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宪臣，男，198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狄保华，山东平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尚俊，山东平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璞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卫育北路环卫处对过。法定代表人：姜家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合龙，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秋刚，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林，山东联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强，山东联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家凯，男，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合龙，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宪臣、聊城市璞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璞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秋刚、姜家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9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宪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秋刚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引发火灾的原因系“上诉人所使用的线路”故障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起火原因的主要依据是被上诉人提交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和《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该依据对起火原因认定为：“不排除璞玉公司租赁仓库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上述认定只能说明线路故障是引发火灾的可能原因，而不是唯一结论。从现有证据看，证明火灾系通往上诉人推拉门车间的铝制导线故障引发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一方面，现场取得的过火铝制导线的熔痕缺乏一次短路的典型特征，而一次短路是认定线路故障引发失火的关键特征；另一方面，在《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起火点附近并未发现有足够证明短路的痕迹物证，如电流作用形成的熔珠、熔痕、击穿痕等。也就是说，认定“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证据不足，达不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要求。假定认为线路故障是引发火灾的唯一可能原因，由于发生火灾时璞玉公司仓库内的线路布局并未查清，也无法得出故障线路即上诉人所使用的线路的唯一结论。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推拉门车间下午下班时间为17时，火灾发生时上诉人已经下班，车间无人且未用电，认定上诉人原因导致线路故障并起火缺乏事实基础。相反，璞玉公司在事发时一直有人活动并存在用电行为。结合“璞玉公司使用期间很长一段时间电表不走，但该公司一直用电”的事实，可以确信璞玉公司存在人为改动供电设施或者通过隐蔽方式在电表外私拉电线的高度可能性，不排除璞玉公司、姜家凯所使用的线路发生故障或者上述行为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抑或是直接原因。同时，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火灾分析意见》中显示“经过现场勘验，在璞玉仓库内西南角配电箱附近，发现了大量的短路熔痕，证明火前附近相关线路处于带电状态。”该意见未对配电箱附近发现的大量“短路熔痕”作具体分析，如该熔痕为一次短路熔痕，那么不排除配电箱存在故障从而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抑或是直接原因。消防部门的火灾认定书以及鉴定机构出具的火灾分析意见，已经是在现有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情况下进行的高度盖然性的推定分析，得出“不排除璞玉公司租赁仓库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的结论。即使假定线路故障是唯一可能原因，但线路故障本身就是个高度盖然的推定，引发线路问题的原因亦是非常繁杂(例如过载、短路、断路、搭铁、电线老化、绝缘层破裂、设计安装不规范、插接件接触不良、使用不当、私拉乱接布局不规范、施工工艺不良等等)。况且本案当事人所使用的电线线路属于一个整体，一个线路发生故障进而牵连整体线路。起火点与起火原因也不是等同概念，起火点仅仅是排查起火原因的条件，并不一定是故障发生点或者故障原因。上述合理的怀疑都没有被排除，即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不排除璞玉公司租赁仓库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的结论，尚达不到高度盖然性要求的唯一结论性。