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再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郝晋萍，女，197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利斌，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巩俊明，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李小红，女，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和平，方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云云，男，198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上诉人郝晋萍因与被上诉人李小红、杨云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晋0109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9年9月25日，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09民再3号民事判决。郝晋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郝晋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利斌、巩俊明、被上诉人李小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和平、杨云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红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2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郝晋萍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申请人李小红不是郝晋萍主张的245000元债权的共同债务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请人在2019年2月18日得知万柏林法院的判决后，查询并打印了杨云云在中国银行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卡号×××），该卡2014年5月23日交易记录显示，5月23日存现23万元，证实向原审原告借款23万元是事实。同一天杨云云分五笔转账10万元、4万元、33000元、3万元、3万元把23万元全部转出，没有给申请人李小红转过一分钱（×××同期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当时李小红仅有一张农行卡，故李小红对借款并不知情，该借款也未用于申请人家庭生活，申请人不是该借款的共同债务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原审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2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李小红不是郝晋萍主张的245000元债权的共同债务人。申请人与原审被告杨云云原系夫妻关系，2002年结婚，双方育有两个孩子，一子一女。婚后由于双方性格不合，杨云云不务正业，吃喝嫖赌，在外面包养女人，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2017年2月，申请人与其在方山县民政局协议离婚，杨云云在外面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杨云云负责，与申请人无关。郝晋萍把巨额资金245500元借给杨云云，申请人也没有在借据上签过字，申请人也没有见过其分文，该款也未用于申请人的家庭生活，故原审判决仅根据该借款事实发生的时间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23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通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该司法解释明确，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条件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郝晋萍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审原告郝晋萍在庭审中并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申请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本案开庭审理和判决时，该司法解释已生效。故再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办案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受理该案后，依法应向申请人送达应诉材料，让申请人行使答辩等相应的诉讼权利，但本案中办案人员未向申请人送达，申请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人告上法庭。法院直接公告送达，剥夺了申请人诉讼权利。原审原告郝晋萍既然能把245500元借给杨云云，说明二者关系非同一般，郝晋萍应该对杨云云的家庭状况了解，应该清楚申请人在方山县移动公司临时上班，法院又为什么不给单位送达而采取公告送达直接缺席判决呢？审判活动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125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剥夺了申请人诉讼权利。综上，申请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故申请再审。郝晋萍辩称，1、再审申请人李小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李小红提供的离婚协议是虚假的。（1）在离婚协议中阐述李小红与杨云云是在2004年结婚，原审被告杨云云的出生日期是1986年，杨云云在结婚时的年龄是18周岁，一个18周岁如何在民政局登记结婚，不符合法律规定，李小红提供的离婚协议是为了逃避共同债务，虚假离婚。（2）李小红举证农业银行卡5月1日至5月31日的流水记录证明杨云云没有将所借款项打给她或用于共同生活，现代社会一个人只有一张卡几乎是不可能的，李小红农业银行卡没有收到杨云云的打款，并不代表其他卡没有收到，除了5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有理由相信在5月31日之后，杨云云通过其他银行卡向李小红转账。