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公司，住所地莆田市仙游县鲤城街道公园路118号保险大楼。 负责人：林爱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扬烽，福建品义律师事务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少秋，福建品义律师事务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珍，女，194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其，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莲，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代有，男，196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松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游县森元农场，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游祥镇沽山村太子楼。 经营者：王桂凤。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公司（下称人保财险仙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美珍、刘代有、仙游县森元农场（下称森元农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2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仙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美珍、刘代有、森元农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美珍所有的合理赔偿数额应当在损伤参与度30%的比例计算后确认关联赔偿，一审未按照损伤参与度确认本案关联赔偿，明显错误，依据不足。二、一审按80%认定本案事故责任比例明显过高，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不应当超过70%。三、根据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规定的理赔范围，非医保费用不属非医保费用属于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本案之中，根据商业三者险的约定，保险公司对超出《道理交通事故部分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标准的费用不负责赔偿。且保险公司已尽到免责提示义务，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非医保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非医保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四、本案鉴定费2600元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系李美珍的间接损失，不属于被告保险公司赔付范围，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由保险公司负担明显错误。五、一审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过高，应予调整：1.一审认定的护理费标准过高，应按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出院后的护理期明显过长，应不予认定。2.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明显过高，应予调整。3.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李美珍属于城镇户口，一审按城镇居民认定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同时本案经鉴定外伤参与度为30%，应按参与度计算残疾赔偿金。4.认定交通费依据不足。一审中，李美珍未举证证明其交通费支出，判决没有依据。即使认定，一审认定超过实际需要，应予调整。5.一审认定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过高，应当按照伤残等级、双方过错程度及参与度比例认定。 李美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保险公司提起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 李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代有赔偿李美珍各项损失共计426968.27元；2.森元农场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人保财险仙游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将前述所有赔偿款直接支付给李美珍。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1日16时许分，在晋江市中环家居路段，刘代有驾驶闽Ｂ×××××号轻型厢式货车沿和平路由南往北行驶于靠路中第一车道，至肇事路段，临近发现李美珍驾驶电动自行车自右向左沿人行横道横过道路，刘代有刹车不及，致货车前部与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李美珍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晋江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刘代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美珍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美珍被送往晋江市医院住院治疗328天，出院诊断为：1.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2.额部皮肤裂伤；3.双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死；4.老年性脑变性；5.脑动脉粥样硬化；6.双肺××；7.内分泌性骨折疏松；8.脊椎退行××变；9.高血压2级（很高危）。经李美珍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30日对李美珍的伤情出具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李美珍的损伤构成七级伤残，外伤参与度为30%，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出院后护理期限评定为1年。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人保财险仙游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出具闽万鸿司鉴［2019］临鉴字第0258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李美珍就诊花费医疗费用189711.36元，医疗费项目可查证的医疗费用共计188195.71元，非关联性医疗费用共计11248.81元，关联性医疗费用共计176946.9元，其中医保费用共156782.48元，非医保费用共20164.42元。另查明，森元农场系闽Ｂ×××××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闽Ｂ×××××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人保财险仙游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刘代有垫付医疗费5000元，人保财险仙游公司垫付医疗费73200元。 一、本案是否应当考虑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30%来确定本案损伤赔偿责任和数额？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确定损伤赔偿责任和数额是否应当扣减应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从交通事故受害者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本起交通事故的引发系刘代有驾驶机动车与李美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李美珍额部皮肤裂伤，伤后出现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导致李美珍在治疗后遗留右侧肢体感觉迟钝，右上肢肌力3－级，右下肢肌力5－级。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认为因李美珍自身存在双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死、老年性脑病变、脑动脉粥样硬化、高血压2级（很高危），脑血管脆弱、承受能力下降，而脑基底节区位于脑实质深部，本次外伤仅为额部皮肤裂伤，作用力较轻微，故而认为本次外伤因素在该损伤的发生过程中起到了辅助、诱发及促进作用，仅为次要因素，即为间接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综合评定为30%。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美珍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本身存在双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死、老年性脑病变、脑动脉粥样硬化、高血压2级（很高危）的身体状况,但该些症状系因年龄增长导致身体机能衰退所带来的一些老年人常见身体病症，并无证据证明李美珍在事故发生前就存在右侧肢体感觉迟钝、右上肢肌力3－级，右下肢肌力5－级等症状，其自身的个人体质状况是事故造成的后果的客观因素,但并非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其个人体质状况与损害后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李美珍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故确定损伤赔偿责任和数额时应不考虑外伤的参与度。 二、李美珍主张的赔偿项目、金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李美珍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相应的经济损失可认定如下：1.医疗费。李美珍主张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支付门诊及住院费用共计189711.36元(59019.64元＋52210.17元＋25547.62元＋1515.65元＋31650.03元＋19768.25元)，有相应的门诊、住院发票及病历为证，予以确认。