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宝，男，1971年8月9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南陵县人，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栋，湖北峡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文忠，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联春，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如，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玉宝因与上诉人田文忠、唐联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1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玉宝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1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装载机转让协议书》，并判决被上诉人退还转让款21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因生产经营需要，徐玉宝与田文忠于2017年6月3日签订《装载机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徐玉宝以21万元的价款受让一台二手柳工牌装载机，合同签订时田文忠将该台装载机的合格证、发票（原件）及买卖合同复印件交付给徐玉宝。徐玉宝在使用装载机的过程中，发现该装载机并非广西柳工生产的装载机，且已无法修复。与田文忠及唐联春联系未果后，徐玉宝向宜都市工商局报案，宜都市工商局核实，田文忠交付的合格证、发票均虚假。宜都市工商局遂将该案件移交宜都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在宜都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侦查无果情形下，徐玉宝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徐玉宝要求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田文忠以提供虚假合格证、发票等资料的形式转让装载机，明显属于违约行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徐玉宝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3、出卖人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存在严重的欺诈行为。田文忠在签订转让合同时，为了达到获取高额利润的目的，伪造了装载机的合格证、发票，徐玉宝基于对上述合格证、发票的信赖才作出购买该装载机的错误判断。在签订合同时，田文忠称该装载机是其以28.8万元的价格从他方购买，但经查其实际是以16万元购买，田文忠向徐玉宝交付的该装载机的原买卖合同系伪造，目的是诱使徐玉宝购买该装载机。被上诉人唐联春、田文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徐玉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的《装载机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徐玉宝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唐联春，与田文忠无关。2、双方签订的是二手装载机买卖。徐玉宝当场验货、付款，正常使用达一年多。在本起买卖过程中，唐联春没有隐瞒任何事实真相，也没有欺诈行为。双方在验货后，将该车的合格证、发票当场转交给徐玉宝，其作为成年人，有义务进行验货、验证。现徐玉宝以合格证、发票有瑕疵为由，对装载机质量提出质疑，并主张终止或解除合同，要求退货，不符合法律规定，更不符合交易习惯和交易安全，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即使唐联春在出售装载机时对原有价格进行隐瞒，但与装载机质量没有关系。唐联春购置装载机后，大笔投入对装载机进行了保养和维护。徐玉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徐玉宝与田文忠于2017年6月3日签订的《装载机转让协议书》，田文忠、唐联春退还转让款21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徐玉宝是湖北港森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联春是在宜都市枝城镇从事装载机销售、装卸服务、租赁的个体工商户。徐玉宝因生产经营需要装载机，经朋友介绍与唐联春联系租赁装载机事宜，徐玉宝遂指派工作人员黄欢欢到车阳河深水港码头查看装载机车况后决定购买装载机。徐玉宝与唐联春遂就装载机型号、转让价款等进行了约定，唐联春委托田文忠与徐玉宝于2017年6月3日签订了《装载机转让协议书》，合同主要内容为田文忠（甲方）向徐玉宝（乙方）转让柳工NL50CN型装载机一台，发动机号为WD10G220E21，车架号为ZL50CNL1505301，车身颜色为黄色；装载机转让价款为21万元，乙方于协议签订时一次性付清转让价款，甲方于乙方付清转让价款时交付装载机，甲方应向乙方提供装载机的原始购买发票和合格证原件，并将该装载机的合同复印件提供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徐玉宝将21万元转让款支付至田文忠名下银行账户，田文忠当场向徐玉宝交付装载机。徐玉宝在使用装载机过程中，因装载机修理程度逐渐加大，加之装载机维修人员反映装载机并非柳工牌产品，而是废旧件组装机，徐玉宝遂于2018年6月前后与唐联春协商，因双方分歧较大，徐玉宝于2018年8月27日向宜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反映装载机是假冒伪劣产品。宜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8月30日向桂林金天力柳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寄送都工商消协查字[2018]5号《协助调查函》，要求桂林金天力柳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查证2015年7月20日开具的发票编号为140100735860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真伪，桂林金天力柳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3日出具《证明》，陈述该公司从未开具过编号为1401007358601的发票，且该发票上所用的发票专用章与该公司的发票专用章不同；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柳工装载机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回函确认田文忠向徐玉宝提供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生产编号FL371683有误，正确编号应为DL371683，并鉴于车号、配置、发动机、车架号、生产时间等信息均不符，遂判定生产编号为FL371683合格证信息系伪造，涉及整机非该公司生产的产品。