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夕霞小筑旅舍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北山街27号。 法定代表人：郑相巍，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相巍，男，汉族，1973年11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吴小燕，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秉钧，男，汉族，1977年6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忠，男，汉族，1968年5月9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华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北山路27号夕霞小筑上院4号。 法定代表人：余秉钧，监事。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献艺，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灿，男，汉族，1975年8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杭州夕霞小筑旅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夕霞小筑）、郑相巍与被上诉人余秉钧、吴忠、浙江华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遗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黄灿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日，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原告方为甲方）、郑相巍、黄灿（第三人为乙方）签署《物业投资及管理协议》，共同发起投资设立夕霞小筑。2016年3月17日，夕霞小筑在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登记设立，设立时夕霞小筑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余秉钧持股24%，吴忠持股20%，华遗公司持股2%，郑相巍持股34%，黄灿持股20%，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及总经理均由郑相巍担任。2018年，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对郑相巍经营存在异议，并要求对账目进行审计。2018年6月25日，夕霞小筑移交公司单据凭证（财务资料）及印鉴。后双方互发律师函，余秉钧向有关机关举报郑相巍涉嫌犯罪，双方矛盾不断加深。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诉至法院，要求解散公司。 另查明：2019年3月，夕霞小筑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余秉钧等关于公司证照返还纠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夕霞小筑有股东五人，分别是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和郑相巍、黄灿，其中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作为原告方占公司股份46%，郑相巍、黄灿占公司股份54%。有限公司是资信和人合公司，一般股东之间存在熟悉或信任关系；但自夕霞小筑成立后，原告方与第三人纠纷不断，虽然公司仍在经营，但公司经营账目在公司外运行；一方掌管公司，另一方控制执照、印章等；举报、诉讼彻底摧毁双方的信任；自公司成立以来，没有召开一次有记录有内容有方案有决策的股东会议，2017年1月19日所谓股东会修改公司章程，只有各股东签名，其中黄灿认为签名非本人签名。公司实际存在僵局，公司要形成重大决议决定，需占股份三分之二以上，现原告方占公司股份46%，第三人占股份54%，虽然第三人占公司股份超过一半，但也不能形成重大决议决定。如果任由公司僵局存在，对公司、对股东都将产生重大损失。鉴于股东之间已经丧失信任，无法再共同经营，公司自治的方式无法解决，故该院对原告方提出的解散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四项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判决如下：解散夕霞小筑。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夕霞小筑负担。 上诉人夕霞小筑、郑相巍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6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中的三个条件是司法强制解散公司的前提。然一审判决对该三个条件的认定完全错误。一、公司并未出现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僵局状态。公司僵局是指公司运行机制完全失灵，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对公司的任何事项不能作出决议，公司的一切事务处于瘫痪状况。本案完全不存在上述运行机制失灵情形。根据2015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的《物业投资及管理协议》，杭州市北山路27号由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共同组建夕霞小筑，公司由甲方（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委托乙方（郑相巍、黄灿）进行运行管理。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设立，法定代表人郑相巍，董事会成员有郑相巍、黄灿、余秉钧，监事吴忠。余秉钧系华遗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吴忠系由余秉钧邀请入股，吴忠常年在外国，公司事务均委托余秉钧处理。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有“一致行动人”的性质。黄灿不参与公司管理，委托郑相巍处理公司全部事务。