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其荣，女，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曙光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君波，男，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上诉人周其荣因与被上诉人孙君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其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君波的诉讼请求；2.孙君波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周其荣与案外人兴达塑料公司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6月至8月，周其荣从兴达塑料公司购买根绳，共计货款为82963.5元，支付货款6万元，剩余货款22963.5元未付。2014年6月29日，周其荣丈夫突然去世。因周其荣丈夫生前与兴达塑料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培模是好朋友，于是周其荣与刘培模电话达成一致意见，周其荣支付货款6万元即免付剩余货款。2.孙君波是否向兴达塑料公司支付货款及支付的时间存在疑问。一审法院依据兴达塑料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及王某、周某1的证人证言认定孙君波向兴达塑料公司支付货款22963.50元，对其支付的利息不予认可。证人王某与孙君波存在利害关系，兴达塑料公司出具的证据显示孙君波支付货款及利息的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而周某1的证言证实孙君波支付货款的时间是2014年8月之前，孙君波自称支付时间为2017年8月,上述证据之间存在多处矛盾，不能证实孙君波代周其荣支付了货款及利息。3.孙君波没有法定和约定的义务向兴达塑料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周其荣与孙君波并无关于案涉货款债务转让及孙君波提供担保的约定，孙君波不具有为周其荣支付货款的义务。从常理说，周其荣与孙君波签订海区转让合同后，周其荣多次要求孙君波支付欠款，孙君波以各种理由拖欠不付或者要求以降低还款数额。周其荣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于2017年1月份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但是孙君波仍没有按约定支付欠款，周其荣申请法院执行。孙君波在有能力履行民事调解书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故意不履行相关义务，其不愿意向周其荣支付任何款项，更不可能主动为周其荣偿还任何债务，而孙君波却称在2017年8月主动为周其荣支付了上述货款，不合常理。孙君波、王某拖欠周其荣的转让款，其应当按照法律的规定向周其荣支付，而不是向兴达塑料公司支付。孙君波与兴达塑料公司有业务往来并不代表孙君波有义务代替周其荣偿还货款。退一步讲，即使孙君波向兴达塑料公司支付货款，该行为在没有周其荣授权和同意的情况下，孙君波实施的上述行为，并且放弃周其荣对兴达塑料公司享有其他抗辩的权利，应当认定是孙君波对周其荣的赠与行为。孙君波不享有对周其荣的追偿权。4.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周其荣与孙君波没有任何书面或口头的约定，没有成立合同关系，也不受合同的约束。5.孙君波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依法驳回孙君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诉讼时效并不免除周其荣偿还欠款的责任为由，对周其荣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信错误。周其荣与兴达塑料公司的主债权，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2014年8月，兴达塑料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没有行使，人民法院就不再予以保护。在孙君波放弃抗辩权而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仍向周其荣追偿，孙君波构成权利滥用。孙君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孙君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贷款本息人民币29342.7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新响与周其荣系夫妻关系。2014年6月11日，刘新响从兴达塑料公司购买吊绳，金额为10149元。后刘新响去世。周其荣于2014年7月23日、8月2日分两次从兴达塑料公司购买根绳，金额分别为24469.50元、48345元。以上货款共计82963.5元。2014年8月9日，周其荣支付兴达塑料公司货款6万元，剩余货款22963.5元未支付。2014年10月28日，周其荣与孙君波、王某签订《养殖海区经营权及物资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周其荣将荣成林家流水产有限公司项下的三个海区使用权以及现有资产，包括已经缴纳的地租、房租等作价壹佰柒拾贰万元伍仟玖佰捌拾元（1725980元）出卖给孙君波、王某。孙君波、王某应当支付周其荣转让价款1725980元，兑除孙君波、王某为周其荣偿还的债务996580元，还应支付729400元，孙君波、王某于2015年春节前支付周其荣400000元，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周其荣329400元，逾期按月息2%支付利息。后孙君波、王某未按约定支付周其荣转让款及利息，周其荣于2016年9月13日将孙君波、王某诉至青岛海事法院。青岛海事法院于2017年1月17日出具（2016）鲁72民初1724号民事调解书，周其荣与孙君波、王某达成调解意见为：孙君波、王某向周其荣支付164500元，其中30000元于2017年1月27日前支付，剩余134500元于2017年9月21日前付清。