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宝，男，1988年6月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艳，女，1972年2月2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壹号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玄武门22号。法定代表人：童铭，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被上诉人：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玄武门22号。法定代表人：童铭，执行董事。上诉人胡建宝因与被上诉人徐艳、南京壹号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号家公司）、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面对面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建宝上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徐艳对于上诉人胡建宝的诉讼请求（解除合同的事宜和上诉人无关），相关责任由被上诉人壹号家公司、面对面公司承担；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壹号家公司、面对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在2010年-2017年10月8日一直是被上诉人壹号家公司员工，与徐艳恰谈家装事宜的行为完全属于职务行为。二、南京市玄武区道居装饰设计中心（以下简称道居装饰中心）设立及运营一直是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一直是壹号家公司、面对面公司的财务人员在运营。三、涉案装饰装修合同是无效合同。原因如下：1、被上诉人没有将装饰合同款项打入道居装饰中心，且收据也不是道居装饰中心开具，款项刷入壹号家公司，由面对面公司出具收据。装修款项并没有直接给上诉人，上诉人也没有向对方出具过什么收款收据。2、被上诉人徐艳的装修工程队也不是由道居装饰中心指派，而是由面对面公司指派安排施工的，且在工程发生质量问题后的定损也不是由上诉人进行。3、被上诉人徐艳家的装饰材料也不是由道居装饰中心安排下单发货，道居装饰中心与装饰材料商家也没有合作关系及结款关系，是由被上诉人壹号家公司安排发货结款。基于上述原因，被上诉人并没有和道居装饰中心履行装饰装修合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艳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方订立合同，符合合同的规定，上诉人一直称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以后不知道道居装饰中心加盖的印章，是在逃避责任。道居装饰中心现在已经注销，责任依法应由胡建宝承担。壹号家公司、面对面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徐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涉案《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代购服务合同》；二、胡建宝、壹号家公司、面对面公司共同返还徐艳装修款117885.25元；三、胡建宝、壹号家公司、面对面公司共同向徐艳支付违约金75194.7元；四、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胡建宝、壹号家公司、面对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面对面公司成立于2004年5月，股东为童铭、童杰，法定代表人为童铭。壹号家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设立人为童铭、曹强，2015年变更股东为南京壹号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童铭。一号家居网是壹号家公司运营的网站。2014年，面对面公司开始以一号家居网的形象口号招揽装修业务。2010年，胡建宝进入面对面公司工作。2016年1月，胡建宝担任中央路266号一号家居馆的店长。南京市玄武区道居装饰设计中心（以下简称道居装饰中心）成立于2016年6月，经营者为胡建宝，2018年2月5日注销登记。2017年4月29日，徐艳为装修房屋，在一号家居馆与店长胡建宝、设计师张磊对装修事宜进行了协商。经协商，徐艳（甲方）签署一份《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南京市栖霞区的房屋（2层，建筑面积245.46平方米）发包给乙方进行装饰装修施工。该份装修合同由张磊作为工程设计人、承包人代表签字，后在乙方签章处加盖道居装饰中心合同专用章。装修合同约定：乙方包工、包部分材料，工期自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3月18日，过年顺延1个月，合同价款69351元（预算单价不变，按实际发生并经甲方确认的工程项目结算），设计费14700元。装修合同附随的合同优惠单对基础工程施工费用的折扣优惠问题进行了约定。同日，徐艳（委托方、甲方）与张磊还签署一份《委托代购服务合同》（以下简称代购合同），将装修工程中的主材、家电、家具购买事宜委托给乙方代为办理，受托方（乙方）签章处同样加盖道居装饰中心合同专用章。代购合同约定：主材代购预算总额190649元，本合同签订时支付114390元，瓦、木工工程验收完毕后支付76259元；家具代购预算总额10000元，本合同签订时支付6000元，家具商品品牌、型号选购确认完毕支付4000元；家电代购预算总额50000元，本合同签订时支付30000元，家电商品品牌、型号选购确认完毕支付20000元。乙方向甲方收取代购服务费21993元。代购合同第五条对违约责任约定：1、乙方未按约定或甲方另行指定期限完成交货，每延迟一天按未送货商品货款的0.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代购总价款的10%……4、甲乙双方在代购合同签订之日起，必须完整履行合同，未经协商变更、终止合同的应向对方支付代购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双方还签署报价单对基础工程、主材、家电、宅配的具体项目、价格等进行了明确，其中基础工程报价金额为124572.26元（含16%管理费）；主材报价金额为190649.4元（含13%代购服务费）。