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女，197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秋玲，女，196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民，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杰因与被上诉人刘秋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秋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刘秋玲承担。事实与理由：张杰对刘秋玲与王某借款事宜自始不知情。即便借款是真实的，也没有用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一审认定错误。刘秋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债务发生在2015年，2017年张杰与王某解除婚姻关系，而且约定了王某要给张杰500万元以及房产一套。刘秋玲认为张杰是公司的监事，对所有事情都是知情的，所借款项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刘秋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杰对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16506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王某向刘秋玲偿还借款本金502851元及逾期利息(以50285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自2016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张杰对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16506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王某负担案件受理费5208元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张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杰与王某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7月28日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双方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一、子女安排，双方有一女，姓名王奕，性别女，出生于2004年10月13日，离婚后由男方独立抚养。二、财产分割：双方有一套房产，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杨庄北区3号楼×，离婚后归女方所有，离婚后男方给女方补偿伍佰万元整及北京市石景山区90平米的房产一套，于2021年12月前履行。婚后有汽车一辆，车号为×××,离婚后归女方所有。其他财产已分割完毕，双方无异议。三、债权债务：婚后所有的债权、债务由男方承担和享有。四、将来凡协议内容发生纠纷，由双方当事人协商或法律途径解决。2016年12月16日，因刘秋玲诉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7民初165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刘秋玲借款本金五十万二千八百五十一元。二、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刘秋玲逾期利息（以五十万二千八百五十一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十五计算，自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五千二百零八元，由被告王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判决后，刘秋玲与王某于2017年4月6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一、从2017年4月至2017年8月，王某每月30日前偿还刘秋玲借款3000元；二、2017年9月底前王某偿还刘秋玲借款50000元；三、2017年12月20日前王某偿还刘秋玲剩余借款437851元，并按法律规定偿还利息。四、双方无其他争议。协议达成后，王某向刘秋玲偿还9000元后未再依约履行。为了维护自身权益，刘秋玲于2018年11月2日诉至法院请求张杰承担其与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庭审中，刘秋玲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于某当庭陈述：2014年下旬，刘秋玲通过其认识王某，并借给王某50多万，借款事实发生于王某与张杰婚姻存续期间，张杰对此知晓。张杰对刘秋玲与王某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对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认可。张杰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当庭陈述：我向刘秋玲的借款用于与案外人陈冬艳的海南项目中，而非用于个人和家庭消费，属于个人借款；我与张杰已经于2017年7月28日离婚，双方财产已经分割，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杨庄北区3号楼15层1508号房产属于张杰，个人债务各自分担。刘秋玲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另查明，刘秋玲诉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7民初16506号民事判决书进入执行程序，按照2018年10月9日的执行分配方案，刘秋玲分得76142元，其中分配的款项中包含12000元评估费和诉讼费5208元，剩余款项为58934元，刘秋玲当庭表示将在诉讼请求中扣除执行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王某与刘秋玲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刘秋玲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借贷关系发生在王某与张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上述规定，可推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现张杰虽提出上述债务系王某所负个人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只是以此作为抗辩理由，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张杰与王某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及夫妻共同债务的承担并不能对抗债权人，因而张杰作为原夫妻一方，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所负债务，应依法与王某共同对外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故该院对刘秋玲主张张杰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应予支持。鉴于王某通过和解协议向刘秋玲偿还9000元，王某通过法院执行向刘秋玲偿还58934元，该院将上述款项从本金中予以扣除，故2018年10月9日起王某需向刘秋玲偿还本金434917元。因2018年10月9日的执行分配方案已经将诉讼费5208元已经给付刘秋玲，故对刘秋玲主张张杰对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16506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王某负担案件受理费5208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杰对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16506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王某向刘秋玲偿还借款本金502851元的逾期利息(以50285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自2016年11月9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9日止)承担连带责任;二、张杰对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16506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王某向刘秋玲偿还借款本金434917元及逾期利息(以43491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刘秋玲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杰向本院提交王某的尾号为3518的银行流水一份，证明2015年4月28日王某账户收到刘秋玲转入的42万元，2015年4月30日柜面转入花文海40万元，取现2.5万元，涉案款项转入了案外人的账户，与张杰本人无关。刘秋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恰恰证明了刘秋玲在张杰和王某的婚姻存续期间汇入了款项，张杰是知情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证明了涉案款项的流转情况，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采信。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尾号为3518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5年4月28日，王某收到刘秋玲转入的42万元。2015年4月30日，柜面转入案外人花文海40万元，取现2.5万元。诉讼中，各方对花文海的具体身份均表示不清楚。诉讼中，刘秋玲主张王某此前是大汉伟业（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杰一直参与公司的经营，且任公司监事。公司的所有业务往来流水都通过上述银行账户。张杰表示对公司的事不清楚，王某说办公司需要这样一个人，张杰都不知道监事是干什么的。诉讼中，法庭询问，该卡的流水非常少，如何能够证明公司都通过该账户经营，刘秋玲表示不清楚，无法证明。诉讼中，刘秋玲表示其认为张杰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诉讼中，刘秋玲表示涉案借款发生在张杰和王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7年离婚的时候王某给了张杰500万元以及一套房子和车辆，王某应当把债务了结之后再给张杰，刘秋玲认为双方是逃避债务。张杰表示离婚协议中虽然约定了给张杰500万元但实际并未收到，协议中的1508号房屋是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一直就在张杰名下，车是2014年买的，都是在借款之前，另外一套房子在王某名下，已经被拍卖。另查，大汉伟业（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成立，股东为王某、张杰。王某任法定代表人，张杰任监事。2014年6月9日，股东由王某、张杰变更为张九德。法定代表人由王某变更为张九德。现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陈步林，张杰任监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秋玲以民间借贷纠纷为诉因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张杰应对(2016)京0107民初16506号民事判决中王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杰则抗辩称涉案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而判断张杰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款项数额较大，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范畴，刘秋玲主张张杰承担连带责任，应当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通过本案查明事实可知，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基于夫妻双方同意意思表示，也无证据显示涉案款项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刘秋玲虽主张王某此前是大汉伟业（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杰一直参与公司的经营，且任公司监事。但通过查明事实可知，王某已经于2014年6月9日退出公司，张杰虽仍为公司监事，但无证据显示涉案款项实际用于大汉伟业（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经营。综上，刘秋玲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推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诉讼中，刘秋玲表示涉案借款发生在张杰和王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7年离婚的时候王某给了张杰500万元以及一套房子和车辆，应在偿还债务后再行分割。对此本院认为，如果刘秋玲确有证据证明王某借离婚处分个人财产从而逃避债务，可另行进行救济，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张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2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秋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80元，由刘秋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刘秋玲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 帅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