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潞明，女，1982年10月24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毅，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进利，女，1979年12月1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虎，男，1978年7月23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公民身份号码：×××。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杰平，北京市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向龙，山西翰林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潞明因与被上诉人常进利、张建虎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潞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毅，被上诉人张建虎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杰平、侯向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潞明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具体的上诉请求和一审诉讼请求一致。事实和理由：1.常进利是博达商贸公司（晋城市博达商贸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实际借款人，博达商贸公司也应当承担偿还义务。2.一审认定本案之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博达商贸公司没有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是违法清算，不能导致诉讼时效起算。3.博达商贸公司2011年的1月11日借款，短期内将借款挥霍，2011年3月28日申请注销，2011年7月6日注销成功。2011年7月12日，二被上诉人作为股东设立了晋城市金圣通工贸有限公司，从以上操作手法看，这笔借款就是二被上诉人个人挥霍使用，完了以后注册新公司，以此手法达到不承担责任还可以获利的目的。4.以公司名义借款，实际转入股东或法定代表人账户，应当由实际收款人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现在公司注销了，应当由该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收款人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答辩：一审判决认定案由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所说的借款不具有真实性，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借款是虚假的。另外，本案之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驳回原告王潞明的诉讼请求正确。王潞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王潞明借款本金300万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起诉之日至还清借款日期间的利息（利率按照法律规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等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月11日，原告王潞明收到盖有被告常进利及博达商贸公司印章的300万元填写收据一支，内容为“收据2010年1月11日今收到王潞明交来借款人民币（大写）叁佰万整?3000000”，收据编号为No.6078926。2010年11月12日，大德通小额贷款公司将其存入浦发银行的250万元转入被告常进利泽州联社泽州南路分社的账户（×××）。2011年1月17日，博达商贸公司以劳务费的方式向原告王潞明账户转款60万元，2011年4月28日，博达商贸公司同样以劳务费的方式向张淑艳账户转款240万元。2011年3月28日，博达商贸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因效益不好，经股东协商决定注销，同时选举被告常进利为清算组组长，被告常进利、被告张建虎为清算组成员，并在2011年3月29日的太行日报上刊登注销公告，内容为“注销公告晋城市博达商贸有限公司现予以注销，请相关债权、债务人速到公司办理有关债权、债务事宜。特此公告。晋城市博达商贸有限公司2011年3月28日”。2011年7月6日，博达商贸公司经核准注销。上述事实有原告王潞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质证及提供的收据、转账支票、转账凭证、进账单；被告常进利、被告张建虎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质证及提供的太行日报的注销公告、公司注销登记材料、转账支票、进账单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原告王潞明提供收据、转账支票、转账凭证、进账单、大德通小额贷款公司的证明等证据。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提出转账支票、进账单记载的出票人为大德通小额贷款公司，而非原告王潞明，且原告王潞明也未提供其将款项存入大德通小额公司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委托人与借款人之间达成借贷合意并交付款项后，委托人与借款人之间即产生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至于款项通过何种形式交付，只要受托的第三人无异议，并不会实质影响委托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关系的成立，至于委托人和实际支付款项的他人之间，则成立的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即委托关系。本案中，收据载明的出借人系原告王潞明，且原告王潞明也委托大德通小额贷款公司向博达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常进利账户转账250万元，其完成了支付部分借款的义务，原告王潞明可作为权利人参与本案诉讼，故一审认定原告王潞明的主体适格。对于剩余的50万元，虽原告王潞明主张系现金支付，但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完全交付的义务，对该50万元，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二）关于是否需要追加其他被告。被告常进利、被告张建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张淑艳系本案关键人物，应当将其追加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9）晋0502民初24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被告常进利、被告张建虎追加张淑艳为共同被告的申请；其次，本案所涉300万元的借款收据上有博达商贸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以及被告常进利的个人签章，而原、被告所举证据均无法体现本案与张淑艳有直接的共同利害关系；再次，原告王潞明作为出借人，有选择诉谁、不诉谁的权利，而张淑艳也并不属于法律明确规定应当作为共同诉讼人的情形，如二被告有需要，可将张淑艳作为证人参加到本案的诉讼中去。故被告常进利、被告张建虎的该项请求一审依法未予支持。（三）关于实际借款人。