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27民再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温泉县塔秀乡奎屯布拉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温泉县。法定代表人:李俊岩，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博，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卫喜，男，汉族，1973年12月14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彦，博乐市宏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李亚飞，男，汉族，1984年6月28日出生，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村民，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再审申请人温泉县塔秀乡奎屯布拉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布拉格村委会）与被申请人杨卫喜、原审第三人李亚飞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新27民终150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新民申58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布拉格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李俊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博，被申请人杨卫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彦，原审第三人李亚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布拉格村委会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工程总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是确定的。李亚飞在杨卫喜施工期间就有收取工程款记录，二人一起购买施工材料并出具欠条，说明工程前期杨卫喜与李亚飞合伙施工。杨卫喜后期退出后，由李亚飞继续施工完成。布拉格村委会向杨卫喜支付60万元，向李亚飞支付149余万元工程款，杨卫喜再次要求支付，属重复支付，存在二人合谋损害布拉格村委会利益的情况，杨卫喜应向李亚飞主张工程款。原审依据李亚飞公证的陈述来认定杨卫喜施工工程量，且最终定案的鉴定结论亦是依据该陈述用定额标准作出，法院采信不当。杨卫喜未举证证实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杨卫喜答辩称，杨卫喜与李亚飞前后施工一个完整的工程，但杨卫喜与李亚飞不存在合伙关系。杨卫喜因与村民争吵打架住院而未继续施工，布拉格村委会违约与李亚飞重新签订了合同，剩余部分由李亚飞施工。李亚飞作为施工人陈述杨卫喜完成的工程量约为总工程量的90%，鉴定机构依据该陈述作出鉴定，符合事实，原审采用该鉴定结论正确。布拉格村委会可以向李亚飞索要超付款项。请求驳回布拉格村委会的再审请求。原审第三人李亚飞陈述：李亚飞和杨卫喜在涉案工程上并非是合伙关系。李亚飞后期施工是依据李亚飞与布拉格村委会签订的合同进行，且合同内容以及约定价格与杨卫喜和布拉格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内容不一样。杨卫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布拉格村委会支付欠杨卫喜的工程款及违约金825350元（暂定，最终以鉴定评估价为准）。庭审中，杨卫喜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布拉格村委会支付杨卫喜工程款1141426.59元。2.判令布拉格村委会支付杨卫喜逾期付款利息273942.38元（利率为基本贷款利率年息6%计算，从2013年至今）。3.判令布拉格村委会支付杨卫喜鉴定费用2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0月2日，杨卫喜与布拉格村委会签订了1份《农业节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杨卫喜为布拉格村委会的节水工程施工。工程内容为：杨卫喜负责高压线、变压器和所有地面与地下的安装及材料。工程造价每亩地渠水自压770元，渠水2次加压700元，自压为3000亩地，加压为3000亩，总计6000亩，总造价为4410000元，以实际测量为准。双方还约定了地下部分和地面部分的开工日期和竣工日期。工程款的结算约定为：合同生效后，布拉格村委会在主管道动工之前支付杨卫喜工程总造价的40%的预付款，地下部分完工布拉格村委会付工程款的35%，待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布拉格村委会支付工程总价款的20%。剩余5%作为保证金于次年5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违约责任：如有单方违约，则由违约方支付对方工程总造价30%的违约金。杨卫喜在2012年10月底开始施工，杨卫喜施工部分工程后，布拉格村委会与李亚飞于2013年5月签订了1份《农业节水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继续由李亚飞进行施工。目前该农业节水工程已投入使用。布拉格村委会已支付给杨卫喜工程款600000元。2015年12月23日，杨卫喜与李亚飞在博乐市公证处对李亚飞的证言进行了保全，并出具了（2015）新博市证民字第1671号公证书，内容为：本人李亚飞，在2013年5月中旬，承包布拉格村3100亩地的滴灌节水工程，本人开始施工时，该工程已经有原工程承包人杨卫喜施工过，我当时施工前时工程情况是：所有的地下主管道已经安装完毕，所有的地下支管道安装工程的95%安装完毕，所有管沟回填工程完成了总回填工程的50%，蓄水池已经全部完工，试水后可以使用，地面毛管的货款已经支付完毕。我是在2013年5月中旬开始施工的，我与布拉格村委会签订的《农业节水工程施工合同》实际是在2013年5月中旬签订的，不是在2012年10月12日签订的，布拉格村委会开始给我支付部分工程款也是在2013年5月中旬本人开工后。以上本人所证明的全部属实，如有虚假，本人愿承担法律责任。另查明，布拉格村委会的施工范围为2734亩，双方对此没有异议。庭审中，杨卫喜申请对其施工工程量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经合议庭评议予以准许。经温泉县法院指定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杨卫喜所施工完成的滴灌节水工程量的总造价进行鉴定，并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新司鉴所司鉴字（2017）第074号鉴定结论：经详细计算，委托书所指“杨卫喜”所施工完成的××县民委员会”滴灌节水工程量的总造价为1741426.5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到法律保护。杨卫喜、布拉格村委会签订的《农业节水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杨卫喜完成部分节水工程后就没有再继续施工，针对退出工程施工的说法，杨卫喜、布拉格村委会各持己见，都认为对方违约，那么本案杨卫喜是否属于不正常离场，庭审中杨卫喜、布拉格村委会都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对方的违约行为。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因布拉格村委会与第三人李亚飞签订节水工程施工合同而自动解除。