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302刑初445号 公诉机关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颜某华，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萍乡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23日被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波，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以安检一部刑诉[2019]4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颜某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颜某华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提出异议，本院遂决定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公诉机关补充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阙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颜某、被告人颜某华及辩护人刘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颜某华与被害人颜某系亲姐弟关系，二人因宅基地问题发生纠纷。自2019年3月以来，颜某多次损坏颜某华自留地所种蔬菜。同年7月1日，颜某华得知颜某再次损坏其自留地所种蔬菜后，对颜某产生报复心理。当晚20时许，颜某华来到城郊汪公潭管理处徐家园7号李某家中找颜某。在李某家一楼大厅看到颜某后，颜某华便用手掐颜某的脖子，并将颜某推按到靠墙的木柜上，同时用左手肘关节抵住颜某的胸腹部。颜某呼救后，李某从楼上下来并将二人分开。经鉴定，颜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9年9月23日，被告人颜某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为支持其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指认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颜某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庭审中，公诉机关提出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可对被告人颜某华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颜某华有期徒刑一年以下。 被害人颜某对指控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颜某华对指控事实有异议，辩称其只是用手掐了颜某的脖子，没有抵她的胸腹部。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颜某华没有击打颜某，没有伤害颜某的故意。颜某华和颜某在侦查阶段都陈述颜某华没有击打颜某，开庭时颜某华也没有承认打了颜某，仅是用手掐颜某的脖子。证人李某也说看到颜某华跪在地上掐住颜某的脖子，当时颜某比较正常。颜某华仅是想“教训”下颜某，吓一吓她，使她停止拔菜的行为，并没有想要打她。颜某华本来想扇颜某几个巴掌，因为怕她说打了她，所以没有扇，可以看出颜某华主观上没有伤害颜某的故意，事实上也没有实施击打伤害颜某的行为。2.颜某受伤的证据存疑。目前能够证明颜某伤情的证据有三份，一是2019年7月1日湘雅萍矿合作医院X线放射报告单，检查所见“两侧肋骨未见明显错位性骨折线”；二是2019年7月3日萍乡市中医院CT报告单，影像诊断：右侧第4前肋骨折。右侧第5前肋骨折？建议4周后复查；三是2019年7月22日萍乡市中医院CT报告单，影像诊断：右侧第4、5前肋骨折（修复期改变）。三份证据内容不一致，存在矛盾。7月1日至7月3日期间颜某并没有住院治疗，在家正常生活，不能排除这个期间受到伤害的可能。7月22日复诊CT描述“修复期改变”亦不能排除是其他因素造成的。根据刑法相关规定，证据相互之间存疑，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应作出对嫌疑人有利的解释。本案应排除后两次检查结果，以事发当天即2019年7月1日的检查为准，认定颜某华的行为没有造成颜某骨折。3.颜某存在过错。颜某多次无故拔除颜某华种植的蔬菜，并且屡教不改，无理取闹，故意激化矛盾，造成颜某华重大财产损失，是引发本案的主要原因，应减轻颜某华承担的责任。4.颜某华有自首和坦白情节。颜某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系自首，归案后的供述前后一致，也与被害人和证人的描述相符，属于坦白，应当减轻处罚。5.颜某华以往没有任何前科劣迹，本次犯罪尚属初犯，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小。综上所述，颜某华可能不构成犯罪，即使构成犯罪也情节轻微，并且有从轻和减轻处罚情节，恳请法庭依法对其从轻、减轻处罚或者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颜某华与被害人颜某系亲姐弟关系，二人因土地问题存在纠纷。自2019年3月以来，颜某多次损坏颜某华自留地所种蔬菜，颜某华因而对颜某产生报复心理。同年7月1日20时许，颜某华来到城郊汪公潭管理处徐家园7号颜某租住的李某家中，在李某家客厅看到颜某后，颜某华便用右手掐颜某的脖子，用左手肘或小臂抵住颜某的胸腹部，将颜某推按到靠墙的木柜边。颜某呼救，李某听到后出来并将二人分开。