（3）丈夫对家庭的应尽义务，并不是通过转账唯一一种方式承担责任，李小红单纯举证杨云云没有给其转款证明杨云云没有尽丈夫责任，李小红举证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事实清楚，杨云云向郝晋萍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共同债务，经了解和查实，杨云云将所借款项用于承包工程费用和个体工商户日常经营（吕梁市离市区面食馆、山西安赫尔贸易有限公司）因此，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出具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杨云云向郝晋萍所借款项用于工程和个体工商户日常经营，且该借款是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开支，杨云云将所借款项245000元，我方认为没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杨云云、李小红办理虚假离婚恶意逃避债务，方山县财政局房屋和大众车在离婚前进行了转移，在离婚协议中明确写明离婚后双方所负债务各自承担，意思是在离婚前，双方所负债务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再审申请人事实与理由不充分，请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请求。2、2014年杨云云向郝晋萍借款，双方并无其他争议，我方认为是双方夫妻共同债务，杨云云借款用途是购买建筑工程的建筑材料，并且在借款时提供了杨云云与李小红的结婚证，说明了夫妻对外借款的意思表示，在借款后，杨云云也能如期偿还银行利息，后因资金链的短缺导致不能偿还，对此，双方进行了离婚，并且签订离婚协议，对于双方当初的借款行为认为杨云云完全能代表李小红进行借款，郝晋萍足以相信杨云云代表夫妻借款，因此李小红所提出的理由不知情和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既没有证据足以证明，也没有法律上的依据。3、李小红与杨云云为了逃避债务而进行离婚，以感情不和、杨云云不尽丈夫责任不属实，夫妻之间的往来作为外人无从了解，仅凭双方没有转账凭证，就不能证明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债务应当认定夫妻共同债务。4、双方为了逃避债务承担进行了婚前恶意转移财产。杨云云述称，从2014年开始就没有回过家，245000元是一天之内全部偿还的借款，借款时提供的结婚证，面食馆在2014年以前就开立了，贸易公司是皮包公司为了贷款办的，从来没有营业过，财政局家属院的房子是因为欠债抵押的，大众车是贷款还不了，被扣回去的，245000元没有给过李小红，都用于偿还债务，借钱说购买建筑材料那是谎言，如果借钱说是偿还别人钱，没有人愿意借。郝晋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杨云云、李小红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45000元；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杨云云、李小红支付原告从2015年7月23日至2017年10月23日的利息51873.12元（其中两个月银行滞纳金6373.12元）及2017年10月24日至被告杨云云、李小红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杨云云、李小红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5月23日，原告从太原市农村信用合作社杨家峪信用社贷款29万元，贷款期限3年，从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7年5月22日止。年利率为9.23%。贷款当日在杨家峪信用社拿到贷款现金29万元后，被告杨云云当场拿走23万元，郝晋萍留下6万元，同日，被告杨云云向原告出具用款说明一张，内容为杨云云使用贷款本金23万元，按时支付银行收取利息，不得给贷款人及原告造成逾期。后被告杨云云每月将23万元本金应支付的月利息1750元打入原告的中国民生银行卡内，再由原告统一向杨家峪信用社支付29万元本金的月利息。被告杨云云在支付13个月利息后不再支付。2015年8月11日，被告杨云云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将其借原告的贷款本金23万元及之前借原告的15500元统一写在一张借条上，承诺2015年12月31日前还清，后被告杨云云未再还款。贷款合同到期后，原告于2017年7月31日向杨家峪信用社还清了本息。其中原告替被告杨云云偿还了本金230000元以及从2015年7月23日至2017年10月23日的利息45500元及滞纳金6373.12元，共计51873.12元。本院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杨云云向原告借款事实有其出具的借条证实，且该借款是在与被告李小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原告要求被告杨云云、李小红偿还借款及利息，被告杨云云、李小红应当偿还。二被告未进行答辩，未举证证明该债务为原告郝晋萍与被告杨云云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原告知道二被告有财产约定，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小红作为被告杨云云的妻子，应当与被告杨云云共同偿还。原告请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45000元，因2015年8月11日借条上体现的借款是245500元，系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从2015年7月23日至2017年10月23日的利息51873.12元（其中两个月银行滞纳金6373.12元），该项诉请系原告替被告杨云云支付信用社贷款产生的损失，被告理应支付。原告诉请二被告支付从2017年10月24日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因原告已于2017年7月31日将杨家峪信用社贷款本息已全部偿还，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从2017年10月24日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杨云云、李小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郝晋萍借款本金245000元；二、被告杨云云、李小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郝晋萍从2015年7月23日至2017年10月23日的利息51873.12元（其中两个月银行滞纳金6373.12元）；三、驳回原告郝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23日，郝晋萍从太原市农村信用合作社杨家峪信用社贷款29万元，贷款期限3年，从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7年5月22日止，年利率为9.23%。