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行终1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军，男，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代理人：梁志婷，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春城街道府前路102号。法定代表人：罗汉杰，市长。委托代理人：陈祖军，阳春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厚锋，阳春市法制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三甲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三甲镇建设路56号。法定代表人：梁永家，镇长。委托代理人：吴泽立，阳春市司法局三甲司法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南粤交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27号。法定代表人：职雨风，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广东省三叶农场，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三甲镇。李志军诉阳春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阳春市政府）、阳春市三甲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甲镇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南粤交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广东省三叶农场（以下简称三叶农场）征收行政补偿纠纷一案，李志军与阳春市政府、三甲镇政府均不服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7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阳春市政府因建设汕（头）湛（江）高速公路云浮至湛江段及支线工程（阳春段）需要征收（收回）阳春市部分集体土地及国有土地。2016年2月3日，国土资源部作出《国土资源部关于汕（头）湛（江）高速公路云浮至湛江段及支线工程（阳春段）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国土资函〔2016〕49号），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审批汕（头）湛（江）高速公路云浮至湛江段及支线工程项目阳春段建设用地的请示》（粤府〔2015〕119号），业经国务院批准，批复主要内容：同意阳春市集体所有农用地503.7352公顷（其中耕地217.3035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另征收集体所有建设用地21.7283公顷、未利用地9.0966公顷；同意将国有农用地62.473公顷（其中耕地1.8419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同时使用国有建设用地5.1691公顷、未利用地3.3302公顷。以上共计批准建设用地605.5324公顷，由当地人民政府按照有关规定提供，作为汕（头）湛（江）高速公路云浮至湛江段及支线工程（阳春段）工程建设用地。2016年4月28日，阳春市政府作出《阳春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收回）土地方案的通告》（春府通〔2016〕1号），通告主要内容：一、建设项目名称：汕（头）湛（江）高速公路云浮至湛江段及支线工程（阳春段）工程建设用地。……三、收回土地位置：（一）三叶农场。……五、收回三叶农场面积59.6036公顷，其中耕地1.3731公顷，园地31.3547公顷，林地26.2014公顷，其他农用地0.1597公顷，建设用地0.5147公顷，包括涉案的土地。六、征收（收回）土地补偿和安置补偿标准：（一）土地补偿和安置补助按照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印发广东省征地补偿保护标准（2010年修订调整）的通知》（粤国土资利用发〔2011〕21号）规定的标准执行。（二）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按照《阳春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汕湛高速公路阳春段建设征地拆迁补偿规定的通知》（春府办〔2015〕3号）规定的标准执行。七、被征收（收回）土地的所有人、使用权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或其他有关证明材料，到指定的地点办理土地补偿登记。登记时间：2016年4月28日至2016年5月3日，复核时间：2016年5月6日。八、凡从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现场调查之日起，在被征收土地抢建、抢种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不予办理补偿登记。2016年5月4日，阳春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审核汕（头）湛（江）高速公路云浮至湛江段及支线工程（阳春段）工程建设用地征收（收回）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请示》（春国土资报〔2016〕48号）及《征收（收回）土地补偿安置方案》，阳春市政府批准阳春市国土资源局《征收（收回）土地补偿安置方案》。2016年6月11日阳春市国土资源局公示《征收（收回）土地补偿安置方案》。三甲镇政府具体负责实施位于三甲镇辖区内的征地工作。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7月22日,李志军与三叶农场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由李志军在三叶农场属下三甲分场四队13、14、24号和十一队15号山的橡胶岭带带间种植春砂仁，租期从2014年7月22日起至2019年7月21日止。如遇国家征收，春砂仁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归李志军，土地和橡胶树补偿归三叶农场。李志军承租土地后在承租的土地上种植春砂仁。2015年5月15日，阳春市政府向三叶农场发出《关于协调处理收回广东省三叶农场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函》，要求农场派员协调处理收回59.6036公顷国有土地使用权相关事宜。2015年6月三甲镇政府与三叶农场丈量具体收回国有土地。2015年7月6日李志军向阳春市政府提交了《关于请求解决汕湛高速公路征收春砂仁青苗及其荫蔽植物青苗补偿问题的函》，要求阳春市政府及时解决涉征的春砂仁青苗及其他荫蔽植物青苗补偿。