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楠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泰山中路8号。法定代表人：杨从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江苏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新港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连云区中华大厦4号楼六层。法定代表人：马先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江苏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江苏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田某，男，196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开发区。原审被告:杨从芳（田某之妻），女，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连云港楠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连云港市开发区。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江苏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楠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楠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新港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港公司）、原审被告田某、杨从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楠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未能付款的原因为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账户冻结，被上诉人拒不解封，其损失应当自行承担。2.根据案涉供油合同，已经明确本合同的溯及力自双方建立供油关系起自2018年12月31日止，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在2018年之前没有开具发票，故被上诉人将所有发票开具给上诉人后，才具备付款条件，上诉人付款的利息应当从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后才开始计算。3.由于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当时发票税点与双方协议时约定的不一致，这个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被上诉人新港公司辩称，1.上诉人不支付油款并不是被上诉人申请法院查封所致，上诉人被查封冻结的账户款远远低于欠付的油款金额,其要求解除查封才能支付欠款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2.案涉《油料买卖合同》只对1472647.87元约定了先开发票后付款，并没有溯及所有的付款方式都是先开发票后付款，而且在之前的实际履行中，上诉人也是在没有开具发票的情况下按时支付了油款，之前的交易也是多笔个人名义交易。新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楠洋公司支付新港公司加油款1551356.66元及利息（利息以1472647.87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以1551356.66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2.楠洋公司支付律师费70000元；3.田某、杨从芳对加油款及利息、律师费等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新港公司有权就楠洋公司抵押的两台装载机（发动机号分别为1616C016709及1616D033187)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港公司长期向楠洋公司供应油料，2018年1月4日，新港公司（乙方）、楠洋公司（甲方）、田某（甲方保证人）、杨从芳（甲方保证人）签订《油料买卖合同》，约定内容如下：“一、乙方负责向甲方供应柴油等油料，乙方提供并运输柴油等油料必须达到国家标准的柴油质量，本协议期限从双方建立供油关系起自2018年12月31日止，溯及双方之前的油料供应发生欠款金额。二、甲方按应油签收单确定的价格支付乙方加油款，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欠乙方油款本金1472647.87元，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甲方同意分次还清上述欠款（还款计划：2018年分四个季度还款，每季度还款本金368162元，同时还清对应的利息，还款日为每季度最后一个月的25号还清，甲方付油款前由乙方先开具发票，发票金额为油款本金）。三、乙方同意继续配送柴油，除了本协议第二条欠款之外，甲方在本协议期限内还可以欠付油款35万元，该35万元欠款额度可以循环使用，甲方应当在2018年12月31日前应当付清全部油料款（包括本协议第二条已欠金额），甲方逾期还款，除了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利息外，另从2019年1月1日起对拖欠油料款金额按月息1%支付利息，并承担乙方追偿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还款时间即2018年12月31日前甲方继续在乙方处购买油品，如甲方不在乙方处购买油品，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一次性给付剩余油款本金及利息。四、田某、杨从芳对甲方的所有付款责任提供保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拖欠油料款及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限本合同期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新港公司继续向楠洋公司供柴油，2019年1月2日，田某代表楠洋公司向新港公司出具了内容为“截至到2019年1月2日共欠连云港新港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油款大写壹佰伍拾伍万壹仟叁佰伍拾陆元”的《欠条》1张，该1551356元的柴油欠款，至今未能给付新港公司。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1月4日，新港公司（甲方、抵押权人）还与楠洋公司（乙方、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1份，约定“为了保证上述《油料买卖合同》的履行，乙方将其依法所有的装载机两台抵押给甲方；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债务人应付甲方的加油款及利息及追偿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抵押物由甲、乙双方共同到有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并由乙方缴纳登记费用，抵押物的相关有效证明和资料由乙方交与甲方保管；抵押物归乙方占管，甲方有权检查抵押物的使用管理情况；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后可对抗第三人…”等内容。该协议签订后，双方未能办理抵押装载机的抵押登记手续，新港公司主张未能办理的原因是与楠洋公司去连云区市场监督局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被告知现在不再办理机械设备的抵押登记手续；楠洋公司、田某、杨从芳则主张合同签订后，没有去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各方均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涉案约定的抵押装载机购买、权属等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另查明，因楠洋公司未能给付新港公司上述油款，新港公司曾于2019年1月10日至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9）苏0703财保3号《民事裁定书》，对楠洋公司、田某、杨从芳名下的银行存款160万元或其它等值财产予以冻结、查封、扣押。2019年2月12日，新港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楠洋公司、田某、杨从芳连带给付尚欠油款、利息、70000元律师代理费，并对抵押装载机享有优先受偿权，后新港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讼，一审法院在当日作出（2019）苏0703民初398号民事裁定，裁定准予其撤诉。新港公司撤诉后，随即向楠洋公司开具欠付油款相对应的发票，并再次诉讼并申请继续对楠洋公司、田某、杨从芳的财产进行保全，即本案。2019年5月1日，新港公司通过EMS向楠洋公司邮寄发票，楠洋公司在2019年5月4日收到发票后，田某向新港公司发送短信，主张因为账户被法院冻结无法付款，要求新港公司收到短信后，安排解除保全，否则无法付款。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均要求一审法院给予一定时间调解，暂不解除（2019）苏0703财保3号保全裁定所保全的财产，在本案中亦暂不另行采取保全措施。