杨卫喜、布拉格村委会未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但布拉格村委会仍负有按合同约定及已完成工程量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对于杨卫喜完成的工程量，有杨卫喜出具的第三人李亚飞的证人证言，因该证人证言已经公证处公证，布拉格村委会未提供其他证据足以反驳，对布拉格村委会辩称的李亚飞向杨卫喜做的承诺与其没有关系的意见，不符合案件事实，不予采信。依据杨卫喜施工范围及工程量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合理合法，杨卫喜的实际工程量造价为1141426.59元（1741426.59元-600000元），予以支持。对杨卫喜主张要求布拉格村委会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273942.38元，应属未支付工程款的合理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杨卫喜主张的鉴定费26000元，对产生的该合理费用，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缺席判决：温泉县塔秀乡奎屯布拉格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杨卫喜工程款1141426.59元、损失273942.38元、鉴定费26000元，合计1441368.97元。案件受理费17772.32元，由温泉县塔秀乡奎屯布拉格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布拉格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温泉县人民法院（2016）新2723民初68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卫喜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布拉格村委会提交杨卫喜出具的收据1份、李亚飞出具的收条5份，用以证明：杨卫喜与李亚飞在涉案工程施工中是合伙关系。经质证，杨卫喜对其出具的收据的真实性认可，对李亚飞出具的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杨卫喜与李亚飞是合伙关系。二审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布拉格村村委会分别向杨卫喜和李亚飞支付过部分工程款，但不能证明杨卫喜和李亚飞是合伙关系。二审法院认为，杨卫喜与布拉格村委会于2012年10月2日签订的《农业节水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杨卫喜与布拉格村委会均认可杨卫喜组织施工完成部分工程后，至2013年5月退出施工，布拉格村委会与李亚飞签订施工合同，由李亚飞继续施工完毕。布拉格村委会辩称杨卫喜与李亚飞系合伙关系及杨卫喜违约自行退出施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辩称，不予采信。杨卫喜退出施工，双方施工合同已终止履行，对杨卫喜已完成施工的工程价款，布拉格村委会应向杨卫喜予以支付。杨卫喜退出施工时，双方未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确认，但李亚飞的公证证言证明了杨卫喜已完成的工程量，因李亚飞是接替杨卫喜对工程继续施工完毕的施工人，除杨卫喜和布拉格村委会外，仅有李亚飞对杨卫喜已完成工程量能够进行确认。在工程总量确定的情况下，如李亚飞提供虚假陈述，则会损害其自身利益，故其证言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对其证言予以采信，对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所作司法鉴定的证明力亦予以确认。布拉格村委会在杨卫喜退出施工后，未与杨卫喜进行结算，未及时支付所欠工程款，应当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及支付相关鉴定费用，原审判决布拉格村委会向杨卫喜支付所欠付工程款1141426.59元、利息损失273942.38元及鉴定费26000元正确，予以维持。布拉格村委会辩称已向李亚飞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对于其与李亚飞之间的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布拉格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72.32元，由布拉格村委会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方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应依据约定履行。本案杨卫喜与布拉格村委会于2012年10月2日签订的《农业节水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杨卫喜与布拉格村委会均认可杨卫喜组织施工完成部分工程后，至2013年5月退出施工，布拉格村委会与李亚飞签订施工合同，由李亚飞继续施工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布拉格村委会对其辩称杨卫喜与李亚飞系合伙关系及杨卫喜违约自行退出施工应承担举证责任。布拉格村委会对其辩解除口头陈述外，仅提供了由李亚飞出具的收款收条予以证明，因该证据不能证明杨卫喜与李亚飞在涉案工程施工中是合伙关系，且杨卫喜与原审第三人李亚飞亦否认其之间在涉案工程上存在合伙关系，因此，布拉格村委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卫喜退出施工，双方施工合同已终止履行，对杨卫喜已完成施工的工程价款，布拉格村委会应向杨卫喜予以支付。杨卫喜退出施工时，双方未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确认。李亚飞的公证证言证明了杨卫喜已完成的工程量，因李亚飞是接替杨卫喜对工程继续施工完毕的施工人，除杨卫喜和布拉格村委会外，仅有李亚飞对杨卫喜已完成工程量能够进行确认。在工程总量确定的情况下，如李亚飞提供虚假陈述，则会损害其自身利益，故其证言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对其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对原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所作司法鉴定的证明力，本院亦予以确认。布拉格村委会在杨卫喜退出施工后，未与杨卫喜进行结算，未及时支付所欠工程款，应当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及支付相关鉴定费用。原一审判决布拉格村委会向杨卫喜支付所欠付工程款1141426.59元、利息损失273942.38元及鉴定费26000元，二审判决予以维持正确。布拉格村委会辩称已向李亚飞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对于其与李亚飞之间的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再审申请人布拉格村委会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9年12月30日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新27民终15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涛审 判 员 张   晖审 判 员 再那甫古丽二Ｏ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 美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