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00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桂香，女，198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兴义市顶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闪某，女，1987年4月10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博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买某，男，2010年10月27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博爱县。 法定代理人：闪某，身份信息同上，系买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青香，女，1961年7月2日出生，回族，身份证地址河南省博爱县，住河南省博爱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鸣，河南敬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高清，男，197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东风西路123号三合商利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99212227XQ。 负责人：杨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丽，云南博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桂香因与被上诉人闪某、买某、马青香、原审被告陈高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昆明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人民法院（2018）桂0123民初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询问、辩论、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任桂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审理并改判；二、改判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作为陈高清的雇主，其与陈高清形成雇佣关系的过程中并不存在任何选任上的过失过错责任，且属于上诉人所有的肇事机动车在案件发生过程中并不存在任何违背国家法律法规的情形，上诉人在本案发生过程中不存在直接导致案件发生及造成损害后果的任何责任，一审判决无视客观因素，判决不公，有损上诉人合法权益；二、本案事故的发生，受害人一方存在过错。受害人并非现场施救人员，在事故现场停留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事故救援单位严重违背保护义务，放任死者等人一直在现场逗留，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且在事故现场，涉案车辆未开启灯光设施，导致肇事车辆司机未能在雾雨天气及时发现事故车辆，恳请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一方的过错予以认定并公正裁判；三、被上诉人一方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过高。 被上诉人闪某、买某、马青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人保财险昆明分公司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并予以判决。 原审被告陈高清未陈述意见。 闪某、买某、马青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任桂香、陈高清赔偿闪某、买某、马青香死亡赔偿金610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买某73396元+马青香122326元（计算方法18349×20年÷3人）共195722元，丧葬费3322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元，合计919020元。要求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根据年度的调整而调整。二、人保财险昆明分公司在承保的范围内向闪某、买某、马青香承担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由任桂香、陈高清、人保财险昆明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次事故为二次事故。前一起事故发生于2018年5月10日凌晨1时30分左右。适时有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广昆高速（南百段）由百色往南宁方向行驶，行至630KM+200M处（南宁隆安县路段）时，追尾碰撞在其前方同向行驶的桂Ｐ×××××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Ｐ×××××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事故仅造成车辆损坏，无人员伤亡，双方当事人报警。值班民警电话引导双方做好现场警示标志、自行协商处理，同时通知救援车辆前往救援。2时30分许，承担救援任务的隆安县源润机动车检测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工刘松平驾驶桂Ａ×××××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到达事故现场，在现场做好安全防护后开展施救作业。期间，事故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商达成赔偿协议，桂Ｐ×××××驾驶人潘志锋驾驶桂Ｐ×××××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Ｐ×××××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自行驶离现场。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其牵引的豫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因损坏严重无法移动需继续施救，该车司乘人员买亚辉、买华华也在现场施救作业区内等候。因作业需要，3时40分许，潘德福驾驶桂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到达现场协助救援。7时10分许，陈高清驾驶云Ａ×××××重型普通货车沿广昆高速（南百段）由百色往南宁方向行驶，行至救援现场路段时闯入救援现场，连续冲撞被施救的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其牵引的豫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以及实施救援作业的桂Ａ×××××号专项作业车、桂Ａ×××××号货车，造成施救作业区内买亚辉、买华华当场死亡，施救作业人员刘松平受伤，四车不同程度损坏及货物不同程度损失的交通事故。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公交认字(2018)第45019112018000001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高清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买亚辉、买华华、刘松平等5人交通行为合法，不承担事故责任。云Ａ×××××重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和实际车主是任桂香，陈高清是任桂香雇佣的司机。该车在人保财险昆明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00万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闪某是死者买亚辉之妻，买某是买亚辉之子，马青香是买亚辉之母，买亚辉之父亲已故，马青香生育有包括买亚辉在内的3名子女。任桂香已先行支付另案买大军40000元，买大军分给本案闪某等人20000元，买大军分得20000元。本起事故的受害人买华华的家属买大军等人、受害人刘松平亦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8）桂0123民初1000、1060号。这2个案查明，该交通事故造成买华华的家属买大军等人损失共计886782元；造成刘松平人身损失（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共计105987.38元（截止到一审开庭结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死者是否存在过错，是否承担责任。2、任桂香是否承担赔偿责任。3、闪某一方的各项诉请数额是否依法有据。任桂香认为现场涉案车辆没有开启警示灯、示廓灯，认为死者买华华、买亚辉停留事故现场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责任，另案刘松平作为现场施救人员，未依照安全隔离原则，放任死者买华华、买亚辉在事故现场是其工作过错。事故发生时已天亮，另案刘松平及其同事等施救人员接受指派进行拖车施救等救援工作，在现场安放了警示反光锥筒，划定施救工作安全区域，设置临时通行车道，履行了职务行为，买华华、买亚辉留在警示区域内并无不妥，而陈高清对警示锥筒缺乏注意导致了车祸，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买亚辉、买华华、刘松平、胡稻菽、潘德福等5人交通行为合法”，因此对任桂香的意见不予采纳。