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越，女，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晋，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所杰，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凯，男，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祥云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开区桃花工业园青龙潭路与金凤路交口。 上诉人赵越与被上诉人沈凯、安徽省祥云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5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越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562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赵越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存在严重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赵越一审于2018年9月6日向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立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开庭审理，但开庭后却迟迟不予判决，经赵越多次催促后，一审法院才于2019年8月底答复尽快出判决书，判决书送达时间为2019年9月6日，但判决书载明判决时间却为2018年12月6日。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时间尽长达一年，严重超过审限要求，且判决书判决时间明显严重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赵越对承租时出租人、土地权属情况了解，沈凯与天兴公司存在事实租赁关系，即判定沈凯无欺诈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赵越之所以愿意支付五十万元转让款，并与沈凯签订转让协议，是基于沈凯出示、承诺的，沈凯与天兴公司签订的租期为五年，租金为每年二十万元的《土地租赁协议》。而沈凯明知其真实履行的《土地租赁协议》仅有三个月，依据该份协议约定，“合同到期后如需继续租赁需提前一个月征得甲方同意再续合同”，但沈凯从未与天兴公司续签合同，为了让赵越相信沈凯有五年承租权及承租期内每年二十万元租金的权利，才通过出示虚假的《土地租赁协议》让赵越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同时，赵越虽知出租人为天兴公司，转让时沈凯的确在使用该场地，但赵越之所以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支付五十万元转让款及签订转让协议是基于虚假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的明确剩余租期及租金。一审法院认定沈凯与天兴公司之间为事实租赁关系，即使如此，但赵越与沈凯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剩余确定的租期与租金，而不是不确定的，对于此部分事实沈凯明确知道其是不享有的，却通过虚假承诺、协议，让赵越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不能因为之后事实履行了一部分就认定签订转让协议时沈凯是有权转让且无欺诈行为。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转让协议的目的是承租权有无的转让，而真实的转让协议的目的是沈凯有确定的五年承租权与租金二十万每年，因此，沈凯具有欺诈行为，应当撤销转让协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赵越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沈凯未发表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祥云公司辩称，2017年4月底我与沈凯签订转让协议，接手公司。2017年7月，股权变更到我的名下。赵越提到转让费转到我公司的账户，但查询后，并没有进入到我的账户，可能是进到沈凯的账户了。 赵越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赵越与沈凯签订的《新地驾驶员培训学校滨湖分训基地经营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经营权转让协议》）；2、判令沈凯、祥云公司返还转让费50万元及利息（其中30万元，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8年9月1日的利息为4.8万元；10万元，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8年9月1日的利息为1.1万元；5万元，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8年9月1日的利息为0.6万元；5万元，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8年9月1日的利息为0.55万元，之后按6%的标准计至款清之日止）；3、判令沈凯赔偿43.75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沈凯、祥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7日，赵越（乙方）与沈凯（甲方）签订了《经营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现就滨湖区原新地驾校训练场地经营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于2014年8月8日与天兴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将位于亩场地，面积12000.06平方米（具体详见附件）租赁给甲方使用。租赁期为五年，自2014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7日。现甲方同意将该基地经营权即土地租赁权转让给乙方，租赁期为三年。自2016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20日，转让的具体内容为训练基地的硬化地面、活动房及活动房内物品及土地三年的租赁权。转让标的款为50万元，在协议签订之时支付30万元，在三个月内付清尾款；乙方受让训练场后需自行注册成立驾驶员培训企业。不得使用甲方关联企业的名称。甲方训练场地租金支付至2016年9月30日，此后租金由乙方直接支付给土地出租方。甲方承诺乙方该土地剩余租赁期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少于三年。土地出租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年内不收回土地且租金不涨价。三年内如遇土地出租方单方面原因提前收回土地的，由甲方负责出面解决，协商不成，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赔偿金按提前收回期限的每月13889元（50万元÷36）支付给乙方。三年内出租方上涨租金的，由甲方出面协调，协调不成上涨部分租金总额由甲方支付出租方。三年内如因土地征收等行政行为原因造成乙方无法租用该地经营的，甲方需按该地提前收回的期限，每月按13889元（50万元÷36）的标准退还乙方场地使用费。且协调出租方退还乙方已交但未使用部分的租金。协调不成，甲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年内收回土地，甲方需提前六个月告知乙方。地租实行每季度支付，季度租金总额5万元，该协议由双方进行保密，不对天兴公司公布。 2016年9月19日，赵越通过支付宝向沈凯支付转地定金5万元。2016年9月20日，祥云公司向赵越出具了金额为30万元的收据，2016年11月27日，赵越向祥云公司转款10万元。同时，祥云公司向赵越出具了金额为15万元的收据（滨湖训练场转让费，收款方式：刷卡+支付宝）。 另查明，2014年的8月8日，照山公司（乙方）与天兴公司（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乙方承租甲方土地18亩，面积12000.06平方米，用于驾校综合培训场地，租期自2014年8月8日起，结束时间为2014年11月7日。合同到期后如需继续租赁需提前一个月征得甲方同意再续合同。双方协议如遇特殊情况如政府作为征用或其它原因，乙方应随时归还土地终止合同。租金实行每一年支付，租金总额是5万元。2014年的9月16日，天兴公司（甲方）与照山公司（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乙方承租甲方土地18亩，面积12000.06平方米。