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雪迪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泗水县华村镇南崇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1577761904L。法定代表人：刘洪艳，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磊,泗水泉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新明，男，汉族，1973年9月10日，系公司法务经理,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吉成，男，196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泗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198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泗水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皓，山东泗水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宁雪迪工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吉成、李强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1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宁雪迪工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泗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1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由上诉人济宁雪迪工贸有限公司返还二被上诉人预购金20万元（该款系被上诉人承担30万违约金后的折抵数额）；2、请求保留上诉人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追究被上诉人财产保全错误带来损失的权利；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违约在先。1、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一直积极协助办理手续，并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条款履行合同，分别于2018年7月10日、2018年7月24日两次给被上诉人和中间人陈强群发短信要求履行合同，并提示相关注意事项和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因非上诉人原因拒不履行，故上诉人不存在违约。2、上诉人同意根据合同约定转让公司资产和签订人的所有股权，并且为达到合同能顺利履约的目的积极促成另一股东来协助签字办理相关手续，但是被上诉人拒绝付款、拒绝办理手续。3、上诉人还在积极促成合同履行的时候，被上诉人不但不积极协助履行，在同日提诉前保全，反而起诉返还所谓的定金，致使合同终止履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4、根据《合同书》第9条约定，在股权转让前支付相关约定费用5万元整，但是被上诉人一直拒绝兑现。5、基于被上诉人用虚假的事实提起诉讼，上诉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和返款义务，原来基于礼貌表述的不是真实意思表达。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最终因第三人（另一股东）的原因而不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签订合同、补充合同书时，被上诉人明知公司有两位股东，被上诉人重来没有征求另一个股东的意见，致使另一个股东股权不能转让，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他们的谨慎审查义务，存在过错。一审所指“定金”系订金的误写，实为预付款，不能适用定金罚则。在《合同书》中第十条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为缴纳违约金30万，而非定金罚则。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书》非常明确的否定了2018年6月20日在合同书和收据上定金的性质，并进一步佐证了有争议的“定金”确系订金误写。《合同法》第77条规定，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对合同进行变更。补充合同签署在后，与主合同不一致，应视为双方对主合同的变更，且主合同中对相关条款并未约定不得变更条款的特别约定，因此应以补充合同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在股权转让时应依据该规定进行转让，尤其对外转让股权时，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且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否则该《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行为会被认为无效。另一股东李蕊已两次向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之诉，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吉成、李强辩称：一、定金条款已经实际履行且生效。涉案《合同书》第三条第二项约定定金为50万元，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出具的收到条已经证实其收到定金50万元，故该定金条款已经实际履行且生效。二、上诉人主张《补充合同书》变更了定金条款的性质不能成立。该《补充合同书》只是细化了办理相关手续的时间约定，并约定了违约条款，并未改变原合同及收到条约定的50万元的性质。定金合同属于独立性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时生效。未经明示不得改变其性质，《补充合同书》虽然提到预购金50元，但双方并未明确改变原定金条款，且在《补充合同书》第一条即表述为“双方自愿严格遵守执行6月20日的合同条款”，故上诉人认为双方对2018年6月20日的定金条款已经变更，属于理解错误。三、被告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上诉人违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故二被上诉人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系依法行使选择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吉成、李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100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20日，原告李吉成、李强（乙方）与被告济宁雪迪工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济宁雪迪工贸有限公司地块及地上附属物依法股权转让给乙方，全部议价为人民币340万元，合同签订后，乙方即时支付定金50万元到（收款人：户名黄新明，开户行：中国银行泗水县支行，卡号45×××19）。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缴纳违约金30万元。当日，李吉成、李强支付被告定金50万元，被告法定代表人黄新明书写收到条并在该收到条签字捺手印加盖被告公章。