经鉴定，颜某因外伤致右侧第4、5前肋骨折及颈部软组织擦挫伤，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建议停止执行拘留通知书，证明因颜某自2019年3月以来先后四次到颜某华的自留地损毁颜某华家种植的蔬菜，2019年9月23日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对颜某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但因颜某身体原因，萍乡市拘留所建议停止执行拘留。 2.湘雅萍矿合作医院X线放射报告单、病历记录、萍乡市中医院出院记录、出院证明书、CT报告单，证明颜某于2019年7月1日至湘雅萍矿合作医院急诊科就诊并行X线放射检查。2019年7月3日至萍乡市中医院进行CT检查，影像诊断为：右侧第4前肋骨折。右侧第5前肋骨折？建议4周后复查。吴某为萍乡市中医院CT报告单的报告及审核医师。次日，颜某在萍乡市中医院骨三科住院治疗，至7月11日出院。 3.被害人颜某的陈述，证明颜某华系其弟弟，其和颜某华因为土地问题有矛盾，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其四次拔了颜某华菜地里的菜。2019年7月1日20时许，颜某华突然冲进其租住的房子，说“你要搞死我吗？我先搞死你”，然后用右手掐着其脖子，左手肘或小臂顶着其胸腹（右肋骨）处。其用手去抓颜某华，但他一直不松手，并将其从门口位置往屋内推到背靠客厅的木柜。之后其脱力滑到在地，颜某华还掐着其脖子没有松手。其大声向房东李某求救，李某听到出来后把颜某华的手掰开，颜某华才停手了。之后其打电话报警并去了医院。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颜某租住在其家。2019年7月1日20时许，其洗完澡听到颜某呼救，出来发现颜某华掐着颜某的脖子把她按在地上，并说要弄死颜某，其就反问他为什么要弄死颜某，颜某华说颜某拔了他菜园的菜。其上前把颜某华的手指一个个掰开，颜某华才没有打颜某了。 5.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湘雅萍矿合作医院急诊科外科医师，2019年7月1日颜某在湘雅萍矿合作医院急诊科就诊时的病历系其书写。病历上记录的情况是“颈部及胸部被他人打伤，感疼痛半小时而入院”，“颈部稍肿胀，压痛阳性，胸部压痛阳性，胸部挤压分离试验弱阳性”，“颈部及胸片：颈椎退行性变，未见明显外伤骨折，右侧肩胛骨及左侧第6、7后肋改变，建议64排CT检查”，“初步诊断：1、软组织挫伤；2、右侧肩胛骨，左侧第6、7后肋骨折可疑”。其记录“右侧肩胛骨及左侧第6、7后肋改变，建议64排CT检查”的依据是放射科X线放射报告单，因为颜某当时只做普通的X线光片检查，而X片清晰度不高，一般都要做64排CT检查予以明确，湘雅萍矿合作医院的64排CT检查只有白天可以做，故其建议颜某第二天去做64排CT检查。之后颜某的64排CT检查结果是右侧第4、5前肋骨折，与病例中其记载左侧第6、7后肋骨折可疑存在出入，从其经验判断主要是X线光片的清晰度不高、放射科医师阅片经验不足可能会导致看不清患者具体受伤情况，而64排CT光片是立体造影，前后左右都一清二楚，所以一般都以64排CT检查结果为准。 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萍乡市中医院影像科主任。2019年7月22日上午，姓名为颜某的患者CT报告单是其作出的。7月3日她在萍乡市中医院的CT检查结果“右4肋骨骨折，右第5肋骨骨折？”，意思是她右边第4根肋骨肯定骨折了，第5根肋骨是疑似骨折，要三周后复查64排CT才能确定。7月22日就是复查CT的结果，可以确定颜某右边第4、5根肋骨都骨折了，且从片子上看得到愈合的骨痂，肯定是新伤。经阅看颜某在湘雅萍矿合作医院的X光片，因为太模糊完全看不出是否有问题，64排CT检查的清晰度更高。颜某在萍乡市中医院检查时，主要是检查右边肋骨，左边只照正面，从目前中医院的底片上看，她的左边第5、6、7根肋骨都有疑似骨折愈合的现象，等于是老伤，已经好了很久了，所以湘雅萍矿合作医院当时在X线放射报告单上写“左侧第6、7后肋改变”也是正常的。颜某在萍乡市中医院检查时只说右边肋骨有痛，没有反映左边有问题，而左侧和右侧是两个检查面，要单独收费，所以针对她的诉求只对右边肋骨做了检查。肋骨的痛感有时候不是第一时间就会散发出来，像颜某这种有肢体冲突而受伤的，可能第一时间是左侧胸腹部等处有肌肉痛感，而右侧肋骨骨折的痛感在一两天后才散发出来，再要求检查右侧时左侧的肌肉痛感可能已经减轻甚至消失。这种现象比较普遍，其日常工作中就经常碰到病人做增项检查，即本来只做一侧检查，过了一两天又要检查另一侧。所以颜某在湘雅萍矿合作医院检查时反映左边肋骨处不舒服，在萍乡市中医院检查时又反映右边肋骨处不舒服，这种情况也是正常的。 7.萍乡市安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安）公（司）鉴（损）字[2019]34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颜某因外伤致右侧第4、5前肋骨折及颈部软组织擦挫伤，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 8.被告人颜某华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与颜某是姐弟关系，两人因为土地问题存在纠纷，2019年3月至7月颜某先后四次将其菜地的菜拔掉。2019年7月1日19时许，其在家吃晚饭喝了约半斤白酒，想到颜某拔菜的事很气愤，就去颜某租住的李某家找她。在客厅见到颜某，其对她说“你要搞死我吧，今天大不了两人死在一起”。之后其用右手掐颜某的脖子，颜某就用手抓其面部，还用力将其推倒在地。其站起来后，又用手掐颜某脖子，并把她往客厅里面推，一直推倒客厅墙边。这时，颜某身体滑坐到地上，其还是用手掐她的脖子，但已经没什么力了。颜某喊房东李某，李某过来后就将其手掰开了。 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颜某华指认萍乡市安源区汪公潭村李某家为作案现场。 另查明，被告人颜某华于2019年9月23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颜某华涉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没有其他犯罪前科。