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兴盛路20号。负责人：王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迪，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晶，女，198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心怡，女，200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心茹，女，200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王心怡、王心茹的法定代理人：孙玉晶（二被上诉人之母），自然信息同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旭，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付亮，男，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原审被告：王振峰，男，197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西路8号院3号楼6层601、611、612、613、614。负责人：陈秋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江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玉晶、王心怡、王心茹以及原审被告杨付亮、王振峰、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5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的范围外赔偿三被上诉人损失203982.73元。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主张王某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市及农村标准中间值给予计算，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未见出证人签字，不符合法律要求。王某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明，载明王某在该单位上班未满一年，且工作地点为农村管理辖区，另原审已认定王某居住地为农村管理辖区，因此王某不满足长期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的要求。上诉人已提交当地村委会证明，证明王某长期居住在户籍所在地，属农村管理辖区，无长期外地打工的情况。孙玉晶、王心怡、王心茹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只是村委会根据档案记录情况显示本村居民为王某。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另一份证明，该份证明有村委会的小队长以及村书记等人的签字证实其10多年未在本村居住，且没有耕种本村分配的土地，其收入来源不在本村。王某从十多岁到外地打工从事木匠工作，工作地点基本都在城镇，家中土地也都出租出去，村委会也给开具了证明。事故前证人及单位的证明也都证明王某工作地点和工资收入情况，临江市葫芦套村已经变更为归大湖街道城镇范围管辖，只是大湖街道不配合出具相关证明。王振峰述称，在王某抢救过程中，垫付抢救费用2017.3元，要求两个保险公司给予报销。杨付亮、渤海财产保险公司二审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孙玉晶、王心怡、王心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原告因王某的死亡产生的损失有：医疗费330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死亡赔偿金871000元（43550元/年×20年）、丧葬费437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9784元（29928元/年×3年÷2人×2）、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5000元、护理费300元、住宿费3150元。上述损失要求渤海财产保险公司、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杨付亮、王振峰承担赔偿责任。在医疗费项下赔付23963元，死亡伤残项下赔付713018元，合计赔付736981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日13时10分许，杨付亮驾驶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青四线由北向南以67km/h的速度（超速11.6%）行驶至，超越同向前方王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醉酒驾驶的未注册登记悬挂辽Ｂ×××××号牌的二轮摩托车时两车相撞，致双方车辆损坏、王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杨付亮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某于事故当日入大连九洲世纪医院住院治疗2天，于2019年5月4日死亡，支付医疗费31471.20元，献血互助金1600元。在诉讼中，原告提供庄河市民委员会出具的户籍关系证明，内容为：“我村村民王明海，男，于2006年4月去世，妻子于淑兰，于2012年9月去世，夫妻二人育有三个子女，长子王某，次子王德波、长女王金凤。王某妻子孙玉晶，二人育有两个女儿，长女王心茹，次女王心怡。”该委员会还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大营镇村民王某，该人在外打工多年，未在家耕种自己的家庭承包地。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原告提供的由柳河县导航街道办事处振兴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内容为：“王某，身份证号2102251973××××××××，于2018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25日在此居住，以上情况属实。”原告还提供了王某与张富民的房屋租赁协议书，王某租赁张富民位于，出租期限为2018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25日，证明王某在此期间居住在该处。原告提供的临江市长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演义广场项目部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王某此人于2018年3月29日至11月20日在临江市演义广场工程项目中为木工班组员工，工资为八万于（余）元。”原告提供2019年2月27日王某办理的出国护照，证明王某准备出国打工，其始终在城镇工作。同时原告还提供了姜英春、孙忠元出庭的证人证言。姜英春证明主要内容为：“2018年3月至11月，其和王某在吉林省临江市干建筑木工，其和王某是一个村的。2018年11月完工后，王某去吉林省柳河干装修，我们在吉林临江租的是农村的房子。”孙忠元证明的主要内容为：“2018年3月，我和王某一起到吉林省临江市长兴建筑有限公司工作，11月份离开，我们都是木匠，2018年11月之后，王某在柳河干装修。”被告大地财产保险公司提供了2019年5月9日庄河市民委员会的证明照片一份，内容为：“兹证明王某，男，身份证号码2102251973××××××××，系庄河市村民，生前一直居住在。孙玉晶，女，原与王某是夫妻关系，由于孙玉晶户籍不在并且与王某不在一起生活10余年，夫妻关系是否存续不祥（详）。王某与孙玉晶共生育两个女儿，长女王心茹，身份证号码2102832004××××××××，次女王心怡，身份证号码2102832004××××××××。两个女儿户籍在，随母亲一起不在居住10余年。”另查，王某，1973年1月22日出生，系居民家庭户口，户籍地为庄河市，其与孙玉晶系夫妻关系，共生有二女王心怡、王心茹。参照大连市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主要数据的通知中关于城镇及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支出的有关数据及原告的主张计算，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33071元（含献血互助金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0元/天×2天）、死亡赔偿金616530元[（43550元/年+18103元/年）÷2×20年]、丧葬费437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731元[（29928元/年+11226元）÷2×3年÷2人×2]、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210.45元[（43550元/年+18103元/年）÷2÷365天/年×2天+（18103元/年÷365天/年）×21天]、护理费300元、住宿费3150元，合计810488.45元。