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刑初42号公诉机关湖北省宜昌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田家凤（化名何作荣），女，195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出生地湖北省枝江市，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当阳市，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26日被枝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经枝江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枝江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孟江波，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田家凤故意杀人一案，由湖北省宜昌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二部刑诉（2019）13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欲晓、尹紫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家凤及其辩护人孟江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80年，被告人田家凤与被害人魏某1（男，殁年43岁）结婚，婚后二人感情不和，魏某1长期对田家凤实施家庭暴力。1999年8月，田家凤带着儿子魏某2到枝江市柳树市场贩菜谋生。2000年2月2日下午，魏某1父子等人将田家凤接到魏某1的大哥魏某3家中吃饭。晚饭前，因田家凤不同意与魏某1回家而遭到魏某1殴打。当晚10时许，魏某1饭后欲离开魏某3家，走到大门口时，田家凤欲趁魏某1醉酒之机对其进行报复，遂先后使用小铁锹和劈柴连续击打魏某1头部，致魏倒地。魏某3等人闻某到屋外，见状要田家凤将魏某1送到医院救治。田家凤遂与魏某2用板车将魏某1拖往医院，途中发现魏某1已死亡，二人继续向前拖行至，将板车停在路边休息时，板车滑到路边坡下翻倒，将魏某1压住，田家凤见状遂与魏某2离开。案发后，田家凤潜逃至湖北省丹江口市，以何作荣的身份与他人共同生活。经鉴定，被害人魏某1系头部受钝性物体打击造成多发性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导致急性脑机能障碍而死亡。2019年6月25日，公安机关在湖北省丹江口市将被告人田家凤抓获归案。被告人田家凤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田家凤犯故意杀人罪，并向法庭提供了劈柴等物证及照片、刑事报警案件受理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现场勘查、提取、辨认等笔录及照片、枝江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证人魏某2、魏某3、郑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田家凤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田家凤对指控其故意杀人没有异议，自愿认罪。田家凤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认为田家凤如实供述罪行，属于坦白；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应酌情从宽处罚；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案发后田家凤对被害人实施了积极的救治行为；被害人家属出具了谅解书，应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田家凤无前科劣迹，本次犯罪是初犯，且其平时一贯表现较好。经审理查明，1980年，被告人田家凤与被害人魏某1（男，殁年43岁）结婚，婚后魏某1长期对田家凤实施家庭暴力。1999年8月，田家凤带着儿子魏某2到枝江市柳树市场贩菜谋生。2000年2月2日下午，魏某1父子等人将田家凤接到魏某1的大哥魏某3家中吃饭。晚饭前，因田家凤不同意与魏某1回家而遭到魏某1殴打。当晚10时许，田家凤趁魏某1醉酒准备走出魏某3家门时尾随其后，先后使用小铁锹和劈柴连续击打魏某1头部，致魏倒地。魏某3等人闻某到屋外，见状要田家凤将魏某1送到医院救治。田家凤遂与魏某2用板车将魏某1拖往医院，途中发现魏某1已死亡，二人继续向前拖行至枝江市江口镇清明湖村三组，将板车停在路边休息时，板车滑到路边坡下翻倒，将魏某1压住，田家凤见状遂与魏某2离开。案发后，田家凤潜逃至湖北省丹江口市，以何作荣的身份与他人共同生活。经鉴定，被害人魏某1系头部受钝性物体打击造成多发性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导致急性脑机能障碍而死亡。2019年6月25日，公安机关在湖北省丹江口市将被告人田家凤抓获归案。被告人田家凤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刑事报警案件受理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明2000年2月3日上午8时许，公安机关接电话报警，称江口清明湖村三组公路边发现一具男尸。公安机关经调查后发现田家凤有作案嫌疑，遂立案侦查。