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苟明佐，男，197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宇，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雅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洪雅县洪川镇雅龙湾小区3幢柳新路162、164号。 负责人：周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肇祖，四川良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浩，男，199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苟明佐、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雅支公司（以下简称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4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苟明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支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43,747元，在原判决上增加43,747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谢浩、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比一审计算的多43,747元。且同一交通事故中的另一受害人赵学春的死亡赔偿金是按城镇标准计算的。 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辩称，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谢浩辩称，由法院依法判决。 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二审庭审中进一步明确为只承担交强险48,641.5元的赔偿责任）；医疗费（含后续医疗费）应当扣除15%的自费药；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谢浩追偿。事实与理由：（一）谢浩存在酒后逃逸情况，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上诉人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且上诉人已对此尽到提示义务，谢浩在一审中对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质证意见为“对交强险投保单无异议，免责声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谢浩也认可免责声明是其委托购买保险办理人签的。（二）一审中，当事人均同意扣除自费药，应当按15%的比例扣除。（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条的规定。 苟明佐辩称，自费药的扣除请法院依法认定，商业险不应当免赔。 谢浩辩称，谢浩无酒后驾驶、逃逸行为，根据《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查》国家标准规定：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于或者等于20mg/100ml，小于80mg/100ml属于饮酒后驾车，而谢浩的酒精检测结果小于1mg/100ml。事发后谢浩拨打了120、122报警、报医院救助，无逃逸行为。除外责任的告知是前合同义务，且具有特定人身专属性，不能转由他人代为履行。谢浩已交纳保费不能免除保险人法定义务。 苟明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谢浩、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赔偿其183,059.84元，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向其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谢浩、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7日晚，谢浩驾驶川Ｚ×××××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丹棱县时，与对向左转弯往老丹名路方向行驶的由苟明佐驾驶并搭载赵学春的川Ｚ×××××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苟明佐受伤、赵学春当场死亡以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丹棱县交警大队2018年9月14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谢浩承担主要责任，苟明佐承担次要责任，赵学春不承担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还认定，事故发生后谢浩弃车逃离现场，谢浩及苟明佐均系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赵学春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谢浩是川Ｚ×××××号小型轿车的驾驶员和车主，川Ｚ×××××号小型轿车在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等商业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 苟明佐自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11月10日先后在丹棱县人民医院、眉山市中医院、丹棱南苑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分别支出医疗费42,070.78元、49,407.35元、4,120.81元。丹棱县人民医院2018年10月8日疾病诊断说明书说明1年后据骨折骨性愈合行右尺骨内固定取出术约需住院医疗费用6,000元。另有一张2019年1月8日在丹棱南苑中医医院的门诊票据674元，并有当日在丹棱县南苑中医医院的MR影像检查报告单。2019年3月28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苟明佐的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十级，苟明佐支出鉴定费1,200元。苟明佐母亲郑秀英出生于1944年5月22日，有苟明甫、苟明秀、苟明佐三个子女。 四川索菲亚陶瓷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出具证明：苟明佐自2010年11月到该公司上班，工作岗位为包装，工资标准为4,592元。2018年7月公司停产检修，2018年11月恢复生产，停产期间公司放假，工资停发。公司员工苟明佐在公司放假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受伤。 另，本次交通事故死者赵学春无医疗费支出、无财产损失支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为苟明佐预留份额为37,641.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苟明佐的赔偿标准、具体金额和责任负担问题。对双方无争议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鉴定费1,200元、修车费1,000元予以确认。其他有争议项目的住院费95,518.22元（苟明佐同意扣除80.72元），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对部分医疗费用支出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持异议，经一审法院释明可就相关专业性问题申请鉴定，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故对相应费用予以认可。门诊费674元，有当日在丹棱县南苑中医医院的MR影像检查报告单，属于与交通事故治疗有关的费用，予以认可。营养费根据苟明佐伤残情况按600元计算。护理费虽然在ICU期间一周，但在ICU期间病人家属不可能不留人在外等候医院交代有关治疗的重要事项，故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在该期间不应计算护理费的理由不成立，护理费应计算为100元/天×62天＝6,200元。误工费为100元/天×（62＋90）天＝15,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和损害程度确定为2,300元并在交强险种优先支付。后续治疗费6000有医疗机构意见予以认可。交通费结合治疗持续时间和转院等情况确定为500元。被抚养人郑秀英被扶养年限为6年，被抚养人生活费确定为12723/年×6年×11%÷3人＝2,799元。此外，关于苟明佐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苟明佐提供了四川索菲亚陶瓷有限公司的证明，但该证明没有相应劳动合同、工资收入证明、社保参保证明等其他证据以证实，苟明佐提供其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依据不足，故其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确定为13331/年×20年×11%＝29,328.2元。 