另查，被告杨付亮驾驶的黑Ａ×××××号车辆以王振峰名义在被告渤海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大地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并约定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应由侵权人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王某负事故同等责任，杨付亮负事故同等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杨付亮驾驶的车辆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00万元，不计免赔，故王某的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渤海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2万元，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因杨付亮与王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故被告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应按杨付亮承担的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王某予以赔偿，即赔偿50%。关于王某的损失问题，医疗费用、献血互助金，二被告保险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的主体问题，原告孙玉晶提供了庄河市档案馆“结婚登记审查表处理表”，该表体现孙玉晶与王某于2003年10月29日经庄河市婚姻登记管理处登记结婚。原告提供的户口簿可以证明王心怡、王心茹系王某之女，故三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王某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还是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答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误工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受害人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服务基层、服务群众热点、难点100题》问题8参考意见为：“按照最高法院的相关复函意见，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农村人口，可以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相应的人身损害赔偿数额，且该规则准用于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如果该农村人口只有经常居住地或主要收入来源地之一项在城镇，可以考虑适用农村标准和城镇标准的中间值来计算相应的人身损害赔偿数额。”本案中，原告提供的临江市长兴建筑有限公司演义广场项目部的证明及姜英春、孙忠元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王某自2018年3月至11月期间在城市工作，收入也来源于城市，但此时王某在农村租房，其居住地不在城市，王某至2018年11月在临江市工作后，又到柳河县从事装修工作，虽然其签订的租赁合同自2018年3月开始，社区居民委员会也证明自2018年3月开始后居住，但期间是在临江市的农村租房居住，王某实际系从2018年11月份开始在柳河县居住，并从事装修工作，且王某生前的户籍地庄河市民委员会亦证明王某在外打工多年。综上，可以确定王某生前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农村标准和城镇标准的中间值来计算王某的死亡赔偿金、误工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虽然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王心怡、王心茹10余年不在王某户籍地同王某共同生活，但父母对子女有抚养和教育的义务，无论王心怡、王心茹是否与王某共同生活，其均应承担抚养义务，现王某已经死亡，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大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日100元确定。丧葬费，根据2019年大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交通费，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事故发生后原告支付交通费是必然的，一审法院确定500元合理。原告主张住宿费问题，因原告居住在农村，其处理交通事故和丧葬事宜，住宿是必然的，且原告已提供了住宿定额发票，故原告主张住宿费315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误工费问题，王某抢救应支付误工费损失2天，其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误工损失，一审法院确定3人7天合理，为21天，该期间误工损失应按原告的户籍性质，即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1210.45元[（43550元/年+18103元/年）÷2÷365天/年×2天+（18103元/年÷365天/年）×21天]。原告主张护理费300元，王某受伤后处于紧急抢救状态，虽然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误工证明、收入证明等，但其产生护理费亦系必然发生的费用，参照根据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大人社发〔2018〕391号《关于发布2018年大连市人力资源市场部与职业（工种）工资指导价位的通知》，医院护工工资价位为12小时护理150元—200元每日。一审法院确定其护理费为150元/天合理，期间1人护理2天，合计300元（150元/天×2天）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因本次事故致王某死亡，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考虑本案案情，一审法院确定50000元合理，该款项应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综上，被告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为：345244.23元[（810488.45元-120000元）×50%]。原告因王某死亡损失均已由保险公司赔付，原告要求被告杨付亮、王振峰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杨付亮作为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孙玉晶、王心怡、王心茹关于王某死亡的损失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外赔偿原告孙玉晶、王心怡、王心茹关于王某死亡的损失345244.23元。三、驳回原告孙玉晶、王心怡、王心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2元，由原告孙玉晶、王心怡、王心茹负担680元，由被告杨付亮负担1412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关于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采取农村标准一节，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应适用的标准。关于死者王某在事故发生时实际居住地及收入来源情况，双方各执一词，并均提交了相关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了村民委员会、振兴社区居民委员会、临江市长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演义广场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以及房屋租赁协议、证人证言、护照等证据主张死者王某生前常年在外打工，收入来源于城镇；上诉人则提供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主张王某生前一直在居住，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工作满一年，应适用农村标准。本院认为，村委会向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王某“生前一直居住在”，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王某“在外打工多年，未在家耕种自己的家庭承包地”。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用工单位、实际居住地社区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租赁协议、证人证言、护照等证据，能够证明王某常年在外打工，但其租住的地址仍为农村管理辖区，一审法院参照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问题的参考意见，采取农村标准和城镇标准的中间值计算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大地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欣欣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