2.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案件来源及被告人田家凤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归案后，田家凤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3.物证劈柴1根及照片，证明田家凤打击被害人魏某1所用作案工具的情况。4.枝江市公安局关于田家凤假冒他人身份信息的办案说明、关于处理在逃人员假冒身份信息的函、枝江市公安局文件，证明案发后，被告人田家凤冒用何作荣的身份信息登记户口并办理了二代身份证，并于2012年转入刘立柱家庭户口中。枝江市公安局已发函至丹江口市公安局六里坪派出所，对田家凤假冒的何作荣身份信息进行处理。枝江市公安局已于2019年11月19日向丹江口市公安局移交线索，要求查明本案中帮助田家凤假冒何作荣身份办理相关身份证件的刘娇娇的身份情况，并查明其行为是否构成违法犯罪。5.刑事谅解书，证明被害人魏某1的儿子魏某2、哥哥魏某3、妹妹魏某4均出具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田家凤予以谅解，不再追究田家凤的民事赔偿责任，并请求司法机关对田家凤从轻或减轻处罚。6.现场勘查笔录1份、现场平面图1张、现场照片15张，证明经勘查，尸体现场位于枝江市江口境内江窖公路12公里处的公路西侧堤坡面上，该处有一板车车轮，表面有血迹附着，距此车轮西南150cm处有一板车，板车下压有一具男尸，尸体头部、面部、双手上均沾满血迹。江窖公路以北距现场25米处在公路西边沿发现有一趟点滴状血迹向北延伸，公安民警沿此血迹向问安方向延伸追踪，追至魏某3家门口，发现了第一现场。中心现场位于魏某3家门口稻场上，该屋大门向南2.5米处有血泊铲除痕迹，面积为35×70平方厘米，沿此血迹向西2.5米处是点滴状的如米粒大小的喷溅血迹，面积为2×2平方米。大门东南角处堆放着木柴，高60cm、长70cm、宽100cm。经侦查人员调查，凶器即取于此堆柴棒中，凶器长58cm、厚25cm、宽12cm.7.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于2000年2月3日在第一现场魏某3家中的火盆中提取作案工具劈柴，柴上有少量血迹。8.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列表、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各3份，证明2019年7月1日，证人魏某2（被告人田家凤的儿子）辨认出6号照片上的人即为其母亲田家凤（该人身份信息显示为何作荣）；2019年8月19，证人魏某4（被害人魏某1的妹妹）辨认出2号照片上的人即为其嫂子田家凤（该人身份信息显示为何作荣）；2019年11月7日，证人魏某3（被害人魏某1的哥哥）辨认出2号照片上的人即为其弟媳田家凤。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显示，上述三份辨认照片中的6号、2号和2号均为本案的被告人田家凤。9.枝江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书、尸检照片9张、枝公（刑）鉴通字[2019]30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死者魏某1系头部受钝性物体打击造成多发性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导致急性脑机能障碍而死亡。公安机关已将鉴定结论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双方均无异议。10.宜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宜）公（司）鉴（DNA）字[2019]123号鉴定书，证明魏某2与田家凤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符合单亲亲缘关系。11.证人魏某2（被告人田家凤和被害人魏某2的儿子）的证言：自我记事起，我爸爸魏某1就和妈妈田家凤吵闹不断，经常打架，爸爸不顾家，喝酒后喜欢打妈和我的人，家庭一直不和睦。1999年，妈在家里实在过不下去，就带着我到枝江马店来做小菜生意，租房子住，和爸爸分开过。结果爸爸在家里把屋也卖掉了，出来找我们的人。2000年元月下旬一天中午，爸爸在枝江找到我们租房住的地方，把我和妈的行李被窝收到一起，捆在摩托车后座上，骑摩托车驮着我们的行李走了。妈回来后让我去大爹那里住。这样，我就到大爹魏某3那里去了。2000年2月1日（案发前一天），爸爸说：“你把你妈找回来，我们过完年后，就去宜昌贩皮九，你踩麻木我们在一起过。”我考虑到要过年了，一家人不在一起也不像样子，这样，我就答应下来。第二天（2月2日）早晨七点多钟，我爸爸就骑摩托车来了，要我和大妈（郑某）一起陪他去枝江找我妈。找到后，已是下午1点多钟，妈本来不想回去，在众人劝说下，才勉强答应回去。到大爹家后，爸爸说：“今天是你大爹的生日，你骑摩托车去把你幺幺喊来一伴吃晚饭，我答应了，骑摩托车去接幺幺魏某4。刚进大爹家，我就看见我妈头发乱蓬蓬的，坐在墙边哭，我过去问她：“是不是爸爸又打你了？”妈只是哭，要我不要管她的。晚上8点钟，饭弄好了，大家都上桌吃饭，吃饭的时候还好，比较平静，没发生什么，大爹和爸爸两人喝了不少酒，爸爸喝的多些。大概是晚上10点钟的样子，爸爸和妈妈又吵了起来，爸爸喊妈跟他出去，他俩就走到外面稻场上，爸爸在前，妈在后。刚出去两分钟，就听到外面搞的“轰轰响”，还伴着人喊叫的声音，屋里的人都丢下牌出来看是怎么回事，只见我爸爸面部朝下，趴在地上，嘴里直哼哼，妈妈站在他旁边。大爹对我妈说：“人放在这里不是事，你们快点把他拖到医院去。”然后妈就要我和大爹帮忙，把爸爸从地上抬起来，放到大爹门前的一张板车上。