2015年10月三甲镇政府清理涉案地上的青苗和附着物，平整土地。2016年3月1日，阳春市国土资源局三甲国土资源所与三叶农场签订汕湛高速公路阳春段发放青苗补偿清册，对收回三叶农场土地上的橡胶树进行青苗补偿。三甲镇政府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关于三甲镇李志军请求支付春砂仁青苗补偿款的答复》，主要内容：2015年7月6日，李志军向阳春市高速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发函，诉称在云湛高速征地过程中，涉征李志军在三叶农场橡胶林林下套种春砂仁，请求云湛高速指挥部解决春砂仁青苗补偿问题。经三甲镇政府组织司法所、林业站、三叶农场国土科等相关工作人员调处，经阳春市三甲镇林业站测量，套种春砂仁的山林地被征收（收回）的面积为153亩。云湛高速征地补偿标准及补偿对象适用《阳春市土地征收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即适用附件《阳春市征收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分类目录》第二条第5项第4款规定，补偿橡胶树，对套种的春砂仁等其他作物不予补偿。当事人对该答复不服，可于60日内向阳春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于6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李志军认为阳春市政府征收其承包涉案土地240亩，却未对其所种植春砂仁进行青苗补偿违法，遂于2018年1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一、判令确认阳春市政府征收三叶农场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却未对李志军予以补偿的征收行为违法；二、对阳春市政府《阳春市土地征收管理规定》（春府办〔2013〕81号）进行合法性审查；三、判令撤销三甲镇政府作出的《关于三甲镇李志军请求支付春砂仁青苗补偿款的答复》；四、判令阳春市政府、三甲镇政府对李志军240亩春砂仁进行补偿，补偿标准为每亩2.8万元；五、判令阳春市政府、三甲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再查明，阳春市政府制定的《阳春市土地征收管理规定》，业经阳春市政府第十五届二十四次常务会议研究通过，于2013年10月11日发布的规范性文件。该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关于印发广东省征地补偿保护标准（2010年修订调整）的通知》（粤国土资利用发〔2011〕21号）和《阳江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阳江市市辖区征收土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规定〉的通知》（阳府〔2012〕118号）等相关规定制定。该规定附件《阳春市征收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分类目录》第二条第（一）款第6项规定，“春砂仁：已挂果20000元／亩；未挂果15000元／亩；新种8000元／亩。地上其他植物不作补偿。第二条第（五）款第4项规定，橡胶树，胸径30厘米（含30厘米）以上500元／棵；胸径20-30（含20厘米）厘米400元／棵；胸径10-20厘米（含10厘米）300元／棵；胸径10厘米以下150元／棵；当年树苗80元／棵。成片橡胶树最高按33棵／亩计补。”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李志军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李志军承包三叶农场的涉案土地种植春砂仁，阳春市政府因建设汕（头）湛（江）高速公路需要收回三叶农场的涉案土地，涉及李志军的春砂仁青苗补偿问题，因此，李志军与被诉收回国有土地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提起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阳春市政府、三甲镇政府认为李志军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三甲镇政府作出的《关于三甲镇李志军请求支付春砂仁青苗补偿款的答复》是否合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依照前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对土地使用权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批准使用国有农、林、牧、渔、盐场的土地，导致原使用单位受到损失的，应当根据原使用单位的投入情况，按不高于征收集体所有土地的同类土地补偿费的标准给予适当补偿；青苗、附着物补偿和安置补助费，按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办法办理。”根据上述规定，有关人民政府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应当向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人支付青苗补偿款。本案中，阳春市政府因建设汕（头）湛（江）高速公路云浮至湛江段及支线工程（阳春段）需要收回三叶农场的涉案土地，应当对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进行清点，确定地上青苗和附着物的所有人并支付相应的补偿款。三叶农场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橡胶树，是橡胶树青苗所有人；而李志军承租涉案土地后在橡胶树林带下套种春砂仁，是春砂仁青苗所有人，依法应当得到补偿。阳春市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关于印发广东省征地补偿保护标准（2010年修订调整）的通知》（粤国土资利用发〔2011〕21号）和《阳江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阳江市市辖区征收土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规定〉的通知》（阳府〔2012〕118号）规定制定的《阳春市土地征收管理规定》，业经阳春市政府第十五届二十四次常务会议研究通过，并于2013年10月11日公布实施，其制定程序合法。阳春市政府根据本市实际情况，具体细化征收土地补偿费及土地青苗、附着物补偿标准，其有关附件《阳春市征收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分类目录》及该目录第二条第（一）款第6项规定春砂仁，第二条第（五）款第4项规定橡胶树的青苗补偿标准没有低于广东省的征地补偿保护标准，与上位法的规定并不相触，可以作为阳春市征地补偿的依据。但需要指出的是，该目录第二条第（一）款第6项规定的是被征收（收回）土地种有春砂仁及其他植物，按春砂仁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对地上其他植物不作补偿。