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超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58号院东侧B楼二层2210室。法定代表人：温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北京市万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科金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运城街2号1幢A座5层501室。法定代表人：方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楠，北京市世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超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科金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金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9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中科金马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科金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超飞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情形，未及时要求中科金马公司继续供货并进行安装完全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中科金马公司要求支付已供货物的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二、超飞公司根本没有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无论从主观上还是客观上都不存在故意不履行的基础，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怠于”的意思内涵，一审法院认定超飞公司属于怠于履行义务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就是完全错误的，也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综上，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超飞公司不应当向中科金马公司付款。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超飞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并作出错误判决，将同样使超飞公司处于艰难境地，一旦超飞公司无力支付导致破产，中科金马公司利益同样得不到保护。此外中科金马公司在安装调试这些工作都未完成的情况下就可以拿到货款，这对于超飞公司明显不公平，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中科金马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超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实际开工日期以超飞公司通知进场时间为准，于本案不适用，本案项目已经开工。项目部开工不会产生巨大的资金垫付。另外，按照超飞公司理解超飞公司不要求后续供货，中科金马公司永远无法拿到货款。中科金马公司2018年2月完成一审所确认的80余万的供货，超飞公司支付预付款也是一审诉讼过程中，预付款也是严重超期。中科金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超飞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中科金马公司支付已到货物的65％的到货款557700元；2.超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日，超飞公司（甲方、买方）与中科金马公司（乙方、卖方）签订《898创新空间A01会议室音视频系统安装调试合同》（以下简称安装调试合同），合同金额149万元，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报告厅音视频系统、董事长会议室音视频系统、圆形会议室音视频系统、电话会议室系统、高管办公室视频会议系统、会议管理系统、三层夹层会议室等设备；乙方负责本合同项下货物的安装，因此产生的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依据园区开发进度，实际开工日期以甲方通知进场时间为准；验收：乙方应于工程完工后7日内完成自检并向填报《分项工程验收单》；验收合格后共同签署《分项工程验收表》及《工程量现场确认单》作为甲、乙双方进行结算的必要前提条件……甲方招采部保管员依据《分项工程验收单》及《工程量现场确认单》的内容填写《收料单》及《入库单》；结算前提条件：货物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乙方取得甲方签署的《收料单》及《入库票》；付款时间及比例：第一次付款：预付30％；第二次付款：货到支付合同总额的65％，在付款前乙方需提供下列单据：《付款提示函》、《收料单》、《验收单》、《检测报告》、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尾款支付：系统调试合格7日内支付5％尾款，付款前乙方需提供《付款提示函》；同时合同对货物报价、安装调试、验收、质量保修等其他内容也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超飞公司支付了15万元预付款。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2019年3月1日，超飞公司向中科金马公司支付297000元，作为补付的预付款。至此，超飞公司共付款447000元。中科金马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2018年2月4日，向超飞公司提供二批货物，另有中科金马公司的供应商直接向超飞公司供货。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2019年4月11日，双方经过现场清点，共同签署《货物清点确认单》一份，对中科金马公司已供货物作出确认。中科金马公司主张已供货物总价值858000元，超飞公司对部分货物的结算价格提出异议，中科金马公司均说明了合同依据并作出相应解释。中科金马公司已为超飞公司开具金额共计149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超飞公司称因项目发包方的原因，导致项目中止，该公司因此项目纠纷已对发包方提起相关诉讼，故超飞公司未再要求中科金马公司继续发货。