用于驾校综合训练场地，租期开始时间为2014年8月8日，结束时间为2019年的8月7日。租金实行每一年支付，租金总额是20万元。同日，照山公司以及沈凯向天兴公司出具《说明》，内容为“我公司现承租贵公司18亩土地，共12000.06平方米，用于驾校综合训练场使用。现根据市运管处要求……急需补办18亩综合训练场地协议，我公司承诺此协议只作申报批复用途使用，与贵公司毫无任何关系，不存在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也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一切责任我公司自负，请贵公司给予大力支持”。 2017年9月8日，赵越与天兴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 再查明，照山公司成立于2001年7月19日，沈凯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庭审时，赵越陈述曾前往现场查看，场地上有车辆在训练。 一审法院认为，赵越诉称沈凯向其隐瞒自己无权使用案涉土地的事实，导致其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沈凯签订了《经营权转让协议》，但赵越在与沈凯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前，曾实地查看案涉场地，当时仍有车辆在训练场正常训练。虽然天兴公司（出租方）所认可的与照山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签订时间2014年8月8日）于2014年11月7日到期，但直至2016年11月27日，即赵越、沈凯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时，沈凯仍在案涉土地上经营驾校。天兴公司在《土地租赁协议》（签订时间2014年8月8日）终止后的两年内任由沈凯使用案涉的18亩土地，极不符合常理。虽然沈凯是以其名义还是以照山公司名义与天兴公司建立租赁关系、签订于2014年9月16日的《土地租赁协议》是否是签订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2017年9月即赵越使用案涉土地一年后，沈凯或照山公司与天兴公司是否就租赁关系产生了争议等问题均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但一审法院基于沈凯在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时实际使用案涉土地的事实，判定沈凯（或沈凯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照山公司）在签约时与天兴公司间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沈凯并未隐瞒案涉土地的权属以及使用情况。 另，因《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租金（季度租金总额5万元）与订立于2014年9月16日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费（年租金总额20万元）相同，且《经营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该协议由双方进行保密，不对天兴公司公布”，同时，再结合《经营权转让协议》的其他内容可知，赵越与沈凯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的目的不仅为获取“训练基地的硬化地面、活动房及活动房内物品”，其更希望以沈凯的名义承租案涉土地，以便获取租金优惠。为防范天兴公司收回土地、增加租金等风险，赵越在与沈凯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时约定上述风险均由沈凯负责，故一审法院认为赵越在签约时是了解案涉场地状况以及权属情况的，综上所述，因赵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沈凯与其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故赵越主张撤销《经营权转让协议》、返还转让费并赔偿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72元，减半收取为6936元，由赵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以及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诉请及辩解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理过程是否存在严重程序违法；二、上诉人赵越与被上诉人沈凯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沈凯是否存在欺诈行为。 关于焦点一，经查，本案2018年11月26日一审开庭时，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调解，并共同向一审法院提交《和解申请书》，说明鉴于双方同意庭外和解，请求“一审法院准予一定的和解时间，并同意扣除相应审理期间”，因此该案并没有超过审理期限的要求。至于判决书落款时间与送达时间不一致，系程序瑕疵，不影响实体判决。赵越的此节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焦点二，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结合本案，赵越主张撤销案涉合同并由沈凯赔偿损失，应当举证证明沈凯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有故意告知赵越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诱使赵越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行为。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2016年11月27日，赵越与沈凯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是在沈凯与天兴公司原有的2014年9月16日双方签署的《土地租赁协议》的基础上，由双方协商一致所形成的协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沈凯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有欺诈行为。理由如下：首先，案涉《经营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至2016年9月30日之后，租金由赵越直接支付给天兴公司”。也即2016年9月30日之后，其租金一直是由赵越直接向天兴公司支付，在此期间赵越应当了解并知晓案涉土地租赁的真实情况。然而在2017年9月8日在赵越与天兴公司直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前后，赵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签订2017年9月8日协议前后向沈凯提出过异议并主张过权利。以上分析说明，赵越对案涉土地的租赁情况是知晓并了解的。其次，关于赵越一审提交的2014年8月8日照山公司与天兴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及照山公司2014年9月16日出具给天兴公司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2014年8月8日，照山公司与天兴公司签署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案涉土地于2014年11月7日到期，但直至2016年11月27日赵越与沈凯签署《经营权转让协议》时，沈凯仍在案涉土地上经营驾校，而天兴公司并未就此提出异议，此时天兴公司的“放任行为”与赵越所主张的案涉土地的租赁到期日为2014年11月7日自相矛盾。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沈凯此时与天兴公司实际履行的不是其在2014年9月16日与天兴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且无论是什么原因，沈凯此时与天兴公司至少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 综上所述，赵越一审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沈凯向其出示的2014年9月16《土地租赁协议》为虚假协议，因而也不能证明沈凯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赵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5元，由上诉人赵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刁春晖 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