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家中，男，汉族，1970年3月18日生，户籍地重庆市万州区，现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杨志刚，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平，男，汉族，1962年9月18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正山，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光英，女，汉族，1963年2月24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正山，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家中因与被上诉人刘昌平、程光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8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黄治康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冉世均、王雷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向家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刚，被上诉人刘昌平、程光英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正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家中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884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昌平、程光英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刘昌平、程光英曾以保证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2018）渝0101民初990号案件立案受理，虽然刘昌平、程光英于一审中提供了（2018）渝0101民初990号准予撤回起诉的民事裁定书，但上诉人至今未收到该裁定，表明该民事裁定尚未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仍在审理过程中，现一审法院又以本案立案受理，本案构成重复起诉。2.刘昌平、程光英据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案外人付海于2015年7月11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债权人是案外人冉俊，现亦并无证据表明冉俊已将该债权转让给刘昌平、程光英并通知债务人及保证人，故刘昌平、程光英与上诉人之间并无保证担保的关系，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3.一审案卷收集的案外人冉俊情况说明虽然内容与一审质证的情况说明一致，但一审质证的情况说明系打印件并非手书体，且一审质证的情况说明载明的落款日期也与一审案卷收集的情况说明的落款日期不一致。4.案外人付海向案外人冉俊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未实际发生，故该借条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据此上诉人向冉俊所提供的保证担保因主债务未生效而尚未生效，不能产生保证责任。5.一审认定刘昌平、程光英通过上诉人向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借50万元款项没有事实依据。6.即使上诉人为刘昌平、程光英提供了保证担保，本案的保证期间也已经经过，应当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7.一审判决支持刘昌平、程光英主张的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无事实依据。8.上诉人另有新证据足以证实刘昌平、程光英已于2015年9月5日同意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案涉债务转移给案外人重庆市开县源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保证人不应就债务转移后的债权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刘昌平、程光英共同辩称，（2018）渝0101民初990号已经撤回起诉，且一审法院准予撤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已经生效，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案外人付海2015年7月11日向案外人冉俊出具了借条，但冉俊系被上诉人的女婿，且其业已陈述该笔债权由被上诉人享有，冉俊与付海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故该借条载明的全部债权应由被上诉人享有。上诉人在2015年7月11日的借条上所作的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应视为连带保证，被上诉人已于主债务履行期满后的六个月内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保证期间未经过，此后被上诉人又于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亦未届满。案涉债务付海出具借条时口头约定按投资协议约定的利率标准即年利率24%计付利息，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按月息2%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所作出的(2016)渝0101刑初813号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法律文书明确认定了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非法吸收程光英5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辩称的债权债务转移给案外人重庆市开县源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事实不成立。程光英、刘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家中对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付海向刘昌平借款的3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5年4月27日到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向家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6日，向家中向刘昌平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向刘昌平借现金50万元正，大写伍拾万元正，由刘昌平打入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建行万州分行以公司账号为准，抵押物到后还欠条。”同月27日，刘昌平之妻即程光英与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投资服务协议》，约定:程光英在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四季红利产品，本金50万元，投资期限至2015年10月26日，年息24%，每月收益1万元，另外分红0.15万元。同日，程光英通过银行向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转款48.85万元，汇款载明用途为投资款，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程光英出具收据。2015年7月11日，刘昌平与案外人冉俊(系刘昌平女婿)等找到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海，付海向冉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冉俊人民币500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系2015年4月27日程光英在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编号80180063)的投资款，此款承诺于2015年8月31日前归还，归还后程光英与重庆桧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再无关系。原合同投资款变为借款。”向家中在该借条载明:“向家中(为以上50万元当中30万)承担责任。”庭审中，证人杨吉轩出庭作证证实：2015年国庆节前、2016年春节前，其向刘昌平催讨借款，刘昌平告知该款已借给向家中，由刘昌平带杨吉轩到向家中处向其催讨债权。证人刘永莲出庭作证：2015年腊月间其与程光英在街上碰到向家中后，程光英找其还款。诉讼中，案外人冉俊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证实：付海及向家中于2015年7月11日向其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50万元，是刘昌平与程光英的，与向家中于2015年4月26日出具给刘昌平的借条中的借款是同一笔借款。冉俊与付海、向家中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由刘昌平、程光英享有。2016年6月24日，重庆正宏会计师事务所受万州区公安局的委托对重庆桧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涉案金额、资金流向、工作人员提成金额作出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截止2015年8月31日，该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4294.5万元(含程光英的50万元)，支付给向家中业务提成4.155万元。2017年6月19日，该院作出(2016)渝0101刑初81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处罚金三十万元；付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责令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进行退赔(含程光英50万元)。2017年，刘昌平向该院起诉，要求向家中归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同年8月21日，该院作出(2017)渝0101民初491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昌平的起诉。刘昌平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渝02民终245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认为,向家中在案外人付海出具给冉俊的借条担保人处签字系自愿为该借款作担保，应按法律规定承担保证责任。该借款系刘昌平、程光英通过向家中出借给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刘昌平、程光英及其女婿冉俊向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向家中催讨的过程中，由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人付海出具借条。诉讼中，冉俊明确表示该借款与刘昌平、程光英通过向家中借给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借款系同一借款，冉俊与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付海无债权债务关系，且该借款由刘昌平、程光英享有债权。