中科金马公司要求超飞公司支付已供货物65％的货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双方对合同约定的支付第二笔货款时间的理解不一致。中科金马公司主张合同关于第二次付款的条件约定不明确，根据合同法的相关约定，超飞公司现在应支付已供货物金额65％的价款；超飞公司主张应在所有货物供应完毕，并安装调试后，支付第二笔货款。一审法院认为，科金马公司、超飞公司双方签订的安装调试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对涉案合同关于支付第二笔货款的条件的理解。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第一次付款：预付30％；第二次付款：货到支付合同总额的65％；系统调试合格7日内支付5%尾款。从字面意义上来看，合同总共约定了三个付款节点，第二次付款条件应理解为货物全部供应完毕后支付合同总额的65％。合同明确约定第二次付款是支付“合同总额”的65％，并非如中科金马公司所述，在部分供货的情况下，支付已供货物价款的65％。同时合同约定了支付第二笔货款时，中科金马公司应当提供的单据，其中包括《收料单》、《验收单》。根据合同第五条的内容可知，《收料单》、《验收单》的形成均应在项目完工之后。由此佐证合同约定的第二次付款的条件即为货物全部供应完毕后。中科金马公司主张合同关于第二次付款的条件约定不明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约定项目工期依据园区开发进度，实际开工日期以超飞公司通知进场时间为准。但中科金马公司自2018年2月4日供货后，至今未接到超飞公司继续供货的通知。超飞公司称其与发包方存在争议，已经提起诉讼，目前尚不能明确何时恢复供货。故中科金马公司未能继续供货系超飞公司原因。中科金马公司按照超飞公司的要求提供了部分货物，并开具了合同标的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对已供货物进行了清点确认，现供货金额高达80余万元，该部分垫付的货款给中科金马公司造成一定的经营压力。超飞公司在长达一年有余的时间里，不推进项目进展，亦无法明确何时能恢复供货，致使中科金马公司难以收回货款。在双方以全部供货并完成安装验收作为付款条件的情形下，超飞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阻止了付款条件的成就，故合同约定之付款条件应视为已成就。中科金马公司主张现在供货价款共计858000元，超飞公司对部分货物的结算价格提出异议，中科金马公司均给出合同依据及解释，超飞公司对此未提供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中科金马公司主张的已供货物价款共计858000元予以确认。现中科金马公司要求超飞公司支付已供货物65％的货款共计5577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超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科金马公司支付价款557700元。在二审审理期间，超飞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法庭提交3份新的证据。证据1，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年7月12日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6164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61642号判决），证明超飞公司未及时要求中科金马公司继续供货并安装的事实原因是在处理与业主发包方的纠纷，并非故意不履行合同义务，也不存在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基础，一直在积极通过法律途径寻求解决根本问题。同时证明发包方存在恶意拖欠工程款的事项，证明超飞公司确实是因为不可控的客观因素导致目前无力继续履行合同。证据2，上诉费用缴费通知及收费票据，证明超飞公司已就61642号判决提起上诉，同时证明本案所涉项目不能继续推进的问题仍然存在，因此一审时无法给出具体复工时间。证据3，为通话录音，证明中科金马公司在能进行安装工作时也拒绝安装，强迫超飞公司签订补充合同，以变更之前所签协议的目的，证明如按照一审法院判决执行，超飞公司后期要求中科金马公司完成安装调试工作的合理要求得不到保障，利益会受到到损害。经质证，中科金马公司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中科金马公司对于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超飞公司未提交证据3的原始载体，在中科金马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中科金马公司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超飞公司确认中科金马公司已供货物数额为858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超飞公司与中科金马公司签订的安装调试合同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超飞公司上诉主张中科金马公司要求支付已供货物65％款项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二次付款应为货到支付合同总额的65％。但涉案工程开工后，中科金马公司已依据超飞公司通知供货80余万元，自2018年2月4日后至本案一审诉讼时，仍未通知中科金马公司继续供货，亦不能提供明确的接收后续货物的时间。超飞公司虽主张未继续要求中科金马公司供货系因项目发包方原因，但中科金马公司并无过错，让中科金马公司因此长期承担资金垫付压力及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后果有悖公平原则。一审中，超飞公司、中科金马公司现场清点已供货物，并签署《货物清点确认单》。二审中，超飞公司认可一审查明的已供货物的货款总值为858000元。故此，综合考虑安装调试合同关于结算与付款的约定，以及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一审判决认定超飞公司支付中科金马公司已供货物65％的货款557700元并无不当。且中科金马公司如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超飞公司可依据安装调试合同的相关约定另案主张合同权利。故超飞公司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超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77元，由北京超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