因此，公司召开股东会时参加人员为郑相巍、余秉钧、吴忠（多数由余秉钧代理）;董事会召开时实际参会人员为郑相巍、余秉钧。股东会与董事会人员基本重叠。自公司设立以来，公司具体由郑相巍管理，但应由股东会、董事会行使职权的事项均通过股东会、董事会讨论并做出决议。自公司设立来已多次召开有效股东会、董事会，列举如下：1.2016年11月，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经表决一致通过一项“扩大经营规模”的决议，即承租北山街28号二层部分房产（面积240平方米）并进行装修，用于旅舍经营。后遂于2016年11月30日，与浙江汮泉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物业合作经营协议》，并投入装修等费用98万余元。2.2017年1月，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经表决一致通过一项“投资计划”，决定按股权比例追加投资120万元，用于北山街28号改造，后实际投入148万元（资金实际均由郑相巍、黄灿解决，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均未出资）。3.2017年1月19日，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经表决一致决定修改公司章程，变更公司住所地。一审判决认为该次股东会只有各股东签名，其中黄灿认为签名非本人签名，并以此认为公司实际存在僵局。其实，各股东签名本身表明对本次股东会修改公司章程的议题清楚，且明确同意，至于黄灿认为签名虽非本人签名，但其对修改章程并不表异议，且之后履行了出资义务。可见该次股东会对修改章程的议题100%表决通过。4.2017年12月，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表决一致同意出借华遗公司资金54.5万元。5.2018年3月，董事会一致同意决定聘用由余秉钧推选的卢小卫作为公司专职财务人员。6.2018年6月，因余秉钧对公司装修及开办等费用提出异议，董事会一致同意并决定将公司财务账册交由余秉钧进行核实。7.2019年1月，召开年度股东会，审议“2018年度公司董事会有关经营状况报告”，及“公司年度利润分配方案”。因余秉钧对两个议题提出异议，最终未形成决议。由此可见，公司成立两年多来，股东会、董事会并非不能召开，而是多次召开并形成决议，且付诸实施。虽然股东会、董事会召开形式上存在瑕疵，如未进行书面记录，表决事项未形成书面决议等，但这些都属于现实生活中小微企业的常态，不能因此否认股东会、董事会召开并正常运转的事实。一审中，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并未提供公司股东会、董事会不能召开，公司自治无法解决的证据，其所提供的三份律师函仅仅是对公司管理中装修费等费用支出、行政处罚，要求郑相巍解释，因上述事项并非属于公司法规定及公司章程中规定的股东会决议事项范围，所以，未按律师函要求召开股东会，完全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其也根本不能作为股东会不能召开、公司僵局、公司必须解散的证据。二、一审判决对公司继续存续是否“有利于保障大多数股东利益”并未进行严格审查，草率作出的解散公司判决，没有事实根据。1.公司良性运作，业绩良好，股东利益有保障的基础。自决定设立公司以来，股东累计投入资金470万余元（部分以股东个人借款名义投入），其中余秉钧投入72万元，其余均由郑相巍、黄灿投入，其他股东至今未投资。公司产生利润后除归还部分借款外，其余大部分投资均转化为旅舍的装饰装修、固定资产及品牌等无形资产。现夕霞小筑经营已步入正轨，开始产生良好利润，旅舍声誉也日渐提高，股东获得较高投资回报有相当保障。2．公司运作管理透明化，全体股东各项权利均有充分保障。自公司设立以来，根据全体股东的约定，对股东实行管理透明化规则，即每日的公司经营数据、财务报表，利用一个公共邮箱对股东实时发布，至今未有中断，无论是否参与经营管理，各股东随时掌握公司运作动态，充分保障股东的知情权及其他相关权益。3.对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的特殊要求尽量满足。2018年3月，余秉钧提出公司财务人员由其推选并由该推选人员保管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公司银行卡、网银U盾等。后董事会同意并决定聘用由余秉钧推选的卢小卫作为公司的专职财务人员，并将上述印章等材料交由卢小卫保管。2018年6月，余秉钧对公司装修款项支付以及公司日常资金使用情况提出异议，并提出查看公司财务资料的要求。经董事会决定，2018年6月25日，公司向余秉钧移交了所有财务账册和财务凭证供其审阅。4.郑相巍在管理公司过程中并无损害公司利益及其他股东权益的事实。2018年11月，余秉钧向公安机关报案，怀疑郑相巍侵占公司财产，经公安机关调查，结果证明郑相巍并不存在违法挪用及侵占公司资金的事实。郑相巍作为法定代表人，实际受托经营管理人，不仅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及其他股东权益的行为，相反，郑相巍对公司尽职尽责，对公司利益及其他股东利益有着重要贡献。比如，虽然《物业投资及管理协议》约定了各股东的投资方式及投资时间，但实际上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及金额进行投资。资金大多由郑相巍通过多方筹措得以解决，超出投资计划部分资金也由郑相巍先行垫资。时至今日，在郑相巍的管理下，公司目前业绩良好，处于盈利状态。三、一审判决漏审“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这一法定应当查明的事实，错误更加明显。退一步说，就算一审法院认定公司存在僵局情形，但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该公司僵局必须符合通过穷尽其他救济渠道仍无法解决这一要件，系人民法院作出公司解散判决必须审查的内容。然一审中，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并未提供这一事实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也根本未进行审查。四、一审判决不仅不对余秉钧侵害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追究责任，反而将此行为作为理由支持其主张，显然有违公平正义原则。根据一审的证据，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与郑相巍确实存在一些纠纷，但这些纠纷大多是由于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侵害公司和股东权益行为造成。1.关于公司经营账目在公司外运行。