陈高清的驾驶行为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负事故全部责任，任桂香、陈高清、人保财险昆明分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推翻认定书，该认定书应作为本案确定赔偿责任的依据。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高清在行驶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造成他人损害，《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故陈高清应承担侵权责任。任桂香不仅是云Ａ×××××重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也是陈高清雇主，陈高清受雇为其运货，任桂香对该车享有运营利益，接受陈高清的劳务，享受陈高清提供的劳动成果，《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以及《最高法人损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均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故任桂香承担侵权责任。由于陈高清行为过错严重，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最高法人损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陈高清与任桂香负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其他受害人交通行为合法，故任桂香与陈高清应负全部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最高法交通事故赔偿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按上述规定，闪某一方要求人保财险昆明分公司赔偿损失，予以支持。人保财险昆明分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人保财险昆明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仍有不足的，才由任桂香和陈高清赔偿。对闪某一方主张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闪某一方提交的户口簿，买亚辉是农业家庭户口，本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但是同一交通事故的另案买大军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儿媳和儿子买华华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其儿子买华华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闪某一方要求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予以支持，确定为30502元/年×20年=610040元；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确定为5538元/月×6个月=33228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买亚辉生前与其妻子闪某生育一子买某，2010年10月27日生，事故发生时7岁6个月，扶养至18周岁，还应扶养10年6个月。买亚辉的母亲马青香，1961年7月2日出生，共生育子女3人，事故发生时年满56周岁，超过女职工退休年龄，可按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对待，计算二十年。被扶养人生活费马青香9437元/年×20年÷3人(3个子女)=62913元，买某9437元/年÷12月×126个月÷2人=49544元，合计112457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法人损解释》第十八条和《最高法精神损害解释》的第九条的规定，酌定30000元。任桂香、陈高清、人保财险昆明分公司辩称闪某一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以上合计785725元。另案刘松平尚在治疗当中，其认为还有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以及车辆损失等费用需要赔偿，刘松平要求预留保险赔偿份额40万元。虽然没有法律法规对预留作出明确规定，交强险条款和商业三者险条款也没有预留的规定，但是根据《最高法交通事故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酌情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按比例预留给刘松平1万元。因商业险对此无明文规定，故另案刘松平提出的对刘松平在首次庭审后未能确定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内预留赔偿份额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人保财险昆明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闪某一方785725元÷（785725元+886782元）×100000元=46978.88元，余下赔偿款738746.12元，由人保财险昆明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闪某一方738746.12÷（738746.12+833760.88+95987.38）×1000000=442762.13元，余下赔偿款有295983.99元，扣除任桂香已支付的20000元，余下赔偿款275983.99由任桂香赔偿，陈高清对任桂香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昆明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闪某一方因亲属死亡而遭受的损失46978.88元；二、人保财险昆明分公司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赔偿闪某一方因亲属死亡而遭受的损失442762.13元；三、任桂香赔偿闪某一方因亲属死亡而遭受的损失275983.99元，陈高清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2990元，由闪某一方负担2170元，由人保财险昆明分公司负担6920元，由任桂香和陈高清共同负担3900元。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应如何认定；二、被上诉人一方的死亡赔偿金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认定。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应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南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高清负事故全部责任，买亚辉、买华华、刘松平等5人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结论无误，并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等证据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据此，因任桂香与陈高清系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陈桂香、陈高清对本案被上诉人一方的经济损失扣除保险公司赔付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桂香主张其不存在过错故不承担责任，受害人一方及施救人员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上诉人一方的死亡赔偿金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事故造成的另一死者买华华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于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生活居住满一年以上，买华华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确定为30502元/年×20年=610040元，故一审判决确定本案被上诉人一方的死亡赔偿金为相同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过高的理由无法成立，一审判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维持。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一方的各项经济损失及各方赔偿数额，计算准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任桂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0元，由上诉人任桂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莲 审 判 员  覃尹柔 审 判 员  韦 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薛章亮 书 记 员  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