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甘肃省酒泉市人，个体工商户，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酒泉市肃州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张某2之夫)，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某3，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原审第三人张某3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王某返还张某2车辆认定事实不清，主体不适格，判决结果错误。本案基本事实为：2017年7月10日，张某3向王某借款130000元，并承诺2017年11月10日连本带息还清，但张某3逾期未偿还借款，在王某再三催要下，张某3将自己在张某2处购买的×××中型罐车抵押给了王某，声称是购买了自己姑父的车，由于车款没有给完所以没有办理过户，张某3的姑父对车辆抵押行为也是认可的。一、王某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王某与张某2素不相识，没有任何的利害关系，车辆是张某3抵押给王某的，有张某3提交的抵押保证等证据证实。如张某2不认可张某3的抵押行为，或不认可其与张某3间的车辆买卖关系，张某2应起诉张某3要求返还车辆，而不是要求王某返还车辆。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一审认为张某3在公安机关的两处笔录前后不一致，无法证实张某3已从张某2处取得处分权。2.张某3给王某抵押车辆的时候声称支付了80000元购车款，下欠车款付清后再过户，并提交了证据证明。3.一审中王某提供了王少康给张某2出具的车辆抵押及赎回的保证书，该保证书原件由张某2持有，王某只拍了照片留作证据，该证据即使举证也应实行举证责任倒置。为查明案件真实情况，一审应追加王少康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仅凭张某3一份笔录中声称给张某2支付的8万元是柴油款，就认定支付的不是车款，是柴油款，判决王某返还车辆极不负责。事实上，王某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了张某3对案涉车辆是有处分权的，即便没有处分权，张某2应该起诉张某3主张物权，并且其主张物权的行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王某。综上，王某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与本案无任何事实、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张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张某2系案涉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人。张某2提交的机动车销售发票、产品购销合同、税收缴款书、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书等证据，均能证实张某2系案涉车辆合法所有权人的事实。二、王某上诉称其取得案涉车辆的行为系善意取得的理由不能成立。善意取得适用于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是抵押法律关系，王某也承认从张某3处以抵押方式取得了案涉车辆，故王某上诉称善意取得没有法律依据。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某2同意将其名下登记的案涉车辆抵押给王某的事实。1.王某出示的保证书仅能证明王少康保证把王某的欠款偿还，将案涉车辆赎回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张某2同意将车辆抵押给王某的事实，且该承诺书没有张某2的签字，对张某2不发生法律效力。2.谢某出具的收条仅能证明王某赔偿了张某2人身损害赔偿金的事实，在王某拒不归还车辆的情况下，特别注明在王某占有车辆期间发生任何事故由王某负担。3.公安机关的接处警登记记录恰恰证明王某与张某2间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已调解处理，但对案涉车辆的处理双方到法院起诉解决。四、张某2向王某主张占有物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主体适格。1.王某承认案涉车辆现在仍由王某保管，证明案涉车辆仍由王某占有的事实。2.张某2系案涉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人，张某3对案涉车辆没有处分权。王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某3系案涉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人，张某3将案涉车辆抵押给王某属于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3.王某在占有案涉车辆时没有向张某2核实过车辆的买卖或处分情况，仅凭张某3的口头说法，王某即单方认为张某3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王某不能证明取得案涉车辆的合法性，应当返还案涉车辆。4.王某占有案涉车辆的行为属于无权占有行为，张某2向王某主张返还财产权符合法律规定。张某3无权处分案涉车辆，王某取得案涉车辆的方式不合法，故王某不是案涉车辆的合法占有人，张某2作为财产权利人向王某主张返还占有物符合法律规定。五、王某没有证据证明张某3给谢某转款的80000元为购车款，王某称张某3从谢某处购买车辆的事实不存在，谢某收取的80000元柴油款与案涉车辆没有任何关系。六、王某于2017年8月开始占有案涉车辆拒不返还，导致车辆无法按时审验，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没有按时进行审验的车辆将予以强制报废，王某应配合张某2完成案涉车辆的审验手续，如王某不配合审验导致案涉车辆报废，张某2对此保留追究赔偿损失的权利。张某3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返还张某2所有的×××中汽力威牌中型罐式货车、车辆行驶证及保险凭证；2.诉讼费用由王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2与谢某系夫妻关系。