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金色时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龙海路3号182室。法定代表人：李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劳苗，北京市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北京市嘉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淑霞，女，197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川，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思宇，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瑞兆天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崔永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劳苗，北京市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北京市嘉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金色时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时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淑霞，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瑞兆天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兆天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3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色时枫公司，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瑞兆天成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劳苗、张鹏、被上诉人刘淑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川、尚思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色时枫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刘淑霞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刘淑霞支付自2015年1月13日至2016年3月22日清场之日的场地占用费47050.5元并撤走其遗留货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瑞兆天成公司未能妥善保管的行为实属不当”、“金色时枫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金色时枫公司搬离留存的货物是保护自身物权的正当合法行为，且已经适当履行通知义务。金色时枫公司对刘淑霞拒不取回的留存货物不存在法定或者约定的保管义务，不存在侵权行为；二、一审判决仅以“其他商户部分物品从外包看已发霉”之事实，即认定刘淑霞的留存货物受到损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即使现场留存货物有霉点，造成此结果的直接原因为刘淑霞拒不取回其留存货物，与金色时枫公司无关；四、刘淑霞的留存货物未灭失，可全部返还，故损害后果未实际发生，一审判决金色时枫公司赔偿刘淑霞货物损失198450元、物品损失1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刘淑霞无权占有涉案商铺已经导致金色时枫公司物权受损，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以“涉案商铺未经营”、“至2017年8月31日仍未投入使用”为由认定支付场地占用费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刘淑霞答辩称：不同意金色时枫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金色时枫公司的上诉状是复制粘贴形成，没有对每个商户不同的情况予以列出。尤其我的情况与其他商户不同，一审现场勘查时没有找到我的任何货物，我被封在现场的货物全部丢失，而其他商户都有找到的货品。2.金色时枫公司并没有适当履行通知义务，也没有尽到基本的道德义务，妥善保管货品；3.金色时枫公司一直称现场清点的货物就是清空商铺的货物，我要求提供完整的视频，对方一直不提供。瑞兆天成公司述称，同意金色时枫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色时枫公司、瑞兆天成公司向我赔偿货款198450元、财产损失680元；2.金色时枫公司、瑞兆天成公司向我赔偿装修款17846元。金色时枫公司、瑞兆天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刘淑霞支付至其清场之日的场地占用费（自2015年1月13日至2016年3月22日，按照租赁合同的承租面积、租金及物业服务费标准计算）47050.50元；2.判令刘淑霞撤走遗留货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色时枫公司系大兴区×街×号院×幢房屋的所有权人，即本案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人。