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玮琦，女，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项彦铭，男，200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理人：陈玮琦(系项彦铭之母)，住上海市黄浦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璞，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联洋世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徐荣璞，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维争，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玮琦、项彦铭因与上诉人上海联洋世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洋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23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玮琦、项彦铭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联洋公司支付陈玮琦、项彦铭2018年10月1日至同年12月15日累计76天逾期违约金人民币282,916.4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联洋公司自2018年12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3.25%,以636,771.81元违约金作为基数赔偿上诉人资金损失,直至上述款项付清为止；二、判令联洋公司赔偿陈玮琦、项彦铭二审律师费6.4万元。事实和理由：一、联洋公司通知交付的上海市黄浦区南车站路XXX弄XXX号XXX层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漏水严重，根本不具备交付条件，系争房屋漏水维修一直延续至2018年12月15日，故陈玮琦、项彦铭要求联洋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12月15日合情合理。二、陈玮琦、项彦铭要求联洋公司支付资金损失合理合法。三、联洋公司玩弄诉讼程序技巧并借此打压陈玮琦、项彦铭，其行为严重损害陈玮琦、项彦铭的合法权益，也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陈玮琦、项彦铭有权主张赔偿损失。联洋公司辩称，不同意陈玮琦、项彦铭的上诉请求。一、本案系争房屋已经于2018年9月25日完成合同约定的交付，陈玮琦、项彦铭要求联洋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同年12月15日期间逾期交房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二、陈玮琦、项彦铭要求联洋公司承担二审律师费用，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该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联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驳回陈玮琦、项彦铭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联洋公司不存在逾期交房的情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陈玮琦、项彦铭付清全部购房款才可以办理交房手续，现陈玮琦、项彦铭于2018年9月25日付清全部房款，联洋公司也于当日向陈玮琦、项彦铭发出《进户通知书》，陈玮琦、项彦铭确认于同月27日收到上述通知。二、一审法院判定联洋公司支付律师费8万元无法律依据。陈玮琦、项彦铭辩称,不同意联洋公司的上诉请求。联洋公司逾期交付系争房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判令联洋公司支付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玮琦、项彦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联洋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636,771.24元，其中：以10,612,922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1日止的违约金284,425.72元；以18,112,922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2018年9月24日止的违约金47,093.60元；以18,612,922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止的违约金305,251.92元；二、联洋公司赔偿维修房屋期间发生的水电燃气等费用1,862.6元；三、联洋公司支付以违约金636,771.24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损失，按年利率3.25%的标准计算；四、联洋公司支付陈玮琦、项彦铭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8万元。联洋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陈玮琦、项彦铭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531,000元，其中以800万元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7年8月26日起至2018年9月12日止的违约金1,528,000元；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2018年9月25日止的违约金3,000元；二、陈玮琦、项彦铭支付律师费7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6月9日，联洋公司(甲方)与陈玮琦、项彦铭(乙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主要内容为：1、乙方向甲方购买系争房屋，建筑面积为140.70平方米，总房价18,612,922元；2、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乙方应于2017年6月9日前支付首期房款10,612,922元，应于2017年8月25日前支付剩余购房款800万元，若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逾期未付款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自应付款期限的第二天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合同补充条款一的第三条(补充本合同第七条)约定，如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付款，甲方因主张其权益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用等由乙方承担。二、陈玮琦、项彦铭于2017年6月9日前共支付了10,612,922元，因陈玮琦拟通过银行抵押贷款方式、公积金抵押贷款方式支付剩余房款800万元，故陈玮琦于2017年7月5日向银行申请贷款750万元和公积金贷款50万元，但因联洋公司在系争房屋上的抵押未注销，影响了陈玮琦的贷款申请。