张某2于2017年6月15日从湖北楚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车架号为LGDCP91G7HA110588中汽力威牌HLW5070TGY5EQ供液车一辆，购买价格为11.3万元。2017年6月20日张某2为该车办理入户登记，车牌号为×××。后谢某于2017年8月将该车交付于张某3使用。张某3在使用过程中，因张某3欠王某借款未偿还，遂将张某2所有的上述车辆交付王某使用至今。现张某2诉至法院要求王某返还车辆。另查明，2017年7月10日，张某3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王某借款126000元。同时，张某3在公安机关2018年1月10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将酒泉市××区商铺28万元出售后，其中5万元用于偿还农商银行贷款，8万元用于购买油罐车，剩余15万元用于偿还借款。而在2018年2月1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7年8月26日给其姑父谢某汇款8万元是柴油款，因欠王某13万元，才将谢某的油罐车抵押给王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以及该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本案中，王某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合法占有张某2所有的×××油罐车，且张某3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前后陈述不一致，无法证实张某3已从张某2处取得涉案车辆的处分权，张某3擅自将车辆抵押给王某的行为属无权处分，张某2基于该车的所有权人，请求王某返还车辆，依法予以支持。王某辩称涉案车辆系张某3向其抵押的车辆，不负有返还义务，因王某未提供证据证实张某3将涉案车辆抵押给王某，且王某从张某3处取得车辆抵押权时，未对张某3是否具有处分权进行核实，在明知所有权人不属张某3时，仍将车辆长期留置，是对张某2物权的侵害，故对王某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王某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张某2所有的车牌号为×××、车架号为LGDCP91G7HA110588中汽力威牌HLW5070TGY5EQ供液车一辆以及该车行驶证、保险凭证。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王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某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7年7月底张某3曾向赵某告知，案涉车辆是张某3从其姑父谢某处购买，2017年11月3日张某3将案涉车辆从金塔开回来交付王某的事实。经质证，张某2认为赵某的证言无法证实张某3从张某2处购买车辆的事实，但可以证明张某3隐瞒事实将案涉车辆抵押给王某的事实。经审查，赵某所证实内容仅是听张某3转述张某3与张某2买卖车辆的事实，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张某2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车辆登记证书，拟证明案涉车辆系张某2所有。经质证，王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车辆虽登记在张某2名下，但车辆抵押手续已完成，张某2应向张某3主张权利。证据2.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东郊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拟证明张某2多次索要车辆，在索要车辆的过程中导致张某2丈夫谢某受伤的事实。经质证，王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恰能证明三方发生矛盾后在民警主持下写了保证书，张某2亦认可案涉车辆是张某3抵押给王某的。证据3.2018年1月8日张某3出具的欠条一份，拟证明张某3欠谢某油款55000元。经质证，王某认为欠条无法证明欠的是油款。经审查，对张某2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张某2提交的证据3涉及张某3，因张某3本人未到庭，对该证据本院不予审查。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王某是否应返还案涉车辆。关于张某2起诉王某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张某3将案涉车辆交付王某时，将车辆行驶证、保险凭证一并交付了王某，车辆行驶证反映案涉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张某2，应确认王某对案涉车辆登记在张某2名下是明知的，现王某无法提供就车辆抵押已征得车辆所有人张某2同意的证据，故张某2作为车主有权起诉案涉车辆占有人王某要求返还车辆，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王某是否应返还案涉车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首先，张某2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等证据形成证据链，载明张某2系案涉车辆的合法所有人。其次，根据2018年4月6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内容及车辆行驶证记载内容，王某应知案涉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张某2，其在未要求张某3出具有权处分的证据或未经张某2同意的情况下占有案涉车辆，对案涉车辆的占有不构成善意取得。第三，王某提交的张某32017年11月4日出具的证明及2017年8月26日80000元银行流水，不足以认定张某3与张某2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且证明所载内容及银行流水与2018年2月1日张某3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一致，亦无法与王某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应由王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陈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