阳春市政府在制定春砂仁补偿标准时仅考虑到被征收（收回）土地的地上青苗不同种类而青苗为同一所有人所有，而规定春砂仁具体的补偿标准；而没有进一步考虑到被征收（收回）土地存在青苗不同种类而青苗不为同一所有人所有的情形，应合理确定春砂仁青苗补偿标准，不能简单地规定“按春砂仁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对地上其他植物不作补偿”，这与上述法律、法规相抵触，故该规定不能作为阳春市政府对李志军种植的春砂仁青苗不作补偿的合法依据。《阳春市土地征收管理规定》中的附件《阳春市征收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分类目录》第二条第（一）款第6项规定春砂仁青苗补偿标准，对地上其他植物、作物不作补偿；第二条第（五）款第4项是规定橡胶树补偿标准内容。三甲镇政府适用《阳春市土地征收管理规定》的附件第二条第（五）款第4项规定作出的对三叶农场所种植橡胶树进行青苗补偿，而对李志军套种的春砂仁不予补偿的答复缺乏相应法律依据。因此，李志军请求撤销三甲镇政府作出被诉答复，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阳春市政府收回涉案土地却未对种植的春砂仁予以补偿的问题。如上所述，阳春市政府在收回三叶农场的涉案土地时，没有对李志军所种植的春砂仁进行清点登记，给予补偿的情况下，由其委托实施收回土地的三甲镇政府强制清理涉案土地上的青苗及平整土地的行为缺乏相应的合法依据。因此，李志军请求确认阳春市政府对其种植的春砂仁未予以青苗补偿的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志军请求阳春市政府、三甲镇政府支付春砂仁青苗补偿费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的规定，李志军主张阳春市政府、三甲镇政府收回其所承包种植春砂仁的土地面积为240亩，提供三叶农场利用胶园套种春砂仁公示及阳春市政府征地红线图，该证据材料仅能证明三叶农场同意李志军在“三甲分场四队13、14、24号和十一队15号”山套种春砂仁及阳春市政府有关收回三叶农场土地范围，未能证明其已经种植240亩春砂仁，亦未能有效证明阳春市政府收回其承包种植春砂仁的土地面积就是240亩，因此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阳春市政府、三甲镇政府主张三甲镇林业站当时测量收回套种春砂仁的山林地的面积为153亩，虽其未进一步提出和说明李志军是否在所收回土地种植春砂仁及所种植面积的主张及证据，但李志军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本案宜认定阳春市政府收回李志军承包种植春砂仁的土地面积为153亩。李志军主张其于2014年7月-9月期间在涉案土地种植春砂仁，因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李志军与三叶农场签订承包合同时间，栽种春砂仁青苗所需要的时间以及三甲镇政府在2015年10月前清理涉案土地上的青苗和附着物时间等因素，应认定李志军所种植的春砂仁为新种。被收回的土地系三叶农场所有，其在所收回的土地上种有橡胶树，阳春市政府已经进行了清点并支付相应的青苗补偿款，但对李志军在三叶农场橡胶树林带下套种的春砂仁没有进行清点、评估、协商补偿之前就清理了地上的青苗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指出。鉴于李志军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种植春砂仁投入损失的数额，三甲镇政府又已经清理地上春砂仁青苗，导致无法通过评估途径确定春砂仁青苗补偿费数额。而阳春市政府制定的春砂仁补偿标准，是基于被征（收）回土地上既存在春砂仁作物又存在其他植物的情况下，只对春砂仁青苗进行补偿，而对地上其他植物不作补偿而制定的春砂仁补偿标准，其补偿标准相对于既要考虑对被征（收）回地上的春砂仁青苗损失进行补偿，又考虑对其他植物进行补偿的标准要高；同时，李志军是在三叶农场已经种植的橡胶树林底带下进行套种春砂仁，其种植春砂仁的数量比一般正常种植春砂仁数量少等原因，本案可参照阳春市政府制定的《阳春市土地征收管理规定》中附件《阳春市征收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分类目录》第二条第（一）款第6项规定的春砂仁补偿标准和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合理地酌定赔偿数额。因此，原审法院酌定按上述规定的补偿目录第二条第（一）款第6项规定的新种春砂仁补偿标准的50%计算李志军春砂仁青苗损失，即阳春市政府应向李志军支付青苗补偿费612000元（153亩×8000元／亩×50%）。李志军主张按28000元／亩计算春砂仁青苗补偿款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阳春市政府主张已对三叶农场所种植橡胶树青苗进行补偿，故对李志军在承包土地套种的春砂仁青苗不予补偿的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三甲镇政府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的《关于三甲镇李志军请求支付春砂仁青苗补偿款的答复》；二、确认阳春市政府在收回广东省三叶农场的涉案土地未对李志军在地上种植的春砂仁予以青苗补偿的行为违法；三、阳春市政府支付李志军青苗补偿款612000元；四、驳回李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阳春市政府承担。李志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有：（一）李志军被征收的春砂仁种植面积为240亩，原审判决认定被征收种植面积仅153亩，是没有任何依据的。阳春市政府和三甲镇政府作为征收主体，征收中负有丈量义务，诉讼中负有举证责任，但两级政府没有对被征收青苗予以清点登记就强制清理、平整土地，一审判决也承认该事实。到底违法退平、清理了多少春砂仁，应由阳春市两级政府举证。阳春市两级政府单方声称是153亩，但没有任何图纸作为依据。而李志军主张是240亩，是有测量图纸作为依据的。上诉人共承包了500亩左右橡胶岭，均种植了春砂仁。根据三叶农场提供的三叶农场三甲分场征地红线图（该图纸系征地过程中三叶农场与测量土地的部门共同测绘得出的），征地红线图内划定部分与上诉人承包的橡胶岭重合部分，即为被征收春砂仁的种植面积，为240亩。（二）被征收春砂仁的补偿标准应为2.8万元/亩，原审判决适用违法制定的补偿标准，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减半补偿，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李志军一审提供的证据11、12，春砂仁年亩产值为10万元，阳江市阳东区合山镇人民政府给予的补偿是2.8万元/亩，故李志军请求按照2.8万元/亩补偿，是有依据的。李志军所种春砂仁在被征收时，处于生长期，有购买春砂仁苗的单据为证，原审判决认为属于新种，是错误的。《阳春市土地征收管理规定》是违法的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确定补偿标准的依据，原审判决也承认该规范性文件违法，却又以之为依据，前后矛盾。