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蓝旗营1号楼底商67号。法定代表人：刘洪涛，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亚布力雪龙冰雪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尚志市亚布力滑雪旅游度假区黑龙江亚布力滑雪场新闻宾馆。法定代表人：王子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美，黑龙江龙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李某法定代理人）：姜滢滢（李某之母），198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档案局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201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钢庆，男，195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公安局退休干警，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捷，女，195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工建安装处退休职工，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雨，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娜，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黑龙江省亚布力体育训练基地（黑龙江亚布力滑雪场），住所地黑龙江省尚志市亚布力镇。法定代表人：李海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常鹏，男，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天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乐公司）、黑龙江亚布力雪龙冰雪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布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原审被告黑龙江省亚布力体育训练基地（以下简称亚布力训练基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5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洪涛，上诉人亚布力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进美，被上诉人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的诉讼代理人王培娜，原审被告亚布力训练基地的诉讼代理人陈常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查清事实重新认定，撤销对天乐公司的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明显故意偏袒被上诉人。我公司没有对四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合同是与全国台湾研究会签订的，并没有同李贺签订合同，也未收到李贺任何款项；行程及酒店均为全国台湾研究会指定，并非我公司固定线路；我公司尽到风险告知义务；我公司并无人员随行前往事发地；我公司提交的录音、合同、情况说明等证据因对方不予认可，法官就不再询问，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二）原审程序违法。我公司认为应追加全国台湾研究会及地接社为本案当事人，以更好的查明事实，原审不追加违反法定程序。（三）原审管辖错误。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我公司有侵权行为，我公司与本案无关。针对天乐公司的上诉意见，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天乐公司的上诉理由，请求驳回。天乐公司在出行前后都承担了组织方的义务，其是否向单位履行了告知义务，不影响仍应向李贺履行安全告知义务和必要的风险提示，但天乐公司并未完全履行上述义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针对天乐公司的上诉意见，亚布力公司辩称，对于天乐公司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我方不在现场，不清楚。针对天乐公司的上诉意见，亚布力训练基地表示没有意见。亚布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事实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加重我方的义务。原审认定防护网、经营用房的位置等不符合规范要求，上述认定均没有法律依据；李贺是将经营用房软垫撞开后，撞到墙棱导致受伤，不是墙角，我公司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二）原审对我公司责任承担比例划分过重，应依法改判。李贺死亡是多因造成的；李贺从未滑过雪，却从初级雪道高处开始，对其生命不负责任，至少要承担50%责任。（三）原审程序违法，应依法追加相应的其他责任主体。我公司认为应追加医院和保险公司以更好的查明案件事实，原审不追加，违反法定程序。（四）李贺已获“因公牺牲”，获得各项补偿，原审对此不予审查是错误的。（五）原审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应依法改判。针对亚布力公司的上诉意见，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辩称，不同意亚布力公司的上诉意见。滑雪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防护网没有起到作用，滑雪场存在过错；李贺没有违反滑雪场的任何管理规定，在初级雪道受伤超出了其预见范围，不存在过错；原审判决数额合理，没有加重滑雪场的赔偿责任；李贺单位是否进行抚恤，不影响滑雪场承担侵权责任。针对亚布力公司的上诉意见，天乐公司辩称，我公司对当地的具体情况不清楚、不了解。针对亚布力公司的上诉意见，亚布力训练基地表示同意。