一审得出引发火灾的原因系通往上诉人推拉门车间的铝制导线故障的结论，明显没有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对出租房屋及配套供电设施配电箱、线路的所有权人和负有管理维护责任义务的主体等认定事实不清，对本案火灾事故责任主体认定错误，应当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一)被上诉人杨秋刚在火灾原因、火灾事故责任中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提及，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杨秋刚系失火房屋的所有权人、出租人，其对失火房屋及相关设施负有管理、维护和维修的义务。2、杨秋刚作为房屋的建设人和所有权人，其在安装房屋必备的配套供电设施时未按照供用电设施操作规程的要求进行施工，并且没有通过消防验收，出租的房屋及配套供电设施本身就存在重大安全隐患。3、杨秋刚将存在严重消防隐患的房屋出租给存放大量易燃货物的璞玉公司，平时亦疏于管理和维护，对璞玉公司存放易燃品置之不理。4、从璞玉公司仓库通往上诉人推拉门车间的铝制导线也确系杨秋刚负责安装的。杨秋刚负责安装的该线路，无论是从出租人义务角度还是线路安装人的角度，均负有对该线路的管理和维护义务。5、璞玉公司租用的仓库内设置了配电箱，璞玉公司人员陈述发现火灾情况下，电灯还亮着，说明漏电保护装置未起到断电保护作用。以上足以说明，杨秋刚作为房屋及供电设施的产权人，负有维护管理职责，而其平时疏于管理，出租的房屋及供电设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其具有重大过错，与火灾事故的发生、火灾损失之间明显存在因果关系，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璞玉公司、姜家凯在本案火灾事故中亦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璞玉公司和姜家凯作为火灾发生点仓库的承租人和管理使用人，不论其是否为有关线路的使用人，都负有对承租房屋内供电设施及线路的管理维护义务。2、璞玉公司在事发时一直有人活动并存在用电行为，不能排除是这些用电线路发生故障引发的火灾。3、璞玉公司、姜家凯作为承租人，存在私拉乱接电线、改动供电设施的行为，不能排除这些人为因素亦是导致线路出现问题故障的直接原因。4、璞玉公司、姜家凯在仓库内存放大量的易燃物品，并且这些易燃品在发生火灾初期起到了助燃作用，过错明显。5、璞玉公司、姜家凯明知承租房屋及配套供电设施没有经过消防验收，没有配备消防灭火设施，以至于其员工在发现火灾苗头时，没有灭火设施使用，造成火灾事故扩大。6、配电箱安装在璞玉公司、姜家凯仓库内，其漏电保护装置平时是否起作用，其应该是明知的，其平时疏于管理维护仓库内的供电设施。7、璞玉公司、姜家凯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发生火灾，但未及时报火警，造成消防未能及时赶到现场灭火，对火灾损失的扩大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说明，本案火灾事故及火灾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三、上诉人在本次火灾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承担90%的责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的车间下午17点已经下班关门，并关闭了电源，没有任何用电行为，也没有人员活动。2、上诉人的确有根线路在璞玉公司仓库内的配电箱接线穿越至上诉人的房屋内使用，对这段线路，上诉人平时既无法实际管理，也无法实际维护。3、璞玉公司的仓库内，上诉人使用的仅有一根电线，其他的线路、电器设施均不是上诉人所有或使用。4、配电箱亦位于璞玉公司仓库内，杨秋刚以及璞玉公司、姜家凯对配电箱均负有管理维护责任。5、上诉人使用的电线，系产权人杨秋刚安装的，安装是否规范，上诉人无法控制。6、火灾认定不排除璞玉仓库内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上诉人在本案火灾发生原因中并没有违法行为、没有主观过错，与火灾事故的发生、火灾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遗漏了重要诉讼参与人，程序违法。因有关线路安装、电费收取等均由电工杨秋恩负责，其对本案供电设施具有维护管理义务，因其履行相关义务不尽职尽责，导致未及时发现供电设施存在的安全隐患，对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璞玉公司曾申请追加杨秋恩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未予准许，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被告，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璞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对火灾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造成该火灾事故的原因为通往安宪臣仓库的线路故障所致，该线路的产权人、管理人没有对该线路进行维护、管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秋刚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将违章违建且存在安全隐患的房屋出租，也应对火灾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上诉人作为承租人正常使用租赁房屋，对火灾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疏于对火灾隐患的预防和排查，对员工火灾防范及处置的培训不到位，致使员工发现火灾后，处置不当，对灭火时机有所延误，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没有依据。