原审判决又在该违法规范性文件基础上，减半补偿，更加错误。春砂仁的生长习性特殊，必须与其他遮阴植物套种，原审判决以李志军春砂仁系套种为由，认定数量较一般正常种植的数量少，这是主观推断，没有任何依据。三甲镇政府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李志军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有：（一）李志军属于抢种，依法不应获得青苗补偿款。阳春市政府2014年10月17日发布《关于禁止在汕湛高速公路阳春段规划线路范围内抢建抢种的通告》（春府通〔2014〕9号），李志军同年7月22日才和三叶农场签订租赁合同，李志军所种植春砂仁的4个山岭均在征地范围，和云湛高速走向高度吻合，高速侧边其他可用山岭均没有承租。2015年4月征地工作组组织对三叶农场被征橡胶林地打界桩，同时对被征林地现状录像，未见套种的春砂仁生长，只见橡胶林带下杂草丛生。李志军如何在短期内完成清理杂草、挖穴、再种植春砂仁？2017年5月27日，三甲司法所、林业站和镇政府工作人员及李志军代表等现场查看并拍照，所见余征林地均仅有稀疏、低矮、残缺春砂仁苗少许。（二）原审判决未经评估，违法认定李志军套种春砂仁面积达到153亩，事实认定错误。阳春市政府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李志军的起诉，其主要理由有：（一）关于李志军的意图问题。阳江市人民政府《阳江市公共资源交易管理暂行办法》（阳府〔2012〕13号）规定，国有土地出租必须公开招租，而李志军与三叶农场签订的租赁合同未经该程序，显属违法无效，且李志军签订上述租赁合同时间在阳春市政府2014年10月17日发布《关于禁止在汕湛高速公路阳春段规划线路范围内抢建抢种的通告》（春府通〔2014〕9号）之前3个月，有明显的获取征地补偿意图，故不应判令市政府补偿。（二）关于涉案橡胶地种植春砂仁的面积问题。三甲镇林业站测量收回涉案包含春砂仁的岭地面积为153亩，而李志军与三叶农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种植的春砂仁必须在橡胶梯田带的外壁，距橡胶树主株保持1米以上距离”，因此，认定李志军种植春砂仁的实际面积，必须扣除该面积。此外，李志军承租橡胶林地中不属于收回范围的部分，可作为确定涉案橡胶岭种植春砂仁情况的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可见，只有在无法鉴定的情况下，方能由法院酌定赔偿，本案中，原审没有委托评估而直接酌定赔偿金额，违反了上述规定。（三）关于李志军起诉超期问题。原审判决查明，2015年7月6日李志军向阳春市政府提交了《关于请求解决汕湛高速公路征收春砂仁青苗及其荫蔽植物青苗补偿问题的函》，要求阳春市政府及时解决涉征的春砂仁青苗及其荫蔽植物青苗补偿。且2016年3月1日三甲国土所仅对三叶农场进行青苗补偿，没有补偿李志军。故李志军在2016年3月1日前已经知道阳春市政府不予补偿，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李志军应当在2016年9月1日前向法院起诉。李志军迟至2018年1月19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6个月的起诉期限。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南粤交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三叶农场未陈述意见。经审查，三甲镇政府2017年7月21日《关于三甲镇李志军请求支付春砂仁青苗补偿款的答复》对153亩的表述是“你所称的套种春砂仁的林地已被征收153亩”，原审判决转述时误为“套种春砂仁的山林地被征收（收回）的面积为153亩”，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行政补偿纠纷。三甲镇政府2017年7月21日《关于三甲镇李志军请求支付春砂仁青苗补偿款的答复》告知李志军诉权和起诉期限后，李志军于2018年1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6个月起诉期限，阳春市政府上诉主张李志军起诉超期，请求驳回起诉，本院不予采纳。李志军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在阳春市政府发布《关于禁止在汕湛高速公路阳春段规划线路范围内抢建抢种的通告》之前3个月，阳春市政府和三甲镇政府上诉主张李志军系抢种，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酌定阳春市政府应补偿李志军被征春砂仁损失61.2万元（4000元/亩×153亩），是否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由于清表之前仅清点了三叶农场的橡胶树等青苗，未清点橡胶树下套种的春砂仁，导致被征春砂仁的种植面积、种植密度、生长情况和权属难以还原，但李志军确有春砂仁被征收，故人民法院可酌情确定补偿金额。其中，关于被征春砂仁的种植面积问题。李志军主张有240亩，但由于其与三叶农场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未约定承租林地的四至、面积，故其单方绘制的承租范围与被征范围叠加图不能采纳，亦即被征的承租面积无法确定，另外也无证据证实承租范围内已全部种上春砂仁，故李志军主张被征承租面积、被征种植面积均为240亩，本院不予采信。2017年5月27日，三甲镇林业站现场查看后认定，李志军声称套种了春砂仁的林地中，被征收的有153亩，该153亩只是李志军声称套种了春砂仁的林地，未必均已实际种植，更未必均由李志军种植，原审判决酌情按153亩计补，已经在双方之间作了平衡，尚无不妥。其次，关于每亩被征春砂仁的价值问题。李志军与三叶农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种植的春砂仁必须在橡胶梯田带的外壁，距橡胶树主株保持1米以上距离”，种植密度较低，与2017年5月27日各方所见高速公路旁未征林地上的春砂仁苗稀疏情况相符。原审判决鉴于李志军种植春砂仁的数量比一般正常种植的数量少，而《阳春市土地征收管理规定》附件规定的春砂仁补偿标准系针对正常种植密度的情形，且已含用于荫蔽春砂仁的其他青苗的补偿款在内，不能直接用于本案，故酌定按正常种植密度情形下新种春砂仁及其荫蔽青苗补偿标准的50%（4000元/亩）计补，与李志军支付的租金等可信投入对比，亦无不妥。李志军上诉主张套种未必就稀疏，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仅指出《阳春市土地征收管理规定》附件中“补偿春砂仁后，不再补偿其他青苗”这一规则，不应适用春砂仁与其他青苗分属不同所有权人的情形，但并未认定附件中的补偿单价违法。李志军上诉主张原审判决对该附件中的补偿单价，一方面认为违法另一方面又予以参照，前后矛盾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李志军、阳春市政府、三甲镇政府上诉请求改判理据不足，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0元，由上诉人李志军、阳春市人民政府、阳春市三甲镇人民政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原审原告）：李志军，男，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三叶农场场部机关宿舍11号，身份证号441722196903076230。