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再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庆沣，男，197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桦，贵州黔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703280。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有学，女，195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庆沣，系张有学之子。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观山湖百花湖洪福育苗场，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百花湖乡下麦村。经营者：罗庆沣。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通胡大街8号1层001室。法人代表人：弓天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贵阳市百花湖乡下麦村三组，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百花湖乡下麦村。负责人王洪江，该三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译，贵阳市观山湖区百花湖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113200060。再审申请人罗庆沣、张有学、观山湖百花湖洪福育苗场（以下简称洪福育苗场）与被申请人贵阳市百花湖乡下麦村三组（以下简称下麦村三组）、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罗庆沣、张有学、洪福育苗场不服本院（2017）黔01民终11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黔民申210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罗庆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桦、再审申请人张有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庆沣、洪福育苗场经营者罗庆沣，被申请人下麦村三组负责人王洪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译、被申请人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庆沣、张有学、洪福育苗场申请再审称，1、观山湖区百花湖乡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14日出具的证明，证实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罗余洪（即本案申请人罗庆沣之父）所有，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2、一、二审中，申请人提供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明了争议土地权属是明确的。3、本案争议焦点应是土地侵权问题而不是地名争议问题，与下麦村三组无关，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故请求：1、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终11号民事判决；2、维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993号民事判决书；3、一审、二审、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中交公司辩称，公司施工占用的土地是坟多，对有争议的土地确权行为，是由政府认定。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下麦村三组述称，原审中已提交贵阳市农村土地调查表、现场照片、村委会证明及出庭证人，说明坟多和打石厂是不同的两处地方，且两处地方隔了肖朝先的自留土；同时证人也证明了争议土地上面没有种植的附着物，申请人提出的树木赔偿也不应支持。二审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申请人的申请。罗庆沣、张有学、洪福育苗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将损毁的原告林地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原告109,771.2元；2、被告赔偿原告洪福育苗场损失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三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将损毁的原告林地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原告32,400元和被告赔偿原告洪福育苗场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有学系罗余洪之妻，罗庆沣系罗余洪之子。1998年8月，罗余洪代表所在家庭与原清镇市百花湖乡下麦村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取得了下麦村12.2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中小地名为“打石厂”的林地四至载明为：“上抵杨庄土，下至马路，左抵罗余福山，右至金德志山”。2014年12月，被告中交公司为承建贵黔高速公路工程，便在小地名为“打石厂”与“坟多”交界处修建施工便道，毁损部分山林。现因原告认为被告损坏其土地，与被告协商未果，并经观山湖区人民调解组织调解不成，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第三人下麦村三组知悉本案后，主动到院要求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将其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另查明，2015年7月17日，观山湖区百花湖乡下麦村村委会出具《关于下麦村坟多至打石厂山林纠纷一事的协调决定》，载明：“下麦村村支两委及三组群众代表相关人员（村支两委代表：王天忠、金惜，班泽统）（三组群众代表：金德恩、金学志、肖某、王正荣）于2015年7月6日上午经相关领导及相关部门有关工作人员参加协调，现下麦村村委根据双方口头协议及提供的相关证据，明确坟多至打石厂贵黔高速临时租用地权属罗庆沣所有”；2016年3月6日，观山湖区百花湖乡下麦村村委会又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下麦村的土地，坟多和打石厂各是一个点，而被告中交公司征用的是坟多，而不是打石厂，而打石厂是被肖朝先家的两块地隔断的下面是打石厂，上面是坟多”。又查明，原告提交了一份由贵州地矿测绘院丘块图复印件，该图显示涉及原告受损土地测绘结果为677.6平方米（1.0164亩）；同时，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贵州皓天价格评估司法鉴定所对被毁损林地及树木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意见为被毁损树木的价格为19,040元，被毁损林地价格为89,448元。此次评估原告支付了评估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系原告家庭承包的土地是否受到损害，即划分小地名为“打石厂”和“坟多”的界限。因涉及土地使用权的争议并非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且修建高速公路之后争议土地经勘查后原状与现状地貌、外观均发生了重要变化，故一审法院不能划分上述土地界限。但本案涉及的系侵权纠纷，虽然未划清受损土地为“打石厂”或者“坟多”，但根据观山湖区百花湖乡下麦村村委会2015年7月17日出具的《关于下麦村坟多至打石厂山林纠纷一事的协调决定》可以看出，土地发包方已经对争议土地坟多至打石厂贵黔高速临时用地的权属已经明确，即土地使用权归原告家庭所有，故本案争议土地权属明确。被告中交公司未经土地使用权人的同意，亦未按照法定程序对需要征收、临时占用的土地进行破坏使用，已经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被告中交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因此受到的经济损失。虽然原告对受损土地提交的仅为测绘复印件，但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并结合鉴定报告的过程和结论，可得出测绘图虽然系复印件，但测绘结果较为符合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受损土地的面积为1.0164亩。