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4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良洁，男，198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益琼，女，198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胜，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光华，女，195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垚瑶，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秀珍，女，195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赖良洁、林益琼因与被上诉人洪光华、原审被告马秀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6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赖良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赖良洁、马秀珍向洪光华偿还欠款61.69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数额有误。（1）洪光华出借给马秀珍使用总额度为20万元平安银行信用卡，在该信用卡交付时就被洪光华儿子张伟使用了4.5万元，该4.5万元不应当认定为借款。（2）赖良洁分多次偿还洪光华5.31万元，赖良洁堂哥赖良辰代赖良洁偿还2万元，前述合计7.31万元应当冲抵案涉借款。（3）案涉欠条上未约定利息，且洪光华将信用卡转借马秀珍使用系违规操作，应认定案涉借款为无息借款。2.林益琼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1）因洪光华答应再借给赖良洁73.5万元，赖良洁、林益琼才出具案涉2016年7月9日欠条，但洪光华未实际出借该款项，亦未返还欠条。（2）林益琼对洪光华与马秀珍、赖良洁之间的债务不知情，被欺骗后才在该欠条上签字，不是债务加入。（3）2016年9月23日还款承诺书上仅有马秀珍、赖良洁签字，可以印证林益琼不是案涉债务的债务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林益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洪光华对林益琼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数额、还款数额、利息，同赖良洁的上诉意见。2.林益琼不应承担还款责任。（1）债务加入应当有林益琼的意思表示。而案涉债务系洪光华将其名下信用卡转借马秀珍使用，之后马秀珍、赖良洁向洪光华出具欠条。关于前述债务的产生、经过、对账，林益琼均不知情。（2）林益琼在2016年7月9日欠条上签字是因为赖良洁欺骗林益琼，称洪光华准备向赖良洁出借73.5万元用于公司周转，林益琼不知道原债务，也没有偿还原债务的意思表示，不构成债务加入。（3）赖良洁自身还欠林益琼近两百万元，林益琼不可能代赖良洁、马秀珍偿还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洪光华答辩称，1.案涉借贷金额真实存在，一审法院认真核查洪光华归还信用卡金额后确认的欠款本金、利息。2.2016年6月30日，马秀珍、赖良洁向洪光华出具总金额为73.5万元欠条。2016年7月9日，赖良洁、林益琼向洪光华出具73.5万元欠条。两份欠条出借时间临近、金额一致，指向的是同一笔债务，而非两笔债务。3.林益琼在2016年7月9日欠条上签字时，明确表示对赖良洁欠款数额认可，自愿承担还款责任，属于债务加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赖良洁、林益琼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马秀珍未发表答辩意见。洪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秀珍、赖良洁、林益琼偿还洪光华代还招商银行欠款23642.97元并自2016年1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判令马秀珍、赖良洁、林益琼偿还洪光华代还民生银行欠款34213.62元并自2016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3.判令马秀珍、赖良洁、林益琼偿还洪光华代还交通银行欠款5000元；4.判令马秀珍、赖良洁、林益琼偿还洪光华欠广发银行的694974.3元（其中含已由洪光华代偿的225000元及截至2018年11月5日止的欠额469974.3元）；5.判令马秀珍、赖良洁、林益琼偿还洪光华欠平安银行的337089.78元（其中含已由洪光华代偿的170697元及截至2018年11月5日止的欠额166392.78元）备注：（第4、5项诉讼请求，洪光华承担的还款责任在不断变化，请求判令由马秀珍、赖良洁、林益琼承担洪光华实际承担的还款责任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6.判令马秀珍、赖良洁、林益琼承担洪光华因欠款被广发银行起诉而产生的诉讼费用8329元；7.本案诉讼费由马秀珍、赖良洁、林益琼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洪光华与马秀珍是朋友关系，赖良洁、林益琼系夫妻关系，分别是马秀珍的儿子、儿媳。2013年左右，马秀珍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洪光华借款，洪光华将自己的5张银行信用卡借给马秀珍使用，分别是：平安银行48×××22，招商银行6225768701082248，民生银行5124669960096677，交通银行5218990215589663，广发银行62×××63，双方约定由马秀珍负责偿还上述信用卡或账户产生的欠款。马秀珍在使用过程中经常有逾期还款行为，导致洪光华的信用卡、贷贷卡逾期产生罚息、复利等。