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婷，女，198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工兵，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葛旺，男，198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工兵，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邵武市碧水源家用电器商行，住所地邵武市美家居城市商业广场A8017号商铺。 经营者：李燕秀，女，198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斌，福建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婷、葛旺因与被上诉人邵武市碧水源家用电器商行（以下简称碧水源商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婷、葛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驳回碧水源商行的一审诉讼请求；2.碧水源商行退还油漆款5000元及油漆工资4500元，并赔偿王婷、葛旺因质量问题产生的各项墙面返修费23000元、木工材料及木工工资165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王婷与油漆工江春长协商增加工资至4500元的事实认定有误。江春长系碧水源商行雇佣的油漆工，因江春长认为碧水源商行与其商定的工资太低，二人协商未果，王婷、葛旺为不影响装修进度，同意另补1000元工资给江春长。但王婷、葛旺仅与碧水源商行存在合同关系，二人与江春长并无合同关系。二、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碧水源商行提供的木漆存在色差，导致王婷、葛旺重新定制家具，造成损失。2.王婷、葛旺反诉主张的各项损失包含墙面漆质量问题引起的损失及木漆质量问题引起的损失。三、一审认定油漆款为16613元，依据不足。双方就装修过程中所需的油漆款数额应以《定/销货单》约定的金额为准，即11400元。碧水源商行提出增加供货，未得到王婷、葛旺的认可。而从江春长的录音谈话可知，碧水源商行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系证人根据碧水源商行事先拟好的材料抄写的，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一审认定的货款数额有误。四、王婷、葛旺的反诉主张应予支持。碧水源商行销售的墙漆、木漆一经使用即出现色差，且木漆家具出现油漆融化的现象，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碧水源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销售的墙漆、木漆质量合格，也无证据证明色差并非质量问题导致或碧水源商行存在免责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碧水源商行应赔偿王婷、葛旺各项损失。王婷、葛旺已提交证据证明其翻修墙面花费2300元，重新定制家具的材料费、人工费16500元，该部分损失应由碧水源商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碧水源商行辩称，一、江春长同王婷、葛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碧水源商行仅系二者的中介方。碧水源商行根据王婷、葛旺介绍的家具数量估算木漆工资为3500元，并介绍江春长给王婷、葛旺。后江春长至王婷、葛旺家中查看家具后，认为工资太低。经碧水源商行从中协调，江春长同王婷、葛旺达成协议将工资定为4500元。王婷、葛旺亦在完工后将4500元支付给江春长。故江春长系与王婷、葛旺发生劳务关系。二、江春长证言证实其根据王婷、葛旺的要求调色，并经王婷、葛旺确认色彩后进行施工，故王婷、葛旺陈述碧水源商行提供的木漆存在严重色差，不是事实。后王婷、葛旺认为其选定的木漆色彩同房屋整体色彩不协调，江春长未按要求施工，故要求江春长返工。江春长自行承担返工费用后，王婷、葛旺才将工钱支付给江春长。三、《定/销货单》记载的数量是碧水源商行根据经验初步预估的数量，并非最终的结算数量。一审根据现场施工工人的证人证言认定供货数量，并计算货款为16613元，是正确的。四、碧水源商行喷涂墙面漆后，王婷、葛旺对墙面的效果十分满意，并未提出色差异议。因王婷、葛旺后续装修导致墙面被碰坏，二人让没有经验的工人私自用剩余的墙面漆进行修补导致墙面出现色差。碧水源商行销售的商品并无质量问题。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婷、葛旺的上诉请求。 碧水源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婷、葛旺支付货款11613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王婷、葛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碧水源商行退还收取的油漆款5000元及油漆工资4500元；2.碧水源商行赔偿王婷、葛旺因使用碧水源商行的产品导致墙漆返修的各项费用23000元、木工材料及木工工资16500元，合计4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婷、葛旺系夫妻关系。2017年9月29日，王婷、葛旺为装修其位于中茶别墅的房屋，遂由王婷与碧水源商行签订《定／销货单》，约定：王婷向碧水源商行定购油漆总货款14000元、油漆工人工资3500元。王婷预付5000元款项。之后，碧水源商行安排木工油漆师傅江春长进行上漆。因江春长到场后发现需上漆的家具很多，遂与王婷协商，将其工资增加至4500元。同时，碧水源商行安排墙面漆师傅肖某进行上漆。肖某施工结束后，王婷、葛旺发现墙面产生部分色差，遂联系碧水源商行的经营者李燕秀及其丈夫宋仕江要求进行处理。双方通过微信及电话进行了多次沟通，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后王婷、葛旺自行联系工人对墙面重新上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王婷、葛旺尚欠碧水源商行货款是多少？本案双方签订的《定／销货单》虽约定“货款11400元、工人工资3500元”，但该《定／销货单》只是双方对房屋所需油漆数量的预估，并非最终结算数量。货款应以实际发生数量为准。根据油漆工人的统计，材料费用合计为16613元，扣除王婷已经支付的5000元，尚欠11613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碧水源商行提供的油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碧水源商行认为，其销售的油漆产品均有合格证书，产生色差的原因是王婷、葛旺使用剩余的油漆进行修补所致，与产品质量无关。墙面出现色差并不能直接推定油漆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而应由有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双方均未申请鉴定，且王婷、葛旺已经对墙面重新进行了喷漆，故对产生色差的真实原因已经无法查明，现王婷、葛旺主张因产品质量问题要求碧水源商行退还货款及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鉴于王婷、葛旺使用的都是碧水源商行提供的油漆进行修补，且碧水源商行也没有明确告知王婷、葛旺不能使用剩余油漆进行修补，否则会产生色差，故碧水源商行存在一定的疏忽，导致王婷、葛旺部分损失，故可对尚欠的货款酌情予以部分扣减，由王婷、葛旺支付70%的货款即11613元＊70%＝8129.1元为宜。