二、杨秋刚要求赔偿房屋损失216376元没有依据。涉案房屋没有任何规划、准建手续，没有房屋所有权证，属于违法违章建筑，依法不受法律保护。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按合法建筑评估，并出具《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是错误的。该《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不应作为民事案件的定案依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秋刚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消防机构制作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在无相反证据证明错误的情况下，应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是确定当事人各方民事、行政和刑事责任的依据。聊东昌公消火认字(2018)第002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不排除聊城市璞玉商贸有限公司租赁仓库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25日出具的《火灾分析意见》第64页，对“存在璞玉仓库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进行了详细论述，最终认定起火原因为“璞玉仓库内西墙中部偏北位置附近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起火”。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非刑事案件，安宪臣上诉主张“必须排除合理怀疑”没有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在火灾发生过程中存在过错。消防部门对安宪臣调查询问时，安宪臣认可上述起火铝线为自己使用，安宪臣对该线路未尽到检查、管理、维护义务。璞玉公司明知存放的塑料玩具、木桌、木椅为可燃物、存在火灾隐患，但未进行排查和预防，未配置消防设施和器材，未对员工进行消防知识培训，导致发生火灾并迅速蔓延。发生火灾造成损失由安宪臣与璞玉公司过错引起，判决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合情合理合法。(三)答辩人房屋损失216376元系各方当事人共同委托、认可的鉴定结果。一审原、被告及其他火灾利害关系人于2018年9月20日共同签字委托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因火燃烧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并同意以《财产损失价格鉴定书》作为该次事故损失程度的依据，且该公司资质齐全，经鉴定被燃烧钢构顶房屋损失价值为216376元，应作为房屋损失的依据。二、被答辩人所称的案涉房屋违章违建与火灾的发生和损失没有因果关系。消防部门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排除了其它起火因素，已经认定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性，租赁房屋无建设、规划手续等因素与房屋起火及火灾损失没有因果关系；况且，被答辩人租赁房屋时对房屋无建设、规划手续及房顶材料、房屋配置等房屋实际情况是明知的，答辩人没有欺诈行为，被答辩人应自行承担相应风险。三、答辩人没有安装、维护供电设施、线路的义务。答辩人的义务是提供房屋供被答辩人使用，保证房屋本身安全，并未约定由答辩人(出租人)负责安装供电设施及线路。案涉房屋西南角的配电箱等设施为被答辩人之前的承租人所安装，被答辩人未拆除或检查维修即直接使用，其他线路为被答辩人敷设，答辩人没有管理、维护的义务，安宪臣上诉称答辩人是“供电设施的产权人，依法应履行对房屋内的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答辩人对火灾的发生及损失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宪臣针对璞玉公司的上诉辩称，一、璞玉公司上诉称“造成火灾事故的原因为通往答辩人仓库的线路故障所致”与事实不符，并且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方面，在本次火灾事故调查中，仅发现了通往答辩人车间铝制导线留下的火烧熔痕，并未发现该铝制导线的短路熔痕，也未发现过载熔痕。根据电气学理论，短路熔痕是认定电气线路火灾的关键痕迹，而火烧熔痕是火灾发生后高温作用形成的痕迹，火烧熔痕不是引起火灾的熔痕，所以该铝导线鉴定的火烧熔痕，不能说明该铝导线出现了线路故障。另一方面，事故调查中，在璞玉公司租赁仓库内西南角配电箱处发现了大量短路熔痕，但是事故分析未就该短路熔痕作进一步鉴定，未确认该短路熔痕是一次短路熔痕还是二次短路熔痕。根据电气理论，一次短路熔痕，是火灾发生前导线发生短路产生的熔痕，证明该线路发生了短路故障，是火灾发生的直接证据，对于火灾原因具有直接证明的作用。但需要说明，一次短路熔痕位置并不一定是起火点，“一次电气回路有时因高压或过流，会发生沿电源方向移动的多点短路，引起火灾的短路点不一定发生在供电线路末端，也就是第一次短路的位置，这与火灾现场中电气线路沿线周围可燃物的情况有关”(来自刘义祥主编《火灾痕迹》教材)。综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所使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火灾事故认定书》所依据的《鉴定书》和《火灾分析意见》均缺乏证据效力和证明力。相反，已经查明璞玉仓库内存在配电盘、电闸、铝导线之外的其他电线线路存在、插排供电线路、空调供电线路、电瓶车充电线路、照明线路等等，并且已经发现配电箱周围有大量短路熔痕，这充分说明配电箱周围的电气线路出现了短路，这些电气线路出现短路故障引发的火灾，或者说已经具备了相互联系的高度盖然性。