2018年3月，余秉钧提出公司财务人员由其推选，并由该推选人员卢小卫保管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公司执照副本、公司银行卡、网银U盾等。后余秉钧从卢小卫处将公司银行卡、网银U盾取走掌控，经公司多次催要拒不交出，致使公司账号无法正常使用，公司账目只得在公司外运行。2.关于一方掌管公司，另一方控制执照、印章等。公司执照副本、印章是余秉钧在夕霞小筑、郑相巍不知情情形下，从保管人手中取走掌控，且经多次催要拒不交还。给公司正常运作造成障碍，属于侵害公司和其他股东权益的行为，理应被追究损害责任。3.关于举报、诉讼。虽然举报、诉讼属于每个公民的合法权利，但余秉钧向公安机关报案，目的并不是处理公司纠纷，真实意图是追究郑相巍的刑事责任，但公安机关调查结果证明郑相巍并不存在挪用及侵占公司资金的事实。本案是余秉钧在未进行任何沟通、协商的情形下，突然提起公司解散之诉，一审法院完全可以通过组织双方沟通、协商的方式，寻求解决途径，解决双方的纠纷。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仅仅也是提出装修款项、支付存疑状况需要得到解释。因此，一审应当解决股东间有关资金管理中的实际纠纷，而不应当以解散公司的方式将公司主体消灭。综上所述，本案公司股东之间存在有关内部管理纠纷完全可以通过沟通或者股权收购等其他途径、方式解决，够不上解散事由。目前公司存在纠纷，完全是余秉钧采取极端手段强取公司印章、U盾、公司证照等，拒绝归还公司财务账册等行为所致，其行为已构成侵权，侵害公司正常经营。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提起公司解散之诉，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夕霞小筑、郑相巍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说理充分正当。夕霞小筑、郑相巍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夕霞小筑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已经形成公司僵局。1.郑相巍作为董事长没有履行召集股东召开定期会议的职责，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占公司46%股权，余秉钧作为董事，吴忠作为监事，多次委托律师发函要求郑相巍召开临时股东会，郑相巍也没有按照公司法及章程规定程序召集股东召开股东会。2.《公司法》第四十一条及公司章程第十四条都规定“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夕霞小筑、郑相巍上诉称公司已经多次召开所谓的临时股东会议，但郑相巍作为公司董事长既没有按规定通知股东，也拿不出书面股东会决议。即便在某些法定情形下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但也必须严格按照《公司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对本应由股东会行使职权的事项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3.夕霞小筑、郑相巍唯一能拿出的书面文件只有2017年1月19日的章程修正案而已。该份章程修正案不能视为公司召开过股东会会议，理由如下：（1）该章程修正案仅仅是为公司变更经营地址，到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时所需提交的备案文件，但变更公司经营地址并不属于《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股东会行使的职权范围之内。（2）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全体股东一致表示同意的，可直接作出决定，不召开股东会会议。说明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直接作出决定的，可不召开股东会会议。（3）黄灿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章程修正案上的“黄灿”两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而且也没有委托过他人代为签字。郑相巍也拿不出相应的授权委托书。4.即使2017年1月19日的修改章程修正案决定是一次股东会，而本案一审在2019年2月25日受理，也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公司已经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会议这一事实。二、夕霞小筑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股东、董事之间的信任关系已经完全丧失，通过公司自治方式已经完全无法解决。1.郑相巍的违约、违规、违法经营行为是导致股东、董事之间信任关系完全丧失的主要原因。最为突出的表现有三点：（1）郑相巍在经营管理公司过程中，使用大量白条做账，严重违规、违法；（2）郑相巍在公司经营账目之外使用自己或者其妻子张念个人银行账户进行运作，完全违反各方当事人签订的《物业投资及管理协议》第4.4条之约定，即公司取得合法经营资格后，所有资金进出必须转入并经过公司账上；（3）郑相巍在经营管理公司期间，管理混乱，多次被有关机关行政处罚。2.郑相巍的上述违约、违规、违法行为当然无法取得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对其的信任。所以，吴忠作为公司监事，要求对公司账目对外委托审计。在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多次强烈要求之下，郑相巍将公司账目交出，以监事吴忠名义委托浙江华夏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经审计后发现公司账目存在大量违规现象。可郑相巍事后又不认可审计结果，导致股东间冲突进一步升级，原本仅存的信任丧失殆尽。3.在要求召开股东会被拒绝，想通过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弄清账目后再进行协商解决，但郑相巍不认可的情况下，留给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唯一、合法的路径也就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余秉钧在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公司解散纠纷之诉后，郑相巍马上就作出反击在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证照返还纠纷之诉。