委托代理人：梁志婷，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春城街道府前路102号。法定代表人：罗汉杰，市长。委托代理人：陈祖军，阳春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厚锋，阳春市法制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三甲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三甲镇建设路56号。法定代表人：梁永家，镇长。委托代理人：吴泽立，阳春市司法局三甲司法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南粤交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27号。法定代表人：职雨风，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广东省三叶农场，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三甲镇。李志军诉阳春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阳春市政府）、阳春市三甲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甲镇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南粤交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广东省三叶农场（以下简称三叶农场）征收行政补偿纠纷一案，李志军与阳春市政府、三甲镇政府均不服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7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阳春市政府因建设汕（头）湛（江）高速公路云浮至湛江段及支线工程（阳春段）需要征收（收回）阳春市部分集体土地及国有土地。2016年2月3日，国土资源部作出《国土资源部关于汕（头）湛（江）高速公路云浮至湛江段及支线工程（阳春段）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国土资函〔2016〕49号），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审批汕（头）湛（江）高速公路云浮至湛江段及支线工程项目阳春段建设用地的请示》（粤府〔2015〕119号），业经国务院批准，批复主要内容：同意阳春市集体所有农用地503.7352公顷（其中耕地217.3035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另征收集体所有建设用地21.7283公顷、未利用地9.0966公顷；同意将国有农用地62.473公顷（其中耕地1.8419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同时使用国有建设用地5.1691公顷、未利用地3.3302公顷。以上共计批准建设用地605.5324公顷，由当地人民政府按照有关规定提供，作为汕（头）湛（江）高速公路云浮至湛江段及支线工程（阳春段）工程建设用地。2016年4月28日，阳春市政府作出《阳春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收回）土地方案的通告》（春府通〔2016〕1号），通告主要内容：一、建设项目名称：汕（头）湛（江）高速公路云浮至湛江段及支线工程（阳春段）工程建设用地。……三、收回土地位置：（一）三叶农场。……五、收回三叶农场面积59.6036公顷，其中耕地1.3731公顷，园地31.3547公顷，林地26.2014公顷，其他农用地0.1597公顷，建设用地0.5147公顷，包括涉案的土地。六、征收（收回）土地补偿和安置补偿标准：（一）土地补偿和安置补助按照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印发广东省征地补偿保护标准（2010年修订调整）的通知》（粤国土资利用发〔2011〕21号）规定的标准执行。（二）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按照《阳春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汕湛高速公路阳春段建设征地拆迁补偿规定的通知》（春府办〔2015〕3号）规定的标准执行。七、被征收（收回）土地的所有人、使用权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或其他有关证明材料，到指定的地点办理土地补偿登记。登记时间：2016年4月28日至2016年5月3日，复核时间：2016年5月6日。八、凡从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现场调查之日起，在被征收土地抢建、抢种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不予办理补偿登记。2016年5月4日，阳春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审核汕（头）湛（江）高速公路云浮至湛江段及支线工程（阳春段）工程建设用地征收（收回）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请示》（春国土资报〔2016〕48号）及《征收（收回）土地补偿安置方案》，阳春市政府批准阳春市国土资源局《征收（收回）土地补偿安置方案》。2016年6月11日阳春市国土资源局公示《征收（收回）土地补偿安置方案》。三甲镇政府具体负责实施位于三甲镇辖区内的征地工作。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7月22日,李志军与三叶农场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由李志军在三叶农场属下三甲分场四队13、14、24号和十一队15号山的橡胶岭带带间种植春砂仁，租期从2014年7月22日起至2019年7月21日止。如遇国家征收，春砂仁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归李志军，土地和橡胶树补偿归三叶农场。李志军承租土地后在承租的土地上种植春砂仁。2015年5月15日，阳春市政府向三叶农场发出《关于协调处理收回广东省三叶农场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函》，要求农场派员协调处理收回59.6036公顷国有土地使用权相关事宜。2015年6月三甲镇政府与三叶农场丈量具体收回国有土地。2015年7月6日李志军向阳春市政府提交了《关于请求解决汕湛高速公路征收春砂仁青苗及其荫蔽植物青苗补偿问题的函》，要求阳春市政府及时解决涉征的春砂仁青苗及其他荫蔽植物青苗补偿。2015年10月三甲镇政府清理涉案地上的青苗和附着物，平整土地。2016年3月1日，阳春市国土资源局三甲国土资源所与三叶农场签订汕湛高速公路阳春段发放青苗补偿清册，对收回三叶农场土地上的橡胶树进行青苗补偿。