宜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9月3日作出宜都工商移字[2018]3号《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将该案已送至宜都市公安局，现宜都市公安局尚未对该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装载机转让协议书》的买卖双方当事人应当如何确定，二是《装载机转让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签订《装载机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为徐玉宝与田文忠，虽然徐玉宝主张其是为湖北港森矿业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而购买装载机，但其签署《装载机转让协议书》时并未以湖北港森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也未加盖法人的印章，而是以个人名义进行的民事法律行为，故徐玉宝是《装载机转让协议书》的买方；田文忠虽然是受唐联春委托与徐玉宝签订《装载机转让协议书》并代为接受转让价款、交付合同标的物，但双方均认可田文忠仅是代唐联春履行买卖合同，故唐联春是《装载机转让协议书》的卖方。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徐玉宝与唐联春之间订立的《装载机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徐玉宝应就《装载机转让协议书》符合解除条件承担举证责任。因本案是自然人之间的二手装载机买卖合同纠纷，徐玉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该交易过程中存在的风险显著大于全新装载机交易，徐玉宝应当进行充分的风险评估并采用更加审慎的方式对合同标的物进行检验，徐玉宝在《装载机转让协议书》中未对标的物的性能、质保期等内容进行约定，仅指派普通工作人员对装载机进行了现场查看，徐玉宝在使用装载机一年时间才向唐联春提出装载机存在问题，徐玉宝应当对交易的后果承担责任；同时，桂林金天力柳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柳工装载机公司虽确认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系伪造，但并未对装载机本身是否为假冒伪劣产品进行鉴定，而且装载机类生产设备对维修养护的依赖度较高，不能排除正常生产使用过程中导致损坏的可能，仅凭生产商的回函不能认定装载机是假冒伪劣产品；唐联春作为卖方，并非装载机的生产者，合同标的物是唐联春在案外人处受让的二手装载机，唐联春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装载机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民事行为无效情形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恪守约定、信守承诺，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徐玉宝的主张既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也不利于保护交易安全，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玉宝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4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25元，由徐玉宝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田文忠系代表唐联春与徐玉宝签订的《装载机转让协议书》，对一审法院确认合同相对方主体为徐玉宝与唐联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是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对此，本院认为，徐玉宝与田文忠签订的《装载机转让协议书》约定，田文忠作为转让方向徐玉宝转让品牌和型号为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装载机公司生产的二手柳工ZL50CN一台，该合同还对转让装载机的发动机号、车架号、车身颜色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徐玉宝向田文忠代表的唐联春一方支付了价款，但唐联春向徐玉宝交付的二手装载机已被生产厂家明确判定合格证信息系伪造，且涉及整机非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装载机公司生产的产品。同时，桂林金天力柳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也出具书面证明，证实唐联春向徐玉宝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并非该公司开具，且发票载明的该公司印章虚假。以上证据足以证实唐联春将一台非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装载机公司生产的装载机出售给徐玉宝，致使徐玉宝不能实现购买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二手装载机的目的，唐联春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徐玉宝有权解除合同，其关于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互相返还。即徐玉宝应当向唐联春交还案涉装载机，唐联春向徐玉宝返还购车款210000元。田文忠并不是合同相对方主体，对徐玉宝要求田文忠返还2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徐玉宝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1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徐玉宝与田文忠于2017年6月3日签订的《装载机转让协议书》；三、徐玉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唐联春返还柳工ZL50CN装载机；唐联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徐玉宝返还210000元。四、驳回徐玉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由唐联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唐联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吴汉强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彭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