三、2018年5月，联洋公司向陈玮琦、项彦铭送达《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1、因联洋公司(甲方)原因导致陈玮琦、项彦铭(乙方)贷款受到影响，双方同意自预售合同约定的交付日的次日起，按照已支付房款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补偿至甲方按照本协议乙方提供的联系方式、地址等通知乙方办理贷款之日止。乙方不得再就此追究甲方其他任何违约责任。2、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后5日内备齐贷款资料并向银行申请办理贷款手续，若乙方未及时提供齐全贷款资料或未及时办理相关手续导致的相关影响与甲方无涉，同时甲方保留按预售合同相关条款及其补充条款向乙方追索违约责任的权利；若乙方贷款未能通过银行审批或者审批额度不足的，则乙方应在银行通知后30日内一次性以现金方式向甲方补足房款。……六、乙方承诺接受本协议第一条所述款项后不再就该房屋因贷款迟延向甲方提供任何经济补偿要求，乙方承诺针对此处理方案不告知其他住户，若乙方不遵守约定，则本协议第一条内容自动失效，乙方应一次性向甲方退还上述费用及偿还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因该协议显失公平，故陈玮琦、项彦铭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四、2018年6月12日，陈玮琦、项彦铭(甲方)与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因与联洋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决定聘请乙方担任其一审委托代理人；本合同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000元，若甲方介绍的“海珀佳苑”另外两位业主，在乙方律师将甲方案件起诉材料递交法院前，尚未委托乙方就商品房买卖合同起诉联洋公司案件的，甲方须再向乙方支付10,000元律师费。2018年6月19日，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向陈玮琦出具了金额为20,000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11月1日，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向陈玮琦出具了金额为10,000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五、2018年7月23日，陈玮琦、项彦铭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于2018年8月立案进行诉前调解，双方均要求庭外协商。六、2018年8月13日，陈玮琦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黄浦支行申请个人住房(商业用房)抵押贷款750万元；同日，陈玮琦向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申请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50万元。七、2018年9月12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黄浦支行发放个人商品住房贷款750万元。2018年9月25日，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发放个人公积金贷款50万元。八、2018年9月25日，联洋公司向陈玮琦、项彦铭快递《进户通知书》，通知其于2018年9月25日办理进户手续。陈玮琦、项彦铭于2018年9月27日收到该通知，联洋公司对此表示确认。九、2018年10月25日，联洋公司取得系争房屋大产证。十、2018年11月13日，本案正式立案受理。十一、因系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经交涉，联洋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开始就系争房屋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十二、2018年12月15日，陈玮琦签收了《交房会签单》、《入伙确认书》。十三、2019年1月30日，陈玮琦、项彦铭(甲方)与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因与联洋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反诉一案，决定聘请乙方担任其一审委托代理人；本合同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50,000元。2019年2月1日，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向陈玮琦、项彦铭出具了金额为50,000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十四、2017年1月1日，联洋公司(甲方)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法律服务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针对甲方的每一个诉讼案件均单独计算和收取律师费，计费标准参照沪发改规范(2017)3号《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相关标准执行；经双方协商，对于甲方的每一个诉讼案件，甲方采用按标的额比例收费的方式支付乙方律师费，其中1,000万元以上至1亿元(含1亿元)部分收费比例为1%。十五、陈玮琦、项彦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系争房屋2018年12月的水费缴费通知单，抄表日期为2018年12月11日，金额为10.40元；2018年12月的电费发票联，结算周期为2018年11月10日至2018年12月9日，金额为590.55元；2018年6月的燃气缴费通知单，金额为565.90元(含违约金54.70元)；2018年8月的燃气缴费通知单，金额为258.60元(含违约金11.10元)；2018年10月的燃气缴费通知单，金额为437.10元；上述费用共计1,862.6元。十六、一审法院审理中，联洋公司确认于2018年7月21日注销系争房屋的抵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预售合同对购房款的付款时间、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双方当事人理应按约履行。关于购房款尾款800万元的支付，陈玮琦、项彦铭主张因联洋公司未按约注销系争房屋抵押登记，导致贷款无法发放，陈玮琦、项彦铭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支付购房款尾款，而联洋公司否认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庭审中，联洋公司确认系争房屋抵押注销时间为2018年7月21日，该日期比陈玮琦第一次申请贷款日期晚了一年，陈玮琦无法在2017年7月办理抵押贷款。同时，根据陈玮琦、项彦铭提供的《补充协议》，虽未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但从该协议的形式和内容看，应当是联洋公司提供给陈玮琦、项彦铭的，且协议第一条中“就因甲方(联洋公司)原因导致乙方(陈玮琦、项彦铭)贷款受到影响……”的表述已充分证明联洋公司对陈玮琦、项彦铭申请贷款受阻负有责任，而联洋公司未注销抵押造成陈玮琦贷款受阻的事实，亦有微信聊天记录和案外人与联洋公司的《补充协议》内容佐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玮琦、项彦铭逾期支付房款的责任应由联洋公司承担。