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乐公司、亚布力公司、亚布力训练基地对李贺死亡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赔偿丧葬费462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7792元、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2.诉讼费由天乐公司、亚布力公司、亚布力训练基地承担。诉讼过程中，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天乐公司、亚布力公司、亚布力训练基地对李贺死亡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赔偿丧葬费508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2595元、死亡赔偿金124812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贺原为台湾研究会职员。姜滢滢与李贺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李某，李贺之父为李钢庆，之母为史捷。2015年12月21日，台湾研究会与天乐公司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约定天乐公司为台湾研究会李贺等6人安排赴哈尔滨旅游服务；旅游时间自2016年1月5日起至2016年1月6日止；旅行社义务包括在出团前如实告知具体行程安排和有关具体事项，具体事项包括但不限于所到旅游目的地的重要规定、风俗习惯；旅游活动中的安全注意事项和安全避险措施、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1月5日的行程明细包括：早抵达哈尔滨后用早餐，乘车赴亚洲最大国际滑雪中心、第24届世界大学生冬季运动会雪上项目的承办地-（亚布力滑雪旅游度假区），沿途欣赏皑皑白雪的旖旎群山，莽莽林海，壮丽无比的北国林海风光，途中导游讲解亚布力概况，滑雪基本知识，中餐后亲自体验滑雪的惊险与刺激（滑雪2小时）（含雪板、雪鞋、雪杖），感受滑雪的惊险与刺激……2016年1月5日下午14:50时许，李贺在黑龙江亚布力滑雪场初级道滑雪时，在雪道一侧冲向滑雪道三层防护网后摔出雪道，撞到雪道外的一房屋的屋角致重伤。后李贺被送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救治，入院行“颈前路间盘切除，植骨融合内固定术”，诊断为颈椎骨折、四肢瘫、额骨骨折、顶骨骨折、头皮血肿、颈前路间盘切除、植骨融内固定术后。1月18日，李贺出院，出院医嘱：建议回当地医院继续目前治疗。1月18日，李贺由哈尔滨市急救中心派车转院至北京大学第三医院，途中于1月19日，李贺死亡，死因：呼吸衰竭，颈脊髓损伤；颈椎骨折。庭审中，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主张亚布力滑雪场经营人亚布力公司、亚布力训练基地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为此，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向法院提交了姜滢滢在事发后前往事故现场的录像1段，录像可显示李贺摔伤地点位于初级雪道中下段一侧，该侧雪道外较近位置建有蓝色屋顶经营用房，该经营用房屋檐、屋顶与雪道在同一水平面，经营用房墙面加装由软垫，屋檐、屋顶未加装软垫。事发一侧雪道加装有三层蓝色防护网，姜滢滢使用单手即可将防护网压倒。经质证，亚布力公司、亚布力训练基地对录像真实性认可，但抗辩其已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且雪道、防护网符合相关管理规范。为此，亚布力公司、亚布力训练基地向法院提交了照片4张，照片内容为滑雪流程、《滑雪安全注意事项》、《亚布力滑雪场导游图》、《国际雪联安全规则》，欲证明已尽到安全提示。亚布力公司、亚布力训练基地另提交《黑龙江省滑雪经营场所安全检查表》，显示检查时间为2017年1月5日。亚布力公司、亚布力训练基地表示滑雪场会接受不定期检查，符合相关规范。经质证，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表示均系事故发生后形成。经询，亚布力公司、亚布力训练基地表示滑雪场初级雪道面对全部游客开放。亚布力训练基地另抗辩其并非滑雪场的实际经营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查，亚布力训练基地于2005年取得《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取得黑龙江亚布力滑雪场的经营许可。亚布力公司由亚布力训练基地投资开办，负责滑雪场的日常经营工作。经询，亚布力训练基地表示其不负责滑雪场经营，但负责滑雪场的管理工作，即为雪上运动所需场馆、场所提供服务。另查，《中国滑雪场所管理规范》第三十一条规定“滑雪场所的安全网有保护、警示、导向、分割、阻拦的作用，并不是仅有保护功能。安全网应当设立在有安全隐患的危险地段。雪道的转弯、狭窄、坡度较大地段，侧面有山崖、陡坡、坑凹地段等都是“危险地段”，必须设置安全网或防护垫子。”、“大众滑雪道的安全网要求高1.5-2.0米，一般为橘黄色。架设安全网的网杆要有弹性并设在网的外侧。安全网与障碍物间至少要有2米的安全距离。防护垫子用深色面料制做，高大于1米，厚大于0.3米。”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主张天乐公司未尽安全风险告知义务，天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向法院提交录音1段，表示录音中系事发后，姜滢滢、与李贺同游人郑庆勇与地接社中旅旅行社导游对话时，郑庆勇曾认可导游进行了安全提示。经质证，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对该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天乐公司另抗辩其仅为组团社，实际提供旅游服务的为地接社中旅旅行社，故应由中旅旅行社承担赔偿责任。天乐公司为此向法院提交其公司作为组团社、中旅旅行社作为地接社的《境内旅游组团社与地接社合同》；中旅旅行社出具的情况说明书，主要内容为中旅旅行社接待李贺等6人哈尔滨亚布力2日游，期间进行了安全提示警告；2016年1月5日-1月6日地接团队明细证明；地接团队接待确认件等。经质证，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表示对地接社并不知情。亚布力公司、亚布力训练基地、天乐公司均主张李贺参与危险活动且未加强自身防护，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经询，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陈述李贺未学习过滑雪，事发时滑雪未聘请教练，未佩戴防护头盔。