瑞兆天成公司系涉诉房屋的物业管理公司。2013年8月26日，金色时枫公司（出租方，甲方）与羽亨羽奥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大兴火神庙商业中心地下一层南区《租赁物业合同书》，租赁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4年，羽亨羽奥公司就火神庙商业中心地下一层的部分经营场所与刘淑霞签订了期限为2014年9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联营合同书》，由羽亨羽奥公司提供场地供刘淑霞设置专柜，刘淑霞只可经营与羽亨羽奥公司合同约定的商品。刘淑霞对涉案商铺进行了装修。因羽亨羽奥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擅自变更约定的租赁用途及经营范围”和“不按约定支付租金等费用超过三十天”的违约行为，金色时枫公司准备与羽亨羽奥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羽亨羽奥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前将租赁物业恢复原状后交还，于2015年1月12日委托瑞兆天成公司办理下列事项：1.在火神庙国际商业中心区域内公告解约事宜；2.向其经营商户发撤场通知；3.收回租赁物业。2015年1月13日，金色时枫公司向羽亨羽奥公司发出解约通知书载明：因贵司存在“擅自变更约定的租赁用途及经营范围”和“不按约定支付租金等费用超过30天”违约行为，特通知贵司解除租赁合同。2015年9月11日，瑞兆天成公司在涉案房屋所在的羽奥·奥特莱斯商城各处张贴公告。公告主要内容为：羽亨羽奥公司欠付业主逾期腾还违约金、物业费、滞纳金、违约金，高达上千万元，业主决定按照合同约定于2015年9月18日正式封闭该租赁物业大门，进行全面清场以收回该物业；希望二级商户予以理解，并在2015年9月18日前将物品搬离，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另提示：二级商户如有意向在火神庙国际商业中心经营，可与我司营运部联系。涉案房屋所在的羽奥.奥特莱斯商城于2015年9月18日正式封闭。同日，瑞兆天成公司就商户撤货等事项在商城各处张贴公告，主要内容如下：一、请羽奥·奥特莱斯商城内仍存有货物的商户于2015年9月25日前，持与羽亨羽奥公司的《租赁合同》原件及复印件至我司营运部办理撤货登记。二、已办理撤货登记的商户，按我司通知的时间撤货。撤货时需携带《租赁合同》原件，撤货人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承租方为厂家的，撤货人需携带厂家的授权委托书；承租人为个人的，撤货人须为承租人。三、商户撤货时，应听从我司的统一安排，办理相关手续。四、逾期未办理撤货登记或未按我司通知时间撤货的，视为商户在羽奥.奥特莱斯商城内已无存放货物或放弃货物所有权。五、商户如有意向在火神庙国际商业中心经营，可与我司营运部联系。2015年10月12日，瑞兆天成公司再次在羽奥.奥特莱斯商城张贴公告，主要内容为：现羽奥.奥特莱斯商城内的二级商户已经陆续将自己的物品撤出。为避免给您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请目前仍有物品未撤出的商户，在2015年10月23日前至我司营运部登记并统一安排撤货事宜。如逾期未登记的商户，视同您已经放弃自己物品的所有权，我司有权自行处理。2016年3月23日，金色时枫公司和瑞兆天成公司将刘淑霞在涉案租赁房屋内的物品搬出至火神庙A座地下二层仓库内（在垃圾站附近），并拆除了租赁房屋的装饰装修。2017年8月31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去现场勘验。经勘验，刘淑霞所承租房屋情况如下：地面为瓷砖，屋顶有吊灯，其余所有装饰及附属物已全部被拆除，没有吊顶。刘淑霞表示在自己装修之前涉案场地与现场勘验情形一样。法院对商户物品保存情况进行了勘验，他人的物品有部分有霉点。因物品太多，双方均同意自行安排时间清点物品。双方清点物品后，刘淑霞称涉案物品已经损坏，不能继续使用，要求对存放在瑞兆天成公司仓库内的货品、物品进行价格鉴定，对灭失的货品、物品进行价格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源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5月23日，中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评估报告确定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6月21日；结论为在2018年6月21日刘淑霞拥有的货物评估值为198450元。该评估报告第十一项特别事项说明：（二）由于部分评估标的已灭失，因此已灭失评估标的品牌型号、数量以委托方、资产占有方提供灭失清单为准，清单中未标明具体规格型号的货物以该品牌货物的市场平均价为准。未灭失的货物品牌型号、数量以委托方提供的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现场盘点清单为准。（四）根据委托方及双方当事人要求此次评估根据现场勘验清单及灭失清单分别评估货物价值，灭失货物数量及现场盘点货物分类明细存在异议，故与委托方及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此次评估项目均设定为争议项。评估报告送达双方后，瑞兆天成公司、金色时枫公司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并要求重新鉴定。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时，针对瑞兆天成公司和金色时枫公司提出的异议，鉴定人员一一作了解释。