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宝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蟹浦镇庙戴村。 法定代表人：戴永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港机厂。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蟹浦镇庙戴村329国道线。 法定代表人：袁峰，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奇祺，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宝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云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港机厂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1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云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反诉请求,赔偿宝云集团的经济损失19.92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厂房租赁解除协议》明确约定支付83万元房租补偿款的前提是宁波港机厂在2019年3月31日前腾空搬离租赁厂房并结清水电费。事实上2019年3月31日宁波港机厂并未依约搬离，而是4月18日才腾空搬离。因此83万元房租补偿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宝云集团无义务支付房租补偿款，宁波港机厂还应当按约承担违约责任。《限期搬离承诺书》中，宁波港机厂承诺如4月5日未能搬离，同意一次性支付罚金94167元。二、宁波港机厂延迟18天搬离，导致宝云集团多支付18天租金补偿款，计9.96万元。宝云集团要求宁波港机厂赔偿9.96万元房租补偿款和承担违约责任9.96万元，计19.92万元。 宁波港机厂辩称，根据《厂房租赁解除协议》，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虽有18天逾期，但宁波港机厂已经腾空搬离厂房，宝云集团支付83万元房租补偿款的条件已成就，双方并未约定逾期搬离就不支付房租补偿款。《限期搬离承诺书》是给宁波市镇海浦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不应由宝云集团请求支付。 宁波港机厂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宝云集团支付房租补偿款830000元，并赔偿自2019年4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2.判令宝云集团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4770元。 宝云集团一审反诉请求：判令宁波港机厂赔偿宝云集团经济损失199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17日，宁波港机厂与宝云集团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一份，约定宁波港机厂向宝云集团租赁其位于宁波市镇海区澥浦镇庙戴村329国道东侧空置厂房、场地和变压器等配套设施，租赁期为10年，2009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年房屋租金为120000元，前三年每年递增5%，以后每年递增2%。2018年9月19日，宝云集团（甲方）与宁波市镇海浦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工业厂房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宝云集团将其权属的位于宁波市镇海区澥浦镇庙戴村的工业用地、厂房等转让给宁波市镇海浦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转让总金额共计64000000元，“若甲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清理并腾空全部租户，乙方应在甲方发出移交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组织人员同甲方现场确认移交，确认企业已全部搬离1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款1400万元（大写：壹仟肆佰万元整）。如甲方不能在12月31日前清理搬迁上述租户，则须按每日20000元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宁波港机厂分别于2019年1月6日、3月14日各预交电费10000元、5000元，合计15000元。2019年2月22日，宝云集团（甲方）与宁波港机厂（乙方）签订《厂房租赁解除协议》一份，约定“一、双方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予以解除。协议事项下的所有条款（含租金）均已履行或结算完毕，双方今后无涉。二、乙方承诺在2019年3月31日前将所有承租厂房腾空并结清水电费。经确认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乙方83万元人民币。如逾期未能搬迁造成宝云集团损失的，愿意承担宝云集团的经济损失，赔付标准按未能搬迁企业均摊。”同日，宁波港机厂向宁波市镇海浦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具限期搬离承诺书一份，承诺“于2019年3月31日前搬离位于（原宝云集团有限公司所在地）所在厂房”及逾期搬离的责任。宝云集团法定代表人戴永丰作为见证单位负责人在该承诺书上签名。2019年4月18日，宁波港机厂腾空搬离上述厂房。2019年4月19日，宁波市镇海浦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宝云集团转让款14000000元。2019年6月10日，宁波港机厂支付最后一笔水费949.75元。审理中，宁波港机厂、宝云集团确认宁波港机厂于2019年6月就电费进行结算，宁波港机厂预交的电费足以结清。另，宁波港机厂因本案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477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宁波港机厂与宝云集团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厂房租赁解除协议》，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受其约束。宁波港机厂主张房租补偿款830000元，宝云集团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厂房租赁解除协议》约定“乙方承诺在2019年3月31日前将所有承租厂房腾空并结清水电费。经确认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乙方83万元人民币。”虽宁波港机厂与宝云集团之间未进行明确的“确认”流程，但协议约定的宁波港机厂腾空厂房并结清水电费的事实清楚，根据宁波港机厂腾空厂房及结清水电费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宝云集团应于2019年6月13日前支付宁波港机厂830000元房租补偿款。宝云集团至今未付宁波港机厂该补偿款，宁波港机厂主张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宁波港机厂主张2019年4月5日至2019年6月13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宁波港机厂主张财产保全申请费477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反诉部分，《厂房租赁解除协议》约定“如逾期未能搬迁造成宝云集团损失的，愿意承担宝云集团的经济损失，赔付标准按未能搬迁企业均摊。”对于宁波港机厂未按《厂房租赁解除协议》约定时间腾空厂房给宝云集团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宝云集团应就其实际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宝云集团确认宁波市镇海浦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并未因厂房逾期腾空向反诉原告主张违约责任，而宝云集团与宁波市镇海浦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厂房转让合同》约定厂房腾空系宁波市镇海浦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14000000元转让款的前提，宁波市镇海浦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也是在宁波港机厂腾空搬离厂房次日支付宝云集团14000000元转让款，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宝云集团的损失为42000元（14000000元×年利率6%÷360天×18天）。宝云集团按房租补偿款标准5533元/天并“扣除违约责任99600元”主张损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宝云集团支付宁波港机厂房租补偿款830000元，并赔偿宁波港机厂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宁波港机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宁波港机厂赔偿宝云集团损失42000元；四、驳回宝云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三项互相抵销后，宝云集团尚应支付宁波港机厂788000元及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78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100元，减半收取计6050元，由宝云集团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宝云集团支付宁波港机厂财产保全申请费47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反诉案件受理费2142元，由宝云集团有负担1690元（已预交），宁波港机厂负担45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宁波港机厂是否应当赔偿逾期18天搬离的房租补偿款9.96万元。二是宁波港机厂是否应当根据《限期搬离承诺书》向宝云集团支付一次性罚金。 一、宁波港机厂是否应当赔偿逾期18天搬离的房租补偿款9.96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宝云集团和宁波港机厂签订的《厂房租赁解除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属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厂房租赁解除协议》中，宁波港机厂“承诺在2019年3月31日前将所有承租厂房腾空并结清水电费。经确认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乙方83万元人民币。如逾期未能搬迁造成宝云集团损失的，愿意承担宝云集团的经济损失，赔付标准按未能搬迁企业均摊。”宁波港机厂已经腾空搬离承租厂房并结清水电费，一审法院认定宝云集团应按约支付房屋补偿款并无不当。该合同并未约定宁波港机厂逾期搬离应按房租补偿款标准5533元/天在83万元房租补偿款中予以扣除，宝云集团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因逾期搬迁遭受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宝云集团要求扣减逾期18天搬离的房租补偿款9.96万元并无不当。 二、宁波港机厂是否应当根据《限期搬离承诺书》向宝云集团支付一次性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宁波港机厂向宁波市镇海浦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具《限期搬离承诺书》，宝云集团法定代表人戴永丰作为见证单位负责人在该承诺书上签名。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宝云集团为见证单位而非权利人，即使宁波港机厂逾期腾空搬离厂房，其也无权要求宁波港机厂根据《限期搬离承诺书》向其支付一次性罚金94167元。 综上所述，宝云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4元，由宁波宝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孙长虎 审 判 员 黄永森 审 判 员 郑 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