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9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鹰飞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延安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110680635349。 法定代表人：陈爱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胜，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尚龙，男，197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君，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亮亮，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鲍立厚，男，197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六安市金安区。 原审被告：安徽浩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周谷堆汽车城D1区1-2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WM3L6U（1-1）。 法定代表人：汪学武，总经理。 上诉人安徽鹰飞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飞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尚龙及原审被告鲍立厚、安徽浩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昊汽车销售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鹰飞建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鹰飞建材公司少承担赔偿款75736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陈尚龙应承担主要责任。陈尚龙在下午上班前有饮酒行为，且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在脚手架上切割铁皮时，坠地受伤。陈尚龙在病情稳定后应进行手术治疗，但是其拒绝手术治疗，导致右侧第6、7、9、10、11肋骨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骨盆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其拒绝手术的行为扩大了损害结果，一审仅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不当。2、陈尚龙对其自身受到的损害存在过错，应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鹰飞建材公司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鲍立厚与鹰飞建材公司连带赔偿陈尚龙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 陈尚龙二审辩称：陈尚龙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非因自身主观故意、重大过失导致受伤，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尚龙并非明知施工而故意饮酒，鲍立厚明知其饮酒，为赶工期让其登高实施切割工作受伤，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陈尚龙系因家庭困难，无力支付医药费及鲍立厚拒绝垫付医疗费才选择保守治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鲍立厚、浩昊汽车销售公司未对上诉发表意见。 陈尚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鲍立厚、浩昊汽车销售公司共同支付残疾赔偿金144450.6元、误工费18726元、护理费11970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132.4元、鉴定费18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22597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鲍立厚、浩昊汽车销售公司、鹰飞建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9日，发包方（甲方）浩昊汽车销售公司与承包方鹰飞建材公司签订《合同》，浩昊汽车销售公司将位于合肥市周谷堆汽车城的汽车展厅装修工程发包给鹰飞建材公司施工，鲍立厚作为鹰飞建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后该装修工程由鲍立厚实际组织施工，陈尚龙系鲍立厚所雇佣的工人之一。2018年4月7日下午，在施工过程中，陈尚龙在二层脚手架上切割铁皮时，用脚蹬即将脱落的铁皮，身体失去重心，从脚手架上坠地受伤。陈尚龙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当日中午有饮酒行为。 受伤当日，陈尚龙被送往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2018年4月10日办理住院手续，诊断为：1、胸部损伤，2、右侧锁骨骨折，3、多发肋骨骨折，4、肺挫伤伴液气胸，5、骨盆骨折，6、胸椎棘突骨折，7、腰5棘突骨折，入院后予以卧床制动、镇痛等对症处理，稳定后准备手术治疗，陈尚龙拒绝手术，于2018年5月7日自动出院，出院医嘱继续治疗，门诊复查等。住院期间，陈尚龙产生住院费用28829元，均由鲍立厚支付，鲍立厚另直接支付陈尚龙现金3000元。 由陈尚龙自行委托，2018年10月30日，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陈尚龙因外伤致右侧第1－12肋骨骨折，其中第6、7、9、10、11肋骨畸形愈合，属九级伤残，外伤致骨盆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以180日、护理期以90日、营养期以90日为宜。陈尚龙支付鉴定费1800元。 一审另查明：陈尚龙户籍地址为安徽省肥西县，农业户籍，自2016年11月30日租房居住于合肥市欣然居8幢701室，日常在合肥务工为生。陈尚龙有一女，张冬尔，2012年3月24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陈尚龙系鲍立厚所雇佣的工人，在为鲍立厚提供劳务时受伤，该事实陈尚龙与鲍立厚并无异议。案涉的汽车展厅的装修工程，浩昊汽车销售公司主张该工程系发包给鹰飞建材公司施工，并提供了其与鹰飞建材公司签订《合同》以及装修工程款付至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爱琴银行账户的支付记录佐证，该事实能够认定。至于本案中陈尚龙提交的2018年3月26日鲍立厚与浩昊汽车销售公司所签订的另一份内容相同的合同，因案涉工程款并未支付给鲍立厚本人，而是支付给鹰飞建材公司，可见该合同系前期浩昊汽车销售公司与鲍立厚所签，双方并未履行。综合浩昊汽车销售公司与鹰飞建材公司签订《合同》上鲍立厚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名、鲍立厚与鹰飞建材公司股东鲍立军的身份关系等事实，足以判断该装修工程是鲍立厚借用鹰飞建材公司的名义与浩昊汽车销售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并由其个人实际组织施工。 浩昊汽车销售公司将汽车展厅装修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装修资质的鹰飞建材公司施工，存在选任过失，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选任过失责任。鲍立厚作为实际施工人和接受劳务者，应当对陈尚龙在工作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鹰飞建材公司将公司名称出借给鲍立厚使用，双方存在挂靠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陈尚龙在工作前存在饮酒行为，在工作中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其动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也是造成其受伤的部分因素，同时也考虑到陈尚龙在治疗时因拒绝手术可能造成的损害后果扩大因素，陈尚龙自身具有一定的过错，应相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浩昊汽车销售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鲍立厚、鹰飞建材公司连带承担50%的赔偿责任，陈尚龙自身承担30%的责任。 