2017年10月18日，装修工程开工，基本完成形象工程、水电、瓦工、木工部分，部分主材完成送货安装。2018年4月15日，一号家居网出现经营困难，装修工程停工，一直未再复工。装修过程中，徐艳通过刷卡、支付宝方式，共计支付装修款292533元，另支付设计费14700元。刷卡支付的收款人均为壹号家公司，收据上均加盖面对面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装修工程停工后,施工人员根据施工现场对已发生费用进行了核算。因装修工程无法继续，徐艳找胡建宝交涉，胡建宝出具一份书面情况说明，内容为：2010年3月胡建宝入职面对面公司，2013年担任面对面公司滁州分公司门店店长，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担任壹号家公司暨南京面对面装饰中央路266号一号家居馆店长之一。2016年8月，壹号家公司的财务经理孔金龙要求胡建宝提供身份证，在胡建宝不知情的情况下注册成立道居装饰中心。2017年4月29日，胡建宝以店长身份参与案涉装修合同的签订并给予价格优惠，但在胡建宝不知情的情况下合同上加盖了道居装饰中心的印章。2017年10月8日，胡建宝离职，之后要求孔金龙办理了道居装饰中心的注销登记。面对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童铭，2014年面对面装饰改换门头形象为南京一号家居网。一审审理中，对于装修合同、代购合同上如何加盖的道居装饰中心印章，面对面公司陈述：根据签约流程，业主先签字，签好后统一送到面对面公司盖章，面对面公司的财务人员盖错了章，店长以及施工队都认为案涉装修工程是面对面公司承接的。对于已完工部分的施工费用、主材费用，双方意见如下：1、基础工程完工部分的施工费用，面对面公司主张按报价单价格计算为120336元（含16%半包管理费）。徐艳认为，合同价格是在报价基础上给予了0.645折优惠的，故完工部分的费用也应当计算折扣。2、装修主材已发生费用。面对面公司主张已发生金额116980元（含13%代购服务费），徐艳对其中地板费用17398元、美缝费4511元有异议。经当庭核算，双方同意地板费用按13000元计算，对美缝费用未达成一致意见。3、代购家电实际发生4760元，双方无争议。对于徐艳主张的违约金，面对面公司认为应当适用代购合同第五条第3款关于迟延履行情形下违约责任的条款，同时认为徐艳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徐艳的损失主要为房屋居住使用损失。徐艳认为根据案涉房屋的实际状况，房屋租金至少9000元/月，因装修停工延误使用至少6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装修合同、代购合同合法有效，因承包方停工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徐艳请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主体问题。第一，案涉装修合同、代购合同上乙方处均加盖道居装饰中心的印章，徐艳主张道居装饰中心作为合同相对方符合合同上的约定。根据双方磋商、订约的经过，胡建宝当时担任一号家居馆的店长，也参与了合同内容的协商，对于自己经手办理的装修合同、代购合同的主体是谁应当知晓。根据面对面公司陈述的签约经过，业主签好字后统一交给面对面公司财务人员（胡建宝称财务人员是壹号家公司的）盖章，是财务人员盖错了章，可见道居装饰中心的印章由面对面公司或者壹号家公司的财务人员管理，财务人员有权决定是否加盖道居装饰中心的印章。财务人员既然选择加盖道居装饰中心的印章，道居装饰中心即应当承担合同责任，再以对盖章一事不知情为由拒绝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道居装饰中心现已注销，相关责任依法由胡建宝承担。第二，面对面公司自认是合同实际履行主体，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面对面公司与胡建宝应共同承担合同责任。第三，从一号家居网的经营模式来看，壹号家公司运营的一号家居网作为网络信息平台，面对面公司作为一号家居网的线下实体店，均以“一号家居网”的形象和口号进行宣传推广并招揽装修业务。两公司属关联企业，具有经营合作上的便利，外人无法区分一号家居网的形象属于哪个公司。签约时，徐艳也不具有选择合同相对方的可能，合同究竟是由哪个公司实际履行的也缺乏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徐艳签订合同时认可的合同相对方既包括面对面公司，也包括壹号家公司。本案中，徐艳同时向壹号家公司、面对面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已完工部分的费用。对于基础工程实际发生金额，应当考虑双方在装修合同价格中体现的优惠折扣，一审法院按0.645折认定77617元（120336*0.645，含16%管理费）。对于主材费用，地板费用经双方协商确定为13000元，美缝费用一审法院参照合同优惠幅度认定2910元，认定主材实际发生金额为110200元（含13%代购服务费）。家电部分实际发生4760元。综上，实际发生费用总额192577元（77617+110200+4760），徐艳已付款292533元，应退还99956元（292533-192577）。关于徐艳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装修工程施工方长期无正当理由停工，属于根本性违约，徐艳依据代购合同第五条第4项约定的终止履行情形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该违约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等因素，按实际发生主材代购费用总额的30%计算，认定违约金3448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徐艳与南京市玄武区道居装饰设计中心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委托代购服务合同》；二、胡建宝、南京壹号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共同返还徐艳装修款99956元；三、胡建宝、南京壹号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徐艳违约金3448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62元，减半收取2081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5601元，由胡建宝、南京壹号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胡建宝提交以下证据：一、面对面公司出具给吉和刚的收据一张，证明：项目经理进场施工需要向面对面公司缴纳保证金，所有的合同包括项目部经理施工工人的安排都是由面对面公司安排。