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牟俊杰，男，1971年3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芬，利川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云书，男，195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牟俊杰因与被上诉人陈云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2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俊杰上诉请求：1.撤销（2018）鄂2802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陈云书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从牟俊杰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看出，牟俊杰是在2018年1月28日由股东詹光给牟俊杰转让了11股的原始股，之后才获得利川市新鹏花炮销售有限公司、利川市忠路新兴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利川市鹏鑫烟花有限公司的原始股，牟俊杰在2018年1月28日之前并未持有以上三个公司的原始股，一审判决认定牟俊杰在2015年期间就持有以上三个公司的原始股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牟俊杰持有隐名股权也没有事实依据。二、2013年3月1日，牟俊杰及案外人牟来平、李锐、李世华、谭佐武共同承包了上述三个公司4年的经营权，承包费为506万元。2013年9月18日，牟来平、李世华、谭佐武又与李锐、牟俊杰签订退伙协议，牟来平、李世华、谭佐武自愿退出，由李锐和牟俊杰承接以上三个公司的承包经营权。牟俊杰与陈云书及案外人谭立新在转股协议书中约定牟俊杰将上述三个公司的承包原始股中的11股转包给陈云书，该承包股的承包期限自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陈云书给牟俊杰出具了收到承包分红的收条，这证明陈云书对牟俊杰转让的股权系承包股权是知情的。况且原始股参与不了承包期间的分红盈利，因为从2013年至2017年以上三个公司的承包费是500万元，已由原始股东享有。陈云书于2015年与牟俊杰签订转股协议书后所享受的分红就是承包期间的分红，且是按承包经营期间的盈利参与的分红，现承包期届满，承包人的权利自然消失，而陈云书要求牟俊杰返还165万元承包费与客观事实相悖，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同一合同签订转股人谭立新未主张转股或退还股金，亦足以证明所转股权系承包股权。2016年5月，牟俊杰与李锐给陈云书转款50万元，是对陈云书投资款的清算。三、陈云书实际未支付牟俊杰转承包股股金165万元，仅有几十万元的转款记录，其余款项均系牟俊杰欠陈云书的赌资用以抵扣的。在一审调查过程中，陈云书自开始到案件审理结束都未提供完整的转账记录，这足以证明牟俊杰的陈述是客观真实的。牟俊杰不提出异议的原因是陈云书已实际投入部分资金，享受承包分红数额较低，还达不到民间借贷利息标准。因此，牟俊杰也认可陈云书享受承包分红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牟俊杰的合法权益。陈云书辩称，牟俊杰陈述不属实，是李锐一个人承包的，不是承包股而是原始股，是作为暗股转让给陈云书的。2015年股金分红4万元/股，2016年股金分红2万元/股。陈云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牟俊杰与陈云书于2015年2月28日签订的转股协议书，由牟俊杰退还陈云书支付的165万元股权转让金，并从2015年2月28日起按人民银行规定逾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退清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牟俊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川市忠路新兴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13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后经公司股东决议，于2018年1月28日将注册资本增加到2000万元。利川市新鹏花炮销售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27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后经公司股东决议，于2018年1月28日将注册资本增加到1000万元。利川市鹏鑫烟花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8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后经公司股东决议，于2018年1月28日将注册资本增加到1000万元。这三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雷继光。牟来平分别于2014年10月5日取得了利川市新鹏花炮销售有限公司20%的股权、利川市忠路新兴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5%的股权、利川市鹏鑫烟花有限公司35%的股权。2015年2月，谭佐武、李仕（世）华、牟来平分别与牟俊杰签订了《利川市新鹏·新兴·鹏鑫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由牟来平、谭佐武、李仕华将持有的新鹏·新兴·鹏鑫5%、9%、10%的股权以16万元/股的价格转让给牟俊杰，牟俊杰在合同订立时支付订金180万元，余款30日内全部付清；转让人保证所转让给牟俊杰的股权是其在新鹏·新兴·鹏鑫公司的真实出资，是转让人合法拥有的股权，转让人拥有完全的处分权。转让股权后，转让人在该三个公司的权利及义务均由牟俊杰承继。转让之后，牟俊杰取得了上述三个公司各自27%的股权。2015年2月10日，三个公司给牟俊杰出具了《股东出资证明书》，其载明“经过2015年2月股权结构调整，现有股东牟俊杰以现金方式出资人民币叁佰伍拾壹万元整，分别持有以上三个公司的股权比例为27%”。并加盖了上述三个公司的公章。2015年2月15日，牟俊杰、牟来平、雷继光等16名自然人召开了股东大会，设立了新的公司章程，规定利川市新鹏花炮销售有限公司下辖利川市忠路新兴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利川市鹏鑫烟花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300万元，其中牟俊杰出资351万元，持股比例为27%。公司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股东的姓名、股东出资额、出资证明书编号。同年2月28日，以牟俊杰为甲方，陈云书及案外人谭立新为乙方签订了转股协议书约定：一、甲方现有利川市新鹏花炮销售有限公司、利川市忠路新兴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利川市鹏鑫烟花有限公司的原始股权结构27股。经本人同意，现转让给乙方14股（其中陈云书11股、谭立新3股）；二、付款方式：每股按15万元计算，合计人民币210万元，乙方二人已分别于2015年2月28日前分批将金额已转入甲方指定的账户；三、经甲乙双方约定，在公司召开第二次股东大会时，再将原始股权由公司直接过户给乙方二人；四、现与暗股方式于2015年3月1日起由甲方分别分给乙方二人红利每年每股按四万元返利（含公司其他费用）。同日，牟俊杰给陈云书出具了收款单，注明收到165万元股权转让金（11股）。协议签订后，陈云书收取了从2015年至2017年的公司分红收益。2018年1月28日，经过公司股权决议，经过工商变更登记，牟俊杰成为上述三个公司登记在册股东。另查明：牟俊杰与李锐、谭佐武等五人共同出资506万元，从2013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合伙承包了三个公司，取得了三个公司的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间内自负盈亏，按出资比例享有权利、分担债务。