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民终1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记，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其君，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福姣，女，1958年10月29日出生，瑶族，住富川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任，男，1983年4月23日出生，瑶族，住富川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翔，男，1992年1月1日出生，瑶族，住富川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为，男，1937年3月29日出生，瑶族，住富川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梅，女，1987年8月7日出生，瑶族，住富川瑶族自治县。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贤盛，男，1968年3月6日出生，瑶族，住富川瑶族自治县，由富川瑶族自治县葛坡镇合洞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陈记因与被上诉人唐福姣、王任、王翔、王国为、王玉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3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某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自己无任何驾驶资质及经验的情况下，擅自驾驶上诉人的装载机，并因自身操作不当而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事故所造成经济损失70%以上的责任。二、因王某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三、被上诉人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所需抚养的人员，以及对该需抚养人员应承担抚养义务的人数，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四、一审法院未依法认定王某受雇后从事的工作岗位。上诉人陈记平时临时雇请王某帮忙装车，仅是让其在货车厢上帮忙将树皮废料整理平整，而未安排王某从事其它工作，更从未安排其驾驶涉案装载机，涉案装载机自购置时起均是由上诉人陈记自己驾驶。上述事实有上诉人陈记、被上诉人唐福姣、证人莫年仙等人在富川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予以充分证实。五、一审法院未依法认定王某系在上诉人陈记不在现场的情况下擅自驾驶涉案装载机。一审认定“……陈记离车后未将车钥匙拔出即去葛坡加油站旁边的地磅给莫年仙的板皮过磅，这时，王某即驾驶被告陈记的轮式装载机动车从葛坡丹桂园刨板厂出发.……”，并未反映案件客观事实。首先，上诉人陈记是已经离开了车辆的停放现场，去了葛坡加油站旁边的地磅，而不是只离车，即王某擅自驾驶车辆时上诉人陈记已经不在现场；其次，包括事故发生时在涉案装载机上的莫年仙等人的证言均明确，在此过程中，没有人叫王某驾驶涉案装载机。显然，王某系擅自驾驶涉案装载机。六、一审法院未对王某在事故发生过程中的违规操作行为作出认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驾驶轮胎式装载机上路行驶时未察明前方交通情况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可见，王某存在客观上的过错行为，且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对该重要事实亦未作出认定。七、一审法院认定王某主观不存在过错严重错误。王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依法取得相应资质证书，且此前从未驾驶过装载机，却在上诉人陈记不在现场的情况下擅自驾驶涉案装载机上路，可见其主观上存在明显的错误。综上所述，王某无论主观上或是客观上均具有过错，且其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应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和财产损失，同时退还上诉人垫付的十万元。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唐福姣、王任、王翔、王国为、王玉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基本事实是，被害人王某的死亡是在上诉人的装载车从第一个板皮厂行驶到第二个板皮厂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行驶的目标方向均证实事故的发生是在为了完成上诉人的工作过程中所造成的，该事实不可否认。另外，事故发生的具体细节如何，是谁叫王某开车的，甚至是谁开的车，目前无法查清。因为交警向几个在场者王忠德、莫年仙进行调查过程中，他们口供出现了矛盾。莫年仙说看到了车是怎么开怎么翻的，否认自己在车上的事实，而王忠德笔录指出了莫年仙自己是从车上跳下来的，与莫年仙自己说的不在车上，自己只是目击者所矛盾，证明莫年仙隐瞒了事实，他的证词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中没有任何目击证人和直接证据证明是王某驾驶的抓车，更没有目击证人证明是王某擅自驾驶抓车。一审法院根据能够确认的基本事实，对于细节怎么产生的过程，由于证人之间矛盾的陈述不予采信，是客观公正的。王某为上诉人从事雇工工作，工种是不确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该条款没有规定被害人要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福姣、王任、王翔、王国为、王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05456元，诉讼中变更为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722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1日在富川县葛坡镇丹桂园，陈记驾驶轮胎式装载机帮莫年仙装了半车板皮后，板皮就装完了，因需到另外一家板厂去装，陈记离车后未将车钥匙拔出即去葛坡加油站旁边的地磅给莫年仙的板皮过磅，这时，王某即驾驶被告陈记的轮式装载机动车从葛坡丹桂园刨板厂出发，准备到另外一家板厂去装载树皮，当时莫年仙亦在轮式装载机动车上，后跳车。11时50分许，车辆行驶至省道S203线23KM＋500M处路段时，发生车辆侧翻交通事故，该事故造成原告唐福姣丈夫王某当场死亡。另查明，原告王国为与死者王某系父子关系，唐福姣与死者王某系夫妻关系，王任、王翔系死者王某的儿子，王玉梅系死者王某的女儿。王国为生有三个儿子：分别是大儿子王某，生于1962年3月23日；二儿子王明春，生于1964年12月18日；三儿子王明友，生于1968年11月11日。再查明，死者王某系陈记雇请的员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务合同。王某死亡后，陈记已赔偿损失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而引起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关于事实的认定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和调取的证据以及被告陈记的陈述，可以认定王某受雇于陈记，在陈记手下务工。2018年3月31日，王某在务工过程中，发生轮式装载机动车侧翻交通事故，导致王某当场死亡。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某受陈记雇佣从事劳务，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某在务工过程中，发生轮式装载机动车侧翻交通事故当场死亡，王某主观上不存在过错，陈记应对王某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损失的确定问题，王某死亡后，其家属向该院提起诉讼，主张死亡赔偿金226500元（11325元/年×20年），丧葬费33228元（5538元/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15728元（9437元/年×5年÷3），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故对原告的上述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因王某在受雇过程中死亡，后果严重，故其家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305456元，被告已赔偿100000元，尚欠205456元。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国为、唐福姣、王任、王翔、王玉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05456元；二、驳回原告王国为、唐福姣、王任、王翔、王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2元（原告已预交），全部由被告陈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新证据。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富川瑶族自治县葛坡镇合洞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王国为的子女情况，共生育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子女均有抚养父母的义务，本案应对被扶养人生活费重新进行计算。 本院对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分析、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能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和全案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国为还生育有一个女儿王丽英，生于1971年1月21日。 本院认为，一、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问题。本案受害人王某为上诉人陈记的雇员，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王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受害人王某明知自己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辆上路行驶时未注意看清前方交通状况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其行为上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其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判决由上诉人陈记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陈记为受害人王某的雇主，其在离车后未将车钥匙取出即离去，对车辆未尽应有的监管义务，存在过错。本院根据双方之间的关系及双方的过错责任大小，确定由上诉人陈记承担70%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的认定问题。因一审判决遗漏认定被上诉人王国为还生育有女儿王丽英的事实，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796.25元（9437元/年×5年÷4人）。一审判决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本案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的结果等因素确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共计应为：301524.25元，由上诉人陈记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算为211067元（301524.25元×70%）。因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100000元，尚欠111067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9）桂1123民初48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国为、唐福姣、王任、王翔、王玉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1067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国为、唐福姣、王任、王翔、王玉梅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6元，合计8768元。由上诉人陈记负担6138元，由被上诉人王国为、唐福姣、王任、王翔、王玉梅负担2630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生效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苑 山 审 判 员  吕小莉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傅 媛 书 记 员  莫文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