原告王潞明主张该借款系博达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常进利个人所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虽原告王潞明委托大德通小额贷款公司将250万元借款转入了被告常进利的个人账户，但被告常进利系博达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300万元收据上不仅有被告常进利的个人签章，而且还有博达商贸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特别是从原告王潞明的诉状陈述中，也载明“张淑艳找到原告王潞明，称朋友的公司博达商贸公司资金不足需要借款周转”，由此可以认定该借款主体系博达商贸公司，被告常进利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个人账户代公司收款并无不当，同时，因原告王潞明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被告常进利个人使用，也无法证明公司资金与个人资金混同，故一审法院对其实际借款人系被告常进利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同时，二被告提供被告张建虎与原告王潞明的电话录音。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录音中，原告王潞明陈述未将钱交给被告张建虎，但在本案中，借款人并非被告常进利及被告张建虎个人，而是博达商贸公司，被告张建虎仅是博达商贸公司的股东及监事，其个人确实未收到该借款，但二被告并不能直接以此抗辩公司未收到借款；其次，该录音中，原告王潞明提及该笔钱款与被告张建虎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潞明将被告张建虎作为被告诉至法院，代表其并未放弃对被告张建虎责任的追究，至于本案借款与被告张建虎是否有关，应由法院进行审查，而非依据庭前原告王潞明的单方认为；再次，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该录音中提到的房子是案外人张淑艳的，而原告王潞明现在住的房子就是张淑艳的这个房子，应是张淑艳将房子给了原告王潞明作为归还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潞明与张淑艳之间即使确实存在以房抵债，也不能说明所抵的是本案之债；最后，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过程中提及收据所盖章应是张淑艳偷盖，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对其该项主张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王潞明收到的收据上有博达商贸公司的盖章，所转账户也为博达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常进利的账户，足以让原告王潞明相信该借款人系博达商贸公司，故即使系张淑艳将该收据交由原告王潞明，也应为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故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博达商贸公司系本案的实际借款人，至于博达商贸公司或二被告与张淑艳之间的其他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二被告如有必要可另案另诉。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告王潞明与博达商贸公司之间的25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四）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庭审中，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博达商贸公司已于2011年7月6日经核准注销，被告常进利、被告张建虎原系该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故本案应为清算责任纠纷，原定案由民间借贷不当，一审依法予以更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王潞明作为博达商贸公司的债权人，在博达商贸公司发布注销公告期间未申报债权，2011年7月6日博达商贸公司经核准办理注销登记，此时原告王潞明对博达商贸公司的债权已受到损害，但在此后二年期间，原告王潞明并未向法院提起诉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所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王潞明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举证和质证意见同一审。二审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同一审，个别细节本院纠正如下：2010年11月11日王潞明收到盖有常进利及博达商贸公司印章的300万元填写收据一支，内容为“收据2010年11月11日今收到王潞明交来借款人民币（大写）叁佰万整?3000000”，收据编号为No.6078926。2010年11月12日，王潞明指示大德通小额贷款公司向常进利泽州联社泽州南路分社的账户（×××）转入250万元，晋城市大德通小额贷款公司确认受王潞明指示向常进利账户转款250万元。2011年1月17日，博达商贸公司以劳务费的名义向王潞明账户转款60万元；2011年4月28日，博达商贸公司向张淑艳账户以劳务费的名义转款240万元。2011年3月28日，博达商贸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因效益不好，经股东协商决定注销，同时选举被告常进利为清算组组长，被告常进利、张建虎为清算组成员，并在2011年3月29日的太行日报上刊登注销公告，内容为“注销公告晋城市博达商贸有限公司现予以注销，请相关债权、债务人速到公司办理有关债权、债务事宜。特此公告。晋城市博达商贸有限公司2011年3月28日”。2011年7月6日，博达商贸公司经核准注销。另查明，二被上诉人从博达商贸公司借款期间至今系夫妻关系。一审中，二被上诉人对博达商贸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常进利的个人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申请司法鉴定。2019年5月15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津天鼎〔2019〕文书鉴字第5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本案焦点：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归还其300万元借款是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2010年11月11日，上诉人收到盖有被上诉人常进利及博达商贸公司印章的300万元填写收据一支，上诉人自述该收据由中间人张淑艳书写后并由陌生第三人加盖印章再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收到收据后未向博达商贸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常进利核对收据真实性并申报债权。2010年11月12日，上诉人王潞明指示大德通小额贷款公司向被上诉人常进利转入250万元。2011年3月29日，博达商贸公司在太行日报上刊登注销公告，2011年7月6日，博达商贸公司经核准注销，二被上诉人的公告及注销行为具有公示效力，完成了对外界清算告知义务，至此，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债权受到侵害，上诉人对博达商贸公司债权的诉讼时效开始起算。上诉人在博达商贸公司注销之前未核对、申报债权，在博达商贸公司注销之后也未在法定保护期限内及时行使债权，直至2018年11月15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怠于行使权利，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王潞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天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云峰书 记 员 闫云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