陈云书以牟俊杰未能履行股权过户登记的义务，已构成违约为由，起诉来院，要求判令解除合同并返还股权转让金及利息。以上事实，有陈云书提交的企业基本信息表、转股协议书、出资证明、公司章程、转账凭证、收款单，牟俊杰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转股协议书、收条、合伙协议、承包合同，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牟俊杰与上述三个公司形成何种关系；二、牟俊杰与陈云书签订的转股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三、陈云书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对争议焦点的评判，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提交的证据可以查明牟俊杰在2015年2月10日起即通过受让股权及出资的方式已取得了上述三个公司27%的股权，虽然并没有在利川市工商局登记备案，但工商登记仅为行政管理行为，为宣示性登记，不影响牟俊杰系公司实际出资人的认定。牟俊杰辩称其只是合伙承包了三个公司，并没有真正享有公司的股权，与客观事实不符。牟俊杰合伙承包与享有公司股权之间并不矛盾。牟俊杰以其不是公司登记在册股东而否认其为公司隐名股东的事实，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认为牟俊杰从2015年2月10日起即为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依法享有公司股权。二、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未答复视为同意转让。该规定在于维系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属于限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牟俊杰作为实际出资人，有权转让其实际享有的股权，转让价款合理，并没有侵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牟俊杰与陈云书签订的转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向其他股东就牟俊杰转让股权事宜征求了意见，只有两位股东明确表态不反对，其他股东未作明示，一审法院视为其他股东对股权转让没有异议。三、陈云书与牟俊杰明确约定在公司召开第二次股东大会时，牟俊杰将股权直接过户给陈云书。但公司召开多次股东大会后，牟俊杰仍未履行义务。甚至在2018年1月28日，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后，牟俊杰由隐名股东变更为显名股东，牟俊杰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陈云书受让股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陈云书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本案中，牟俊杰应当返还股权转让金165万元及利息。因陈云书受让股权后，已实际领取了从2015年至2017年的分红收益。故陈云书要求牟俊杰从2015年2月28日起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给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求不当，牟俊杰应从陈云书要求解除合同之日即起诉之日（2018年3月2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牟俊杰辩称陈云书实际受让的是合伙承包份额，因承包合同届满，权利义务已终止，不同意返还股权转让金，其抗辩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牟俊杰还辩称陈云书并未实际出资165万元，有部分系赌债，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牟俊杰与陈云书之间的转股协议书成立并生效，对牟俊杰与陈云书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陈云书已给付了股权转让金，但牟俊杰未能履行股权过户的义务，已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牟俊杰应当返还给陈云书股权转让金并支付部分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云书与牟俊杰于2015年2月28日签订的转股协议书；二、牟俊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给陈云书人民币1650000元，并从2018年3月2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自款项还清时止；三、驳回陈云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50元，依法减半收取9825元，保全费5000元，由牟俊杰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牟俊杰是否将其在利川市新鹏花炮销售有限公司、利川市忠路新兴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利川市鹏鑫烟花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云书。牟俊杰以其在一审提交的合伙承包协议、承包合同以及其在利川市新鹏花炮销售有限公司、利川市忠路新兴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利川市鹏鑫烟花有限公司的股权登记时间为2018年1月29日和1月30日为据主张其向陈云书转让的是上述三个公司的承包原始股而非原始股，经审查认为，从利川市鹏鑫烟花有限公司变更（备案）项目信息来看，该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对股东名录在工商部门进行变更，但此次变更前还是变更后牟俊杰均作为利川市鹏鑫烟花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工商部门进行了登记。而且，从牟俊杰在一审提交的《利川市新鹏·新兴·鹏鑫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来看，牟俊杰于2015年2月分别从谭佐武、牟来平、李世华处受让了上述三个公司的股权，加之陈云书在一审提交的转股协议书以及上述三个公司股东出资证明书可以进一步佐证牟俊杰对案涉股权享有合法的所有权，其向陈云书转让的是上述三个公司的股权而非牟俊杰所述的上述三个公司的承包原始股。案涉转股协议书对转让方转让的股权份额，股权转让价款的计算标准、数额、付款时间以及股权变更登记时间均予约定，陈云书支付了案涉股权转让价款，有部分银行流水和牟俊杰向陈云书出具的收款单予以佐证，故案涉转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前述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但鉴于牟俊杰拒绝为陈云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导致陈云书无法实现签订合同的目的，故陈云书要求解除其与牟俊杰签订的转股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牟俊杰上诉称其与陈云书就案涉事宜结算完毕，然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牟俊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上诉人牟俊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朝友审判员段斌审判员韩艳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