一审法院确认陈尚龙损失如下： 1、医疗费28829元。一审法院审查陈尚龙的门诊、住院费票据，结合出院记录和陈尚龙伤情，经审核确定陈尚龙产生医疗费28829元，上述费用均由鲍立厚支付。 2、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陈尚龙因本次事故住院共计2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应当参照合肥市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即50元/天确定，为28天×50元/天=1400元。 3、营养费4500元。根据鉴定机构评定，陈尚龙营养期为90天，营养费的标准应当参照合肥市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即50元/天确定，陈尚龙的营养费为90天×50元/天=4500元。 4、护理费11113.2元。根据鉴定机构评定，陈尚龙护理期90天，陈尚龙的护理费标准应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的平均工资标准123.48元计算。护理费为90天×123.48元/天=11113.2元。 5、误工费16961元。根据鉴定机构评定，误工期为180日。陈尚龙未能证明其实际工资收入和从事的行业情况，一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陈尚龙的误工损失，陈尚龙的误工费为34393元/年÷365天×180天=16961元。 6、残疾赔偿金144450.6元。根据鉴定机构评定，陈尚龙构成一处九级和一处十级伤残。陈尚龙虽系农业户籍，但陈尚龙提交的结婚证、合肥市住房备案证书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常年在合肥市居住生活，其残疾赔偿金应按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陈尚龙的残疾赔偿金为34393元/年×21%×20年=144450.6元。 7、被扶养人生活费26132.4元。陈尚龙之女张冬尔，2012年3月24日出生，在陈尚龙定残时为6周岁，需要抚养。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确定，陈尚龙主张的20740元／年的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740元／年×12年×21%÷2人＝26132.4元。 8、交通费600元。根据陈尚龙伤情及实际就医情况确定。 9、鉴定费1800元。鉴定费系陈尚龙对其伤情及伤残程度、三期进行鉴定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属于实际损失，应予赔偿，对陈尚龙支出的鉴定费用1800元予以支持。 以上陈尚龙的各项损失共计235786.2元（含鲍立厚支付医疗费28829元，支付陈尚龙现金3000元），浩昊汽车销售公司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47157元，鲍立厚、鹰飞建材公司连带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17893元，扣除鲍立厚已付31829元，还应赔偿86064元。另，因本案事故致陈尚龙一处九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陈尚龙精神上遭受痛苦，根据陈尚龙在本起事故中过失程度等因素，酌定支持陈尚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由浩昊汽车销售公司赔偿3000元，鲍立厚、鹰飞建材公司连带赔偿7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浩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尚龙各项经济损失50157元；二、安徽鹰飞建材有限公司、鲍立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陈尚龙各项经济损失930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减半收取为2345元，由安徽浩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703元，安徽鹰飞建材有限公司、鲍立厚共同负担1642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就本案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案涉事故发生的经过，陈尚龙系在施工过程中用脚蹬即将脱落的铁皮而致跌倒受伤。而此时陈尚龙站立在脚手架上，是登高作业，其却采取了危险的、不合乎规范的施工行为，以上行为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陈尚龙施工前还存在饮酒行为。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陈尚龙自担30%的责任比例过低，本院依法调整为40%。浩昊汽车销售公司因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故对一审判决的由其承担的责任比例，本院不再予以调整。鹰飞建材公司述称，陈尚龙受伤时鲍立厚并未在场，系浩昊汽车公司的人员要求陈尚龙进行施工，本院认为，鹰飞建材公司对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陈尚龙亦不予认可。且浩昊汽车公司已把汽车展厅装修工程发包给鹰飞建材公司，鹰飞建材公司及工程的实际承包人鲍立厚应对该工程及施工人员的安全负责。鹰飞建材公司的以上主张并不能作为减轻其赔偿责任的情节，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陈尚龙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定支持陈尚龙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与其认定的陈尚龙的过错相较，金额较低。故本院虽对陈尚龙的过错比例予以了调整，但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再予以调整。相应的对一审法院在赔偿义务人之间分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亦不再予以调整。综上，鹰飞建材公司与鲍立厚应连带赔偿陈尚龙各项损失合计69485元（235786.2×40%-31829+7000）。 综上所述，鹰飞建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7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安徽浩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尚龙各项经济损失50157元”；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7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安徽鹰飞建材有限公司、鲍立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连带赔偿陈尚龙69485元； 四、驳回陈尚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减半收取为2345元，由陈尚龙负担938元，安徽浩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69元，安徽鹰飞建材有限公司、鲍立厚共同负担9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4元，由安徽鹰飞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167元，陈尚龙负担5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于海波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彭瑜琳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