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知正离心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盐朝公路111号。法定代表人：赵卫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悦，上海嘉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沐晶，上海嘉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仰星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金泽镇莲湖路53号102室。法定代表人：邢寿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妍，上海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知正离心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仰星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仰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重审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21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知正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仰星公司对上诉人知正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知正公司仅收到价值为381,186元的货物，且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2015年年底进行对账的事实认定有误。1、对账单、招标文件等材料上加盖的印章系伪造，属非法证据，不应采纳；2、加盖知正公司伪造印章的招标文件上有两处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赵卫飞的签字亦系伪造，证明相关材料均系伪造，对外加盖的伪造印章并非出于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一审法院应当对“赵卫飞”签字真伪进行鉴定而未予鉴定；3、案涉对账单不符合通常的对账形式，无论真实与否，都无法证明货物已交付。二、上诉人已通过现金方式付清2014年5月19日之前的货款。一审法院未认可上诉人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货款，事实认定有误。1、被上诉人已自认双方结清了2014年5月19日之前的货款；2、被上诉人称“结清”、“结”等字样系指开具发票，该说法不仅严重违背文字含义与常理，且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互相矛盾；3、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送货收据以及2014年对账单上的“结清”、“结”等字样并非指结清货款，而是指开具发票；加盖伪造公章的对账单上的“开票金额”并非指开票金额，而是交付货物的金额，对于证据所反映的客观事实的判断存在严重失衡。仰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公章系被上诉人在日常经营活动中，除了使用留底公章外，还使用的其他公章，该公章与对账单上的公章一致，加盖公章的行为系上诉人的公司行为，而倪某也是上诉人的正式员工。因此，本案应驳回知正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仰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知正公司向仰星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83,390元；2、判令知正公司向仰星公司支付利息（以383,39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知正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月至2015年1月间，仰星公司多次向知正公司销售货物或为知正公司加工产品。2014年5月23日，仰星公司向知正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4份，金额合计446,600元。2015年1月11日，仰星公司又向知正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份，金额为40,610元。2015年12月9日，仰星公司又向知正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份，金额合计144,900元。2015年12月11日，仰星公司再次向知正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份，金额为1,280元。上列8份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为633,390元。一审审理中，知正公司确认已收到前7份增值税发票。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间，知正公司先后五次支付仰星公司货款合计25万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在交易期间双方以滚动结算的方式支付货款，2015年12月底，仰星公司与知正公司就双方往来账目进行了对账，并形成对账单（以下简称“涉案对账单”）一份。该对账上载明2014年5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仰星公司的货款金额为632,110元，知正公司已付款金额为25万元，欠款金额为382,110元。知正公司在该份对账单上盖上公章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经仰星公司、知正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涉案对账单上的“知正公司”公章进行印文鉴定。为此，仰星公司提供的比对样本为：样本1、2014年7月知正公司在参与Z公司采购招标时提交的采购招标文件、授权委托书；样本2、知正公司在参加上述招标时提供的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2016年知正公司与浙江XX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询证函。知正公司提供的比对样本为：样本1、2017年4月知正公司应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样本2、知正公司在工商局留存的2014年2月股东会决议、2016年4月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经知正公司申请前往浦东工商局调取的对比样本为：知正公司在工商局留存的2007年6月至2010年6月7日的工商档案材料、2012年度企业年检报告。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经鉴定后，分别于2018年10月23日和2018年11月22日出具司鉴院[2018]技鉴字第1472号和司鉴院[2018]技鉴字第16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各1份，两份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为：涉案对账单上的公章印文与仰星公司提供的样本1、样本2以及知正公司提供的样本2上的公章印文一致；与知正公司提供的样本1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样本上的公章印文不一致。本次鉴定费用合计8,3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月至2015年1月间，仰星公司多次向知正公司销售货物。仰星公司、知正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年底，仰星公司、知正公司就双方往来的货款进行了结算，并由知正公司在涉案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双方在该份对账单上确认在2014年5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仰星公司供货金额为632,110元，知正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为25万元，尚欠货款金额为382,110元。但知正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述欠款，显属违约，理应承担支付拖欠货款及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公章是企业法人对外体现意思表示的主要表现形式。经一审法院委托对涉案对账单上的公章进行了司法鉴定，根据相关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可见知正公司在其日常经营活动中除了工商留底的公章外，还使用了其他公章，而该公章与涉案对账单上的公章一致。故知正公司在涉案对账单上盖上公章的行为表明其对对账单上载明的内容予以了确认，现知正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份对账单的内容，一审法院对知正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此外，仰星公司还主张其曾出借给知正公司价值1,280元的6204号轴承10个一直未还故要求知正公司支付货款，但仰星公司仅提供相应发票予以证明，未提供相应的交付凭证，涉案对账单中亦未记载该笔货款，且知正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仰星公司的该项主张。虽然在一审庭审中仰星公司诉称双方在交易中均为先开票后付款，知正公司则辩称双方在交易中还存在先付款后开票的情况，但由于系争货款最后一次开票时间为2015年12月9日，故仰星公司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算欠款的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知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仰星公司货款382,110元；二、知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仰星公司利息（以382,11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6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20元，鉴定费8,300元，合计18,582元，由知正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知正公司提供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2019）文鉴字第10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明员工倪某持虚假知正公司公章办理联通通讯业务。经本院审查，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另案鉴定所需，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为本案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知正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出具了案涉对账单一节事实持有异议，该事实涉及本案争点，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回应。本案争议焦点：案涉对账单上加盖的知正公司印章能否被认定为系知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知正公司是否产生法律约束力？本院认为，仰星公司为证明知正公司结欠其货款382,110元未予支付的事实成立，提供了对账单、知正公司已抵扣税款的增值税发票及部分货物销售单证据，并在知正公司否认对账单的证据效力的情形下，申请对其上加盖的知正公司公章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该枚印章曾在知正公司其他经营活动中被使用过。现知正公司仅抗辩未使用过该枚印章及印章系他人伪造，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否定本案鉴定中仰星公司提供的比对样本（招标文件）、知正公司提供的比对样本2（2014年2月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该枚印章的法律效力。同时，知正公司也不否认案涉对账单上加盖的公章系由其员工倪某持有，而倪某在该对账单对账期间仍具备知正公司的员工身份。鉴于知正公司举证不能，其关于案涉对账单上加盖的知正公司印章对知正公司无法律约束力的意见，欠缺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相应上诉，本院应予驳回。另，经本院审查，赵卫飞在招标文件上的签名真伪问题不足以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本院对上诉人知正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遗漏了签名鉴定，系审理程序不当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2元，由上诉人上海知正离心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