但新港公司和楠洋公司、田某、杨从芳约定的调解时间届满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故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2日作出（2019）苏0703民初398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2019）苏0703财保3号保全裁定所保全的财产，同时作出（2019）苏0703民初1078号民事裁定，对楠洋公司、田某、杨从芳名下的银行存款160万元或其它等值财产予以冻结、查封、扣押。新港公司为此向一审法院预交保全申请费5000元。新港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与江苏汉平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因新港公司与楠洋公司、田某、杨从芳买卖合同纠纷，委托江苏汉平律师事务所为其诉讼代理人，代理费70000元。江苏汉平律师事务所向新港公司开具律师代理费发票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第一、楠洋公司、田某、杨从芳应当如何支付新港公司的利息；第二、楠洋公司、田某、杨从芳是否应当承担给付新港公司律师代理费和诉讼费用；第三、新港公司是否对楠洋公司提供抵押的2台装载机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争议焦点一，新港公司与被告楠洋公司签订《油料买卖合同》对楠洋公司截止至2018年1月4日签订合同之前所欠油款和之后欠款还款事宜做了不同的约定。2018年1月4日之前的欠款，双方约定了楠洋公司向新港公司付油款前由新港公司先开具发票，现新港公司已经在2019年5月4日向楠洋公司提供了发票，故楠洋公司付款条件成就，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新港公司欠款。双方约定欠款的金额为油费本金1472647.87元及自2018年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逾期付款之后另按月息1%计算的利息，该部分逾期的时间应当自新港公司2019年5月4日向楠洋公司提供发票的次日计算，故楠洋公司应当给付新港公司欠油费本金1472647.87元和以1472647.87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以1472647.87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的利息。关于2018年1月4日协议签订之后楠洋公司又欠的油费，金额应为78708.13元（楠洋公司欠条确定的1551356元-1472647.87=78708.13），该部分合同约定应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还清，且没有约定付款前新港公司需开具发票，故对该部分楠洋公司除了需向新港公司偿还本金外，还需按合同约定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和按月息1%计算的利息，现新港公司仅主张月1%标准计息，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田某、杨从芳对上述楠洋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依据担保条款的约定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楠洋公司、田某、杨从芳抗辩应当从开票之日开始计算全部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新港公司与楠洋公司、田某、杨从芳在《油料买卖合同》中约定了若楠洋公司逾期付款则需承担新港公司因此承担的诉讼费、律师费，田某、杨从芳对该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但在具备合同约定的楠洋公司付款条件至今，楠洋公司、田某、杨从芳均未能向新港公司付款，且新港公司也实际支出了律师费和诉讼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新港公司主张的要求楠洋公司、田某、杨从芳连带承担律师费和诉讼费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新港公司为避免将来无法执行而申请涉案财产进行保全，楠洋公司、田某、杨从芳以此为由拒绝付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辩解观点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了“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第四十二条规定了“办理抵押物登记的部门如下：…以企业的设备和其他动产抵押的，为财产所在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新港公司与楠洋公司虽签订《抵押合同》，约定楠洋公司提供2台装载机作抵押，但双方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并未生效，一审法院对新港公司主张的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楠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新港公司油款1551356.66元及利息（利息分为三部分，第一笔部分以1472647.87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第二部分为以1472647.87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的利息；第三部分为以78708.13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的利息）；二、楠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新港公司律师代理费70000元；三、田某、杨从芳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新港公司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392元由楠洋公司承担，田某、杨从芳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楠洋公司提交被上诉人新港公司开具的发票，证明税点为13%，降了4%的税率。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楠洋公司、原审被告田某、杨从芳二审期间未期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能否以涉案账户冻结为由拒付货款；2.涉案付款条件是否达到，税率的损失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认定的利息与违约金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新港公司申请对楠洋公司、田某、杨从芳名下的银行存款160万元或其它等值财产予以冻结、查封、扣押，系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亦系楠洋公司拒付货款应承担的不利后果。楠洋公司、田某、杨从芳以人民法院对其名下财产冻结、查封、扣押为由，对新港公司支付约定款项的请求进行抗辩，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对于案涉《油料买卖合同》所确定的2018年1月4日之前1472647.87元欠款，双方约定了楠洋公司向新港公司付油款前由新港公司先开具发票，现新港公司已经在2019年5月4日向楠洋公司提供了发票，故楠洋公司付款条件成就，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新港公司欠款。关于欠付油款的利息，对于1472647.87元欠款利息，案涉《油料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为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该合同签订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第三条约定另从2019年1月1日对拖欠油款金额按月息1%支付。对于《油料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利息，该笔欠款在2018年1月4日案涉《油料买卖合同》签订之前已经形成，楠洋公司应依约向新港公司进行支付，故该笔欠款的利息应当自2018年1月4日开始计算；对于《油料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利息，实质上系对于违约金的约定，新港公司于2019年5月4日向楠洋公司出具发票后付款条件达成，楠洋公司未支付油款的违约责任自此时起算，故对拖欠油款金额按月息1%支付的利息中1472647.87元欠款部分，应当自2019年5月5日起算。对于《油料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的2018年1月4日之后产生的欠付油料款的利息部分，因双方未约定以出具发票为付款条件，故该笔款项78708.13元（1551356元-1472647.87=78708.13），应当自按照约定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以及按月息1%支付利息，新港公司对此仅主张月1%标准计息，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因税率调整产生的损失，楠洋公司主张新港公司出具发票延迟，致使楠洋公司遭受因税率调整产生的损失。本院认为，税率调整属于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不可预见的行为，且新港公司未出具发票系因楠洋公司欠付此后油款的抗辩，该责任应由楠洋公司自负。综上，上诉人楠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92元（楠洋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楠洋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