虽然门诊金额为1515.65元的发票没有相应的病历，但根据李美珍出院医嘱记载“嘱加强功能训练，我科门诊继续康复治疗，续观”，故在李美珍出院后一个多月进行门诊是符合医嘱要求，对该费用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经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鉴定，医疗费中非关联性医疗费用共计11248.81元，该费用应予扣除，故李美珍因本案事故支付的医疗费应为178462.55元。2.营养费。李美珍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并致七级伤残，确需加强营养，根据李美珍的年龄、伤情、治疗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为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李美珍因伤在晋江市医院住院治疗328天，根据国家公务人员出差补助标准，该项费用为9840元（328日×30元/日）。4.护理费。李美珍因本次交通事故共住院328天，住院期间可确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李美珍出院后的护理经鉴定为1年，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即50%。三被告未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结合李美珍的伤情，对该鉴定结论予以认可。李美珍未能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可参照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该项费用计算为69503.53元［49694元/年÷365日/年×（328日＋365日×50%）］。5.残疾赔偿金。李美珍的伤情经鉴定为七级伤残，相应赔偿指数可确定为40%。李美珍在定残时已满69周岁，赔偿年限为11年。其为城镇户口，主张按照39001.4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项费用计算为171606.16元（39001.4元/年×11年×40%）。6.交通费。根据李美珍住院天数及出院复查的实际需要酌情确定为6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李美珍因伤致残，对其确实造成一定的精神伤害。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后果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15000元。8.后续治疗费。李美珍主张后续治疗费3000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李美珍可在后续治疗费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9.鉴定费。李美珍为确定损失大小支出鉴定费2600元，有相应发票为据，可予支持。 三、本案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闽Ｂ×××××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事故发生时在人保财险仙游公司投保交强险，人保财险仙游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李美珍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项目，其总额198302.55元（178462.55元＋9840元＋10000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10000元，应由人保财险仙游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0000元。李美珍的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项目，其总额262109.69元（69503.53元＋6000元＋171606.16元＋15000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110000元，应由人保财险仙游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0000元。李美珍前述超过交强险的其他损失，根据事故责任由刘代有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272329.79元［（198302.55元＋262109.69元－120000元）×80%］。因肇事车辆闽Ｂ×××××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人保财险仙游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故应由人保财险仙游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代为直接赔付李美珍。人保财险仙游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对超出《道路交通事故部分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标准的费用不负责赔偿”，刘代有和森元农场未对此提出异议，因此，人保财险仙游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费用，应予支持，但非医保医疗费可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李美珍的医疗费经鉴定其中非医保医疗费用金额为20164.42元，扣除可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先行赔付的10000元，余款10164.42元（20164.42元－10000元）不属保险赔偿范围。因此，人保财险仙游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美珍264198.25元（272329.79元－10164.42元×80%）。不属保险赔偿范围的非医保医疗费8131.54元（10164.42元×80%）应由刘代有承担赔偿责任。李美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肇事车辆所有人森元农场在本事故中存在过错，刘代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森元农场存在何种关系，故对李美珍要求森元农场对本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除上述认定外，李美珍尚有损失鉴定费26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该费用由人保财险仙游公司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代有发生交通事故致李美珍受伤且负事故主要责任，首先应由保险人人保财险仙游公司在闽Ｂ×××××号轻型厢式货车交强险限额内依法赔偿李美珍120000元。人保财险仙游公司另应根据事故责任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李美珍264198.25元。扣除已垫付73200元，人保财险仙游公司应再支付310998.25元。不属保险赔偿范围的非医保医疗费8131.54元应由刘代有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刘代有已垫付款项5000元，刘代有应再支付3131.54元。李美珍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之外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刘代有、森元农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闽Ｂ×××××号轻型厢式货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李美珍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10998.25元，另支付鉴定费2600元，共计313598.25元；二、刘代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美珍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131.54元；三、驳回李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0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计3852元，由李美珍负担827元，刘代有负担3025元。非医保及医疗费用关联性鉴定费计4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公司负担（已实际支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外伤参与度方面。本起交通事故的引发系刘代有驾驶机动车与李美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李美珍受伤。李美珍的体质状况与交通事故损害后果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一审在确定损伤赔偿责任和数额时不考虑外伤的参与度因素进行处理并无不当，人保财险仙游公司主张本案的赔偿金额应在损伤参与度30％的比例基础上确认关联赔偿数额，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二、事故责任承担比例方面。本案中，刘代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中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李美珍系非机动车驾驶员，一审判令作为机动车驾驶员一方的刘代有承担80％的赔偿责任，在适用法律方面上并无不当。人保财险仙游公司认为一审对事故责任承担比例划分不当，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三、鉴定费方面。李美珍申请鉴定而支付鉴定费2600元，该费用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故一审判令该费用由人保财险仙游公司承担也无不当。人保财险仙游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鉴定费，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四、其他损失部分。对于李美珍的其他损失部分，一审法院认真审核了相关票据及适用相应的赔偿标准，所确定李美珍包括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等费用在内的各项经济损失的数额是恰当的，二审维持该认定。人保财险仙游公司上诉提出本案部分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有误，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仙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51元，由人保财险仙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慧瑛 审判员  郭金旺 审判员  郑程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苏水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