二、7份各法院的传票或者应诉通知书，证明上诉人在各个区法院均被起诉，道居装饰中心的公章不是由上诉人控制。被上诉人徐艳质证称：一、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保证金交给谁与本案无关，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对7份传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称加盖了道居装饰中心章以后被起诉，被上诉人不知情，道居装饰中心是个体工商户，需要本人的身份证件才能注册，上诉人以对盖章一事不知情为由拒绝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中另查明，胡建宝作为原告于2018年6月6日向南京铁路运输法院起诉被告南京市玄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案号为（2018）苏8602行初987号】，请求：1、确认被告作出的准予道居装饰中心设立登记行为违法；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南京铁路运输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主张其对道居装饰中心的开业登记并不知情。道居装饰中心开业登记申请材料中申请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系原告使用的现行有效的身份证件，公民对身份证件有妥善保管的义务，其主张被他人冒用，并无证据证明。原告主张道居装饰中心申请开业登记材料中“胡建宝”签字并非原告本人所签。个体工商户登记允许经营者委托他人办理登记事项，原告委托孔金龙办理道居装饰中心注销材料中“胡建宝”签名亦不是原告本人所签，但道居装饰中心的注销登记系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故在本案中签名问题并非考量真实意思表示的唯一因素。故原告主张对道居装饰中心开业登记不知情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发证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不存在滥用职权和超越职权的行为，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准予道居中心开业登记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南京铁路运输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胡建宝的诉讼请求。胡建宝不服以上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9)苏01行终70号】，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虽然否认登记申请材料的真实性，但并未提出充足的理由。从登记申请书中粘贴了上诉人的个人照片、申请材料中有上诉人合法有效的身份证复印件、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中加盖的上诉人私人印章、其在二审中关于参与同客户签订合同过程的陈述等情况可以看出，上诉人称其不知晓道居装饰中心的注册登记事宜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还查明，上诉人胡建宝的社保缴费记录显示：2015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其中2017年9月至2017年10月由道居装饰中心为其缴纳五险（2017年9月之前无缴费记录）。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胡建宝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徐艳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本案装修合同和代购合同均加盖了道居装饰中心印章，故道居装饰中心应为本案合同相对方，现道居装饰中心已经注销，故本案被上诉人要求道居装饰中心的经营者上诉人胡建宝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胡建宝主张其对道居装饰中心的设立不知情、其行为均为职务行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胡建宝对道居装饰中心的设立问题提起过行政诉讼，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其不知晓道居装饰中心的注册登记事宜的理由不能成立、道居装饰中心的设立合法，上诉人在本案中再次主张其对道居装饰中心的设立不知情，但并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胡建宝还主张其行为均系职务行为，但其对合同上仅加盖道居装饰中心印章的事实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从本案审理的情况看，上诉人胡建宝对壹号家公司、面对面公司以个体工商户印章签订合同的经营模式知情，在合同上加盖道居装饰中心印章的行为亦超出了职务行为的范畴，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胡建宝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另外，上诉人胡建宝以上述理由主张涉案合同不能成立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建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9元，由上诉人胡建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凡审判员 许云苏审判员 马 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