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天一和海洋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人和镇卧龙村。法定代表人：林志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菡，荣成市人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文交，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威海天一和海洋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文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5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一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宋文交的诉讼请求，并要求被上诉人宋文交退还天一和公司多支付的煤炭款33466.1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宋文交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天一和公司认可的证据载明的其已付款数额400000元已远超其辩称的宋文交只供货111016.5元，认定天一和公司向法庭作虚假陈述，但天一和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答辩时因天一和公司工作人员提供的信息有误故称宋文交仅供货一次，在得到准确信息后代理人当庭进行了更正，并非为逃避责任有意作虚假陈述，一审法院以此免除宋文交的举证责任，过于牵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宋文交主张天一和公司欠付煤炭款，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天一和公司供煤的数量。一审法院仅凭宋文交自行书写的税务发票确定宋文交提供煤炭的数额，明显证据不足。另，天一和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25日、2016年8月30日向宋文交汇款235389.9元、111016.5元，付款用途为付煤炭款，故天一和公司已经超付其应向宋文交支付的煤炭款33466.1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侵犯天一和公司的合法权益。宋文交辩称，一、双方系长期合作关系，每年于天一和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前对往来账目进行对账，尚欠余额结转至下一年。因天一和公司准备上市，故其财务工作程序较完整，宋文交误认为其值得信任，故对往来供货明细仅自己做了记载，未让其签字盖章，双方每年进行对账，均准确无误。现天一和公司不认可宋文交主张的供货数额，要求宋文交提供供货数额及付款证据，但又拒不提供公司账目，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拒不出示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又不承认宋文交提交的证据，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二、天一和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说明其以虚假陈述企图逃避法律责任。其一审时陈述宋文交仅于2015年10月3日提供货款111016.5元的156.84吨煤炭，货款于2016年8月30日汇款至宋文交账户，说明天一和公司对供货数额清楚，并经过细致查询。后天一和公司在一审质证时又认可向宋文交支付40万货款，远超前述主张的仅供货一次的货款111016.5元。三、宋文交认可收到天一和公司上诉所称于2015年11月25日、2016年8月30日的两笔汇款共计30余万元，但该款项系天一和公司的关联公司山东鸿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煤炭款，在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5466号案件宋文交提交的原始证据中有记载，对该两笔货款，宋文交分别以宋瑛浩及潘丽华的账户名称向山东鸿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开具了发票。宋文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天一和公司支付货款312939.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原系生产鱼粉为主的企业，2015年开始原告给被告供应煤炭。原告主张于2015年7月前后第一批次向被告供应煤炭价值165963元，于2015年9月前后第二批次向被告供应煤炭价值712939.40元，并对上述煤款向被告提供了数额分别为165363元、303800元、335424.60元和73714.80元的税务发票四张。上述煤炭款，第一批次的被告已经付清，第二批次的煤炭款被告通过农行于2015年10月28日支付原告150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原告250000元，尚欠煤炭款312939.40元。对此，原告称被告给原告开具的收货单在要款过程中被被告财务部门收回，仅提供了农行业务凭证四张及记有为被告所开具的税务发票数额和被告付款数额的明细表一张予以证明，并解释2015年的税务发票存根因税务机关合并没有找到，无法向法庭提供。被告对原告自己记录的明细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数额为150000元和250000元的两张农行业务凭证没有异议，其余两张凭证称无法看出付款方账号，不能确认是被告所支付。由此，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提供案涉煤款付款情况账目，被告称公司账目为电子账目，由于工作原因不能打开，无法向法庭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的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向被告供应了煤炭，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煤炭款。本案需要查清的问题是原告供给被告煤炭款的数额及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的煤炭款数额，由此来确认尚欠货款数额。对此，原告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供货数额，但对于被告已经认可的证据所计算的被告付款数额400000元已经远远超出了被告辩称的原告只供货111016.50元，被告明显向法庭作虚假陈述，其理应提供相关账目证明事实。