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一为恢复土地原状和赔偿土地毁损损失，因被告中交公司使用的是挖掘、爆破等暴力改变土地使用功能，加之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故本案宜采用折价赔偿损失的方式来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所受经济损失已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鉴定机构作出，为被毁损树木19,040元+被毁损林地89,448元=108,488元。同时，评估费用亦是为主张权利而产生，故评估费10,000元也应由被告承担。上述损失共计118,488元。对于被告中交公司辩解系临时用地和普通征收价格应有区别，因本案审理的系侵权纠纷，并非行政征收或者其他民事合同关系，原告的经济损失已经评估机构确定，故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三人提出对土地使用权或所有权的争议，在本案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未明确提出主张，即便主张亦不在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其可根据法律的规定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罗庆沣、张有学、观山湖百花湖洪福育苗场经济损失118,488元；二、驳回原告罗庆沣、张有学、观山湖百花湖洪福育苗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延迟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66元，由被告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下麦村三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上诉人下麦村三组申请证人金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坟多属于下麦村三组，被上诉人罗庆沣认为证人所述不属实。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谁对争议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称中交公司占用土地系其承包，但双方提交的下麦村村委会的证明并非当地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且下麦村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内容相互矛盾，故争议土地权属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先协商，协商不成由当地人民政府处理后，再另行解决。一审在争议土地权属不明的情况下，作出判决，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审予以纠正。由于本案争议土地权属不明，故应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筑观法民初字9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庆沣、张有学、观山湖百花湖洪福育苗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66元，由罗庆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22元，由百花湖乡下麦村三组负担。再审中，罗庆沣提交了观山湖区百花湖乡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1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有百花湖乡下麦村四组打石厂林地一块，系以罗余福的坟多地块为界限（上抵杨庄土，下至马路，左抵罗余福山，右至余德志山），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为农户罗余洪所有。特此证明”，拟证明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申请人。下麦村三组质证认为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该证明和本案涉及的土地不一致，与本案没有关系，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中交公司的质证意见与下麦村三组的质证意见一致，同时说明该公司是取得下麦村三组同意才施工，不涉及侵权。下麦村三组申请证人肖某出庭拟证明中交公司施工地点是坟多，坟多没有育苗场，并且坟多和打石厂两块地相隔远；证人肖某出庭陈述施工地是坟多，原来没人要的半坡，中交公司丈量时村委会在场。中交公司质证无异议。申请人质证意见为由于证人不是专业人员，其证言不足以证明其提供证据的三性。因申请人提交观山湖区百花湖乡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14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与原审中提交承包土地明细登记表上载明“打石厂”的林地四至一致，不能证实存在与案件相关的新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对下麦村三组申请的证人陈述，与申请人在一审申请的证人陈述相矛盾，同时鉴于本案存在证明内容相矛盾的村委会证明，故对双方申请的证人陈述，本案均不予采纳。再审查明，罗庆沣系罗余洪（2013年去世）、张有学夫妇之子。1998年8月，罗余洪代表所在家庭与原清镇市百花湖乡下麦村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在取得的承包土地明细登记表上记载承包地块名称为“打石厂”的林地四至为：“上抵杨庄土，下至马路，左抵罗余福山，右至余德志山”。2014年12月，中交公司为承建贵黔高速公路工程在下麦村处修建施工便道，毁损部分山林。因罗庆沣、张有学、洪福育苗场认为中交公司施工损坏其承包经营的打石厂林地，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第三人下麦村三组以中交公司施工占地是该组坟多土地为由到法院要求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将其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另查明，2015年7月17日，观山湖区百花湖乡下麦村村委会出具《关于下麦村坟多至打石厂山林纠纷一事的协调决定》，载明：“下麦村村支两委及三组群众代表相关人员（村支两委代表：王天忠、金惜，班泽统）（三组群众代表：金德恩、金学志、肖某、王正荣）于2015年7月6日上午经相关领导及相关部门有关工作人员参加协调，现下麦村村委根据双方口头协议及提供的相关证据，明确坟多至打石厂贵黔高速临时租用地权属罗庆沣所有”，该证明加盖有村委公章，签字人有金惜、王天忠、王德书。2016年3月6日，观山湖区百花湖乡下麦村村委会又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下麦村的土地，坟多和打石厂各是一个点，而被告中交公司征用的是坟多，而不是打石厂，而打石厂是被肖朝先家的两块地隔断的下面是打石厂，上面是坟多”。本院再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由于本案争议土地权属不明，双方当事人应先协商，协商不成由当地人民政府处理后，再另行解决。本案申请人再审提交观山湖区百花湖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主张本案争议土地归申请人所有，对此被申请人质证不予认可。而该份百花湖乡人民政府所出具证明的内容与申请人持有的承包土地明细登记表上记载的“打石厂”林地四至内容一致，其性质是为一方当事人出具的证据材料，并不是有关人民政府按照法定程序对双方争议的土地进行的确权处理，并不具备行政确权决定的实质要件，故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本案申请人诉请中交公司侵权赔偿，但申请人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是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故其诉请中交公司赔偿的依据不足，二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如争议土地的权属由相关人民政府确认后属于申请人所有，申请人可再行主张其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罗庆沣、张有学、洪福育苗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再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黔01民终1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审判员  陈红审判员  赵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瑞康书记员熊唯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