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闽02行终29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沅明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洪塘路140号一楼101室。 法定代表人：李雪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勇、陈耀琼，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中路518号。 法定代表人：龚建阳，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建裕，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流，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福建省自然资源厅（原福建省国土资源厅），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金泉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叶敏，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祚捌，矿权处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兆宇，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建沅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沅明矿业公司）诉被上诉人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第三人福建省自然资源厅行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行初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沅明矿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其与第三人福建省国土资源厅于2006年1月5日签订《福建省采矿权出让合同》，受让位于厦门市××店镇宵××村龙头山后湖花岗岩矿的采矿权，同日取得编号为3500002010127120099466的采矿许可证。鉴于当时政策规定小型矿山的采矿许可证最长许可年限只有10年，而该矿批准的开发利用方案的矿山服务年限为22年，故第三人福建省国土资源厅在其采矿权出让合同第十七条中规定“本合同约定的开采年限届满，若该采矿权批准的开发利用方案的矿山服务年限未满，受让人需要继续开采的，应当在届满前30天向出让人提交延续申请书，出让人应当批准继续开采”。此后，其投入大量资金、设备和人力开始按计划进行逐步开采。2015年11月，出让方许可的开采年限已近10年届满，其依照原出让合同约定向第三人福建省国土资源厅申请继续开采，该厅告知小型矿山开采的主管权利已下放至设区市国土资源部门，其遂向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申请延续采矿，但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却一直不予批准。其多次向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及其上级机关申请复查、复核、信访，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均不予办理其采矿权延续登记手续，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其依法取得厦门市××店镇宵××村龙头山后湖花岗岩矿的采矿权，矿产主管机关与原告签订的采矿权出让合同明确约定“开采年限届满后，若该采矿权批准的开发利用方案的矿山服务年限未满，受让人需要继续开采的，应当在届满前30天向出让人提交延续申请书，出让人应当批准继续开采”。其基于对政府主管机关及其签署的书面合同的信任，以开采22年为目标设计投入资金和设备，并严格遵照采矿与生态保护相结合的方针进行逐步开采，从未采取破坏性、掠夺式野蛮开采，至今才刚刚完成矿区层面的剥离、矿山刚刚开始进入盈利阶段。然而此时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突然拒绝为其办理采矿许可证延续手续，致使其矿山开采业务已停止将近两年，巨额投资无法收回，必将面临亏损倒闭的悲惨局面。综上，其认为，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违反《福建省采矿权出让合同》约定，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仅仅凭借地方政府的长官意志，就拒不履行行政合同义务，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给其造成巨额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特此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继续履行《福建省采矿权出让合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1月5日，沅明矿业公司与第三人福建省国土资源厅签订《福建省采矿权出让合同》受让位于厦门市××区龙头山后湖花岗岩矿的采矿权，并于同日取得了证号为3500000620001的采矿许可证。经核查登记换证，沅明矿业公司于2010年12月27日取得证号为Ｃ3500002010127120099466的采矿许可证，许可证的有效期为2010年12月27日至2016年1月27日。2015年11月27日，沅明矿业公司向福建省国土资源厅提出办理采矿权延续登记的申请。福建省国土资源厅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闽国土资函【2015】424号《福建省国土资源厅关于福建沅明矿业有限公司龙头山后湖花岗岩矿采矿权延续事宜的复函》，告知沅明矿业公司，根据国土资源部《国土资源部关于规范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权限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05】200号）有关规定，沅明矿业公司龙头山后湖花岗岩矿的审批权调整为设区市国土资源部门，故沅明矿业公司应当向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申请办理延续登记手续。沅明矿业公司在收到上述闽国土资函【2015】424号复函后，并未向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提交采矿权延续申请的相关书面资料，而是于2015年12月16日向厦门市人民政府市长邮寄《关于申请办理采矿权延续登记的申请请示报告》等信访材料。2016年2月16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翔安分局作出厦国土房翔【2016】11号《厦门市国土房产局关于非煤矿山停止开采的通知》，告知采矿许可证已到期，要求沅明矿业公司停止开采。2016年7月4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作出《关于办理采矿许可证注销手续告知书》，载明：根据厦门市××区重大项目领 导小组第42次会议研究，明确“采矿证到期后，不再延续登记采矿权”，要求沅明矿业公司按照《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向福建省国土资源厅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注销登记手续。沅明矿业公司不服该告知书，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不予批准延续登记采矿权的行政行为违法，责令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履行延续登记的法定职责。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7）闽0203行初43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沅明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沅明矿业公司不服（2017）闽0203行初434号行政判决书，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诉讼中，沅明矿业公司撤回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闽02行终250号行政裁定书，准许上诉人沅明矿业公司撤回上诉。 同时查明，因机构改革，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已更名为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涉及采矿权登记的相关职能已划入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第三人福建省国土资源厅已更名为福建省自然资源厅。 原审法院认为，2016年1月5日签订的《福建省采矿权出让合同》是沅明矿业公司与福建省国土资源厅共同订立的，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分别为沅明矿业公司和福建省国土资源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只发生在特定的合同主体之间，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当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时，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基于合同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主张合同权利，要求其履行合同义务，或以另一方当事人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而不得以合同关系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为被告提起诉讼。因行政机关机构改革，福建省国土资源厅已更名为福建省自然资源厅，若因《福建省采矿权出让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沅明矿业公司应以福建省自然资源厅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其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并非《福建省采矿权出让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虽然省、市两级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内部虽然对相关采矿权延续审批权限作出了调整，福建省国土资源厅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闽国土资函【2015】424号《福建省国土资源厅关于福建沅明矿业有限公司龙头山后湖花岗岩矿采矿权延续事宜的复函》，告知沅明矿业公司，根据国土资源部《国土资源部关于规范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权限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05】200号）有关规定，沅明矿业公司龙头山后湖花岗岩矿的审批权调整为设区市国土资源部门，故沅明矿业公司应当向被告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申请办理延续登记手续，但福建省国土资源厅（福建省自然资源厅）从未将《福建省采矿权出让合同》所涉权利义务移转给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受，即该合同的主体并未发生变更，沅明矿业将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本案被告，要求其履行《福建省采矿权出让合同》，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福建沅明矿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上诉人沅明矿业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行政裁定；2、判令被上诉人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继续履行《福建省采矿权出让合同》；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沅明矿业公司依照原出让合同即《福建省采矿权出让合同》约定，向福建省自然资源厅申请继续开采，但被告知小型矿山开采的主管权利已下放至设区市郭茹资源部门，其遂向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申请延续采矿，却一直不予批准。出于行政合同性质的特殊性，小型矿山开采的主管权利的下放使得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的权利与义务实质上与福建省自然资源厅的原权利义务相当，是民法上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表现，属于合同主体的变更，其将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列为本案的被告，要求其履行《福建省采矿权出让合同》并无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作出的裁定错误，请求依法支持沅明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相同。 福建省自然资源厅的答辩称，其在一审包括二审的答辩中对于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否适格被告的问题都无提出抗辩。 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福建省自然资源厅明确其已书面告知沅明矿业公司龙头山后湖花岗岩矿的审批权限调整为设区市国土资源部门，即采矿权出让合同履行与否的相对人是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沅明矿业公司，故福建省自然资源厅已将《福建省采矿权出让合同》所涉权利义务移转给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受，即该合同的主体发生变更，沅明矿业公司将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本案被告，被告主体适格，原审裁定驳回沅明矿业公司的起诉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沅明矿业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行初2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叶 青 审判员 林丽珊 审判员 纪荣典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陈虹羽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