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且本案双方对墙面色差部分发生争议，王婷、葛旺并非故意逾期付款，故对碧水源商行要求王婷、葛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婷、葛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碧水源商行货款8129.1元；二、驳回碧水源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婷、葛旺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57.5元，由王婷、葛旺负担40元，碧水源商行负担17.5元；反诉受理费512.5元，由王婷、葛旺负担400元，碧水源商行负担112.5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江春长与谁发生劳务关系的问题。虽《定／销货单》中将江春长工资一并纳入合同约定价款，但王婷、葛旺一审提交的葛旺与江春长的录音对话中，江春长陈述“14000还包我的工资3500在里面，那1000块（元）钱是我给你去谈，这是你老婆补给我的钱”“我们的工资哦，做完了你老婆一口气刷给我了”“她那个颜色是我们调，调到这里我们讲可以，这个你也不能完全怪我，当时她那个是半哑光的，喷上去底下颜色是一样的，面上它是半亚，消光完颜色就不一样了，我当时如果用亮光给你盖，颜色就一点不会跑，后来我想了很久颜色怎么会不一样，缺乏经验，所以你讲说后面再重新给你搞，那我就说这事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但是我给你讲，那个颜色你也在那，是这样子，那我做下去你觉得不行，后面你说那叫木工师傅搞一下，重新做床铺”，也即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婷、葛旺与江春长自行协商木工工资、施工过程中出现的色差问题，并直接向江春长支付工资，该一系列行为可认定劳务工作的范围、劳动报酬的确定和收付均发生在王婷、葛旺与江春长之间，王婷、葛旺与江春长形成了劳务关系，故王婷、葛旺提出的该异议事实，本院不予确认。2.关于讼争货款的数额问题。《定／销货单》中明确载明碧水源商行向王婷、葛旺提供的油漆数量及货款，碧水源商行主张其提供的货物数量超出合同约定，碧水源商行应对该主张负有举证义务。现碧水源商行提供的《送（销）货单》系其单方制作，未经王婷、葛旺签字确认；江春长在录音中明确陈述其记不清当时的供货数量；证人肖某系碧水源商行的油漆工，与碧水源商行存在利害关系，因此碧水源商行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定／销货单》载明的内容，讼争货款应为11400元，一审认定该节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3.关于讼争货物的质量问题，将在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碧水源商行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陈述，碧水源商行共向王婷、葛旺提供墙面漆及木漆，其中墙面漆货款中含调色费及喷涂人工费。王婷、葛旺对墙面漆、木漆均提出质量异议，本院逐一分析如下：1.关于墙面漆的质量问题。王婷、葛旺认为碧水源商行未向其提供墙面漆的合格证明，且喷涂过程中存在厚薄不均、漏喷的现象，导致油漆干透后墙面出现色差。首先，碧水源商行提供的产品照片证实相关货物的合格证系印刷在外包装上，货物送至王婷、葛旺处后，相应外包装均由王婷、葛旺持有，王婷、葛旺主张碧水源商行未提供合格证明，其应提供货物外包装予以核对，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王婷、葛旺提出碧水源商行未提供墙面漆的合格证明，墙面漆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王婷与碧水源商行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仅体现木漆施工过程中出现色差，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碧水源商行喷涂墙面漆时存在厚薄不匀、漏喷、色差等问题。而葛旺与宋仕江的对话录音中，葛旺陈述“师傅也做了那么多套，他也补过也这样补过”，即该录音系王婷、葛旺自行寻找工人修补墙面后的对话，结合修补工人危延华关于“我对色漆不了解”“东家叫我们，我们就用原来的油漆补上”的证言，该证据无法证实碧水源商行喷涂墙面时存在厚薄不匀、漏喷的问题，且墙面色差系碧水源商行提供的商品质量、喷涂工艺导致。因此，王婷、葛旺主张墙面漆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木漆的质量问题。王婷、葛旺主张碧水源商行提供的木漆存在色差，但根据江春长在录音中的陈述可知，王婷、葛旺已在现场调色时确认木漆颜色，因江春长对产品不了解，其施工方式错误导致出现色差，此后江春长与王婷亦自行协商解决方案。故王婷、葛旺主张木漆存在色差，与事实不符。同时，王婷、葛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碧水源商行提供的木漆在施工完成后存在融化现象。因此，对王婷、葛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王婷、葛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碧水源商行提供的商品存在质量问题，其应依约支付剩余货款6400元。同时，王婷、葛旺提出的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婷、葛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王婷、葛旺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邵武市碧水源家用电器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婷、葛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邵武市碧水源家用电器商行货款6400元”； 四、驳回邵武市碧水源家用电器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7.5元，由王婷、葛旺负担29元，由邵武市碧水源家用电器商行负担28.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王婷、葛旺负担。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婷、葛旺负担40元，由邵武市碧水源家用电器商行负担10元；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王婷、葛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争春 审判员  夏 雯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