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主张依照与谢浩之间签署保险合同条款免责，但谢浩否认其收到过相应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否认保险人已向其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及相应法律后果。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虽有对相应说明免责条款及相应法律后果的签名，但谢浩对签名的真实性予以否认。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并未申请对谢浩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投保人声明》虽有“谢浩”签名，但其尚不能证实其已向谢浩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及相应法律后果。谢浩陈述其虽委托售车方代其购买车辆保险，但并未对售车方代为签署《投保人声明》进行授权。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主张《投保人声明》系谢浩授权售车方工作人员代为签署，该代理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委托方谢浩承担，因其并未提供谢浩出具过相应的授权文件，谢浩在事后亦未对售车方代为签署《投保人声明》进行追认，故该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不能以《投保人声明》来证实其已履行向投保人谢浩说明免责条款及相应法律后果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谢浩作出了明确说明，故相应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的免责主张不予支持。同时，谢浩虽系饮酒后驾驶，尚无法确认是否属醉酒驾驶，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行驶追偿权的主张，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37,641.5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1,000元。其余损失除鉴定费外共计113,337.92元按照双方认可的主次责任分别按70%和30%比例负担，应由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在商业险内代谢浩向苟明佐赔偿79,336.5元，鉴定费由谢浩负担840元，其余损失由苟明佐自行承担。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共应支付苟明佐各项损失共计127,978元，谢浩已垫付22,000元，另谢浩应向苟明佐支付鉴定费840元，品迭后应由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向苟明佐支付106,818元，向谢浩支付21,1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苟明佐支付106,818元。二、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谢浩支付21,160元。二、驳回苟明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62元，减半收取计1,981元（苟明佐已预交1,981元），由苟明佐负担594元，谢浩负担1,387元。 本院二审期间，苟明佐向本院提交了：四川索菲亚陶瓷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账号为62×××17户名为苟明佐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上面载明了苟明佐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从四川索菲亚陶瓷有限公司领取工资的情况，拟证明苟明佐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质证意见：不是新证据，不能显示交易双方的信息，2018年5月后相关银行流水缺失，不能证明苟明佐在事故前在该公司务工，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谢浩质证意见：认可真实性，请法院依法认定和采信。本院认证：尽管银行流水只至2018年5月，但一审中苟明佐提供的四川索菲亚陶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已证明该公司在2018年7月至11月期间停产，因此该证据能证明苟明佐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谢浩向本院提交了：1．丹棱交警大队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9月10日对谢浩血液酒精含量检测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载明检测结果乙醇含量小于1ｍｇ／100ｍｌ，拟证明谢浩并无酒后驾驶的事实。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质证意见：司法鉴定书的真实性、完整性无法确认；取样时间不明确，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谢浩存在酒后并逃逸的情况，该取样时间必然晚于事故发生时间，但具体时间无法明确，此份酒精检测含量的结果不能代表事发时的客观状况。苟明佐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无异议，请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证：该证据未载明取样的具体时间，无法认定证据的真实性，且丹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9月14日依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当事人陈述申辩、证人证言、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谢浩属饮酒驾驶，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的时间晚于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时间，且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浩系饮酒驾车的证据不限于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还包括其他诸如当事人陈述申辩、证人证言等证据，故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大于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对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2．丹棱县公安局交警队的受案登记表、受案登记及谢浩的电话费缴纳发票，拟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后谢浩打电话向110、122报警，报警电话号码135××××0675系谢浩所有。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质证意见：受案登记表没有相关单位加盖公章，真实性、完整性无法确认。拨打报警电话的证明不能证明拨打电话的时间、地点为事发时的时间和地点，该受案登记表亦载明谢浩弃车逃离事故发生现场。不能达到谢浩方所要证明的谢浩不存在酒后弃车逃逸的证明目的。苟明佐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请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证：受案登记表与受案登记载明的接报时间与事故时间接近，且二审庭后对形式作了补强，予以采信。 据上述举证，认定以下事实：1．苟明佐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33216/年×20年×11%＝73,075.2元，比一审计算的该项金额多43,747元。对一审认定的该事实予以纠正。2．交通事故发生后，谢浩曾以自己手机隐名向110报案。 二审另认定：（一）在案涉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手写字体为“谢浩”，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7日。（二）案涉商业险保险单（副本）在重要提示栏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其中“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作了加黑处理。（三）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提交的《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在责任免除部分用黄色字体打印，其中第二十四条第二项列明的免责事由有：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 另，谢浩在一审中对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和免责声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并陈述免责声明不是其本人签的字，是委托购买保险办理人签的（一审卷第208页）。谢浩在一审中认可收到了保单（一审卷第233页）。 