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09民初585号原告：兴平市海纳低温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兴平市咸兴路正西村。法定代表人：谷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仵宏，陕西同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镇，陕西同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兖矿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甘泉堡工业园区众欣东街755号。法定代表人：姚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女，1996年12月13日出生，系该公司经营管理科科员，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洲，男，1968年6月1日出生，系该公司法律顾问，住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原告兴平市海纳低温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公司）与被告兖矿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兖矿新疆煤化工）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仵宏和被告兖矿新疆煤化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王凤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因其非法扣押我公司陕D*****号槽车造成的2017年1月27日至车辆返还之日2019年5月17日的营运损失142.8万元；2、要求被告赔偿其非法扣押车辆产生的车辆维修费用6万元；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81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27日，我公司挂靠在兴平市鸿顺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一辆陕D*****号槽车在被告处拉运货物时，被告无故扣押，我公司于车辆被扣两天后即开始向被告要车，多次与被告沟通交涉，被告拒不返还，给我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被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现起诉。被告兖矿新疆煤化工辩称：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理由：1、陕D*****号槽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杨凌光明工业气体有限公司而非本案原告，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显示，杨凌光明工业气体有限公司是2018年8月30日注销的，原告持有的车辆加盟合作协议和车辆挂靠清单分别是2011年和2017年，原告没有该车所有权转移至原告的证据；2、该车是犯罪人李凯与原告实施犯罪行为用液氧液氮票据充装液氩时所使用的工具，在充装现场被发现，司机马社联被制作询问笔录后失去联系，车辆钥匙是按规定充装前交由我公司保管的，事发后马社联未到充装现场索要车钥匙便离开了现场。春节过完我们就联系了司机，但留下的座机号码是空号，原告第一次向我们提出返还车辆的时间是2018年8月。我公司没有扣押，但不能因此就想当然的可以让原告将车开走，我公司的行为恰恰维护了社会的公平正义。我公司一直按照与原告的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而原告却与李凯共谋侵害我公司合法权益，其行为已构成实质性违约，我公司是实质受害人，原告因自己的违约行为造成的任何损失应由其自己负担，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首先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1年12月1日，原告海纳公司（乙方）与兴平市鸿顺运输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车辆加盟合作协议》，约定为落实国家五部委关于化学危险品运输车辆管理规定，乙方陕D*****号车辆自愿加盟甲方，车辆产权归乙方所有，转入甲方并冠甲方名称；乙方经营方式为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协议至车辆报废之日止。兴平市鸿顺运输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6日取得涉案陕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登记，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12月，于2013年8月7日取得陕D****重型罐式半挂车行驶证登记。2015年4月24日咸阳市运管处核发了陕D****重型罐式半挂车道路运输证。原、被告于2016年建立液氧液氮液氩销售合同关系。2016年6月起，被告单位职工李凯先后十三次为原告单位购买低价液体换装高价液氩。2017年1月27日，被告单位在充装现场发现其公司职工李凯给客户原告海纳公司的陕D*****号车充装与提货单产品不一致的产品。经该公司初步调查认为，李凯与原告单位新疆负责人黄梅共谋，利用李凯工作便利使用低价的液氧、液氮产品提货单据实际充装高价的液氩牟利，遂于2017年2月10日向公安机关报案。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米东区分局于2017年3月2日立案侦查。2017年3月3日，公安机关现场勘验。2017年4月10日，李凯在济南站候车时被铁路公安机关抓获。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米东区分局经侦查，以涉嫌职务侵占罪，将李凯、黄梅移送审查起诉，米东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认定黄梅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黄梅作出乌米检公诉刑不诉（2018）22号不起诉决定书。本院于2018年4月对被告人杨凯作出（2018）新0109刑初4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李凯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被告人李凯非法获利129885元，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被告人李凯犯罪造成被害单位的损失336268.60元，责令退赔被害单位。该判决于2018年4月30日生效。2019年，兖矿新疆煤化工因不服乌米检公诉刑不诉（2018）22号不起诉决定书，以黄梅是李凯职务侵占行为的共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涉案金额巨大为由，向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乌市检刑中复决（2019）4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维持乌米检公诉刑不诉（2018）22号不起诉决定书。自2017年1月27日上述犯罪行为被发现，涉案车辆陕D*****号牵引车和陕D****半挂车一直停放在被告单位，钥匙由被告单位持有和保管，本院作出（2018）新0109刑初41号刑事判决之后，原告方工作人员数次前往被告单位提出返还该车，均因被告单位提出损失追回问题而无果，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期间，根据原告申请，受本院依法委托，新疆瑞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陕D*****号（陕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2017年1月27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的营运损失进行评估，该评估机构作出新瑞丰价分字（2019）第005号资产价值分析报告：此期间损失为898672.31元，其中2018、2019年度每天营运损失分别为1200.49元、1247.80元。原告此次支出评估费8100元。本案于2019年3月8日开庭时，被告同意向原告返还涉案车辆。由于该车经长久露天放置，无法正常启动行驶，车辆审验等正常运行手续也未能按期办理，需支出一定费用补办。