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再1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崔德梅，女，195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典新，女，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彪，男，196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涛，男，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阳市兴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工业路裕华商城一楼1006-1007室，法定代表人：范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南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崔德梅、姜典新、张彪、张涛因与被申请人南阳市兴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3民终7171号民事裁定，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豫民申63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崔德梅、姜典新、张彪、张涛及被申请人南阳市兴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德梅、姜典新、张涛、张彪四人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民事裁定，改判被申请人兴裕公司支付申请人每人5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申请人原来系裕华商城业主自治管理委员会会员,被申请人公司是在裕华商城业主自治管理委员会基础上于2013年11月5日成立的。申请人于2013年9月27日公司成立前每人交10000元。该款项先为“裕华商城规范管理垫支管理费”,后经被申请人确认为“开办费”,当时商量若公司最终不能成立,所交费用均不返还,若公司成立,再商量如何返还及返还多少,后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沙孟华代表公司亲笔书写,加盖公司印章进行承诺,承诺每人交开办费10000元返50000元。故申请人每人所交的10000元是否返还、如何返还及返还多少应以承诺书承诺内容为依据,与公司的盈亏状况及赚取的纯利润无关,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申请人现在不是公司股东,无权要求被申请人进行清算,原审法院让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进行清算显然不可能实现被申请人辩称，原裁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四再审申请人向一审法院诉称：四原告系被告单位的股东，2013年9月，被告准备开始营业，因被告缺少资金，被告通知各股东每人可先垫支开业费10000元，并承诺加原交10000元共计返还50000元，但被告2016年的管理费已全部收取，但被告不予返还。四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被告返还四原告垫支开业费每人50000元，共计200000元。一审法院重审查明，2013年9月，被告南阳市兴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在筹建期间，向四原告分别筹集裕华商城规范管理垫支管理费各10000元。庭审中，四原告提交了2013年9月26日被告公司筹备期间的会议决议，内容为“老沙：资金去留问题大家讨论决定，成立公司启动资金的入股方案，入股1万补成2万，公司竞争上后1万顶5万算成股，不进住今后从密补渠道1万补2万，大家同意不同意，考虑决定，（附：进住后1万按5万退回，不分红）。登记房产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认购合同书。账户交张丰霞，密码付新来管理入股账户。大家一直同意通过在9月30日前把资金、商铺登记要完成，国庆节后去注册公司。”张凤霞于2013年9月27日、28日分别向四原告开具收款收据四份，四份收款收据内容相同，均载明:“今收到南阳市裕华商城业主自治管理委员会委员XXX（四原告名字）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元，系付裕华商城规范管理垫支管理费，收款人张凤霞”。2013年11月5日，被告公司登记并成立。2017年12月20日，被告股东信息变更前经工商登记的股东有沙孟华、崔建春、王银平、宋登峰，张凤霞。2015年1月10日，被告公司出具的实际股东投资名册中，原告张彪投资25万元，原告姜典新、张涛各投资5万元，四原告每人交纳的1万元不包含在该股东名册记载的股东出资金额中。2015年7月6日，被告向包括四原告在内的21人各出具承诺书一份，上面记载“南阳市兴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兴裕公司）筹建时，姜典新、崔德梅、张彪、张涛……（此处省略17人）每人交开办费壹万元整（10000.00元），根据兴裕公司研究意见，加上原交10000元，共计返还伍万元整（50000.00元）。此款认筹到收取2016年物业费给予返还。特此承诺，承诺人沙孟华，2015年7月6日。”四原告举证的该承诺书系复印件但加盖有被告公司印章。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根据原、被告诉辩称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收到了四原告每人交纳的1万元；二、四原告每人交纳的1万元如何定性，是借款还是股金；三、被告公司是否应按照承诺书返还给四原告每人5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是否收到了四原告每人交纳的1万元的问题，被告辩称没有收到四原告每人交纳的10000元开办费，四原告在庭审中提交收款人张凤霞为其出具的收款收据，在2013年9月26日被告公司成立前的会议决议中显示有“账户交张凤霞，密码付新来管理入股账户”的字样，张凤霞在被告公司成立后为被告公司的登记股东，且被告公司给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中也对四原告每人交纳10000元开办费予以认可，以上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被告收到了四原告每人交纳的10000元开办费。承诺书上有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沙孟华的签字，承诺书虽系复印件，但加盖了被告公司的公章，原告解释称被告出具承诺书时，因原告一方人数众多，一人持原件，其他人均为复印件加盖被告公司公章，原告解释合情合理，本院予以采信。