因此，《火灾事故认定书》作出“不排除聊城市璞玉商贸有限公司租赁仓库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的认定，无论如何也得不出或作为认定答辩人所使用线路故障为火灾原因的依据。二、通往答辩人车间的铝制导线线路并非答辩人敷设，也不在答辩人的管理、控制和维护范围内，相关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责任不应由答辩人承担。璞玉公司仓库内的电气线路分别为出租方杨秋刚和璞玉公司敷设，而不是答辩人所敷设，相关的所有权、管理权、控制权均不属于答辩人，相应答辩人也不承担维护责任。线路通过的仓库系璞玉公司承租并管理使用的仓库，并非公共空间，答辩人并无随意出入的权利，对相关线路无法实施管理和维护行为，亦无法预见可能发生的安全隐患。相反，线路仓库由上诉人璞玉公司实际管理使用，其对线路的现状和可能发生的危险应为明知，璞玉公司对位于其仓库内的线路，具备现实的管理、控制和维护的便利，其不但疏于防范，且在隐患仓库及线路下摆放大量易燃物品，为火灾的发生埋下了重大隐患。事发当晚答辩人已经下班，且无任何用电行为，而上诉人璞玉公司不但仓库内有人，并且一直在发生用电行为，不能排除造成线路故障的原因是璞玉公司的不当用电所造成。即便线路故障应由所有权人承担责任，也应当是杨秋刚和璞玉公司承担责任，而不应由答辩人承担责任。三、璞玉公司上诉状第二项关于杨秋刚的损失评估报告和数额，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上诉理由，答辩人同意该点上诉理由。四、关于璞玉公司生产经营储存易燃物品等等过错和杨秋刚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将违章违建且存在安全隐患的房屋出租等等过错，以及应承担的责任等同答辩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及理由。璞玉公司、姜家凯针对安宪臣的上诉辩称，一、同答辩人上诉状内容。二、一审判决认定引发火灾的原因系上诉人安宪臣所使用的线路故障，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聊城市公安消防支队东昌府区大队（以下简称东昌府区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足可证明，消防部门对火灾现场及仓库内的所有物品进行了勘验，并明确记载了勘验内容及拍摄了火灾现场照片。消防部门并提取了现场物证作为检材委托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作出了鉴定书，并对涉案仓库及临近仓库火灾作出分析意见。分析意见对起火部位和起火点进行了详细分析和认定，并明确了起火点位于璞玉仓库内西墙中部偏北区域，该区域在房顶铁架下方敷设有一铝制主线，并使用铁丝固定。起火原因认定为璞玉仓库内西墙中部偏北位置附近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起火。因此，造成该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为该线路故障所致。而根据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及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书以及东昌府区消防大队对姜家骅、杨秋刚、安宪臣的询问笔录足可证明璞玉仓库内西墙中部偏北位置房顶铁架方敷设的这一铝制主线是通往安宪臣租赁仓库内的线路，由安宪臣使用，也是由于该条线路故障导致火灾。因此，原审认定造成涉案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为该线路故障所致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安宪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安宪臣称璞玉公司、姜家凯在本案火灾原因、火灾事故责任中具有重大过错没有依据，璞玉公司、姜家凯在涉案火灾原因、火灾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璞玉公司及姜家凯不是涉案线路的所有人，也不是敷设者和使用者，对涉案线路没有管理和维护的义务。2、东昌府区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书等证据已经排除了其他用电线路发生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3、璞玉公司、姜家凯也不存在私拉乱接电线、改动供电设施的行为。4、璞玉公司租赁杨秋刚的仓库就是为了存放塑料床、塑料桌等物品，这一点杨秋刚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将仓库租赁给了答辩人。但璞玉公司在仓库内存放的上述物品等不属于易燃物品。如租赁仓库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也应由出租人杨秋刚承担。而且，璞玉公司存放塑料床、塑料桌等物品不是引发火灾的原因。5、璞玉公司承租的仓库是否需要经过消防验收答辩人不知。如涉案仓库因未进行消防验收应承担相应责任，也应由涉案仓库的所有人、出租人杨秋刚承担。而且，如需灭火设备也应由杨秋刚在出租前准备好，并存放在租赁仓库内。但根据现场火灾情况，即使有灭火设备也不能将火灾扑灭。6、仓库内是否有漏电保护装置璞玉公司不知，如有漏电保护装置，该漏电保护装置的所有人有管理维护义务，璞玉公司没有管理维护的义务。7、璞玉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在第一时间及时报火警。综上，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安宪臣对的璞玉公司、姜家凯的上诉。