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2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万佳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苏铁中路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07888212XG。 法定代表人：谢晓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琼，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511325898。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礼秀，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125385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莉【被上诉人潘邦荣（已死亡）之妻】，女，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上诉人攀枝花市万佳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佳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邦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3民初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审判决作出后万佳达公司提起上诉前，被上诉人潘邦荣因患疾病于2019年11月3日去世，潘邦荣去世前，立下书面遗嘱，指定其配偶王莉作为其工资权利的继承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三百二十二条之规定，本院依法通知王莉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佳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礼秀，被上诉人王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佳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3民初8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万佳达公司与潘邦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万佳达公司不应当向潘邦荣支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由潘邦荣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潘邦荣出生于1960年6月14日，应聘时已年满55周岁，缴纳社会保险的年限已达到25年，满足退休条件，万佳达公司与潘邦荣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万佳达公司不应当向潘邦荣支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潘邦荣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万佳达公司已足额支付了潘邦荣的劳务费，不欠潘邦荣任何费用；潘邦荣主张的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过诉讼时效。另外，潘邦荣已经死亡，需要确定其继承人，王莉仅提供遗嘱，该遗嘱没有经过法律文书确认有效性，王莉作为本案被上诉人身份是否适格，尚不能确定。 王莉辩称，潘邦荣和万佳达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并不是劳务关系，潘邦荣一审提供的考勤表和工资表是事实。潘邦荣要61岁才退休，去年到社保局问时，社保局说潘邦荣是不符合退休年龄，潘邦荣想办理病退也办不了，万佳达公司主张潘邦荣已经退休了，应当提供证据；遗嘱是真实的，这份遗嘱是潘邦荣在2019年8月5日写的。请求驳回万佳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万佳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佳达公司与潘邦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万佳达公司不应当向潘邦荣支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案件受理费由潘邦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攀枝花东盟国际商贸城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东盟服务中心）系万佳达公司所设立。2017年8月1日潘邦荣到万佳达公司上班，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潘邦荣的工资为8000元／月。2018年1月28日，万佳达公司出具《关于潘邦荣同志的任命通知》一份，内容为“公司各部、室：根据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特任命潘邦荣同志为东盟国际商贸城副总经理。具体工作如下：1.负责对整个公司的全面管理，并健全相关岗位职责及管理制度；2.负责东盟国际商贸城工作人员的管理、考核；3.负责对东盟国际商贸城相关对内对外工作进行协调；4.按要求及时向董事会报告公司的相关情况；5.完成董事会交办的其他临时任务。”2019年3月21日东盟服务中心出具《辞退通知》一份，内容为“经攀枝花东盟国际商贸城服务中心研究决定，于2019年3月21日辞退以下人员，工资清算至2019年3月31日：周印忠、王莉、邹波、夏春梅、熊开宇、刘珊，特此通知，攀枝花东盟国际商贸城服务中心，服务中心经理（签字）：潘邦荣。”该《辞退通知》上加盖有东盟服务中心印章。2019年3月31日东盟服务中心向潘邦荣出具《攀枝花市万佳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东盟国际商贸城服务中心职工工资结算单》一份，内容为“潘邦荣员工从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无内容）日在万佳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东盟国际商贸城服务中心工作，工资结算情况如下：应发95000元，大写：玖万伍仟元整，未发95000元，大写：玖万伍仟元整，经协商于（无内容）年（无内容）月（无内容）日前发清。此结算单一式两份，公司一份，员工一份，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9年3月28日潘邦荣向西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潘邦荣与万佳达公司2017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万佳达公司支付潘邦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6160元、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7995元、工资95000元。2019年6月11日西区仲裁委作出攀西劳人仲案[2019]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潘邦荣与万佳达公司2017年8月起存在劳动关系；二、万佳达公司支付潘邦荣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000元、工资95000元，合计为135000元，万佳达公司在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三、驳回潘邦荣的其他仲裁请求。后万佳达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另案中任兰勤于2018年8月9日以东盟服务中心为其出具的结算单为证据，向一审法院申请支付令，申请万佳达公司支付其工资6386元，该结算单上加盖有东盟服务中心的印章。