庭后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就车辆恢复至正常运行状态的费用负担问题进行协商，2019年5月17日原告将车辆取回。关于车辆恢复至运行前状态的费用负担问题，被告兖矿新疆煤化工同意向原告海纳公司支付人民币5万元，于2019年5月28日前付清，本案其他争议由人民法院继续依法审理；如不按期履行，则加付此项费用至6万元。数日后被告即于诉讼期间对上述赔偿协议明确予以反悔，实际也未按该协议履行，理由是其误认为此5万元赔偿款系就扣押原告车辆的全部损失一次性处理完毕。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8）新0109刑初41号刑事判决书，（2018）新乌亚心证内字第3971号公证书，对话录音，资产价值分析报告，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现场勘查笔录，调解笔录，庭审记录。就原告向被告提出取车要求的时间，诉讼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2018年10月25日（2018）新乌亚心证内字第3971号车辆在被告单位的现场公证书，原、被告工作人员对话录音，出庭证人杜某。谈话录音显示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内容为原告方杜某前往被告处向被告提出刑事案件法院已处理完毕，要求取回涉案车辆，此前已经到被告单位两次，先找了保卫科，保卫科给其答复如能证明此事结束了就可以。被告方提出被告单位的实际损失追回问题，双方为此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杜某证言主要内容为：车辆是从2017年1月26日晚上被扣了，我是从2018年6月份受公司委托来要这个车，我先后来了四次，但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不给，让我给李凯和黄梅做工作，钱给了车就还给我们。在我之前公司有其他人要车，当时被告这边已经报案了，案件没有结束，就没有给车。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录音证据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理由是未经被告方同意；对证人杜某证明2018年8月之前前往被告单位要车不予认可，且其前往被告单位只是说了解情况，没有任何要车的证明，证言也不能证明车辆是被告单位扣押的，证人只是听说，事发时其并不在现场。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对涉案车辆占有的性质及合法性，是否构成对原告物权的侵害；3、涉案车辆停运损失问题；4、车辆修复费用的赔偿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车辆加盟协议、车辆登记行驶证记载以及（2018）新0109刑初41号刑事判决能够结合印证原告对涉案车辆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利，无论该车登记所有人和实际所有人是否皆为原告，均不影响原告作为用益物权人在其权利被侵害后行使物的返还请求权和损害赔偿请求权，因此，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被告以原告并非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由所作主体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关于被告对涉案车辆占有的性质问题。首先，原告方人员前往被告处索还车辆时，被告方拒绝交还的理由是上述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尚未得到弥补，据此分析，在2017年1月27日事发当天，被告单位保卫部门先行调查，在事发紧急情况下为保护自己将来的财产请求权利而对相对人海纳公司所使用车辆采取的暂时扣押之私力自救方式，该行为源于自助权，是每一个自然人或法人所享有的、不可剥夺的以自己的力量选择合适方式去实现自我保护的自然权利，其目的是为诉诸公力前的自我保护性准备，具有自然的合理性。被告单位经调查认为涉事存在犯罪嫌疑后即于2017年2月10日依法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公安机关立案后于2017年3月3日进行了现场勘验，未对该车辆采取扣押等强制措施，从本案现有举证情况看，原告方和被告单位工作人员李凯为谋取不当利益实施损害被告单位利益的犯罪行为，刑事部分处理完毕之前，原告也未以取回车辆为目的前往被告处，而作为因犯罪行为致财产权益受侵害人，从常理逻辑上，被告单位也不负有主动将涉案车辆送还原告的义务，故此部分车辆停运损失由原告承担相应的过错自负责任，对于原告主张刑事部分处理完毕前的营运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自助行为须适度，不存在私力自助与公权力救济并行的合法性和可行性。本案中，在人民法院就被告单位因李凯犯罪行为所遭受损失进行确认并作出相应退赔处理的判决生效，且原告的录音证据及出庭证人杜某证言显示原告单位工作人员开始以公检法均已处理完毕为由自2018年6月开始前往被告处索要车辆后，被告对涉案车辆的占有已开始丧失合法根据，应予返还，被告仍拒不返还的，构成对原告物权的侵害，应当赔偿此后原告因该车不能正常使用必然遭受的营运损失，从原告2018年8月采取录音方式保全索要车辆行为证据的情节分析，此前应当存在原告已经向被告提出过索还车辆的事实，因此，结合上述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被告应承担自2018年7月1日起原告的涉案车辆营运损失。车辆被占有前处于正常行驶和营运状态，至2019年5月17日实际返还时，由于被告的露天停放未予妥善遮盖保护原因导致须支出一定费用才能恢复，原告为此遭受车辆修复至运行前状态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具体损失数额。1、原告主张营运损失142.80万元。基于上述分析，本院确认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的期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新疆瑞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资产价值分析报告评估程序合法，评估结论依据充分，具有可采信性，涉案车辆营运收入标准本院据此确认。参照此评估意见，2018、2019年度每天营运损失分别为1200.49元、1247.80元，则此期间营运损失为389390.47元（1200.49元/天×183天+1247.80元/天×136天）。2、原告主张修复费用6万元。涉案车辆已由被告返还原告，原告是在双方议定了车辆恢复原正常营运状态的费用之后收回涉案车辆，被告对赔偿费用反悔时原损害状态已不存在，导致已无法通过评估确定此项具体损失，根据诉讼诚信原则，此风险应由被告承担，参照双方于诉讼中议定的实际损失额，本院酌定此项损失为5万元。另，原告主张评估费用。此项费用系基于委托评估整体金额发生，根据被告实际承担数额，被告应相应承担3510元（389390.47元÷898672.31元×81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兖矿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向原告兴平市海纳低温产品有限公司赔偿营运损失389390.47元（1200.49元/天×183天+1247.80元/天×136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兖矿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向原告兴平市海纳低温产品有限公司赔偿车辆恢复至运行前状态的费用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兖矿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兴平市海纳低温产品有限公司申请评估费用351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兴平市海纳低温产品有限公司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8804.90元，庭审中原告减少诉请金额，受理费相应退还540元。其余应收受理费18264.90元，由原告兴平市海纳低温产品有限公司负担12857.90元，由被告兖矿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负担540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雪莉人民陪审员  齐晓婷人民陪审员  吴俊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马 慧书 记 员  刘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