一审法院另查，2015年3月10日，羽亨羽奥公司将金色时枫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租赁物业合同书》；金色时枫公司赔偿因违约行为给羽亨羽奥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8752764.85元。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大民初字第41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金色时枫公司行使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遂判决驳回羽亨羽奥公司的诉讼请求。羽亨羽奥公司不服前述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经审理，二中院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6）京02民终6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租赁合同于2015年1月13日解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过程中，2017年11月27日法院组织双方开庭时，瑞兆天成公司和金色时枫公司提交了2016年3月23日全部清场时的视频光盘，以证明刘淑霞留存在现场的货品仅为录像中的货品，刘淑霞诉讼主张的货品远远超过了录像中的货品。刘淑霞对视频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在观看视频时发现商铺还有其他物品，包括电脑、衣架、模特、射灯、摄像头、监视器、监视器显示屏、电视机等，这些物品在货物清点时没有发现，在视频中可以看出工作人员是有盘货记录的，但未向法院提交，存在隐瞒证据的行为。刘淑霞因前述视频发现自己存在其他损失，包括模特的损失，要求赔偿680元。瑞兆天成公司和金色时枫公司称向包括刘淑霞在内的商户均发放了前述四次公告：即2015年1月13日公告、9月11日公告、9月18日公告、10月12日公告。刘淑霞不予认可，称仅知晓9月18日公告。其中2015年1月13日公告内容如下：因羽亨羽奥公司在租赁期内，不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并出现重大违约行为。出租人已正式解除与羽亨羽奥公司的租赁关系，并要求羽亨羽奥公司在2015年2月15日前将火神庙国际商业中心地下一层的租赁物业恢复原状交还我司。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需要确定侵权行为是否存在及侵权主体是谁。金色时枫公司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将涉案房屋出租给羽亨羽奥公司使用，羽亨羽奥公司与刘淑霞签订联营合同将涉案房屋交付刘淑霞使用。由此可见，刘淑霞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来源于与羽亨羽奥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而羽亨羽奥公司因违反了与金色时枫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被金色时枫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解除了租赁合同，丧失了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在羽亨羽奥公司与金色时枫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被解除的情况下，金色时枫公司委托瑞兆天成公司办理商户清退事宜，并无不当，刘淑霞使用涉案房屋失去合法依据。在瑞兆天成公司张贴公告要求商户搬走时和取走物品时，刘淑霞未按期搬走，亦未取走相关物品。在二中院对羽亨羽奥公司诉金色时枫公司要求继续履行《租赁物业合同书》并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作出终审判决一个多月后，瑞兆天成公司自行搬走刘淑霞在涉诉房屋内的物品并拆除其装修，此行为并无不当。但经现场勘验，瑞兆天成公司将物品存放的场所离垃圾场很近，其他商户部分物品从外包看已发霉，故法院认定瑞兆天成公司未能妥善保管的行为实属不当。因瑞兆天成公司在本案中的相关行为系金色时枫公司授权而为，故法院认定本案中金色时枫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为侵权主体，瑞兆天成公司不是侵权主体。其次，关于损失问题，分为两个部分：一是物品损失，金色时枫公司认可搬离了刘淑霞在涉诉房屋内的物品，并表示愿意全部返还给刘淑霞，刘淑霞要求赔偿全部损失，不要求返还。关于涉诉物品是否可以继续使用，因物品从外部看部分有霉点，鉴定机构不能对涉诉物品是否能继续使用做出鉴定，此项主张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金色时枫公司和瑞兆天成公司承担，故金色时枫公司应向刘淑霞赔偿涉诉房屋内物品损失。金色时枫公司和瑞兆天成公司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中源公司进行了回复。金色时枫公司和瑞兆天成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其提出的理由不足以推翻鉴定结论，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可以申请重新鉴定的相关规定，故法院结合有本案具体情况对本案评估结论予以认定，对其所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书不予批准。