二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除本院已予纠正的以外的事实，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苟明佐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是否应当扣除15%比例的自费药部分；3．谢浩是否具有酒后驾驶和未经依法采取措施而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4．保险公司对饮酒驾驶的免责是否尽到提示义务，是否不需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有证据证明苟明佐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且本案同一起交通事故中的另一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也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焦点二。按司法实践，应当扣除15%的自费药部分，故本案住院费95,518.22元、门诊费674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三项之和应当扣除15%的自费药部分，即扣除15,328.83元，该扣除部分由谢浩和苟明佐按双方同意的7：3的比例承担。因本案中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仅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故该扣除并不影响谢浩最终承担的赔偿金额，因为扣除分成两部分也需按责任比例划分责任承担。 关于焦点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综合各类证据认定谢浩有饮酒后驾车的行为。另谢浩尽管离开现场但作了报案处理，不属案涉商业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的未依法采取措施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 关于焦点四。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其中规定，饮酒不得驾驶机动车，因此饮酒驾车是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对该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仅需履行提示义务即可。 其次，在提示义务的履行上，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商业险保险单和商业险保险条款等证据。谢浩在投保单免责声明处明确确认保险人已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明确说明；保险单已明确案涉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并要求收到保险单、保险条款后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变更或补充，并提醒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并将“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作加黑处理；在保险条款上，将饮酒是免责情形的条款的字体用显著的黄色标明打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即提示义务的履行借助投保单或者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的任意一种均可，但本案中，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在投保单、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上均作了提示，应当认定其尽到了提示义务。至于谢浩在认可案涉保险合同效力的前提下否认投保单免责声明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依法其对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并未申请鉴定，故对其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即便按谢浩一审庭审中所述，投保单免责声明处“谢浩”的签名和确认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系谢浩“委托购买保险办理人签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其购买保险的受托人即代理人以谢浩名义实施的购买保险的民事法律行为，其法律后果也应由被代理人即委托人谢浩承担。至于受托人在办理受托事务交付办理事项成果时是否违反双方约定或相关法律规定，从而是否需承担相关责任是谢浩与其受托人之间的事情，并不涉及对外法律关系问题，即即使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是向谢浩购买保险的代理人履行的提示义务，也应视为是向投保人本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谢浩主张该提示义务具有人身专属性，系前合同义务并无法律依据，谢浩还主张其仅授权购买合同，并未授权接受免责提示，但谢浩对该主张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金额的计算。苟明佐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项目下的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住院费95,518.22元、门诊费674元、营养费6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小计104,652.22元。该部分费用由交强险赔偿1万元后，余额94,652.22元由苟明佐与谢浩按责任比例分别承担。苟明佐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73,075.2元、护理费6,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99元（因上诉未请求调整该项，二审不作处理）、误工费15,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300元、交通费500元，小计100,074.2元。因案涉交通事故还致赵学春死亡，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苟明佐能获得的赔偿比例为14%，即15,400元，除去该部分的余额为84,674.2元，由苟明佐与谢浩按责任比例分别承担。 修车费1,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由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支付。鉴定费1,200元，由苟明佐与谢浩按责任比例分别承担。以上即，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在交强险中需承担的部分包括医疗费1万元，修车费1,000元，伤残赔偿项下15,400元，共计26,400元。谢浩需承担的部分为：除交强险赔偿后的医疗费余额94,652.22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赔偿后的余额84,674.2元、鉴定费1,200元三者之和的70%，即126,368.5元。其余30%的损失由苟明佐自担。 综上，上诉人苟明佐关于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关于商业险免赔和应扣除15%自费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至于锦泰财险洪雅支公司关于要求改判其在承担交强险责任后有权向谢浩追偿的上诉请求，因涉及谢浩是否系醉酒驾车的事实认定问题，本案不宜涉及，其可持证据依法另行主张。一审认定是否履行免责提示的事实有误，法律适用有所欠当，对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额划分不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4民初469号民事判决； 二、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雅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苟明佐支付26,400元； 三、谢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苟明佐支付126,368.5元； 四、驳回苟明佐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62元，减半收取计1,981元（苟明佐已预交1,981元），由苟明佐负担594元，谢浩负担1,387元。苟明佐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894元，由苟明佐负担268元，由谢浩负担626元；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雅支公司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3,962元，由谢浩负担3,500元，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雅支公司负担4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玉君 审判员  辛利平 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阳 洋 书记员  申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