把爸爸放稳后，妈就在前面拖，我在后面掀，拖着板车往问安方向去。只拖出去里把路，妈就发现爸爸没出气了，我走近摸他的手，已经冷了。12.证人魏某3（被害人魏某1的大哥）的证言，证明魏某1与田家凤从结婚开始就闹矛盾，魏某1脾气很差，经常打老婆、儿子，田家凤被他打怕了，才带儿子到枝江马店做生意。2000年要过年了，我和妻子准备把田家凤接到家中，打算从中劝和，当天在堂屋烤火时，魏某1又打了田家凤。大家在一起吃晚饭时魏某1喝了不少酒。晚10点多，他们走到门外，我就听见外面打的轰轰声，出去后看见魏某1已倒在外面稻场上，已不能开口，只在“哼”，田家凤站在外面。我就叫田家凤把魏某1拖到医院，并帮忙将魏某1抬上板车，田家凤与魏某2将魏某1拖到医院去了。后来听说尸体被丢在江口的路边了，后来就没看见田家凤的人了。田家凤是用劈柴打的魏某1头部，劈柴很粗，长有五六十公分，案发后第二天一早我将该劈柴丢进火盆里了，后来被民警提取走了。13.郑某（魏某3的妻子）的证言，证明2000年2月2日上午7点多，魏某1让我去把他老婆田家凤找回来，我想着把田家凤找回来，可以让他们过个年，再加上当天是魏某3生日，所以就去接田家凤来吃晚饭。当天田家凤到我家后，魏某1就喊田家凤跟他走，田家凤不走，魏某1就抓住她头发，并用椅子打她。吃晚饭后10点多，我收拾完出来听说魏某1被田家凤用劈柴打伤了，出去看见魏某1头部被打得在流血，劈柴就掉在地上，田家凤站在旁边。魏某1脾气不好，经常殴打妻子，魏某1还把屋、猪、粮食都卖了，钱挥霍一空。14.证人魏某4（魏某1的妹妹）的证言，证明2000年2月2日下午6时许，魏某2骑摩托车接自己到大哥魏某3家中吃饭，当时魏某1和田家凤都在魏某3家。吃晚饭时，魏某1喝了酒，席间魏某1和田家凤有说有笑。当晚10点多，我听见外面有打架的声音，便出来看，只见二哥魏某1已倒在地上了，魏某1是被田家凤用湿劈柴打的，后来魏某1被魏某2和田家凤用板车拖走了。二哥平时脾气不好，很暴躁，和田家凤结婚后经常闹矛盾，二人经常吵架、打架。15.证人魏某5（魏某3的女儿）的证言，证明我幺爹魏某1和幺妈田家凤平时关系不好，幺爹经常殴打幺妈。2000年2月2日，我母亲郑某将田家凤从枝江接回家吃饭，打算缓和一下魏某1和田家凤之间的关系。魏某1要田家凤跟着他回去，田家凤不回去，幺爹就把田家凤脖子一卡，抓住田家凤的头发，对其拳打脚踢。晚饭后，幺爹和田家凤一前一后走到稻场时，我听到外面有魏某1“哼”的声音，便跑出去，看见幺爹趴在地上，脑袋在流血，田家凤还在用劈柴打幺爹。妈就叫田家凤把幺爹弄去抢救，田家凤和魏某2就将幺爹用板车拖走了。16.证人姜某的证言，证明2000年2月2日晚上8时许，我与魏某1、田家凤等人一起在魏某3家中吃晚饭，当晚9时许，魏某1和田家凤一前一后出门后便在外面吵，越吵越凶，魏某2和魏某4等人就出去了，吵了约两分钟后，我听到外面打起来了，有人在哼，便出门看，发现魏某1躺在地上在哼，郑某说要他们把人拖走，田家凤和魏某2便就用板车把魏某1拖走了，拖走时魏某1的头上在流血。17.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1999年6、7月份的时候，田家凤和她的儿子一起找到我，请我帮忙在枝江找个房子住下来，我便帮他们在枝江私营经济园找了一个房子。从10月底开始，我便没再见过田家凤。我听说田家凤在腊月二十七日晚上把她丈夫魏某1打死了，后来听田家凤租住屋的老板孙婆婆说正月初五在枝江邮电大楼前看见过田家凤卖小菜。18．被告人田家凤的供述:2000年2月2日，我和儿子魏某2到魏某1的亲大哥魏某3家吃饭，当天是魏某3生日，那天之前我在五柳树市场贩菜卖，魏某1找到我暂住的地方把所有的东西都收走了。那天魏某1也到了魏某3家，他一看到我就什么也不说抓住我头发把我拉倒在地打了我一顿，被魏某3等人劝开。吃饭的时候魏某3和魏某1喝了不少酒。晚饭后，魏某2几个年轻人打牌，我们几个大人在一旁烤火，后来魏某1要走，我那时没有地方去，心中气愤不过，就跟着魏某1，我一想，家也被魏某1卖了，我在马家店做生意的东西也被他收走了，连吃饭都没有钱了，我看见魏某1酒喝多了走路都不稳，这个时候他打不赢我，我就趁机在门外劈柴堆旁边拿了一把锹，抡起来在魏某1背后打中他的后脑壳，他哼了一下就被我拍倒在地，我怕他爬起来打我，就接着拍了他几锹，很快屋里人就出来看情况喊不打了不打了。魏某3叫我赶紧把魏某1送去抢救，我拖着车，魏某2在后边推，往江口方向走，其他亲戚没有跟着来。从案发后我一直在丹江口靠贩菜谋生，在卖菜期间我认识了刘立柱，当时刘立柱妻子去世了，我们就在一起生活了。此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枝江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关于涉案凶器的办案说明、枝江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关于田家凤指认现场情况的办案说明、魏某1与田家凤结婚证、户籍证明等。本院认为，被告人田家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激化引发的犯罪，魏某1生前长期对田家凤家庭暴力，案发后被害人家属对田家凤已谅解，并出具谅解书，田家凤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田家凤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田家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2032年6月25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广盛审判员  周健文审判员  陈 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芯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