚未领取2017年8月工资4517元和9月工资4785元。一审法院认为，邓庆华与舒洁雅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有效。舒洁雅公司没有为邓庆华参加社会保险，故应赔偿本可由医疗保险基金报销的医疗费41256元，扣除预支的医疗费7993元后，还应支付33263元。据已查明的事实，舒洁雅公司欠付邓庆华的工资（含加班费）为2017年7月485元、8月4517元、9月4785元，合计9787元。舒洁雅公司还应支付邓庆华6个月期间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80%的病假工资，计1890×6×80%=9072元。其他加班费的主张，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保护。舒洁雅公司没有为邓庆华缴纳社会保险费，且拖欠工资和病假工资，故邓庆华有权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邓庆华于2018年8月29日申请仲裁，并明确提出相关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舒洁雅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8日，至劳动关系解除时，邓庆华的工作年限为6.5年。邓庆华离职前12个月内，2017年9月的工资4785元可以正常反映其收入水平，扣除不应计入经济补偿月工资的社会保险补贴840元后，经济补偿应计算为（4785-840）×6.5=25642.5元。邓庆华有关直接交付工资表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邓庆华已死亡，故上述有关费用应支付给其继承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舒洁雅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夕方、邓勇、邓艳医疗费33263元、工资9787元、病假工资9072元、经济补偿25642.5元；二、驳回杨夕方、邓勇、邓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二审审理期间，舒洁雅公司提交邓庆华签名确认的员工入职表及员工工资核准表，以证明邓庆华的入职时间是2013年7月1日。杨夕方、邓勇、邓艳质证认为，对员工入职表及员工工资核准表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不能确认是否邓庆华本人签名，且填表日期在后、落款时间在前。杨夕方、邓勇、邓艳认为7993元并非医疗费，而是邓艳向范赵闯的借款，与本案无关。舒洁雅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邓庆华的入职时间为2012年8月8日有异议，认为应当是2013年7月1日。对于双方认可的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舒洁雅公司对杨夕方、邓勇、邓艳在一审中提交的邓艳与范赵闯的对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在该对话录音中，邓艳问：邓庆华是2012年初过去的吧。范赵闯回答：2012年找我的……开了一年多后来不开了，后来搞毛巾厂，毛巾厂是合伙的，你要愿意干呢，就给你个通道……二审另查明，舒洁雅公司认可邓庆华2017年8月工资为4750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舒洁雅公司应否支付杨夕方、邓勇、邓艳医疗费及数额；2.舒洁雅公司应当支付的病假工资数额是多少；3.舒洁雅公司应否支付加班费；4.舒洁雅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数额。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舒洁雅公司在一审中对杨夕方、邓勇、邓艳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现以南京明基医院的医疗费发票系复印件为由主张不予支付，缺乏法律依据。邓艳于2017年10月21日向范赵闯的借款系用于为邓庆华缴纳医疗费，且杨夕方、邓勇、邓艳未举证证明邓艳与范赵闯之间因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而发生借贷，故应当认定该笔款项系基于舒洁雅公司与邓庆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邓庆华为治病而预借的款项。一审法院从舒洁雅公司应当支付的医疗费中扣除该笔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病假工资、疾病救济费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病假期间为6个月，一审法院按照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计算舒洁雅公司应当支付的病假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杨夕方、邓勇、邓艳上诉主张以3500元/月的80%作为病假工资的计算基数，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3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邓庆华在工资表上签名确认后领取工资，工资表中已列明了加班工资一项及相应的数额。杨夕方、邓勇、邓艳虽称邓庆华在签名时只能看到工资总额、工资分项被遮挡，但对此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无证据证明邓庆华在工资表上签名确认时对加班工资的数额提出了异议。因此，应当认定邓庆华对工资表中载明的加班工资数额予以认可。杨夕方、邓勇、邓艳现以加班工资基数过低为由主张舒洁雅公司予以补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4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舒洁雅公司未为邓庆华缴纳社会保险费，邓庆华自2017年9月29日起因病未再上班，后于2018年8月29日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未缴纳社会保险费、拖欠工资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是通过仲裁的形式将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告知了舒洁雅公司。舒洁雅公司上诉主张邓庆华未告知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故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本院认为，经邓庆华签字确认的工资表中载明有840元社保补贴，杨夕方、邓勇、邓艳上诉主张邓庆华在工资表上签字时仅能看到工资总额、工资分项被遮挡，但对此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以扣除840元社保补贴后的平均工资作为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本院认为，从邓艳与范赵闯的对话录音内容来看，范赵闯承认邓庆华是2012年初来找他的，干了一年多后，范赵闯的原企业不再继续经营，并与他人合伙开办毛巾厂，并在征求邓庆华意见后，为邓庆华提供了进入毛巾厂的通道。由此可见，邓庆华在2013年之前已经在为范赵闯的企业工作，并在范赵闯开设舒洁雅公司后，继续进入舒洁雅公司工作。一审法院以舒雅洁公司成立的时间计算邓庆华工作年限，并无明显不当。舒洁雅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员工入职表及员工工资核准表只能证明邓庆华在入职舒洁雅公司以后办理相关手续的时间，不足以否定邓庆华此前的工作年限，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2012年8月8日作为邓庆华的入职时间，并据此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舒洁雅公司在一、二审中均认可邓庆华2017年8月的工资数额为4750元，本院据此对舒洁雅公司应当支付的工资数额予以调整。舒洁雅公司应当支付邓庆华2017年7月、8月、9月工资共计10020元（485元+4750元+4785元）。杨夕方、邓勇、邓艳关于直接交付工资表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426号民事判决；二、南京舒洁雅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夕方、邓勇、邓艳医疗费33263元、工资10020元、病假工资9072元、经济补偿25642.5元；三、驳回杨夕方、邓勇、邓艳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南京舒洁雅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均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奕炜审判员  毕艳红审判员  王 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