被告称加盖公章不是被告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公章是后来加上的，但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四原告每人交纳的1万元如何定性的问题，本案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本案不符合民间借贷纠纷的特点，被告给四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上显示四原告每人交纳的10000元系被告公司筹建时的开办费，四原告在庭审中称该10000元系被告公司的启动资金，被告给原告承诺交10000元返50000元属于高额回报，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点，属于投资入股回报。且四原告提交的被告公司成立前的会议决议显示“公司竞争上后1万顶5万算成股”，故本案案由应为股东出资纠纷，四原告每人交纳的10000元在性质上属于入股资金。四原告在被告公司成立前各出资10000元，被告公司承诺返还给四原告每人的50000元，从性质上看是一种公司针对出资人的分红或者称可分配利润。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公司是否应按照承诺书返还给四原告每人5万元的问题，是否应该对出资人分红及分红的数额取决于公司的盈亏状况及赚取的纯利润，本案中四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对被告公司的盈利状况予以证实，且四原告未与被告公司进行清算，原告可待与被告公司经清算确定可分配利润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重审裁定：驳回原告崔德梅、姜典新、张涛、张彪的起诉。诉讼费4300元，退还原告崔德梅、姜典新、张涛、张彪。一审重审裁定后，四原告向本院上诉称：请求撤销原裁定，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每人50000元，并由被上诉人负担诉讼费。理由：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每人缴纳的1万元及该款为股金是正确的，但是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每人50000元。因为承诺书明确收取2016年物业费后返还50000元，返还款与公司是否盈利无关。2、上诉人参与公司成立前的筹备，但在公司2013年11月5日成立时的工商登记中，仅张丰霞、宋登峰、沙孟华、王银平、崔建春5人登记注册为公司股东，上诉人未注册为股东，被上诉人应退回上诉人的股金。上诉人不是股东无权要求清算。本院二审中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一审中诉求被告按每人5万元返还四原告垫支开业费共计20万元，理由为：四原告系被告单位股东，2013年9月被告准备开始营业，因被告缺少资金，被告通知各股东每人可先垫支开业费10000元，并承诺加原交10000元共计返还5万元。被告对2016年的管理费已全部收取，但被告不予返还。并提交承诺书、收据和会议决议等证明兴裕公司应予返还各上诉人50000元。上诉人所提供的会议决议显示“资金去留问题大家讨论决定，成立公司启动资金的入股方案，入股1万补成2万，公司竞争上后1万顶5万算成股”，但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兴裕公司的盈利状况和股金利润，上诉人未与公司进行清算，也未明确以借款或不当得利主张权利，故原审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可待与兴裕公司经清算确定可分配利润后另行主张权利，或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不当得利或双方实为借款关系的，可另行处理。综上，本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再审过程中各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事实部分各方均无争议。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的具体性质。第一，入股是指公司成立后，原始地取得股东权。只要公司一方有增加股东的必要，投资方有购股投资的意思，双方一经合意，建立认购契约，即告入股。而本案案涉款项实际上为一种附条件的投资返还，双方并未约定投资比例、股金股本、占股比例、分红机制等。第二，各方自始至终均无投资入股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重审包括本院二审裁定均将案涉款项认定为股东入股款，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案涉款项实际上是兴裕公司在筹建时为了解决资金问题与四申请人达成的一种用款合同。四被申请人的出资目的为按照约定获得“返利”。这种“返利”符合借款后获取利息的民事行为要件。兴裕公司也存在通过借款缓解资金压力的动机。故将案涉款项认定为借款符合各方最初建立民事法律关系的目的，符合最基本的民事交易习惯，符合借贷民事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对履行期限不明的，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故四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经债权人多次催要，债务人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显属不当，故被告应分别向四原告归还1万元借款本金。对于四原告主张被告分别返还除本金外4万元的请求，应视为1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部分，但该约定超出相关法律规定，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按照年利率24%，即月利率2%确定利息。综上，四再审申请人部分再审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13民终7171号民事裁定及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1303民初4393号民事裁定；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南阳市兴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四原审原告姜典新、崔德梅、张彪、张涛借款本金各1万元，共计4万元；并分别自借款之日起（姜典新、崔德梅自2013年9月28日起，张涛、张彪自2013年9月27日）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止；三、驳回原审原告姜典新、崔德梅、张涛、张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诉讼费4300元，由南阳市兴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700元，姜典新、崔德梅、张涛、张彪共同承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书海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杨玉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马跃忠书记员陈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