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鄂01行终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军，男，1976年8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三阳路13号。 法定代表人盛洪涛，局长。 委托代理人阎斌，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杨，女，1981年5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代理人孙晓东，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奇，女，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 委托代理人翟秋梅，女，1944年8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系第三人张奇之母。 上诉人张立军诉被上诉人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房屋登记行政行为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行初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第三人张奇于2003年12月8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武汉市硚口区宝丰二路5号同济住宅小区3栋1单元自然楼层15层1403室房屋，该房屋登记在张奇一人名下。张奇于2007年取得上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号：武房权证市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硚国用（商2007）第6812号。该房屋产别为私产，建筑面积139.02平方米。 2014年2月23日，第三人张奇与第三人王杨签订武房字（04）第14418523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张奇将上述涉案房屋出卖给王杨，成交价格834120元。双方同时签订补偿协议，约定王杨就房屋装潢等另行补偿张奇365880元。该协议为买卖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同年8月20日，张奇出具收据，确认收到王杨支付购房款总计人民币120万元。 2014年2月27日，王杨作为登记权利人、张奇作为登记义务人共同向武汉市房产交易和登记发证中心提交书面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申请时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纽约总领馆（2013）纽领认字第0032734号认证、张奇声明书、张奇户口复印件、张奇无婚姻登记记录查询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纽约总领馆（2013）纽领认字第0031292号认证、张奇委托书、代理人翟秋梅身份证复印件、第三人王杨及其配偶刘凌云身份证复印件、第三人王杨及其配偶刘凌云的户口簿复印件、第三人王杨与配偶刘凌云的结婚证复印件、申请房产转移登记委托书、张毕身份证复印件、武房权证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硚国用（商2007）第681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武房字（04）第14418523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武汉市房屋交易税费缴款通知单、税收完税证明、受理二手住房购房资料核查回执单等申请资料。该中心同时留存了申请登记现场照片。经审查，2014年2月28日，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向第三人王杨核发武房权证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15年4月28日，原告以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为被告，张奇、王杨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2014年2月28日核准登记并于2014年3月6日颁发给第三人王杨的（市2014005358号）房屋产权证的行政行为。2、判令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赔偿损失120万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被告的起诉。原审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5）鄂硚口行初字第0005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张立军撤回起诉。2017年9月21日，原告以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为被告，以王杨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被告未尽审查义务，其行政行为侵害原告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被告2014年2月28日核准登记并于2014年3月6日颁发给第三人王杨的（市2014005358号）房屋产权证的行政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损失70万元。原审法院同日受理。该案庭审时，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损失150万元。原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鄂0104行初7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被告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于2014年3月6日向第三人王杨颁发武房权证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二、驳回原告张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三人王杨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鄂01行终11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行初76号行政判决；二、发回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 另审理查明，2018年4月10日，本案第三人王杨作为原告，以张立军、张奇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确认武汉市硚口区宝丰二路5号同济住宅小区3栋1单元自然楼层15层1403室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杨。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上述涉案房屋系张立军与张奇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认定王杨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于同年9月4日作出（2018）鄂0104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王杨为武汉市硚口区宝丰二路5号同济住宅小区3栋1单元自然楼层15层1403室房屋的所有权人。张立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鄂01民终101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同时审理查明，因职能调整，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房屋行政登记职能由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承继。2019年，因机构改革，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不动产登记职能由本案被告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继。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是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2014年2月28日向第三人王杨核发的武房权证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四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规定和《武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整合我市不动产登记职责及设立不动产登记机构的通知》［武编（2015）169号］，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作为不动产登记机构，承继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房屋登记职责。2019年1月，根据武发（2019）3号《中共武汉市委武汉市人民政府关于武汉市市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不动产登记职能由本案被告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具有本行政区域内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是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被告向第三人王杨颁发武房权证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合法性问题。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属于依申请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该登记行为时施行的《房屋登记办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登记机构应当查验申请登记材料，并根据不同登记申请就申请登记事项是否是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请登记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房屋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是否同意更正，以及申请登记材料中需进一步明确的其他有关事项询问申请人。询问结果应当经申请人签字确认，并归档保留。该办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应当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予以审慎审查。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原告与第三人张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产。张奇与第三人王杨签订涉案房屋存量房买卖合同后，王杨作为登记权利人、张奇作为登记义务人共同向被告提交书面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申请时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纽约总领馆（2013）纽领认字第0032734号认证、张奇声明书、张奇户口复印件、张奇无婚姻登记记录查询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纽约总领馆（2013）纽领认字第0031292号认证、张奇委托书、代理人翟秋梅身份证复印件、第三人王杨及其配偶刘凌云身份证复印件、第三人王杨及其配偶刘凌云的户口簿复印件、第三人王杨与配偶刘凌云的结婚证复印件、申请房产转移登记委托书、张毕身份证复印件、武房权证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硚国用（商2007）第681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武房字（04）第14418523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武汉市房屋交易税费缴款通知单、税收完税证明、受理二手住房购房资料核查回执单等申请资料。被告对上述申请材料予以了审核，同时留存了申请登记现场照片。但是，张奇提交的仙桃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无婚姻登记记录查询证明》中明确载明：该婚姻登记机关从2004年10月03日至2014年2月25日的婚姻登记档案，未发现张奇有结婚登记记录；此证明只表明当事人在本登记机关所辖范围内目前无结婚登记记录，不包括在本辖区外其他地区的婚姻登记记录；本证明不等同于单身证明和未婚证明。上述申请材料表明，申请人张奇提交的该证明不能等同于单身证明和未婚证明，不能完全反映张奇的实际婚姻关系状况。被告提供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张奇系单身或未婚，不能作为证明张奇实际婚姻状况的有效申请材料，从而也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系张奇一人所有。同时，也与涉案房屋系原告与张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客观事实不符。被告对该申请材料及申请登记的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的审核未尽审慎审查义务，不符合前述规定，导致其2014年2月28日向第三人王杨核发武房权证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该房屋转移登记行为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但鉴于原审法院（2018）鄂0104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第三人王杨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判决确认王杨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该判决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101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的规定，被告于2014年2月28日向第三人王杨核发武房权证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应确认违法。 关于原告要求判令被告赔偿损失150万元的赔偿请求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未能对其主张的150万元损失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虽然被告的被诉登记行为被确认违法，但该被诉登记行为并不是导致原告财产损失的直接原因，与原告财产损失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且原告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其赔偿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应通过其他途径寻求救济。 综上，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14年2月28日向第三人王杨核发武房权证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张立军要求被告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人民币150万元的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上诉人张立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导致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张奇存在合法夫妻关系。在原审第三人张奇与王杨办理房屋过户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过失，没有查验出原审第三人张奇的委托代理人所出具的单身证明材料是虚假的，导致上诉人合法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动产被过户给原审第三人王杨，造成了严重损失。此不动产现在市价大约300万元，而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与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4行初47号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50万元。 被上诉人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第三人张奇、王杨未书面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一审法院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被诉房屋转移登记行为是否造成上诉人财产损失。本案事实表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张奇存在合法夫妻关系，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在此情况下，涉案被诉房屋转移登记行为虽被确认违法，但是并未导致其夫妻共同财产损失。上诉人提出赔偿损失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立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浩 审判员 杨丰菀 审判员 程 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徐洁心 书记员刘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