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勇，男，198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仁寿县，现住山东省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邦建，山东省邹城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全科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凯旋大厦711室-1。 法定代表：甄全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泽云，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邹城市澄海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峄山镇中参村北。 法定代表人：杨仁章，总经理。 上诉人蒋勇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全科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科公司）、原审被告邹城市澄海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6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蒋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邦建，被上诉人全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泽云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财产不能独立于原审被告财产，应依法承担原审被告的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上诉人账号62×××60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仅显示的是上诉人的收入，该收入包含上诉人按月在原审被告处领取的工资报酬，而不包含支出，故单从数字上看，显示资金出入后账户余额不连贯。2.上诉人提交补强证据：①2019年10月21日刘庆勇出具的《付款情况说明》和②2019年10月20日王玉荣出具的《付款情况说明》，证明刘庆勇、王玉荣向上诉人转账加工费的原因，与原审被告无任何因果关系。③2017年4月7日原审被告出具的《收据》和④2019年10月16日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上诉人账号62×××60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原审被告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原审被告向上诉人转款，属于偿还借款。⑤2019年10月21日山东瑞星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澄海公司审计报告》，证明原审被告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原审被告的财务状况和经营结果。以上证据更加证实了上诉人财产与被上诉人财产相互独立。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实际认缴出资注册资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山东瑞星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7年、2018年《澄海公司审计报告》，均予证实原审被告收到上诉人实收资本4425000元,而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原审被告于2019年5月认缴出资金额变更为200万元，所以上诉人实际出资金额已远远超过认缴出资金额。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股权转让发生在本案审理期间，未将股权转让通知债权人被上诉人，应依法继续对原审被告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转让给杨仁章的系股权，而非普通的债权、债务。股权的转让，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仅需要通知公司的其他股东，征求其他股东的意见，所以上诉人转让股权的行为，无需通知被上诉人。2.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2019年10月8日上诉人将100%股权转让给杨仁章，并将原审被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仁章。现杨仁章成了原审被告的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如本案需要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应由现股东杨仁章承担。 全科公司辩称，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个人银行流水余额是不连贯的，其辩称仅为其个人收入，应该提交公司所有银行流水及个人银行流水，必须连续，上诉人刻意删除了部分流水，其与澄海公司之间有多笔账目往来，虽然之后又有部分证据对其个人流水有部分说明，但仍然不完整，被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上诉人与澄海公司之间有其他流水往来，反而说明财产并不独立；2.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公司需每年编写财务报告及审计报告，上诉人是在一审开庭后再对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本身就说明其财务制度不规范；3.就认缴出资问题，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澄海公司出具欠条时间为2019年3月23日，此时注册资本为3800万元，其后变更为200万元，减资并未告知全科公司，即使上诉人出资400多万元，也应该是就未出资资本承担连带责任；4.在自然人公司财产非独立的情况下，股东对公司原来的债务也需承担责任；与出资情况相同，并非转让股份后就不需要对转让之前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转让、变更法定代表人不能避免承担连带责任；5.澄海公司涉及多个诉讼，已经没有清偿能力，上诉人在拖延诉讼过程中，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70多岁的老人，就是在逃避债务。 澄海公司未作陈述。 全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澄海公司、蒋勇支付全科公司货款31万元，并赔付利息损失（以31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全科公司与澄海公司素有纺织品买卖业务往来。自2017年3月起，由全科公司向澄海公司供应光坯纺织品，2017年6月左右，澄海公司向全科公司购买了一批价值699623.25元的光坯纺织品。全科公司向澄海公司交付了上述全部货物，澄海公司支付货款总计34万元。后双方因买卖货物质量问题进行了协商，确定因全科公司供应货物质量问题扣除货款55023.25元，澄海公司还应支付给全科公司货款31万元。