故刘昌平、程光英要求向家中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向家中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债务人追偿。借款期限届满后，刘昌平、程光英多次向向家中催讨，向家中辩称担保期间已经过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据此，一审判决：被告向家中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原告刘昌平、程光英借款30万元，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30万元从2015年4月27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被告向家中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家中为证实其所主张的债权债务转移的事实提供了《借款补充协议》并申请证人周中明、向显华、刘林到庭作证；为证实保证期间经过应免除保证责任提供了2017年4月17日被上诉人第一次提起诉讼的民事诉状；为证实刘昌平、程光英的债权与案外人付海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债权不是同一笔债权，提供了刘昌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为证实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提供了（2018）渝0101民初990号庭审笔录及送达回执。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借款补充协议》的内容以及证人证言与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的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非法吸收程光英50万元的事实矛盾，应以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为准，案涉债务并未转移。民事起诉状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保证期间经过。庭审笔录及送达回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询问笔录没有异议，但该投资款已经转为借款，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供了载有人员姓名及身份证号码的附件一份，拟证实只有该附件载明的人员与重庆市开县源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进行了债权债务转移，本案债权债务并未转移。上诉人向家中质证认为，该证据仅有基本身份信息，并无债权金额、投资情况等内容，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9月5日，案外人刘林、张兴荣、向显华等人作为乙方，重庆市开县源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居间方，甲方于2014年12月向乙方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并以坐落在重庆市开县文峰街道人民路1765号（建筑面积为315.7平方米）办公楼……抵押给乙方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重庆市开县源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该协议签章，曾云华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刘昌平在该协议所附名单上代程光英签名、捺印。证人周中明、向显华、刘林均陈述不认识程光英，认识刘昌平，刘昌平曾与证人一起前往重庆市开州区向曾云华索要债权。同时，三证人亦陈述其资金交给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后，该公司将债务转移给重庆市开县源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及曾云华，(2016)渝0101刑初813号刑事判决未判决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证人退赔。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向家中与程光英、刘昌平之间是否建立保证担保关系，保证期间是否届满，案涉债务是否转移给案外人重庆市开县源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及曾云华,以及本案是否应当支付利息。针对前述争议问题，本院分别评判如下：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主张虽然刘昌平、程光英另案起诉的保证合同纠纷撤回了起诉，但因该民事裁定书尚未送达给上诉人，故该民事裁定尚未发生法律效力，表明该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现又受理本案并经审理后作出判决属于重复受理。对此本院认为，刘昌平、程光英另案提起诉讼的（2018）渝0101民初990号案件，该二人已于2018年12月28日申请撤回起诉，且一审法院业已于当日裁定准许撤回起诉，现刘昌平、程光英于2019年6月14日另行向该院提起的诉讼应当依法受理。虽然上诉人举示的送达回执显示该民事裁定书尚未向其进行送达，但准予撤回起诉的民事裁定是否向上诉人送达本身并足以否认（2018）渝0101民初990号案件中刘昌平、程光英已经撤回起诉的事实，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向家中是否向程光英、刘昌平提供保证担保。本院认为，程光英向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缴纳的款项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该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数额。2015年7月11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海出具的借条中也载明系将投资款转变为借款，且在该借条所称的借款归还后程光英与该公司之间再无关系，故应当认定该借条系付海以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对程光英向该公司缴纳款项性质的确认。虽然该借条载明的是向案外人冉俊出具，但该借条已明确对借款发生的由来约定为程光英向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款转为借款，同时案外人冉俊亦陈述该借条载明的债权实际的权利人系程光英、刘昌平的事实，再结合程光英、刘昌平与冉俊的身份关系，本院确认该借条载明的债权的权利人系程光英、刘昌平，冉俊仅系代持债权凭证。上诉人向家中为该笔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时在借条上予以了签名，其应当明知该借条载明的债权实际权利人系程光英、刘昌平的事实，亦应当明知其提供保证担保的债权人系程光英、刘昌平的事实，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的程光英、刘昌平不是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同时，由于该借条已经载明出具的由来系程光英向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的50万元投资款转为借款，故上诉人主张的该借条载明的借款系付海拟向冉俊借款，现该借款未实际发生，借条及保证担保均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向家中还提出其一审质证的情况说明与案卷收集的情况说明表现形式及落款不一致，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上诉人亦认可案卷收集的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其已经质证，故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保证期间是否届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向家中在案涉借条中提供保证担保时仅就保证债务的范围进行了约定，但对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均未约定，故其保证方式应属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六个月内。同时，由于本案中向家中所提供的保证担保属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债权人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形式并不限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主债务的履行期限借条已经约定为2015年8月31日，故债权人至迟应于2016年2月29日前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一审中程光英、刘昌平举示的证人证言已经证实债权人于2016年春节前（2016年2月8日系正月初一）向上诉人索要债权，尚处于保证期间内，本案上诉人向家中不得免除保证责任。但，保证人在向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主债务人进行追偿。上诉人向家中提出的刘昌平、程光英于2017年方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过保证期间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债权债务是否发生转移。上诉人向家中于二审中补充提交的《借款补充协议》所载明的内容仅表明重庆开县源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其通过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该协议载明的人员借款的事实予以追认，但并未明确约定债务转移的事实，且该协议亦无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签章，不符合债务转移的一般特征。同时，案涉款项已经(2016)渝0101刑初813号刑事判决明确认定为重庆桧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数额。据此，上诉人提供的《借款补充协议》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债务已经转移给案外人重庆开县源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事实，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案涉利息是否应当支持。本案中，保证人向家中为该债务提供担保时已经明确约定了保证范围系30万元，且双方当事人也未另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是否包含利息。据此，一审判决保证人承担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裁判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8841号民事判决；向家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程光英、刘昌平清偿借款本金30万元；驳回程光英、刘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向家中负担3000元，程光英、刘昌平负担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9元，由向家中负担9000元，程光英、刘昌平负担100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治康审 判 员 王 雷审 判 员 冉世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何贤龙书 记 员 姚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