任何一期应付款项违约支付，周其荣则按照164500元及其自2015年8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申请强制执行孙君波、王某的财产。因孙君波、王某未按照约定支付全部款项，周其荣向青岛海事法院强制申请执行孙君波、王某的财产。后孙君波向青岛海事法院账户汇款4万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孙君波为证明已代周其荣偿还兴达塑料公司货款及利息，提交兴达塑料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及证明两份，证明其于2018年5月30日代替周其荣向兴达塑料公司还款22963.50元及利息6379.20元（利息按月息6‰计算，公式为22963.50×6‰÷30天×1389天）。周其荣对第一份证明不认可，认为需要出具证明的人出庭作证。对第二份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货款数额为82963.50元，已支付6万元，但是对于利息的计算方式不认可，孙君波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代替其向兴达塑料公司支付货款是其自己的行为，不应该支付利息。孙君波申请证人王某、周某1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王某到庭陈述，兴达塑料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培模是其老乡。其当时和孙君波一起购买周其荣的养殖场，刘培模找到王某和孙君波，说周其荣和刘新响的一部分款还没有结清，其就跟孙君波说和刘培模是老乡，这个款先由孙君波、王某支付，再从孙君波、王某应当支付周其荣的养殖场的钱里面扣除。这个事情是王某和孙君波当着周其荣的面打电话给刘培模。当时周其荣说行，现在没有钱，让孙君波、王某先垫着，最后有单子刨掉就行。后来孙君波就把这个款给了兴达塑料公司，后来王某撤资了，但是孙君波支付货款的事情我知道。周某1到庭陈述，周其荣与其丈夫于2014年分三次在我公司购买绳子价值8万多元，当时汇款6万元，具体汇款人是谁我忘记了，尚欠货款22963元一直未支付。2014年8月之前，我们单位刘培模经理跟孙君波说看看能不能让孙君波垫付，孙君波就把本金及利息都垫付了，付的是现金。垫付的时间记不清楚以我公司为孙君波出具的收款收据的时间为准。听刘培模经理说孙君波与刘新响之间也有业务关系，是刘培模经理和孙君波沟通的。利息是以22963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千分之六从2014年8月10日开始计算至孙君波实际支付之日止。周其荣对两个证人证言不认可。经法庭询问，孙君波称其于2017年8月替周其荣还清欠款，后因周其荣起诉才去找兴达塑料公司，兴达塑料公司给开了2018年5月30日的收款收据。根据孙君波本人的陈述，其还清款项的时间与两份证明上记载的还款时间以及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并不相符，对证明上该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考虑到孙君波交纳的是现金，且王某的证言亦并未提到刘培模要求支付利息以及周其荣同意其垫付利息的相关内容，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孙君波是否垫付利息或者垫付了多少利息，一审法院仅对孙君波为周其荣垫付欠款22963.50元予以认定。2.孙君波提交（2018）鲁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一份、孙君波、王某与荣成林家流水产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海区租赁合同一份、孙君波与王某于2015年2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其与王某从荣成林家流水产有限公司租赁海区、从周其荣处购买养殖场的事实，证明王某于2015年2月27日将其持有的50%合伙股份转让给孙君波，周其荣在（2016）鲁72民初1724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向青岛海事法院申请执行孙君波、王某财产的事实。周其荣对（2016）鲁72民初1724号民事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孙君波尚欠本金28000元及164500元从2017年9月1日起按照月息2%的利率计算的利息。通过孙君波提交的（2016）鲁72民初1724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实孙君波与周其荣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权关系。3.周其荣提交荣成林家流水产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28日期间该海区是由其承租的，还没有转租给王某。提交荣成林家流水产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张，证明荣成林家流水产有限公司收取海区租金6万元，证明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28日期间海区是由其本人经营。提交其与孙君波、王某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养殖海区经营权及物资转让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与王某、孙君波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10月28日。孙君波对周其荣提交的证明及收据不认可，对养殖海区经营权及物资转让合同书无异议。周其荣提交的以上三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其提交的以上三份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孙君波支付兴达塑料公司货款22963.5元后是否有权向周其荣追偿。