三甲镇政府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关于三甲镇李志军请求支付春砂仁青苗补偿款的答复》，主要内容：2015年7月6日，李志军向阳春市高速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发函，诉称在云湛高速征地过程中，涉征李志军在三叶农场橡胶林林下套种春砂仁，请求云湛高速指挥部解决春砂仁青苗补偿问题。经三甲镇政府组织司法所、林业站、三叶农场国土科等相关工作人员调处，经阳春市三甲镇林业站测量，套种春砂仁的山林地被征收（收回）的面积为153亩。云湛高速征地补偿标准及补偿对象适用《阳春市土地征收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即适用附件《阳春市征收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分类目录》第二条第5项第4款规定，补偿橡胶树，对套种的春砂仁等其他作物不予补偿。当事人对该答复不服，可于60日内向阳春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于6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李志军认为阳春市政府征收其承包涉案土地240亩，却未对其所种植春砂仁进行青苗补偿违法，遂于2018年1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一、判令确认阳春市政府征收三叶农场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却未对李志军予以补偿的征收行为违法；二、对阳春市政府《阳春市土地征收管理规定》（春府办〔2013〕81号）进行合法性审查；三、判令撤销三甲镇政府作出的《关于三甲镇李志军请求支付春砂仁青苗补偿款的答复》；四、判令阳春市政府、三甲镇政府对李志军240亩春砂仁进行补偿，补偿标准为每亩2.8万元；五、判令阳春市政府、三甲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再查明，阳春市政府制定的《阳春市土地征收管理规定》，业经阳春市政府第十五届二十四次常务会议研究通过，于2013年10月11日发布的规范性文件。该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关于印发广东省征地补偿保护标准（2010年修订调整）的通知》（粤国土资利用发〔2011〕21号）和《阳江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阳江市市辖区征收土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规定〉的通知》（阳府〔2012〕118号）等相关规定制定。该规定附件《阳春市征收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分类目录》第二条第（一）款第6项规定，“春砂仁：已挂果20000元／亩；未挂果15000元／亩；新种8000元／亩。地上其他植物不作补偿。第二条第（五）款第4项规定，橡胶树，胸径30厘米（含30厘米）以上500元／棵；胸径20-30（含20厘米）厘米400元／棵；胸径10-20厘米（含10厘米）300元／棵；胸径10厘米以下150元／棵；当年树苗80元／棵。成片橡胶树最高按33棵／亩计补。”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李志军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李志军承包三叶农场的涉案土地种植春砂仁，阳春市政府因建设汕（头）湛（江）高速公路需要收回三叶农场的涉案土地，涉及李志军的春砂仁青苗补偿问题，因此，李志军与被诉收回国有土地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提起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阳春市政府、三甲镇政府认为李志军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三甲镇政府作出的《关于三甲镇李志军请求支付春砂仁青苗补偿款的答复》是否合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依照前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对土地使用权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批准使用国有农、林、牧、渔、盐场的土地，导致原使用单位受到损失的，应当根据原使用单位的投入情况，按不高于征收集体所有土地的同类土地补偿费的标准给予适当补偿；青苗、附着物补偿和安置补助费，按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办法办理。”根据上述规定，有关人民政府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应当向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人支付青苗补偿款。本案中，阳春市政府因建设汕（头）湛（江）高速公路云浮至湛江段及支线工程（阳春段）需要收回三叶农场的涉案土地，应当对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进行清点，确定地上青苗和附着物的所有人并支付相应的补偿款。三叶农场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橡胶树，是橡胶树青苗所有人；而李志军承租涉案土地后在橡胶树林带下套种春砂仁，是春砂仁青苗所有人，依法应当得到补偿。阳春市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关于印发广东省征地补偿保护标准（2010年修订调整）的通知》（粤国土资利用发〔2011〕21号）和《阳江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阳江市市辖区征收土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规定〉的通知》（阳府〔2012〕118号）规定制定的《阳春市土地征收管理规定》，业经阳春市政府第十五届二十四次常务会议研究通过，并于2013年10月11日公布实施，其制定程序合法。阳春市政府根据本市实际情况，具体细化征收土地补偿费及土地青苗、附着物补偿标准，其有关附件《阳春市征收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分类目录》及该目录第二条第（一）款第6项规定春砂仁，第二条第（五）款第4项规定橡胶树的青苗补偿标准没有低于广东省的征地补偿保护标准，与上位法的规定并不相触，可以作为阳春市征地补偿的依据。但需要指出的是，该目录第二条第（一）款第6项规定的是被征收（收回）土地种有春砂仁及其他植物，按春砂仁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对地上其他植物不作补偿。