在郑相巍没有停止将公司营业收入装入个人口袋之前，余秉钧暂时保留公章只是想避免股东的利益损失进一步扩大。三、公司股东、董事之间的纠纷已经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任由公司存续下去，会使股东利益的损失进一步扩大。1.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发现公司在郑相巍的经营管理下，出现许多账目问题，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本着与人为善的原则，诚心诚意与对方沟通，寻找解决方案。当双方协商谈判陷入僵局时，还积极地寻找双方共同朋友出面居间调解，可都以失败告终。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委托律师发函要求郑相巍召开股东会会议，郑相巍也不予以理睬。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承办法官也是抱着极大耐心，两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都以郑相巍拒不认可审计报告而失败。2.郑相巍认为公司在其经营管理之下已经有起色，开始有利润。但根本看不见这利润如何体现，且公司至今没有分红。郑相巍作为公司董事长、实际经营管理人，不按公司法、财务会计制度做账，大量使用白条，还在公司公账以外使用夫妻俩个人账户，即使存在利润也会被转移得一干二净，公司已经名存实亡，实质上已经沦为夫妻店。继续存续下去只会对郑相巍个人有利，而对全体股东极其不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夕霞小筑、郑相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黄灿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夕霞小筑、郑相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受案回执； 2.不予立案通知书； 3.询问笔录； 4.调取证据清单。 证据1-4欲共同证明经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经侦大队对夕霞小筑经营情况和财务管理情况彻底、全面、深入的侦查，郑相巍不存在挪用资金、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也不存在侵害公司和股东利益的行为；余秉钧占有公司财务资料、印章、营业执照、银行U盾且拒不交还公司的事实；对公司经营状况及财务情况，包括余秉钧、吴忠在内的公司股东可通过公共邮箱每天实时了解的事实；余秉钧还通过派遣财务人员会计卢小卫、出纳叶思思全面掌握公司财务管理权；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未足额、充分、及时履行公司出资义务的事实；吴忠滥用监事权的事实；余秉钧有意阻挠股东间纠纷处理的事实；黄灿系向郑相巍投资形成的股东，不参与任何具体经营活动，其相应的股东权利也约定由郑相巍行使；夕霞小筑自设立以来正常运作，股东发生争议到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起诉仅仅9个月，并非“长期”。 5.企业未完税提醒函； 6.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单； 7.收款收据。 证据5-7欲共同证明夕霞小筑共计借款给华遗公司54.5万元，系经半数以上表决权股东同意，股东在意思表示一致后形成决议并实际执行；2018年11月28日，余秉钧向夕霞小筑交付一份收款收据，证明其收到该笔款项，但至今该款项未交付给夕霞小筑，由余秉钧占有。 8.夕霞小筑年度利润表，欲证明夕霞小筑自2016月9月开业至今，已产生经营利润；经营管理上正常、平稳且业绩良好。 9.夕霞小筑公共邮箱截屏，欲证明公司经营虽按约定由郑相巍管理，但自夕霞小筑开业以来，每日经营额、月度财务报表、年度财务报表均及时发送到公共邮箱，每位股东均能充分了解财务情况，财务管理公开透明，股东充分享有知情权和监督权。 10.提现账户更正函； 11.关于要求关闭现付功能的函。 证据10-11欲共同证明余秉钧为达到解散公司目的，人为制造各种障碍，故意将纠纷不断扩大形成公司经营管理上的障碍，已造成公司经营损失的事实。 12.夕霞小筑单据凭证交接单； 13.出纳工作交接清单。 证据12-13欲共同证明夕霞小筑分别于2018年3月8日、2018年6月25日，将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银行U盾（3只），财务资料192册及公司其他相关经营和管理资料移交给由余秉钧指派的财务人员卢小卫、叶思思；公司经营管理和财务管理台账资料完整，且经公安机关全面审查，管理规范，并不存在“财务混乱”现象。 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所有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都是在一审期间就已经客观存在，希望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些证据恰恰证明郑相巍从未开过股东会以及郑相巍用其本人及其妻子、岳母账号收取公司资金。据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了解，不是郑相巍不存在违法问题，而是公安需等司法审计后再来处理。对证据5-7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也与本案无关，夕霞小筑、郑相巍如果认为余秉钧欠钱，可以另案起诉。对证据8的真实性有异议，夕霞小筑、郑相巍未提供完整的财务报表。对证据9的真实性不认可，也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10-11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为郑相巍在实际经营中将公司的资金打入其个人账户，或者其妻子账户，故发送函件。对证据12-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目的。 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邮箱报表，欲证明从开业至今只见每日营收，未见每日营业费用或是以月统计的营业费用支出情况。 2.函、第三方平台服务合同、结算凭证，欲证明余秉钧要求携程关闭到付功能的函实质是为了关闭郑相巍个人支付通道。 3.记账凭证、资金结算，欲证明余秉钧借款无任何法律依据。 4.夕霞小筑年度利润表，欲证明公司存在多个财务报表，漏洞百出，看不到盈利情况，股东之间彻底丧失信任感。 