庭审中，周其荣自认其尚有货款22963.5元未支付兴达塑料公司，但其仅以兴达塑料公司会计笑了笑没说什么即认定支付货款60000元后其与兴达塑料公司之间的账已结清，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兴达塑料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会计人员周某1到庭的陈述亦能证明周其荣欠付兴达塑料公司货款22963.5元的事实。结合孙君波、王某尚欠周其荣转让款且孙君波自述其与兴达塑料公司之间亦存在业务往来及常理来推断，孙君波应是在周其荣知晓或者是默认的情况下代替周其荣支付兴达塑料公司货款。故孙君波主张周其荣给付垫付款22963.5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孙君波主张周其荣给付利息6379.2元，提交的证据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周其荣称孙君波支付货款的时间已超出诉讼时效，认为超出诉讼时效的债务与其无关的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诉讼时效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消灭权利人的胜诉权，而不是权利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有时间限制，即诉讼时效并不免除周其荣偿还欠款的责任，故周其荣在本案中援引诉讼时效期间的法律规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周其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孙君波垫付款22963.5元。二、驳回原告孙君波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周其荣提交2017年9月2日、9月22日与孙君波的通话录音资料两份，证实2017年9月2日孙君波称过十日就付款，9月22日向周其荣付款4万元。在双方2017年9月22日的通话录音中，孙君波称“咱这个海区一共是十六万几我忘了，这八万块钱都是我转的。我上次转3万，上回转4万，这是七万，我再给你转2万就九万了”、“他（王某）这边的钱没法那个，反正他这边暂时没有钱，叫我帮凑凑，我这海带也没怎么卖，我也不能帮忙凑，你自己看招怎么弄，我也没法说，响嫂”。经质证，孙君波认可通话录音是其与周其荣之间的通话，但认为录音资料内容只是其中通话的一部分。本院经审查认为，孙君波认可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本院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录音资料的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关于孙君波的付款明细情况，周其荣陈述2017年1月26日付款3万元、9月4日付款10万元、9月23日付款2万元等，孙君波对上述付款数额认可，并称款项均支付至周其荣的银行卡。孙君波认可录音中所称的付款9万元不包含案涉款项29342.7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其荣对案外人兴达塑料公司的22963.5元债务是否转移于被上诉人孙君波，孙君波是否向兴达塑料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其向周其荣行使追偿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孙君波主张周其荣将其对案外人兴达塑料公司的22963.5元债务转移于孙君波，周其荣不认可，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孙君波提交了证人王某、周某2的证言及兴达塑料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等，但周其荣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且证人王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周某2也未陈述债务转移是否经过周其荣同意，兴达塑料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中载明的还款时间与孙军波的陈述亦不一致，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周其荣有将案涉22963.5元债务转移于孙君波的意思表示，故孙君波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孙君波是否向兴达塑料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的问题。虽然兴达塑料公司认可孙君波履行了付款义务，但其出具的证明、收款收据中载明付款时间为2018年5月，而孙君波一审庭审中陈述的付款时间为2017年8月，付款时间及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均不一致。且在周其荣、孙君波2019年9月22日的通话录音中，孙君波陈述已付款4万元、3万元，但其中并不包含案涉款项，在孙君波陈述已于2017年8月将周其荣欠付兴达塑料公司的案涉债务偿还的情况下，周其荣要求孙君波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而孙君波在录音中未向周其荣说明其向兴达塑料公司代周其荣偿还了案涉债务的情况，不符合常理。故综合孙君波提交的证据，其主张替周其荣偿还兴达塑料公司29342.7元债务的事实达不到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高度可能性标准，不应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其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孙君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7元，二审案件受理267元，均由被上诉人孙君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