2018年7月16日，原告李吉成、李强（乙方）与被告济宁雪迪工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合同书》，约定：因甲方股东外出无法现场签字转让等原因，致使2018年7月16日无法办理股权转让，双方自愿严格遵守执行6月20日的合同条款，将时间放宽至2018年7月25日前，截止日内一方不执行原合同，或7月25日上午10：00未到泗水县行政服务大厅办理股权转让买卖事宜，则视为违约并按照合同约定缴纳违约金。甲方违约则即日内返还乙方6月20日支付的股权转让预购金50万元，2018年7月25日前支付违约金30万元。后被告方未能履行合同，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100万元。被告济宁雪迪工贸有限公司在2018年9月13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当庭提出反诉，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未提交反诉状亦未缴纳反诉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该《合同书》第二条第2项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是当事人双方为了保证合同的履行，约定一定数额的货币作为担保，确保合同能够履行，即该合同的“定金”条款。被告法定代表人黄新明书写的收到条可以明确了定金已交付，原告在2018年6月20日已经履行了定金交付义务，定金合同即生效。虽然原、被告在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书》中约定“买卖预购金伍拾万元”，但《补充合同书》第一条约定：“双方自愿严格遵守执行6月20日的合同条款”，因此被告主张《补充合同书》中“买卖预购金伍拾万元”的约定不能对抗《合同书》中关于“定金”条款的约定。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内容，致使原告合同权益无法实现，属于违约。法律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双倍返还定金，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所诉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济宁雪迪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双倍返还原告李吉成、李强定金1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济宁雪迪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组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强、陈强、李吉成的短信记录一份（复印件），证明：上诉人两次给被上诉人和中间人陈强群发短信息，要求履行合同；2、陈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吉成、李强收到过履行合同的要约之后，因他们各自私人原因未能及时履行；3、一审开庭笔录第64页，证明：被上诉人拒不履行合同系案外人不同意转让而不是上诉人不同意，同时也充分证明了50万元为预购金，而非定金；4、诉前保全申请书一份，证明：未到合同的履行日，被上诉人就提起诉前保全，起诉返还定金，致使合同中止履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5、陈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答应在股权转让前给5万元的费用，但是一直没有给，被上诉人违约；6、陈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所陈述的定金，没有约定定金罚则，而是以预购金的形式存在；7、陈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介绍人和被上诉人都没有起到谨慎审查义务，同时证明上诉人明确表达可以履行合同；8、陈强短信聊天记录，证明：明确告知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无法承担；9、陈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合同书的起草人乡镇招商负责人、证明人陈强当时起草合同时都不知道定金的真实意思，也就是说签订合同时双方真实表达意思的是预购金而不是定金，也证实了被上诉人提起虚假陈述。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上诉人提交的9份证据均非新证据，对其证据不予质证，且证据均是复印件，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上诉人提出的证据均不能对抗双方达成补充协议的约定。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提交的均系与案外人陈强之间的聊天记录，并非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聊天记录，故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50万元款项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合同书》，《合同书》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即时支付定金50万元。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即时向上诉人支付了50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后因客观原因，双方又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了《补充合同书》，该《补充合同书》载明：乙方支付了该公司股权转让买卖预购金伍拾万元等内容。因补充合同签署在后，且主合同中并没有不得变更条款的特别约定，补充合同与主合同不一致的地方，应视为双方对主合同的变更，且合同双方对《补充合同书》上的内容均已经签字盖章确认，应视为双方对变更内容的认可，故对于变更的部分应以补充合同为准，未变更的部分应按照《补充合同书》第一条之约定，严格遵守2018年6月20日《合同书》的条款，故该5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买卖预购金，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的相关规定。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聊天记录以及陈强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上诉人未按照合同内容履行义务，已经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结果，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其已经支付的50万元预购金。因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依据《补充合同书》第二条之约定主张违约金，对该部分本院不予审理，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宁雪迪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1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二、济宁雪迪工贸有限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吉成、李强预购金50万元。三、驳回李吉成、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以上共计22600元，由济宁雪迪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1300元，由李吉成、李强共同负担1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