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川0403民督42号支付令，该支付令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潘邦荣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其主张的与万佳达公司在2017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万佳达公司对潘邦荣的工资有异议，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工资凭证证明其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万佳达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万佳达公司、潘邦荣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潘邦荣于2019年3月28日向西区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万佳达公司应当支付潘邦荣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000元（8000元/月×5个月）。万佳达公司所称东盟服务中心印章系伪造的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之规定，万佳达公司应支付潘邦荣工资95000元。综上所述，万佳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攀枝花市万佳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潘邦荣在2017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攀枝花市万佳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邦荣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000元、工资95000元，合计为135000元；三、驳回攀枝花市万佳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王莉向本院提交潘邦荣于2019年8月5日出具遗嘱原件一份，证明王莉是作为潘邦荣工资权利的继承人。本院出示单独询问潘邦荣与王莉婚生女潘婷婷的询问笔录一份，潘婷婷陈述王莉提供的遗嘱系潘邦荣书写。 经质证，万佳达公司对潘邦荣遗嘱的三性存在异议，认为这份遗嘱在没有得到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情况下，万佳达公司不予认可；对潘婷婷的笔录中陈述当时写遗嘱在家中书写，只有她和她母亲在场，没有其他人证明，而且当时潘邦荣的身体状况不好，应该是在医院住院治疗，潘婷婷证实潘邦荣在家中书写遗嘱万佳达公司有质疑。本院认为，万佳达公司虽然对潘邦荣的遗嘱提出质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潘邦荣的自书遗嘱与其婚生女潘婷婷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万佳达公司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提异议成立，对万佳达公司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二审所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潘邦荣与万佳达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二、万佳达公司应否支付潘邦荣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潘邦荣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证明其与万佳达公司在2017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建立了劳动关系，万佳达公司提出潘邦荣应聘时已年满55周岁，缴纳社会保险的年限已达到25年，满足退休条件，万佳达公司与潘邦荣之间是劳务关系的主张，因万佳达公司并未提供潘邦荣到万佳达公司应聘时已办理退休的依据，故一审确认潘邦荣与万佳达公司在上述期间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万佳达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潘邦荣与万佳达公司在2017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建立了劳动关系，万佳达公司应依法支付潘邦荣劳动报酬。在案证据显示东盟服务中心于2019年3月31日出具《攀枝花市万佳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东盟国际商贸城服务中心职工工资结算单》载明潘邦荣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工资结算未发95000元，万佳达公司虽认为工资结算单不真实，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依照法律规定，综合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判决万佳达公司支付潘邦荣欠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潘邦荣到万佳达公司工作后，万佳达公司未与潘邦荣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潘邦荣于2019年4月30日向西区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潘邦荣主张的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万佳达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作出后，万佳达公司提上诉前，潘邦荣因患疾病去世。二审中，王莉向本院提交了潘邦荣病逝前的自书遗嘱，万佳达公司虽对潘邦荣所立遗嘱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从而对王莉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是否适格提出异议，但万佳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质疑和异议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三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依法通知王莉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对万佳达公司提出的质疑和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万佳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二审中潘邦荣已因病去世，遗嘱指定其配偶王莉作为工资权利继承人的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三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3民初87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攀枝花市万佳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潘邦荣在2017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攀枝花市万佳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将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3民初8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攀枝花市万佳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邦荣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000元、工资95000元，合计为135000元”变更为“攀枝花市万佳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莉（潘邦荣的遗嘱继承人）支付拖欠潘邦荣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000元、工资95000元，合计为13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攀枝花市万佳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贝贝 审 判 员 程 倩 审 判 员 刘起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潘红梅 书 记 员 姚星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