阳春市政府在制定春砂仁补偿标准时仅考虑到被征收（收回）土地的地上青苗不同种类而青苗为同一所有人所有，而规定春砂仁具体的补偿标准；而没有进一步考虑到被征收（收回）土地存在青苗不同种类而青苗不为同一所有人所有的情形，应合理确定春砂仁青苗补偿标准，不能简单地规定“按春砂仁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对地上其他植物不作补偿”，这与上述法律、法规相抵触，故该规定不能作为阳春市政府对李志军种植的春砂仁青苗不作补偿的合法依据。《阳春市土地征收管理规定》中的附件《阳春市征收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分类目录》第二条第（一）款第6项规定春砂仁青苗补偿标准，对地上其他植物、作物不作补偿；第二条第（五）款第4项是规定橡胶树补偿标准内容。三甲镇政府适用《阳春市土地征收管理规定》的附件第二条第（五）款第4项规定作出的对三叶农场所种植橡胶树进行青苗补偿，而对李志军套种的春砂仁不予补偿的答复缺乏相应法律依据。因此，李志军请求撤销三甲镇政府作出被诉答复，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阳春市政府收回涉案土地却未对种植的春砂仁予以补偿的问题。如上所述，阳春市政府在收回三叶农场的涉案土地时，没有对李志军所种植的春砂仁进行清点登记，给予补偿的情况下，由其委托实施收回土地的三甲镇政府强制清理涉案土地上的青苗及平整土地的行为缺乏相应的合法依据。因此，李志军请求确认阳春市政府对其种植的春砂仁未予以青苗补偿的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志军请求阳春市政府、三甲镇政府支付春砂仁青苗补偿费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的规定，李志军主张阳春市政府、三甲镇政府收回其所承包种植春砂仁的土地面积为240亩，提供三叶农场利用胶园套种春砂仁公示及阳春市政府征地红线图，该证据材料仅能证明三叶农场同意李志军在“三甲分场四队13、14、24号和十一队15号”山套种春砂仁及阳春市政府有关收回三叶农场土地范围，未能证明其已经种植240亩春砂仁，亦未能有效证明阳春市政府收回其承包种植春砂仁的土地面积就是240亩，因此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阳春市政府、三甲镇政府主张三甲镇林业站当时测量收回套种春砂仁的山林地的面积为153亩，虽其未进一步提出和说明李志军是否在所收回土地种植春砂仁及所种植面积的主张及证据，但李志军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本案宜认定阳春市政府收回李志军承包种植春砂仁的土地面积为153亩。李志军主张其于2014年7月-9月期间在涉案土地种植春砂仁，因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李志军与三叶农场签订承包合同时间，栽种春砂仁青苗所需要的时间以及三甲镇政府在2015年10月前清理涉案土地上的青苗和附着物时间等因素，应认定李志军所种植的春砂仁为新种。被收回的土地系三叶农场所有，其在所收回的土地上种有橡胶树，阳春市政府已经进行了清点并支付相应的青苗补偿款，但对李志军在三叶农场橡胶树林带下套种的春砂仁没有进行清点、评估、协商补偿之前就清理了地上的青苗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指出。鉴于李志军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种植春砂仁投入损失的数额，三甲镇政府又已经清理地上春砂仁青苗，导致无法通过评估途径确定春砂仁青苗补偿费数额。而阳春市政府制定的春砂仁补偿标准，是基于被征（收）回土地上既存在春砂仁作物又存在其他植物的情况下，只对春砂仁青苗进行补偿，而对地上其他植物不作补偿而制定的春砂仁补偿标准，其补偿标准相对于既要考虑对被征（收）回地上的春砂仁青苗损失进行补偿，又考虑对其他植物进行补偿的标准要高；同时，李志军是在三叶农场已经种植的橡胶树林底带下进行套种春砂仁，其种植春砂仁的数量比一般正常种植春砂仁数量少等原因，本案可参照阳春市政府制定的《阳春市土地征收管理规定》中附件《阳春市征收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分类目录》第二条第（一）款第6项规定的春砂仁补偿标准和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合理地酌定赔偿数额。因此，原审法院酌定按上述规定的补偿目录第二条第（一）款第6项规定的新种春砂仁补偿标准的50%计算李志军春砂仁青苗损失，即阳春市政府应向李志军支付青苗补偿费612000元（153亩×8000元／亩×50%）。李志军主张按28000元／亩计算春砂仁青苗补偿款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阳春市政府主张已对三叶农场所种植橡胶树青苗进行补偿，故对李志军在承包土地套种的春砂仁青苗不予补偿的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三甲镇政府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的《关于三甲镇李志军请求支付春砂仁青苗补偿款的答复》；二、确认阳春市政府在收回广东省三叶农场的涉案土地未对李志军在地上种植的春砂仁予以青苗补偿的行为违法；三、阳春市政府支付李志军青苗补偿款612000元；四、驳回李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阳春市政府承担。李志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有：（一）李志军被征收的春砂仁种植面积为240亩，原审判决认定被征收种植面积仅153亩，是没有任何依据的。阳春市政府和三甲镇政府作为征收主体，征收中负有丈量义务，诉讼中负有举证责任，但两级政府没有对被征收青苗予以清点登记就强制清理、平整土地，一审判决也承认该事实。到底违法退平、清理了多少春砂仁，应由阳春市两级政府举证。阳春市两级政府单方声称是153亩，但没有任何图纸作为依据。而李志军主张是240亩，是有测量图纸作为依据的。上诉人共承包了500亩左右橡胶岭，均种植了春砂仁。根据三叶农场提供的三叶农场三甲分场征地红线图（该图纸系征地过程中三叶农场与测量土地的部门共同测绘得出的），征地红线图内划定部分与上诉人承包的橡胶岭重合部分，即为被征收春砂仁的种植面积，为240亩。（二）被征收春砂仁的补偿标准应为2.8万元/亩，原审判决适用违法制定的补偿标准，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减半补偿，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李志军一审提供的证据11、12，春砂仁年亩产值为10万元，阳江市阳东区合山镇人民政府给予的补偿是2.8万元/亩，故李志军请求按照2.8万元/亩补偿，是有依据的。李志军所种春砂仁在被征收时，处于生长期，有购买春砂仁苗的单据为证，原审判决认为属于新种，是错误的。《阳春市土地征收管理规定》是违法的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确定补偿标准的依据，原审判决也承认该规范性文件违法，却又以之为依据，前后矛盾。原审判决又在该违法规范性文件基础上，减半补偿，更加错误。春砂仁的生长习性特殊，必须与其他遮阴植物套种，原审判决以李志军春砂仁系套种为由，认定数量较一般正常种植的数量少，这是主观推断，没有任何依据。