亚布力公司、亚布力训练基地主张台湾研究会、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哈尔滨市急救中心存在过错，但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亚布力公司、亚布力训练基地另向法院提交录音1段，表示录音中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医生曾表示李贺转院系家属强烈要求，并据此主张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对李贺死亡存在过错，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虽对录音真实性认可，但表示系依医院建议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亚布力公司、亚布力训练基地、天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责任大小；2.李贺是否存在过错并自行承担部分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亚布力公司作为滑雪场的经营者，应当为游客提供安全的游玩场所，保证滑雪场地及配套设施设备符合相关管理规范。依据《中国滑雪场所管理规范》规定，滑雪场所安全网应有保护、阻拦的作用。而由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提交录像可知，李贺摔伤位置虽设有三层防护网，但该防护网用手推即可压倒，其保护、阻拦作用较弱，不符合上述管理规范要求。亚布力公司的经营用房建在距离雪道较近位置，且屋檐、屋顶与雪道在同一水平面，存在较大安全隐患。在此情况下，亚布力公司未在屋顶、屋檐等棱角处加装防护垫，亦不符合上述管理规范要求。亚布力公司提交的照片未经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认可，即便该照片内容真实，仅可证明亚布力公司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不能否认滑雪场存在上述安全隐患。现李贺因上述安全隐患自防护网冲出、撞到屋角导致最终死亡，应认定亚布力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亚布力训练基地取得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开办亚布力公司，且自述负责亚布力滑雪场的管理工作，应与亚布力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旅游经营者对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旅游项目，负有向旅游者履行告知、警示的义务。滑雪项目属于高危险性体育项目，天乐公司负有向旅游者告知滑雪风险及注意事项的义务，《团队境内旅游合同》亦对此有所约定。现天乐公司主张已履行告知、警示义务，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天乐公司提交的录音未经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认可，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由行程明细内容可知，天乐公司安排的滑雪行程中仅提供了雪板、雪鞋及雪仗，在不提供头盔等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天乐公司未对此作出进一步提示。天乐公司亦未就其已履行告知、警示义务向本院提交其他充分证据。由上，法院认定天乐公司未尽安全告知、警示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地接社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的，旅游者可以要求地接社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组团社承担赔偿责任。即便李贺由中旅旅行社作为地接社负责接待，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仍有权向天乐公司主张赔偿，法院对天乐公司要求追加中旅旅行社的意见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李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参与具有高危险性的滑雪运动时，应当预见到滑雪运动存在一定的风险，且李贺此前未学习过滑雪，更应注意安全，做好防护。但事发时，李贺滑雪时并未配戴头盔，以致摔出时头部撞到屋角受伤，其自身的疏忽对于遭受的损害后果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有权以侵权法律关系主张赔偿，本案并非合同纠纷，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主体适格。李贺家属遵照医嘱办理转院并无过错，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认可台湾研究会尽到安全警示义务，亚布力公司、亚布力训练基地、天乐公司未就其主张的台湾研究会、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哈尔滨市急救中心存在过错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法院对其要求追加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定亚布力公司、亚布力训练基地应承担事故责任的80%，天乐公司承担事故责任的15%，李贺自行承担5%的责任。现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起诉要求天乐公司、亚布力公司、亚布力训练基地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并按照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予以判定。李贺的死亡给其家庭及亲人的伤害无疑是巨大的，故天乐公司、亚布力公司、亚布力训练基地应当给付精神抚慰金，但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主张金额过高，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判定。最后，希望三被告通过该起事故吸取教训，对于经营中存在的纰漏认真整改，避免再次出现类似悲剧。