关于库存现场留存物品，法院参照评估报告结果予以酌定，为198450元。关于灭失物品问题，因金色时枫公司和瑞兆天成公司提交的全部商铺清退现场视频显示存在电脑、衣架、模特、射灯、摄像头、监视器、监视器显示屏、电视机等，库存地点没有这些物品，故刘淑霞要求赔偿模特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为100元。二是装修损失，刘淑霞在承租涉案商铺后进行了装修。因金色时枫公司与羽亨羽奥公司已于2015年1月13日解除了租赁合同，刘淑霞至此丧失了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另外，金色时枫公司未利用屋内装修，现屋内装修已拆除，故刘淑霞要求赔偿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最后，关于金色时枫公司和瑞兆天成公司的反诉请求，金色时枫公司和瑞兆天成公司称在2015年1月13日向包括刘淑霞在内的商户发放了公告，刘淑霞不予认可，金色时枫公司和瑞兆天成公司未提交证据以证明向刘淑霞等租户发放了该公告，且该公告的内容未指向具体的商户，故法院对金色时枫公司和瑞兆天成公司的前述意见不予认可。瑞兆天成公司在2015年9月11日才张贴公告要求商户搬走，于同月18日封闭了涉案商铺，后涉案商铺未经营，至本案中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勘验时即2017年8月31日涉案商铺仍未投入使用，故法院对金色时枫公司和瑞兆天成公司要求刘淑霞支付至其清场之日的场地占用费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因金色时枫公司和瑞兆天成公司保管物品不当，导致物品不能正常使用，故其要求撤走遗留货品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北京金色时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刘淑霞货物损失198450元；二、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北京金色时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刘淑霞物品损失100元；三、驳回刘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金色时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瑞兆天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淑霞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称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时，在地下二层未找到其任何货品，其全部货品均已丢失。上诉人称庭后进行核实，后未予以答复。二审庭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一审中，刘淑霞与金色时枫公司均认可现场勘查未发现有刘淑霞的物品。刘淑霞之评估报告中明确记载：“评估标的已灭失，故已灭失评估标的品牌型号、数量以委托方、资产占有方提供灭失清单为准，清单中未标明具体规格型号的货物以该品牌货物的市场平均价为准”。故一审判决中对刘淑霞之货品是否存在的情况认定错误，对评估报告内容抄写错误，由此导致一审法院将评估数额误作为现场存在货品之评估数额予以认定。二审再查，关于刘淑霞主张封闭现场时其有库存货物1000余件，现全部丢失，其一审提交如下证据：1.义乌市酷雅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进货确认单一张，载明刘淑霞自2013年8月至2015年2月从其公司进货3276件，货值人民币491542元。2.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刘淑霞2015年俞兆林秋冬季订货预付款9万元，日期为2015年6月12日，加盖义乌市酷雅服饰有限公司公章。3.显示顾客为刘淑霞的2015年2月的送货单4张以及未显示顾客为刘淑霞的送货单数张。4.2015年1月、2月的“俞兆林”品牌销售凭证数张。5.2015年8月29日（月、日内容均有涂改）的“大兴入库盘点表”，显示件数为885件。上述证据经过一审质证，一审法院未写明是否予以认定以及理由。本院认为：证据1的进货确认单所证明的时间阶段距离封闭店面时间较长，对于9月封店之时的剩余库存情况已经不具有证明力；证据2的收据仅表明支付预付款，无法表明是否实际发货以及发往何地，并且结合以上两项证据，该两项证据出自同一供货公司，但该公司却未对2015年6月的秋冬季订货是否实际发货明确说明，而仅证明了截至2015年2月的实际订货情况，故证据2无法证明上述货物预订情况是否送货。证据5的入库盘点表的月日均有涂改痕迹，无法证明为真实的2015年8月份的盘点情况，且此盘点表与刘淑霞主张的有1000余件存货无法印证。另外，封闭现场时的剩余库存至少需要考虑进货数量与销售数量两项因素，但刘淑霞提交的基本为进货方面的证据，仅提交了2015年1、2月份的数张销售凭证，未提交全面的销售凭证以及销售流水，故刘淑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封闭现场时其库存货物的情况。根据一审时金色时枫公司提交的2016年3月的撤货视频，刘淑霞的店面仅有两件衣服，其中一件系从模特身上取下，撤货人员将两件衣服放入一塑料袋中。金色时枫公司一审针对占地费用反诉请求所列涉案多个二级商户的表中，记载刘淑霞经营品牌“俞兆林”，货品面积“两件衣服，无法计量”。