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6刑初86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康来辉，男，1974年12月19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汉族，本科文化，捕前系威宁自治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安委办）党组副书记，副局长（副主任）。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威宁自治县）六桥街道渔市路234号，住威宁自治县。因涉嫌犯受贿罪和玩忽职守罪于2018年6月2日被威宁自治县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2018年11月30日经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被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执行拘留，2018年12月10日经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被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威宁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余伟，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职检刑诉（2019）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来辉犯受贿罪和玩忽职守罪，于2019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军、邓圣尧、马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康来辉及其辩护人余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自治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以下简称“孔家沟煤矿”）股东金某（另案处理）因与柯某1（另案处理）存在债权债务纠纷，2017年10月11日两人签订协议由柯某1承包孔家沟煤矿采矿工作面生产管理，并将生产出煤部分用于抵消金某所欠债务。因孔家沟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于2017年2月24日到期，柯某1向被告人康来辉咨询煤矿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和申请火工品的相关事宜，并向康来辉表达了其参与孔家沟煤矿生产的意向，为了得到康来辉在其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及非法生产方面的“关照”，柯某1送给康来辉现金2万元人民币。康来辉作为威宁自治县煤炭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负责全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工作，在收受柯某1所送贿赂后，对孔家沟煤矿安全监督工作组织领导不力，对驻矿督查大队工作督促指导不力，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监督检查走过场，流于形式，对柯某1等人在申请到火工品后长期非法生产为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导致2017年12月13日孔家沟煤矿在非法生产过程中发生瓦斯爆炸事故，造成6人死亡、2人重伤、13人轻伤、5人轻微伤，直接经济损失904.4975万元。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被告人康来辉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柯某1、周某1、金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康来辉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和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康来辉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以玩忽职守罪判处被告人康来辉三年至五年有期徒刑。在审理过程，公诉机关将被告人康来辉所犯的受贿罪的量刑建议调整为一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 被告人康来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适用法律和量刑建议均未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康来辉不存在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的情况，不应该把事故的责任归于康来辉；2、被告人康来辉在接到组织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3、康来辉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4、康来辉受贿金额只有2万元，且积极退赃，依法应当免除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康来辉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自治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以下简称“孔家沟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已于2017年2月24日到期，后未取得延期批复手续，属停产整改矿井。该煤矿股东金某（另案处理）因与柯某1（另案处理）存在债权债务纠纷，2017年10月11日两人签订协议由柯某1承包孔家沟煤矿采矿工作面生产管理，并将生产出煤部分用于抵消金某所欠债务。当月，柯某1便向时任威宁自治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党组成员、威宁自治县煤炭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负责全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工作）的被告人康来辉咨询煤矿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和申请火工品的相关事宜，并向康来辉表达了其参与孔家沟煤矿生产的意向，为得到康来辉在其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及非法生产方面的“关照”，柯某1于2017年10月的一天晚上送给康来辉现金2万元人民币。 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威宁自治县煤安局对孔家沟煤矿检查总计23次，康来辉参加检查8次。其中2017年10月31日康来辉带队检查时，发现该矿存在未制定采空区密闭墙巡回检查管理制度、且无密闭墙管理台账；未按规定开展风电、瓦斯电闭锁试验；主斜井皮带下行风处缺一台粉尘传感器，且主斜井和运输平巷粉尘堆积严重；主井自2017年3月以后未检测瓦斯；主井全断面降尘喷雾装置安设不足。2017年11月29日，杨某带队检查时，发现该煤矿511运输港的密闭被打开，便电话向康来辉汇报，其也未按规定采取相应的处罚措施。之后康来辉又于2017年12月5日和12月12日带队检查，均发现煤矿有违法生产迹象等一系列问题，虽然即时对该煤矿作出停止井下采掘作业的处理决定，并让煤矿负责人谢某等人签字确认，但康来辉事后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 2017年12月13日，孔家沟煤矿在非法生产过程中发生瓦斯爆炸事故，造成6人死亡、2人重伤、13人轻伤、5人轻微伤。经贵州中联信会计师事务所鉴定，该起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高达904.4975万元（包括救灾救助款20万元、死亡赔偿金768万元及医疗费116.4975万元）。 2018年1月20日，孔家沟煤矿“12.13”较大瓦斯爆炸事故调查组作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自治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12.13”较大瓦斯爆炸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该事故的直接原因：511回风巷隐蔽作业点排放瓦斯“一吹风”将高浓度瓦斯排入50507上采面，瓦斯浓度达到爆炸界限，采面放炮引爆瓦斯，导致事故发生。间接原因：1、孔家沟煤矿非法组织生产，安全管理混乱；2、鸿熙公司安全管理主体责任不落实；3、威宁自治县政府和相关部门对安全监管工作不力等。并向贵州煤矿安全监察局呈报请示。2018年4月8日，贵州煤矿安全监察局作出黔煤安监调查〔2018〕15号《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自治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12.13”较大瓦斯爆炸事故处理意见的批复》，认定康来辉对事故发生负主要领导责任。 