现被告以电子账目无法打开为由拒不提供，其理由不符合常理，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原告陈述前后一致，其提供的税务发票数额及被告付款明细表虽为自己所记，但具有高度可信性，应作为计算原告供货数额和被告付款数额的依据。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煤炭款312939.40元，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被告威海天一和海洋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宋文交煤炭款312939.40元。案件受理费2997元（系减半收取），由被告威海天一和海洋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宋文交提交书面申请，申请法院责令上诉人天一和公司向法院提交由其财务科保管的与案涉煤炭交易相关的详细账目，但天一和公司拒不提供。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天一和公司认可其与被上诉人宋文交的交易过程为天一和公司工作人员联系宋文交订购煤炭，宋文交指派其工作人员或司机将煤炭送至天一和公司，由天一和公司向宋文交提供过磅单等收货单据，宋文交通过收货单据到天一和公司找财务人员对账，财务人员向宋文交提供开具发票的证明，之后进行付款。天一和公司认可一审时宋文交提交的银行业务凭证中载明的天一和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8月28日分别向宋文交支付80000元、85900元共计165900元货款的事实。另，天一和公司陈述称山东鸿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系天一和公司股东，并认可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系林志高。经查明，宋文交与山东鸿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因煤炭买卖产生纠纷，宋文交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山东鸿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煤炭款，案号为（2019）鲁1082民初5466号，该案中山东鸿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认可与宋文交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天一和公司是否欠付被上诉人宋文交煤炭款。天一和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宋文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天一和公司欠付其煤炭款。对此，本院认为，宋文交与天一和公司之间存在煤炭交易往来，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宋文交向天一和公司交付煤炭，天一和公司应向宋文交支付相应价款。宋文交主张其于2015年7月向天一和公司供应第一批煤炭价值165963元，天一和公司已付清该批货款。宋文交于2015年9月向天一和公司供应第二批煤炭价值712939.4元，天一和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28日、2017年1月26日合计支付40万元，尚欠312939.4元煤炭款。天一和公司一审庭审时先是否认宋文交供应第一批煤炭的事实，后又称因其工作人员信息反馈错误导致陈述错误，予以更正。之后称因公司停产，财务账户无人管理导致无法打开电子账目，公司又无纸质账目，故无法统计宋文交的供货数量。本院二审过程中，宋文交主张天一和公司作为准备上市的企业，财务工作程序完备，双方详细往来账目在天一和公司财务科保管，因天一和公司对双方之间煤炭交易的相应账目提出异议，故提交书面申请，申请法院责令天一和公司提交财务账目。本院责令天一和公司提交其财务账目，但天一和公司表示不能提供。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本案中，宋文交主张天一和公司的财务账目中明确记载了双方煤炭交易往来账目，能够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并申请本院责令天一和公司提交相应账目，但天一和公司拒不提交。天一和公司一审时虽主张因公司停产无人管理财务导致其电子账目无法打开，且无纸质账目，故无法提交账目亦无法查清宋文交的供货数量，但天一和公司作为股份有限公司，其会计财务管理应当合法合规，相应财务账目应当记录齐全并管理规范，其一审时所述理由并非拒不提交财务账目的正当理由。现天一和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由其保管的财务账目，并明确表示无法说明宋文交的供货数量，天一和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可以认定宋文交主张的事实属实。并且，宋文交为证明其主张，一审时提交了自行记录的向天一和公司开具发票的明细及天一和公司向其付款的相应银行汇款业务凭证。天一和公司二审期间亦认可宋文交主张天一和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8月28日向宋文交支付第一批煤炭货款的事实。根据宋文交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的陈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宋文交主张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判决天一和公司向宋文交支付所欠煤炭款，并无不当。关于天一和公司二审期间主张已超付货款33466.1元，并请求宋文交予以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天一和公司陈述的双方交易习惯，均系宋文交供应煤炭、经过对账并开具发票后，由天一和公司支付货款，不存在天一和公司预付货款的情况，天一和公司主张其超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且，按照公司经营的财务管理规范，天一和公司的财务账目中应详细记载了宋文交向其供应煤炭的收货情况及付款情况，但其拒不提交详细载明双方交易往来的相应财务账目，其相应主张亦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支持。天一和公司请求宋文交返还超付货款，系二审期间提出反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同意调解，如天一和公司认为其超付货款，天一和公司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天一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威海天一和海洋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4元，由上诉人威海天一和海洋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