2016年6月30日，经对账，洪光华将马秀珍使用的卡全部收回，并由马秀珍、赖良洁共同向洪光华出具欠条，载明：“自2013年起借用洪光华数张信用卡如下，平安银行48×××22，200000元；招商银行6225768701082248，20000元；民生银行5124669960096677，30000元；交通银行5218990215589663，5000元；广发银行，480000元，承诺每张卡最低还款，如产生的法律后果都由本人承担，所有卡定于2017年4月之前还清”。2016年7月9日，双方再次对账，确定马秀珍欠洪光华信用卡金额为73.5万元，由赖良洁、林益琼共同向洪光华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洪光华人民币柒拾叁万伍仟圆整（￥735000元）”。2016年9月23日，马秀珍、赖良洁再次共同出具承诺书，承诺：“……2、洪光华名下信用卡、贷贷卡及个人借款（信用卡、贷贷卡以银行账单及借条凭证个人借款及利息以借条为凭证）……以上借款人承诺在即日起定于18个月内归还。（还款计划另议）如有违约愿意承担产生的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包括本金、利息、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因为追讨上述欠款产生的费用）”。马秀珍、赖良洁、林益琼出具欠条及承诺后，仍未能及时归还洪光华的信用卡欠款。洪光华在2016年将其交通银行信用卡（尾号为9663）拖欠的5000元本金清偿完毕。2016年11月2日，洪光华将民生银行信用卡（尾号为6677）拖欠的款项清偿完毕，共计支付34213.62元。2018年3月5日，洪光华将招商银行信用卡（尾号为2248）拖欠的款项清偿完毕，共计支付23642.97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洪光华交由马秀珍使用的平安银行信用卡（尾号为7722），截止至2016年7月7日，欠款金额为203400.57元。之后洪光华自己也数次使用该信用卡套现或刷卡，随之产生的利息与马秀珍使用期间的利息混同。一审法院还查明，洪光华交由马秀珍使用的广发银行贷贷卡（账户号为62×××63）因一直未清偿完毕，洪光华于2017年被广发银行起诉至法院，判决还款，并承担诉讼费8329元，后双方达成协议，由洪光华每月按时还款，直至款项还清为止。截止至2018年11月5日，洪光华已偿还250000元，剩余总欠款额为469974.3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马秀珍认可在2013年至2016年6月30日之间使用洪光华的5张信用卡，产生欠款，双方对账后也出具了欠条，故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赖良洁与林益琼在“欠条”上签字，该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现马秀珍、赖良洁、林益琼未按约定时间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此，一审法院对洪光华要求马秀珍、赖良洁、林益琼返还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还款金额，马秀珍与赖良洁承诺因信用卡逾期还款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承担，故二人应对案涉信用卡逾期还款产生的所有费用以及洪光华代偿的款项承担还款责任。鉴于林益琼签署的欠条上约定欠款额为73.5万元，也未载明之后产生的拖欠费用问题，故林益琼对高于73.5万元的债务不应承担责任。经计算，洪光华就案涉信用卡欠款已经支出的费用为：1、代还款项312856.59元，含交通银行信用卡5000元，民生银行信用卡34213.62元，招商银行信用卡23642.97元，广发银行信用卡250000元；2、代为支付的诉讼费用8329元；两项合计为321185.59元。对于该部分款项，一审法院酌定利息应自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马秀珍使用洪光华的平安银行信用卡（尾号为7722），截止至2016年7月7日，欠款金额为203400.57元，因之后洪光华本人也使用了该信用卡刷卡套现，导致利息计算混淆，对此洪光华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平安银行信用卡结算点以2016年7月7日为宜。洪光华自认平安银行信用卡的利息自2016年7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马秀珍使用洪光华的广发银行信用卡（尾号为7363），截止至2018年11月5日，剩余总欠款额为469974.30元，马秀珍、赖良洁应按照该卡约定的计算标准偿还相应欠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马秀珍、赖良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洪光华321185.59元（利息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马秀珍、赖良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洪光华名下平安银行信用卡（48×××22）的欠款203400.57元（利息自2016年7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马秀珍、赖良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洪光华名下广发银行（账户号为62×××63）的欠款469974.30元（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全部贷款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按《生意人（生意红）申请表》、《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约定标准计算）；四、林益琼对于上述第一、二、三项确定的款项在735000元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五、驳回洪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由马秀珍、赖良洁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赖良洁向本院提交赖良辰出具的证明及银行转款凭证，载明赖良辰受赖良洁指示于2016年7月25日向洪光华转款2万元，前述证据结合赖良洁一审提交的合计5.31万元转款凭证，证明赖良洁归还借款7.31万元。