原告杨秋刚向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房屋损失216376元；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求明确为由被告璞玉公司及安宪臣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姜家凯系璞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安宪臣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被告安宪臣租赁原告位于环卫处对过北边房屋一间，用于存放推拉门等货物。同年9月15日，原告与被告姜家凯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租赁原告上述房屋南边一间，实际由璞玉公司用于存放儿童玩具等货物。该两间仓库之间为实体砖墙分隔，砖墙上有门洞，靠铁皮分隔。其主供电线路接到璞玉公司仓库西南角配电盘处，一路三相电经过璞玉仓库顶部靠西墙区域使用铁丝固定到横梁处，接到安宪臣仓库，另一路除闸刀和电表，给仓库内照明、插排、值班室空调等设备供电。连接南北两仓库的电线系安宪臣购买，由原告找人安装。仓库内其余电线分别由姜家凯、安宪臣各自购买安装。2018年9月17日，涉案房屋发生火灾，首先由被告璞玉公司员工发现起火，没有在第一时间报警，而是往外推车辆，并用水灭火。火灾造成原告房屋全部被毁。为确定起火原因，东昌府区消防大队进行了调查、勘验，并委托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天津鉴定中心）进行分析论证，形成了《聊城市东昌府区璞玉商贸公司租赁仓库及邻近仓库火灾分析意见》（以下简称＜火灾分析意见＞）。分析意见中三、起火原因的认定6载明：（1）火灾发生前璞玉公司仓库线路下游的房间，房内人员在打牌时发现灯光不正常闪动，说明此时已经存在电压波动现象，证明附近线路存在故障；（2）此起火灾的起火点位于璞玉仓库内西墙中部偏北区域，该区域在房顶铁架下敷设有一铝制主线，并使用铁丝固定。该线路下部原始放置的为木桌、木床、玩具等物品，存在线路故障掉落引燃下方可燃物的可能；（3）对起火点进行现场勘验，在起火点附近提取了少量的铝制线路残骸，该线路大量缺失；由于铝的熔点较低，即使早期短路，在火场中也很容易烧失，铝导线过火烧损后金相组织多呈现为火烧熔痕；（4）姜家骅笔录证实，进入仓库时仓库内电灯打开是亮的，且电动车在充电，说明仓库内电源线处于一直通电状态；（5）经过现场勘验，在璞玉仓库内西南角配电箱附近，发现了大量的短路熔痕，证明火前附近相关线路处于带电状态；（6）起火点认定在璞玉仓库内西墙中部偏北区域附近，该区域烧损严重，下方塑料可燃物全部过火烧失，墙皮脱落严重，墙体上分开裂、倒塌，顶部彩钢板弯折变形严重，钢梁弯曲变形，呈现明显高温过火痕迹。综上所述，认定此次火灾起火原因为，璞玉仓库西墙中部偏北位置附近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起火。其中第四部分是关于蔓延途径的分析，载明：璞玉仓库内西墙中部偏北位置下方起火后，火势迅速向周围蔓延，因仓库内堆放的塑料玩具、木桌、木椅等可燃物，产生的大量热烟气，仓库内的顶部聚氨酯开始迅速烧损形成滴落火，对应西墙上方为木质玻璃窗，现场还发现有窗户底框烧损碳化严重的残骸；烟气从窗户位置突破后迅速向西蔓延烧至西侧仓库的单层聚氨酯泡沫，加之东北风的影响，从璞玉仓库一侧吹向西侧仓库区域，同时向南北两侧仓库蔓延……。东昌府区消防大队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火灾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为2018年9月17日21时许，起火部位位于璞玉公司租赁仓库内，起火点位于西墙中部偏北区域，火灾原因排除人为放火的可能性、排除亚克力仓库电气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排除电机氟利昂仓库内汽车自燃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排除仓库内堆积物自燃的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排除仓库内电动车自燃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璞玉公司租赁仓库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原告为确定被损房屋的损失，委托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聊城大公评字（2018）第L0585号《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一份，认定涉案房屋损失为216376元。被告璞玉公司及姜家凯曾于诉讼期间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追加杨秋恩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经审查认为，杨秋恩仅负责收取电费等，对涉案房屋火灾造成的损失，并无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并非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被告，故依法未予准许。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聊东昌公消火字【2018】第002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聊公消火复字【2018】第0008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各一份，东昌府区消防大队对姜家骅、安宪臣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天津鉴定中心出具的《火灾分析意见》第64页，东昌府区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第3页，《火灾分析意见》第65页第2、3行，东昌府区消防大队对李念涛询问笔录第2页、对姜家骅询问笔录第2-4页，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一份，被告璞玉公司提交的照片两张，法院根据璞玉公司申请从消防部门调取卷宗材料一宗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引发火灾的原因；二、原告涉案房屋的损失；三、承担责任的主体及如何赔偿。