2019年3月23日，澄海公司向全科公司出具欠款证明一份，确认尚欠货款31万元，并承诺自2019年5月起每月支付全科公司5万元、10月份支付6万元，至2019年10月31日前付清。并由蒋勇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字确认。至2019年5月第一期付款到期后，澄海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后经全科公司多次催讨澄海公司仍未依约支付货款。遂成讼。另查明，澄海公司于2015年9月注册设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金300万元，蒋勇系该公司唯一股东，认缴出资30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100%，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时间2039年1月2日。蒋勇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4日，认缴出资金额变更为3800万元；2019年5月，认缴出资金额变更为200万元；2019年10月8日，股东（发起人）蒋勇变更为杨仁章，杨仁章成为澄海公司唯一股东，认缴出资20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100%，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时间2039年1月2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杨仁章。 一审法院认为，全科公司与澄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澄海公司尚欠全科公司货款31万元未付，显属违约，故全科公司要求澄海公司支付货款31万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约定了货款的支付时间，但未予约定欠付货款期间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支付方式，由于澄海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已属违约，全科公司要求澄海公司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方式，因双方无约定利息支付方式，澄海公司已按欠款方式承诺还款日期，该院依法认定为按年利率6%计算，全科公司提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主张，该院予以调整。蒋勇系澄海公司的唯一股东、投资者，且未有证据证明澄海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蒋勇的个人财产，蒋勇应依法承担澄海公司的上述债务。本案被告澄海公司虽在2019年10月8日将唯一股东蒋勇变更为杨仁章，但上述澄海公司的债务发生在蒋勇为股东期间，且蒋勇未实际认缴出资注册资金；另蒋勇股权转让发生在本案审理期间，蒋勇未将股权转让通知债权人全科公司，蒋勇应依法继续对澄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至于蒋勇承担责任后可根据其与新股东杨仁章之间就债权债务的约定向杨主张权利。故全科公司要求蒋勇对上述澄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蒋勇对此提出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澄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全科公司货款人民币31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蒋勇对上述第一项澄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期间，蒋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10月21日刘庆勇出具的《付款情况说明》和2019年10月20日王玉荣出具的《付款情况说明》，证明刘庆勇、王玉荣向上诉人转账加工费的原因，与原审被告无任何因果关系。2.2017年4月7日原审被告出具的《收据》和2019年10月16日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上诉人账号62×××60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原审被告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原审被告向上诉人转款，属于偿还借款。3.2019年10月21日山东瑞星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澄海公司审计报告》，证明原审被告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原审被告的财务状况和经营结果。上述证据证实了上诉人财产与被上诉人财产相互独立。全科公司质证认为：蒋勇一审提供的流水单有几十次都是澄海公司以费用或款的名义打到蒋勇个人账户，这是有问题的，上诉人要达到证明目的就要把所有的转账进行说明，本身如此频繁的资金往来已经说明了财产不独立。对付款情况说明三性不予认可，这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必须出庭作证说明情况；对证据2三性不予认可，也证明不了财产独立；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认可，审计报告的审计基础建立在澄海公司自己单方面制作的资产负债表的基础上，不是对所有的会计账目进行审计，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蒋勇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 全科公司、澄海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蒋勇是否应对本案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蒋勇为证明澄海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在二审中提供了案外人情况说明、澄海公司出具的收据和其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但蒋勇在一审提交的个人银行流水反映其与澄海公司之间存在几十笔账目往来，其在二审中仅对其中几笔款项进行说明解释，并未对所有款项往来进行说明，且银行流水并不完整、余额也不连贯，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未反映蒋勇一审提供的流水单中蒋勇与澄海公司款项往来情况，无法证明澄海公司财产独立于蒋勇个人财产，且该审计报告也不符合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要求，蒋勇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澄海公司财产与蒋勇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澄海公司虽在2019年10月8日将唯一股东蒋勇变更为杨仁章，但讼争债务发生在蒋勇为股东期间，且股权转让发生在本案审理期间，蒋勇逃避责任意图明显，其仍应对公司原来的债务承担责任。 综上，蒋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蒋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