该事实有归案说明、人口信息表、公安内网前科查询结果在卷证实。 经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委托，萍乡市安源区司法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不同意颜某华适用社区矫正。 关于被告人提出“其只是用手掐了颜某的脖子，没有抵她的胸腹部”及辩护人提出“颜某受伤的证据存疑”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颜某2019年7月1日案发当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即有关于颜某华用手肘顶着其右肋骨处的陈述，在湘雅萍矿合作医院急诊科就诊的病历上也记载其因“颈部及胸部被他人打伤，感疼痛半小时而入院”。2019年7月3日颜某在萍乡市中医院进行CT检查的结果显示其右侧第4前肋骨折，右侧第5前肋疑似骨折。7月22日复查CT确认其右侧第4、5前肋骨折。辩护人虽提出7月22日的CT报告单无医院盖章，但作出该CT报告的医师吴某已作为证人对CT报告影像诊断结果的真实性进行了确认，本院对颜某当日CT检查结果予以认定。同时，萍矿湘雅合作医院2019年7月1日接诊颜某的医师卢某及萍乡市中医院对颜某进行CT检查的医师吴某均作为证人结合医学专业知识对颜某不同时间进行的X线放射检查及CT检查结果进行了解释说明，证人提到“X线检查的清晰度不高，一般要做64排CT检查予以明确，以64排CT检查结果为准”，“根据7月22日CT复查结果，可以确定颜某右边第4、5根肋骨都骨折了，且看得到愈合的骨痂，可以肯定是新伤”，“颜某左边第5、6、7根肋骨都有疑似骨折愈合的现象，但是老伤”，“肋骨的痛感有时候不是第一时间就会散发出来，像颜某这种有肢体冲突而受伤的，可能第一时间是左侧胸腹部等处有肌肉痛感，所以会和医师说只检查左侧肋骨，而右侧肋骨骨折的痛感在一两天后散发出来再检查右侧，左侧的肌肉痛感可能已经减轻甚至消失，这种情况比较普遍”。结合被告人颜某华的供述和被害人颜某的陈述，颜某华用右手掐住颜某的脖子时，颜某用手去抓颜某华，此种情况下，颜某华不可避免要用左手手臂横档的力量来阻止颜某两只手的反抗。综上，本案在案证据具有合理性，也可以相互印证，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颜某华没有击打颜某，没有伤害颜某的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未指控且本院亦未认定颜某华有击打颜某的行为，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评判。颜某华在供述中提到其当晚去找颜某是因为想到颜某拔菜的事很生气，看到颜某后还对她说“你要搞死我吧，今天大不了两个人死在一起”，之后用手掐颜某的脖子，在颜某反抗的情况下，把她往客厅里面推，直到李某过来将其手掰开，其主观上明显具有伤害颜某的故意，且颜某华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该行为可能造成的伤害后果，故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颜某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颜某因与颜某华就土地问题存在矛盾，先后四次到颜某华的自留地损毁颜某华家种植的蔬菜，使得双方矛盾激化，对于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颜某华有自首和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构成自首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两个要件，被告人颜某华在案发后虽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但否认其有造成颜某肋骨骨折的行为，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为自首或坦白。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颜某华系初犯及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颜某华没有犯罪前科，本次犯罪系因家庭矛盾引发，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颜某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且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相对于社会上其他故意犯罪，被告人颜某华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可对被告人颜某华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和辩护人的相应意见予以支持、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颜某华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颜某华未对被害人进行赔偿，未取得被害人谅解，且其居住地社区矫正机构不同意其适用社区矫正，故对其不宜宣告缓刑。据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颜某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石莎 人民陪审员  曾水玲 人民陪审员  李昱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汤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