第一个焦点，火灾发生后，东昌府区消防大队在调查、勘验，及委托有关部门对火灾原因进行分析与认定的基础上，出具了火灾认定书，排除了人为放火、仓库内堆积物自燃、仓库内电动车自燃及亚克力、电机氟利昂仓库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璞玉公司租赁仓库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原告提交的关于火灾发生原因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即璞玉仓库西墙中部偏北位置附近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起火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认定该事实存在。关于被告安宪臣所称安宪臣使用的线路鉴定为火烧熔痕，进而证明是先发生火灾，后导致线路燃烧问题。对此，天津鉴定中心在三、起火原因6中第（三）项进行了分析，即由于铝的熔点较低，即使早期短路，在火场中也很容易烧失，铝导线过火伤损后金相组织多呈现为火烧熔痕。因此，被告安宪臣该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认定。第二个焦点，原告为确定被损房屋的损失，委托有关部门进行了鉴定。对于被告安宪臣称系原告单方鉴定，不应予以采信。但其并未提出该鉴定存在违反程序及明显瑕疵而不应予以采信的相关证据和理由，因此，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综上，对鉴定结论的效力予以确认。第三个焦点，根据火灾形成原因及蔓延路径分析，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为通往安宪臣仓库的线路故障所致，安宪臣应对该线路进行正常运行、维护和管理。因其疏于维护和管理，故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璞玉公司仓库内存放塑料玩具、木桌木椅等可燃物，其疏于对火灾隐患的预防和排查，对员工火灾防范及处置的培训不到位，致使其员工发现火灾后，处置不当，对灭火时机有所延误，应当承担次要责任。被告安宪臣、璞玉公司以分别承担90%、10%的责任比例为宜。原告要求由被告安宪臣、璞玉公司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姜家凯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应由璞玉公司承担责任，被告姜家凯个人不应承担责任。故被告安宪臣要求由被告姜家凯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告的仓库建设手续是否合法，是行政管理部门处理的范畴，与火灾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造成火灾的直接原因是被告安宪臣所有的电气线路故障所致，与原告建设仓库时使用的建筑材料、是否配备消防设施及原告是否明知璞玉公司存放货物的性质没有直接关联，故被告安宪臣要求原告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限被告安宪臣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杨秋刚房屋损失人民币194738.4元；二、限被告聊城市璞玉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杨秋刚房屋损失21637.6元；三、驳回原告杨秋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4元，由被告安宪臣负担4089.6元，由被告聊城市璞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54.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安宪臣为证明原审认定的起火原因证据不足，提交了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刘义祥主编的教材《火灾痕迹》有关短路痕迹的内容，以及下载的有关短路熔痕、火烧熔痕等五篇电气理论文章。被上诉人杨秋刚质证认为，《火灾痕迹》教材不属于新证据，且该教材中所陈述的相关理论，对本案火灾发生的具体情况不具有指导意义，不足以支持其对火灾原因提出的异议。上诉人璞玉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属于一些学者的观点和理论，火灾的起火原因和起火点应当由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天津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个：第一，原审对火灾原因的认定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第二，原审认定房屋损失的依据是否充分；第三，原审未追加杨秋恩为被告是否属于程序违法；第四，原审对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一、关于起火原因。消防部门作为火灾事故调查和处理的法定机构，其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对于火灾原因的认定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予以采信。