之后，威宁自治县监察委在办理“12.13”事故案件过程中，发现康来辉涉嫌失职渎职，便通知康来辉到威宁自治县监察委接受谈话。2018年2月28日，康来辉在接受谈话过程中主动交代了威宁自治县监察委事前未掌握的其收受柯某1贿赂的犯罪事实。因康来辉认罪悔罪，在调查过程中未翻供、串供，且积极退缴涉案赃款，故威宁自治县监察委未对其采取留置措施，直至2018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 案发后，被告人康来辉于2018年9月4日将受贿涉案赃款20000元退缴至威宁自治县监察委。中共威宁自治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8年11月27日给予康来辉开除党籍处分。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2月28日就认罪认罚从宽的相关规定对康来辉进行告知，康来辉于当日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认可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并接受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户籍信息、立案决定书、入党志愿书、威干任[2010]6号、威干任内通字（2011）6号文件、威府干任通（2011）2号、威干任[2017]27号、威府干任[2017]13号、威纪（2018）45号,贵黔煤安监监察函（2017）30号州煤矿安监局关于明确全省煤矿属地安全监管主体及监管对象的函,威机编（2018）25号关于设立威宁自治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通知、威机编（2012）05号关于威宁自治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机构升格事项的通知,威安监党组（2017）13号文件中共威宁自治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党组关于对局领导班子成员及煤安局班子分工进行调整的通知,政办通（2017）128号关于印发《威宁自治县2017年煤矿安全生产监管主体考核奖惩办法》的通知,威机编（2012）07号关于设立威宁自治县草海等五个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的通知,威府办发（2013）257号关于威宁自治县煤矿驻矿安全员管理办法的通知,威安监通（2017）4号关于印发《威宁自治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7年煤矿安全监管执法工作计划》的通知,威宁自治县煤监局检查孔家沟煤矿情况统计表,威安监函（2017）65号关于停止审批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自治县炉山镇孔家煤矿火工厂品函、现场检查记录、处罚措施决定书、保证书、威孔煤办字（2017）02号孔家沟煤矿关于使用火工产品的申请,黔煤安监调查（2018）15号关于对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自治县孔家沟煤矿“12.13”较大瓦斯爆炸事故处理意见的批复、孔家沟煤矿“12.13”事故调查报告,情况说明,归案经过、传唤证、拘留证及逮捕证,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及认罪认罚具结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关于预防煤矿生产安全事故的特别规定》（第446号）,《安全生产许可证》,合同一份,相关司法鉴定意见及鉴定通知书,贵州中联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关于威宁自治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12.13事故损失鉴定意见,孔家沟煤矿相关职工损伤程度、伤残等级鉴定意见及告知书,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扣押物品清单、扣押决定书及收据,证人柯某12018年3月23日的证言,证人陈某的证言,证人杨某的证言,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人雷某的证言,证人孙某的证言,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人何某的证言,证人尹某的证言,证人金某的证言,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人朱某的证言,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人王某的证言,证人黄某的证言,被告人康来辉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以下为辩护人提供的证据：荣誉证书六份。 对被告人所提的辩解理由、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康来辉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系初犯、偶犯，积极退赃”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康来辉在接到组织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12.13”事故发生后，康来辉没有自动投案，而是威宁自治县监察委员会在办理“12.13”事故过程中，已发现康来辉涉嫌失职渎职行为，通知康来辉接受调查谈话期间，康来辉交代了办案机关所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失职渎职行为，故对康来辉的玩忽职守一罪不能认定自首；但对其主动交代的威宁自治县监察委事前未掌握的其收受柯某1贿赂的犯罪事实部分，应认定其自首。故对辩护人认定康来辉受贿一罪系自首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认定康来辉玩忽职守系自首的该部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不应该把事故的责任归于被告人康来辉”的辩护意见，经查，康来辉作为威宁自治县煤安局局长，其对煤矿安全监管工作组织领导不力，对孔家沟煤矿长期非法生产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对驻矿督查大队工作督促指导不力，且贵州省煤矿安全监察局作出的相关批复，亦认定康来辉对该起事故发生负主要领导责任。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康来辉受贿金额只有2万元，应当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建议对被告人康来辉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康来辉的罪责相适应，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康来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2万元人民币，为他人谋取利益，具有其他较重情节，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康来辉收受他人贿赂后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放任孔家沟煤矿非法开采，导致发生瓦斯爆炸，造成6人死亡、2人重伤、13人轻伤、5人轻微伤，直接经济损失904.4975万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玩忽职守罪。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康来辉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鉴于被告人康来辉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其主动交代了威宁自治县监察委事前未掌握的其收受柯某1贿赂的犯罪事实，故对受贿犯罪，康来辉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康来辉已退缴了涉案赃款，可酌定对其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康来辉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结合其经司法行政机关调查评估，适合纳入社区矫正的实际情况，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康来辉所犯的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对其所犯玩忽职守罪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康来辉已退缴至威宁自治县监察委的涉案赃款人民币2万元人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康来辉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算。） 二、涉案赃款人民币2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远松 审 判 员  李苍劲 人民陪审员  龙正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