上诉人林益琼未提交新的证据，对赖良洁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被上诉人洪光华未提交新的证据，对赖良洁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赖良辰本人未到庭，无法核实其出具证明的真实性，且赖良辰款项直接汇至洪光华广发银行信用卡内，已经被广发银行扣划；包括赖良辰转款的2万元，赖良洁还款至案涉五张信用卡项下还款，均直接冲抵银行预期本息、复利，与本案无关；至于赖良洁转款至洪光华明细尾号9107卡上的款项，系赖良洁与洪光华之间的其他借贷往来，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马秀珍未提交书面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予以证明，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8日至2016年8月10日期间，赖良洁以名下尾号1664银行卡向洪光华转款5.31万元，具体如下：2016年4月28日向洪光华尾号9107银行卡转款1.25万元、2016年5月27日向洪光华尾号9107银行卡转款1300元、2016年7月3日向洪光华尾号9663银行卡转款1300元、2016年7月19日向洪光华尾号9107银行卡转款2.8万元、2016年8月10日向洪光华尾号7363银行卡转款1万元。除前述5.31万元外，赖良洁主张2016年7月25日通过其堂兄赖良辰尾号4922银行卡向洪光华尾号7363银行卡转款2万元。本院再查明，除案涉纠纷外，洪光华与马秀珍、赖良洁、南京好航行船务有限公司就另外款项形成民间借贷纠纷，该案正在审理中。以上事实由银行转款凭证及当事人一、二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欠款本息应如何认定；2.林益琼应否就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应当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未能举证证明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洪光华将其名下五张信用卡交付马秀珍使用，马秀珍向洪光华出具欠条、还款承诺，故洪光华与马秀珍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赖良洁在前述欠条、还款承诺书上作为债务人签字，系自愿加入该债务，亦应承担还款责任。赖良洁上诉称洪光华向马秀珍交付总额度20万元尾号7722平安银行信用卡时，该卡已被洪光华之子张伟消费4.5万元，该4.5万元不应认作借款本金，但赖良洁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马秀珍、赖良洁于2016年6月30日对账后出具欠条明确记载“自2013年起借用洪光华数张信用卡如下，平安银行48×××22，200000元；……”，在该欠条及之后欠条、还款承诺书上均未提及洪光华之子张伟先行消费4.5万元后将平安银行信用卡交付马秀珍使用，故本院对赖良洁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赖良洁上诉称欠条未记载利息，案涉借贷为无息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马秀珍、赖良洁于2016年6月30日欠条中承诺“每张卡最低还款，如产生的法律后果都由本人承担，所有卡定于2017年4月之前还清”，但马秀珍、赖良洁逾期还款导致前述信用卡产生逾期利息、罚息、复利等，并由此形成诉讼。根据前述承诺内容，马秀珍、赖良洁应对此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洪光华实际还款情况就各信用卡项下款项利息分别作出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赖良洁上诉称其曾还款7.31万元，应冲抵案涉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洪光华主张的款项系其自行归还前述信用卡所产生的费用，不涉及赖良洁还款中归还至尾号9663交通银行信用卡、尾号7363广发银行信用卡被银行扣除的部分，故赖良洁主张其归还至前述信用卡中的款项应当冲抵案涉借款，缺乏依据。至于赖良洁归还至洪光华尾号9107银行卡上的款项，因赖良洁与洪光华之间另行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本案所涉欠条、还款承诺书上均未涉及该部分款项，洪光华否认前述款项系案涉信用卡欠款项下还款，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部分款项不予理涉。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洪光华实际代还信用卡金额认定洪光华与马秀珍、赖良洁之间的借款本息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洪光华将其名下五张信用卡交付马秀珍使用，2016年6月30日马秀珍、赖良洁向洪光华出具总金额为73.5万元的欠条，该欠条系各方对之前借用信用卡所产生债权债务关系的对账结算。2016年7月9日，赖良洁、林益琼向洪光华出具73.5万元的欠条。从两份欠条形成时间、金额及债务人来看，2016年7月9日欠条应是之前欠条的延续，而非洪光华再行向赖良洁出借73.5万元。林益琼在该欠条上作为债务人签字，应认定为其自愿加入原债务中，应向洪光华承担73.5万元还款责任。林益琼上诉称其对之前债务不知情，误以为是洪光华再行向赖良洁出借73.5万元，其没有债务加入之意思表示。前述主张与该欠条记载“今欠洪光华人民币柒拾叁万伍仟圆整（￥735000元）”不符，且林益琼不能合理解释其准备再向洪光华借款，出具的却是结欠的欠条、而非借条，故一审法院认定林益琼系债务加入，在73.5万元范围内就案涉债务向洪光华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赖良洁、林益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赖良洁、林益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