判决：一、黑龙江亚布力雪龙冰雪旅游有限责任公司、黑龙江省亚布力体育训练基地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丧葬费40641.6元、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240572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共计1361213.6元；二、北京天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丧葬费7620.3元、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232607.25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共计255227.55元；三、驳回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亚布力公司、被上诉人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及原审被告亚布力训练基地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天乐公司提交了《出行风险告知书》一份，拟证明天乐公司已于出行前以书面形式向全国台湾研究会进行了出行风险告知，履行了风险告知义务。该告知书主要内容为“北京天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2016年1月5日出行的全国台湾研究会郑庆勇等6人前往哈尔滨风险提示，行程中滑雪项目为高危运动项目，游客应根据自身情况，自费选择头盔、护具及滑雪教练，初次滑雪者请勿上高级道及中级道……”，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分别加盖天乐公司和全国台湾研究会印章，并由天乐公司代表人刘洪涛和全国台湾研究会出行代表郑庆勇签字。就该告知书的真实性等相关情况，本院向全国台湾研究会郑庆勇进行了调查核实，郑庆勇表示该份告知书由其经办，加盖全国台湾研究会印章，并由其签字。针对该证据，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表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不考虑真实性，也不能证明天乐公司向李贺本人尽到了告知义务；亚布力公司、亚布力训练基地认可真实性，但表示天乐公司和地接社是相关联的，不清楚地接社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本院对该份证据依法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天乐公司于出行前向全国台湾研究会书面进行了出行风险告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诉辩情况，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仍为侵权方的认定及各方的责任比例分担。以下具体阐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亚布力公司作为经营者，具有保证滑雪场地及配套设施设备符合管理规范及保障游客安全的义务。根据在案证据，李贺在滑雪场的初级雪道滑雪，未违反滑雪场的任何管理规定，在滑雪时却自防护网冲出撞到房屋导致受伤并最终身亡。事故发生处虽有三层防护网，但该防护网在本起事故中基本未能起到有效的保护、阻拦作用，且亚布力公司的经营用房建在距离雪道较近位置，且屋檐、屋顶与雪道基本处于同一水平面，屋顶、屋檐等棱角处未加装防护垫，存在较大安全隐患。综上，亚布力公司应承担李贺因滑雪冲出滑道导致受伤并最终死亡的主要责任。亚布力训练基地取得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开办亚布力公司，且自述负责亚布力滑雪场的管理工作，应与亚布力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天乐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在案全国台湾研究会和天乐公司签订的《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及天乐公司二审提交的《出行风险告知书》之具体内容，应认定天乐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定义务，于出行前向李贺所在单位全国台湾研究会就滑雪活动履行了风险告知义务，结合本次活动的具体情况，天乐公司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李贺是否应自担部分责任。滑雪毕竟为一项公认的高风险运动，李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此应有所预见，应注意安全并做好防护。但李贺在滑雪时未佩戴头盔做好全面防护，以致头部撞到房屋而受伤并最终死亡，其自身应对损害后果自担一定的责任。综上，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案情，认定亚布力公司、亚布力训练基地应承担95%的责任，李贺自担5%的责任，并根据二审重新认定的责任比例，对亚布力公司、亚布力训练基地的具体赔偿数额予以判定。综上所述，北京天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黑龙江亚布力雪龙冰雪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5085号民事判决；二、黑龙江亚布力雪龙冰雪旅游有限责任公司、黑龙江省亚布力体育训练基地（黑龙江亚布力滑雪场）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丧葬费48261.9元、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473179.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5000元，共计1616441.15元；三、驳回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二万一千零十四元，由姜滢滢、李某、李钢庆、史捷负担一千零五十一元（已交纳）；由黑龙江亚布力雪龙冰雪旅游有限责任公司、黑龙江省亚布力体育训练基地（黑龙江亚布力滑雪场）负担一万九千九百六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九千九百六十三元，由黑龙江亚布力雪龙冰雪旅游有限责任公司、黑龙江省亚布力体育训练基地负担（黑龙江亚布力滑雪场）（已交纳一万七千零五十一元，剩余二千九百一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北京天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交纳的五千一百二十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旭涛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