火灾事故发生后，东昌府区消防大队进行了现场勘验、调查询问，并委托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进行了电气熔痕鉴定和现场调查，该中心出具的《火灾分析意见》综合分析后认定起火原因为“璞玉仓库内西墙中部偏北位置附近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起火”。东昌府区消防大队作出的聊东昌公消火认字【2018】第002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起火点位于璞玉公司仓库西墙中部偏北区域，起火原因为“不排除璞玉公司租赁仓库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原审判决依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并结合询问笔录、《火灾分析意见》等证据，认定起火原因为“璞玉仓库内西墙中部偏北位置附近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起火”的证据充分，而故障线路即为通往安宪臣仓库的线路。安宪臣二审提交的《火灾痕迹》教材及有关论文不属新的证据，其中关于短路熔痕、火烧熔痕的理论分析，不足以推翻消防部门依照法定权限和程序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结论，本院不予采信。安宪臣所持“原审认定火灾原因系其使用的线路故障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涉案房屋损失。原审认定房屋损失为216376元，依据的是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房屋损失进行鉴定后出具的《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不影响房屋所有权人主张损害赔偿。璞玉公司上诉称涉案房屋属于违章建筑、不受法律保护、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审未追加杨秋恩为被告是否属于程序违法。璞玉公司在一审中书面申请追加电工杨秋恩为被告，一审法院以没有证据证明杨秋恩对火灾造成的涉案房屋损失存在过错为由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安宪臣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追加杨秋恩为被告的申请，其上诉称原审未追加杨秋恩为被告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及责任比例划分。被上诉人杨秋刚作为房屋出租人，对房屋的情况及对安宪臣承租房屋的用途是明知的，且一审查明通往安宪臣仓库的供电线路系杨秋刚找人安装，故杨秋刚应对该线路的用电安全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因该线路故障致使房屋被烧毁应自行承担30%的损失。上诉人安宪臣、璞玉公司关于杨秋刚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安宪臣作为房屋承租人，为满足自己加工推拉门的用电需要，购买了铝线并让杨秋刚找人安装了通往其仓库的线路。安宪臣作为涉案事故线路的使用人和受益人，对自己用电的性质、负荷应当最为了解，对该线路负有管理、维护义务。由于其疏于管理和维护，对因该线路故障引发火灾造成的杨秋刚房屋损失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璞玉公司对其承租的仓库负有管理义务，起火部位位于璞玉公司仓库内，现场的璞玉公司员工在火灾发生后处置不当，对灭火时机有所延误，对涉案房屋的损失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安宪臣针对璞玉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安宪臣、璞玉公司均主张自己不应对涉案房屋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关于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及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95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95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被告安宪臣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杨秋刚房屋损失108188元”；三、变更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95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被告聊城市璞玉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杨秋刚房屋损失43275.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544元，由杨秋刚负担1423元，安宪臣负担2229元，聊城市璞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92元；安宪臣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44元，由杨秋刚负担1423元，安宪臣负担2229元，聊城市璞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92元；聊城市璞玉商贸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0.94元，由聊城市璞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洋审判员  吉洪林审判员  陈正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