贷款当日，向太原市农村信用合作社杨家峪信用社拿到贷款现金29万元，杨云云拿走23万元，郝晋萍留下6万元。同日，杨云云向郝晋萍出具用款说明一张，内容为杨云云使用贷款本金23万元，按时支付银行收取利息，不得给贷款人及郝晋萍造成逾期。后杨云云每月将23万元本金应支付的月利息1750元打入郝晋萍的中国民生银行卡内，再由郝晋萍统一向太原市农村信用合作社杨家峪信用社支付29万元本金的月利息。杨云云在支付13个月利息后不再支付。2015年8月11日，杨云云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将其借郝晋萍的贷款本金23万元及之前借郝晋萍的15500元统一写在一张借条上，承诺2015年12月31日前还清，后杨云云未再还款。贷款合同到期后，郝晋萍向太原市农村信用合作社杨家峪信用社还清了本息。其中，郝晋萍替杨云云偿还了本金230000元以及从2015年7月23日至2017年10月23日的利息45500元及滞纳金6373.12元，共计51873.12元。另查明，杨云云与李小红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2月23日办理离婚手续，本案借款发生在杨云云与李小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杨云云向郝晋萍借款，并向其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构成了民间借贷关系。郝晋萍请求借款本金245000元，因2015年8月11日借条上体现的借款是245500元，系郝晋萍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对其主张的借款本金依法予以支持。郝晋萍要求支付从2015年7月23日至2017年10月23日的利息51873.12元（其中两个月银行滞纳金6373.12元），该项诉请系郝晋萍替杨云云支付信用社贷款产生的损失，杨云云理应支付。郝晋萍诉请支付从2017年10月24日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因郝晋萍已于2017年7月31日将太原市农村信用合作社杨家峪信用社贷款本息已全部偿还，故要求支付从2017年10月24日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杨云云与李小红原系夫妻关系，杨云云向郝晋萍出具的借条上仅仅有杨云云的签字，该笔借款虽发生在杨云云、李小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郝晋萍未能证明该笔借款系杨云云为家庭日常生活所用，故李小红不应承担偿还该笔借款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晋0109民初23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杨云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郝晋萍借款本金245000元；三、原审被告杨云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郝晋萍从2015年7月23日至2017年10月23日的利息51873.12元（其中两个月银行滞纳金6373.12元）；四、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郝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54元，由原审被告杨云云负担。上诉人郝晋萍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再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理由：2018年1月18日实施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的解释，上诉人认为在万柏林区人民法院民再3号的审判过程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履行了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包括被上诉人杨云云、李小红的结婚证、杨云云及李小红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以及杨云云所开办的公司，就上诉人提供的结婚证是被上诉人杨云云在借款时提供，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这是李小红与杨云云的共同意思表示，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杨云云提供其与李小红的结婚证对李小红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由李小红、杨云云共同承担。所借款项杨云云是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以及杨云云用于了工程建设，杨云云将所借款项用于工程建设，所赚工程款是夫妻共同财产，杨云云因为工程所欠债务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发生民间纠纷的时候，最高院解释还没有出台。审理本案不应当适用2018年出台的解释。李小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一审判决，其提供的离婚协议是虚假的，李小红提供的银行流水，这也不足以证明杨云云没有将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小红辩称，第一，上诉人认为所欠债款是个人债务是错误的，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属于杨云云个人债务是正确的。第二，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云云辩称，5月23日同一天转帐还了一些外债，之前吃喝玩乐消费了，李小红那个卡账上没有走过一分钱。当事人对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郝晋萍借款给被上诉人杨云云，杨云云向郝晋萍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构成了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发生时，李小红与杨云云系夫妻关系，郝晋萍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李小红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杨云云与李小红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754元，由杨云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54元，由郝晋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永明审判员 滕 青审判员 孙清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