联洋公司因陈玮琦、项彦铭逾期付款而未按期交付系争房屋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陈玮琦、项彦铭要求联洋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联洋公司反诉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关于交房日期，联洋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通知陈玮琦、项彦铭当日交房，显然不甚合理。事实上，陈玮琦、项彦铭于9月27日才收到《进户通知书》，考虑到工作日等客观原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系争房屋的交付日期为陈玮琦、项彦铭收到《进户通知书》后的第三日，即2018年9月30日。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期间，系争房屋交房后存在质量问题，但并不影响陈玮琦、项彦铭接收该房屋，就房屋的质量问题可在房屋交付后再与开发商协商维修，陈玮琦、项彦铭以房屋维修后的2018年12月15日作为交房日，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交房后至维修完毕期间的水电燃气等费用，因发生在系争房屋维修期间，该期间陈玮琦、项彦铭尚未实际入住，该费用系维修而发生的费用，联洋公司理应承担，故对于陈玮琦、项彦铭主张联洋公司承担水电燃气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关于陈玮琦、项彦铭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的利息(即资金损失)，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主张的律师费，联洋公司虽有合同约定，但本案诉讼系联洋公司违约导致，而陈玮琦、项彦铭作为守约方，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系其实际损失，因此，对陈玮琦、项彦铭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联洋公司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联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玮琦、项彦铭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353,855.40元，其中以10,612,922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1日止的违约金284,426.30元；以18,112,922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2018年9月24日止的违约金47,093.60元；以18,612,922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的违约金22,335.50元；二、联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玮琦、项彦铭支付水电燃气费1,862.60元；三、联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玮琦、项彦铭支付律师费8万元；四、陈玮琦、项彦铭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联洋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陈玮琦、项彦铭向本院提供了四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陈玮琦的丈夫韩某与联洋公司项目负责人周杰的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2月14日窗户发生第二次漏水维修了48天，2019年8月10日窗户发生第三次漏水维修了20天以上。第二组证据：陈玮琦的丈夫韩某与联洋公司项目负责人曾绍平的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8月17日发现南卧漏水的问题，一直到2019年8月10日还没有解决。第三组证据：韩某与物业的负责人王薪的聊天记录。证明从2018年的8月17日窗户发生漏水，直到同年11月30日还未维修完成；2019年2月14日窗户发生第二次漏水，直到同年3月29日才修理；2019年8月10日窗户发生第三次漏水，直到同年8月29日还未维修。第四组证据：委托合同与发票，证明陈玮琦、项彦铭支付了二审律师代理费6.4万元。联洋公司认为上述四组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系。本院二审期间，陈玮琦、项彦铭还向本院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韩某陈述，其系陈玮琦的丈夫，在系争房屋窗户三次漏水和房屋发生质量问题的过程中，负责与联洋公司项目负责人、物业负责人的联系沟通。因联洋公司的原因极大地影响陈玮琦、项彦铭入住，损害了陈玮琦、项彦铭的利益。联洋公司对证人证言未表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陈玮琦、项彦铭与联洋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且与法不悖，双方应当恪守履行。关于合同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联洋公司于2018年7月21日才注销系争房屋的抵押，导致陈玮琦无法在2017年7月办理抵押贷款，一审法院结合《补充协议》的内容认定陈玮琦、项彦铭逾期支付房款的责任应由联洋公司承担，阐述清晰、理由充分，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关于交付系争房屋日期的问题，联洋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通知陈玮琦、项彦铭当日交房，陈玮琦、项彦铭于9月27日才收到《进户通知书》，一审法院考虑到工作日等客观原因酌情确定系争房屋的交付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陈玮琦、项彦铭认为系争房屋交房后存在质量问题，主张房屋维修后的2018年12月15日为交房日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联洋公司违约在先，且双方对律师费有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支持陈玮琦、项彦铭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和一审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陈玮琦、项彦铭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的利息和二审律师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联洋公司提出的不存在逾期交房、支付律师费无法律依据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玮琦、项彦铭和联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972元，由上诉人陈玮琦、项彦铭负担人民币10,986元，上诉人上海联洋世家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9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常青审判员  成 皿审判员  姚 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