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第一，金色时枫公司应否就刘淑霞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承担赔偿责任的方式及数额是否适当；第三，刘淑霞应否向金色时枫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第一，根据查明的事实，金色时枫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将案涉房屋出租给羽亨羽奥公司使用，后羽亨羽奥公司与刘淑霞签订联营合同将案涉房屋交付刘淑霞使用（租赁期至2017年12月31日）。金色时枫公司作为出租人，在知晓存在次承租人的情形下，其应在不妨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前提下行使其对承租人的合法权利。根据金色时枫公司与羽亨羽奥公司之间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基本案情，虽然该案生效判决认定羽亨羽奥公司与金色时枫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5年1月13日解除，但该生效判决做出的时间为2016年2月3日，而刘淑霞作为次承租人与羽亨羽奥公司之间约定的租赁期限涵盖了上述时间点。金色时枫公司在生效判决作出前甚至一审判决作出前即将案涉场地封闭，且在判决生效后未有针对性的明确告知次承租人判决内容；在明知仍存在次承租人未离场的情况下，亦未采取有效沟通便将次承租人的物品存放于距离垃圾场很近的场所，且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确认他人之货品存在发霉之情况。综合考虑以上原因，一审法院认定瑞兆天成公司未能妥善保管次承租人物品的行为存在不当，并无不妥，金色时枫公司应就此承担责任。另一方面，根据查明的事实，在羽亨羽奥公司与金色时枫公司就租赁事宜发生争议直至法院裁判期间，案涉商城内的绝大部分商户已经陆续搬离，刘淑霞认可其他商户撤离时其已得知金色时枫公司与羽亨羽奥公司之间正存在诉讼。刘淑霞亦认可看到了金色时枫公司2015年9月18日发布的公告，且在2015年9月18日封闭现场之后，亦有部分二级商户依据公告内容办理手续、撤离了货品。刘淑霞作为在案涉商城实际经营的次承租人对于商城能否继续运营应高度关注，其作为仍存在货品的次承租人亦应在封闭现场后对己方货物的保管安放事宜高度关注并合法行使权利，避免损失扩大。本案中，刘淑霞自身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第二，关于财产损失赔偿问题，本案中，刘淑霞主张的未搬走货物均未从瑞兆天成公司统一放置物品的场所找到，刘淑霞就其在封闭现场时剩余库存情况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故建立在刘淑霞自行统计剩余货品数额基础上所作出的争议货品价值鉴定不足以作为刘淑霞主张其损失数额的依据。一审法院对鉴定报告内容援引存在错误，将刘淑霞之评估报告中属于争议项目数额误认为现场存在货品之价值数额，故一审法院对刘淑霞财产损害之赔偿数额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但考虑前述金色时枫公司存在之过错以及金色时枫公司认可刘淑霞未在其公司办理过正常清退手续，故刘淑霞未及时将承租商铺内的部分货品撤出符合常理。同时，本院注意到在其他案件中存在金色时枫公司撤货视频与实际遗留货物情况不完全一致的情况，故综合考虑上述情况，本院酌情确定金色时枫公司赔偿李淑霞货物损失90000元。第三，关于金色时枫公司提出的场地占用费请求，因刘淑霞与金色时枫公司之间并非同一合同的相对主体，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法院就羽亨羽奥公司与金色时枫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作出生效判决后，金色时枫公司亦未就此有效通知刘淑霞，而刘淑霞据以占用商城场地的与羽亨羽奥公司之间的合同并未到期，故一审法院未支持金色时枫公司要求刘淑霞支付场地占用费的主张并无不妥，其可依法向羽亨羽奥公司另行主张。且本案中不存在撤走尚存货物的问题。另，金色时枫公司就本案上诉所提的事实及理由系套用其他案件事实所形成，与本案之实际情况明显不符，经二审庭审中明确询问及要求该公司核实，金色时枫公司始终未予答复。综上所述，金色时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34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34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3470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北京金色时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刘淑霞货物损失9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19元，由刘淑霞负担2319元（已交纳），由金色时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88元，由金色时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瑞兆天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984元，由金色时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已交纳），由刘淑霞负担258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倩审 判 员  陈广辉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科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