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动物园，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137号。负责人：李晓光，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渠红英，北京恒圣（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秀章，女，1937年9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德书（郭秀章之女），1971年4月6日出生，自由职业者，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动物园因与被上诉人郭秀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9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动物园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渠红英、被上诉人郭秀章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德书、王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动物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郭秀章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我园北极熊场馆内的灯光过暗，没有考虑到北极熊喜暗的生活习性，且我园在北极熊场馆内的显著位置设置了提示牌，楼道有灯光，台阶处有警示反光标识，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不应再行承担赔偿责任。郭秀章年事已高且自身患有陈旧伤，郭秀章及其陪同家属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其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郭秀章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上诉。不同意北京动物园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对方北极熊场馆内灯光昏暗，看不见安全警示标识，导致我未能看到楼梯，摔倒受伤，故应由对方承担赔偿责任。郭秀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京动物园赔偿医疗费81552.08元、护理费40000元、鉴定费3150元、餐费192.80元、营养费7200元、交通费3192元、残疾赔偿金6236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1月15日下午，郭秀章由家人陪同在北京动物园游览，15时许，前往北极熊馆参观，在馆内下台阶处失足跌倒受伤，家属陪同前往人民医院就诊，后转往北京积水潭医院就诊。11月18日，郭秀章因摔倒后左腕疼痛、肿胀、活动受限约3日，再次在积水潭医院就诊，病历既往史记载：3年前行右髋关节人工关节置换术，否认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精神疾患等慢性病。入院诊断：桡骨远端骨折（左）、尺骨远端骨折（左）、眼眶骨折（左）。11月22日行切开复位、钢板螺丝钉内固定术。11月26日出院，共住院8天。郭秀章支付医疗费共计81342.08元、住院餐费97.8元、住院用品费95元、矫形器费620元、护理费1440元（8天每日180元）。交通费部分，郭秀章出具高速通行费、出租车费、停车费、网约车等发票，共计3192元。一审诉讼中，郭秀章申请法医临床鉴定，法院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9年7月18日，该鉴定单位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郭秀章伤残等级为九级；郭秀章的护理期、营养期建议至伤残评定前一日。郭秀章支付鉴定费3150元。郭秀章出示户口簿，记载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就郭秀章摔伤的场所，郭秀章、北京动物园均出示相应照片，楼梯处有黄色警示标志以及红白色反光条，馆内当时无灯光照明。郭秀章摔伤后，北京动物园安保人员搀扶其离开场馆，由家人陪同就医。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双方陈述、场馆照片以及病历记载情况，郭秀章年事已高，陪同子女未尽到安全监护的义务，郭秀章从日照充分的室外进入照明条件差的室内时，视力需要有一个适应、调整的过程，郭秀章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另外，病历记载郭秀章三年前既往股骨有骨折病史，走行不稳，以上因素均与发生跌倒摔伤有关。因此，郭秀章自身未确保安全，应对损害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北京动物园在楼梯处设置常规设施，但因室内照明较暗，楼梯反光条属于被动反光，如场馆内无足够的照明，反光标识也无法达到提示作用。因此，该场馆的设施不能充分确保游客安全，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北京动物园对于郭秀章摔伤的后果按30%的责任比例赔偿。郭秀章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出示了病历以及医疗费单据，其中外购药与手术治疗有关，法院均予支持。郭秀章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酌定按每日20元计算营养费。郭秀章要求赔偿护理费的诉讼请求，郭秀章住院期间支付的护理费，以实际票据计算，结合鉴定评定意见，出院后由家属护理，考虑按每日90元计算护理费。郭秀章要求赔偿住院期间餐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郭秀章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以郭秀章出示的票据为准。郭秀章住院期间购买住院用品以及配置矫形器分别计入住院用品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项下。郭秀章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出示了户口簿，可以认定为城镇居民，其主张金额未超过法定赔偿数额，法院予以支持。郭秀章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结合伤残等级以及北京动物园责任，法院酌定为3000元。鉴定费由双方按责任比例分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北京动物园赔偿郭秀章医疗费24402.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34元、营养费1464元、护理费6804元、交通费957.60元、残疾赔偿金18708.3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6元、住院用品费2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945元。二、驳回郭秀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此外，根据本案的审理需要，亦为使法官裁判的专业性和社会公众价值理念、社会服务资源更好结合，在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之下，本院特适用“百姓评理团”这一改革模式公开开庭审理。由来自社会各界的7名公众代表共同参与庭审观摩，随后向合议庭提供了其形成的评议意见作为合议庭对本案相关事实争议问题及法律适用最终裁量之参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北京动物园对郭秀章主张的合理损失是否应予赔偿。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郭秀章在家属的陪同下到北京动物园北极熊馆游览时，在场馆楼梯处摔倒受伤。经询，郭秀章一方称其陪同家属在其游览北极熊场馆时行至台阶处并未搀扶。根据双方在一审中提交的事发现场照片显示的情况，事发楼梯处有黄色警示标志以及红白色反光条，馆内当时无一般公共场所亮度的灯光照明。经询，北京动物园称北极熊场馆未安排相关人员对游客进行引导。本院认为，北京动物园作为公共场所管理者，应当保障场馆配套设施的安全性以及安保人员工作安排的合理性。即使在特殊场馆有必要降低照明强度，亦应考虑来往游客的通行需要采取其他形式的安全保障措施。同时，郭秀章作为游客，亦应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特别是郭秀章本人年逾耄耋，又有旧疾，更需要在步入陌生场所时提高安全意识，做好防范，其同行家属更应时刻陪伴在侧，专注看护与照顾。综合考虑北京动物园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程度以及北极熊场馆的特殊情况，本院认为北京动物园未能在物质方面提供充分和有效的安全保障，亦未根据北极熊场馆灯光较暗之特殊情况合理配置安保人员或采取其他合理方式提示游客注意自身安全。故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动物园未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损害后果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并无不当。此外，考虑到郭秀章的年龄与身体状况、同行家属陪同的情况，本院认定郭秀章未能根据自身情况及场馆情况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及本案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酌定北京动物园承担30%的责任，郭秀章承担7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需要说明的是，本案裁判意见亦与前述评理团评议意见高度一致。综上所述，北京动物园的上诉主张，缺乏必要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元，由北京动物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