三甲镇政府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李志军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有：（一）李志军属于抢种，依法不应获得青苗补偿款。阳春市政府2014年10月17日发布《关于禁止在汕湛高速公路阳春段规划线路范围内抢建抢种的通告》（春府通〔2014〕9号），李志军同年7月22日才和三叶农场签订租赁合同，李志军所种植春砂仁的4个山岭均在征地范围，和云湛高速走向高度吻合，高速侧边其他可用山岭均没有承租。2015年4月征地工作组组织对三叶农场被征橡胶林地打界桩，同时对被征林地现状录像，未见套种的春砂仁生长，只见橡胶林带下杂草丛生。李志军如何在短期内完成清理杂草、挖穴、再种植春砂仁？2017年5月27日，三甲司法所、林业站和镇政府工作人员及李志军代表等现场查看并拍照，所见余征林地均仅有稀疏、低矮、残缺春砂仁苗少许。（二）原审判决未经评估，违法认定李志军套种春砂仁面积达到153亩，事实认定错误。阳春市政府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李志军的起诉，其主要理由有：（一）关于李志军的意图问题。阳江市人民政府《阳江市公共资源交易管理暂行办法》（阳府〔2012〕13号）规定，国有土地出租必须公开招租，而李志军与三叶农场签订的租赁合同未经该程序，显属违法无效，且李志军签订上述租赁合同时间在阳春市政府2014年10月17日发布《关于禁止在汕湛高速公路阳春段规划线路范围内抢建抢种的通告》（春府通〔2014〕9号）之前3个月，有明显的获取征地补偿意图，故不应判令市政府补偿。（二）关于涉案橡胶地种植春砂仁的面积问题。三甲镇林业站测量收回涉案包含春砂仁的岭地面积为153亩，而李志军与三叶农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种植的春砂仁必须在橡胶梯田带的外壁，距橡胶树主株保持1米以上距离”，因此，认定李志军种植春砂仁的实际面积，必须扣除该面积。此外，李志军承租橡胶林地中不属于收回范围的部分，可作为确定涉案橡胶岭种植春砂仁情况的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可见，只有在无法鉴定的情况下，方能由法院酌定赔偿，本案中，原审没有委托评估而直接酌定赔偿金额，违反了上述规定。（三）关于李志军起诉超期问题。原审判决查明，2015年7月6日李志军向阳春市政府提交了《关于请求解决汕湛高速公路征收春砂仁青苗及其荫蔽植物青苗补偿问题的函》，要求阳春市政府及时解决涉征的春砂仁青苗及其荫蔽植物青苗补偿。且2016年3月1日三甲国土所仅对三叶农场进行青苗补偿，没有补偿李志军。故李志军在2016年3月1日前已经知道阳春市政府不予补偿，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李志军应当在2016年9月1日前向法院起诉。李志军迟至2018年1月19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6个月的起诉期限。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南粤交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三叶农场未陈述意见。经审查，三甲镇政府2017年7月21日《关于三甲镇李志军请求支付春砂仁青苗补偿款的答复》对153亩的表述是“你所称的套种春砂仁的林地已被征收153亩”，原审判决转述时误为“套种春砂仁的山林地被征收（收回）的面积为153亩”，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行政补偿纠纷。三甲镇政府2017年7月21日《关于三甲镇李志军请求支付春砂仁青苗补偿款的答复》告知李志军诉权和起诉期限后，李志军于2018年1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6个月起诉期限，阳春市政府上诉主张李志军起诉超期，请求驳回起诉，本院不予采纳。李志军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在阳春市政府发布《关于禁止在汕湛高速公路阳春段规划线路范围内抢建抢种的通告》之前3个月，阳春市政府和三甲镇政府上诉主张李志军系抢种，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酌定阳春市政府应补偿李志军被征春砂仁损失61.2万元（4000元/亩×153亩），是否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由于清表之前仅清点了三叶农场的橡胶树等青苗，未清点橡胶树下套种的春砂仁，导致被征春砂仁的种植面积、种植密度、生长情况和权属难以还原，但李志军确有春砂仁被征收，故人民法院可酌情确定补偿金额。其中，关于被征春砂仁的种植面积问题。李志军主张有240亩，但由于其与三叶农场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未约定承租林地的四至、面积，故其单方绘制的承租范围与被征范围叠加图不能采纳，亦即被征的承租面积无法确定，另外也无证据证实承租范围内已全部种上春砂仁，故李志军主张被征承租面积、被征种植面积均为240亩，本院不予采信。2017年5月27日，三甲镇林业站现场查看后认定，李志军声称套种了春砂仁的林地中，被征收的有153亩，该153亩只是李志军声称套种了春砂仁的林地，未必均已实际种植，更未必均由李志军种植，原审判决酌情按153亩计补，已经在双方之间作了平衡，尚无不妥。其次，关于每亩被征春砂仁的价值问题。李志军与三叶农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种植的春砂仁必须在橡胶梯田带的外壁，距橡胶树主株保持1米以上距离”，种植密度较低，与2017年5月27日各方所见高速公路旁未征林地上的春砂仁苗稀疏情况相符。原审判决鉴于李志军种植春砂仁的数量比一般正常种植的数量少，而《阳春市土地征收管理规定》附件规定的春砂仁补偿标准系针对正常种植密度的情形，且已含用于荫蔽春砂仁的其他青苗的补偿款在内，不能直接用于本案，故酌定按正常种植密度情形下新种春砂仁及其荫蔽青苗补偿标准的50%（4000元/亩）计补，与李志军支付的租金等可信投入对比，亦无不妥。李志军上诉主张套种未必就稀疏，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仅指出《阳春市土地征收管理规定》附件中“补偿春砂仁后，不再补偿其他青苗”这一规则，不应适用春砂仁与其他青苗分属不同所有权人的情形，但并未认定附件中的补偿单价违法。李志军上诉主张原审判决对该附件中的补偿单价，一方面认为违法另一方面又予以参照，前后矛盾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李志军、阳春市政府、三甲镇政府上诉请求改判理据不足，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0元，由上诉人李志军、阳春市人民政府、阳春市三甲镇人民政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雄审判员  刘德敏审判员  林劲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林希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