夕霞小筑、郑相巍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公司邮箱真实性确认，但对打印内容的真实性不确定，不能证明待证目的，每天财务人员都会发送到公司邮箱，月报、年报有体现营收，反而可以证明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通过邮箱了解公司情况。对证据2中函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确实存在款项打到郑相巍妻子、岳母账号的情况，但股东都知情，且都用于公司经营，专款专用，对第三方合同以及结算凭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目的。证据4若是从邮箱中打印出来，则真实性无异议，这是报表的客观情况，但不是总结对账，2018年3月份以后的财务数据是由余秉钧派遣的财务人员制作，该证据能够证明郑相巍每天将数据上传至公共邮箱。 本院认证如下：夕霞小筑、郑相巍提交的证据1-4真实，可以证明余秉钧于2019年1月23日向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称夕霞小筑被职务侵占一案，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同日受理，并于3月22日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据5-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8系复印件，且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9虽系复印件，但结合各方陈述，可以证明夕霞小筑设有公共邮箱，财务人员会将每天的营业款及收入情况发到公共的邮箱账号供股东查看，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定；证据10-11真实，可以证明余秉钧以夕霞小筑名义要求杭州怡途科技有限公司、携程浙江分公司更改提现账户或者关闭现付功能，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定；证据12-13真实，可以证明由余秉钧指派的财务人员于2018年3月8日、6月25日就夕霞小筑的报销凭证、装修单据、报表以及出纳工作进行交接，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定。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提交的证据1、4虽系复印件，但结合各方陈述，可以证明夕霞小筑设有公共邮箱，财务会将每天的营业款及收入情况发到公共的邮箱账号供股东查看，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定；证据2中的函真实，可以证明郑相巍以夕霞小筑名义向携程浙江分公司发函要求不要调整夕霞小筑的支付功能，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定，证据2中的合同、凭证无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余秉钧于2019年1月23日向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称夕霞小筑被职务侵占一案，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同日受理，并于3月22日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判断公司是否符合法定解散条件，主要看公司是否符合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和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这三个要件。本案中，夕霞小筑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结合郑相巍、余秉钧在审理中的陈述以及在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处所作询问笔录可知，吴忠一直在国外，主要委托余秉钧处理相关事宜，华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即为余秉钧，黄灿亦从未参与公司任何经营活动，夕霞小筑的决策机制主要通过作为董事的郑相巍、余秉钧进行运转，但夕霞小筑自成立以来，从未召开过一次有记录有决策的股东会，且已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郑相巍、余秉钧间除本案公司解散纠纷外，郑相巍还在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证照返还纠纷之诉，余秉钧则向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称夕霞小筑被职务侵占一案由公安立案，故双方间矛盾日益加深，无法调和。又因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一方占公司股份46%，郑相巍、黄灿占公司股份54%，根据双方的持股比例，亦不能就公司重大事项形成决议，公司实际存在僵局。虽然郑相巍上诉认为夕霞小筑经营较好，每年产生利润，但由于夕霞小筑的内部机制已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经营作出决策，即使尚未处于亏损状况，也不能改变夕霞小筑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 其次，由于夕霞小筑的内部运营机制早已失灵，余秉钧、吴忠、华遗公司的股东权长期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其投资夕霞小筑的目的无法实现，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夕霞小筑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本案一审审理前，余秉钧一方曾就夕霞小筑移交的财务资料进行审计，但郑相巍一方对审计报告并不认可，双方也表示曾长期进行沟通，但未果。两级法院也基于慎用司法手段强制解散公司的考虑，积极进行调解，但均未成功。 综上，夕霞小筑、郑相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杭州夕霞小筑旅舍有限公司、郑相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文杰 审判员  魏之薏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谢思一 书记员王诗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