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21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静，女，l979年5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勘，广东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中泉，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石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超，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静因与被上诉人徐中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徐中泉偿还徐静借款本金人民币1,9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年利率6%为准，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由徐中泉承担该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 事实与理由：徐静认为，一审应认定借条中徐中泉借款200万元的金额并作出判决，现一审仅依转账流水判令徐中泉偿还801,239元及利息，对徐静是不公平的。2014年底因徐中泉称其从事建筑工程作业需要资金周转，徐静愿意帮助徐中泉并出借了款项。且在2014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多次向徐中泉出借款项。徐中泉于2017年3月27日、2018年2月14日向徐静出具的借条均系真实意思表示，且徐中泉在出具借条后曾向徐静偿还部分借款。考虑到还存在徐中泉持有徐静银行卡、信用卡直接消费以及徐中泉要求徐静直接向他人转账的情形，徐静所提交相应银行流水及其他转账记录等不能完全与借条中的金额对应，但徐静己尽能力提交证据，且徐静至今仍要向第三方偿还本金利息。法院应认定借条明确的借款金额并判决支持徐静的诉讼请求。 徐中泉答辩称：徐静上诉状陈述的事实错误。一、徐中泉与徐静2013年2月登记离婚后，发展为情侣关系且以夫妻名义同居，徐静向徐中泉转账均属于同居关系、情侣关系的开支，并没有向徐静借款。徐中泉出具的借条，徐静也没有履行交付款项的义务，借款合同不生效；二、借条是徐中泉为稳定双方的感情，让徐静跟随徐中泉而出具的，并不存在真正的借款关系，而是一种戏言性的借条。徐静一审举证中有几十、几百块钱、且有为徐中泉购买衣服的证据，更进一步证实徐中泉与徐静存在非同一般的关系，双方都以夫妻名义继续生活，共同生活期间或者说情侣关系维持期间，徐静向徐中泉的转账也都是共同财产共同开支，单单靠同居期间的转账行为作为实际交付款项的行为，不符合查明案件事实的基本要件；三、出具借条的事实如下：2017年3月27日的借条中，徐中泉出具借条是因为徐静让徐中泉帮分担徐静自己的房贷和车贷，徐中泉为了维护感情关系签署借条，徐中泉不存在真实的借款行为或者拿到徐静交付借款的行为。2018年2月14日的借条中徐静要求徐中泉签写空白的借条，不知道徐静需要的用途，直到起诉才知道徐静写了200万元的天价借条。因此，两份借款不成立或成立但因未实际交付借款而导致未生效。 徐中泉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6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徐静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静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中：“被告徐中泉于2017年3月27日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徐静100万元，还款方式：远安水晶郦城工程款40万元还款、京山劳动资保金18万元还款、徐静车尾款由徐中泉支付18万元，徐静房贷款100万元共同支付，徐中泉还50万元房款按月支付，两年内还清所有。被告徐中泉于2018年2月14日出具借条，注明因手头不便需要资金周转，向徐静借款200万元。另查明，原告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2017年12月13日期间向被告银行转账金额累计763,500元，支付宝转账37,739元。”一审法院通过徐中泉出具的上述两张借条以及2014年12月16日起至2017年12月13日期间的转账，认定该案徐中泉与徐静存在借款关系成立并已生效，认定事实错误。理由：1.2017年3月27日、2018年2月14日出具的借条的由来为徐中泉与徐静离婚后，双方重新建立同居关系，徐中泉为了讨好徐静并在2017年3月27日出具该借条，出具借条之前与当日并没有实际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且借款100万元与还款方式的内容不一致：远安水晶郦城工程款40万元还款+京山劳动资保金18万元还款+徐静车尾款由徐中泉支付18万元+徐静房贷款100万有徐中泉还50万元房款=126万元，可以看出徐中泉在出具借条时也是情侣之间戏言性的行为，不为徐中泉的真实意思表示。2.徐中泉于2018年2月14日出具借条，注明因手头不便需要资金周转，向徐静借款200万元。徐静在2018年2月14日前后并未有200万元的借款实际交付，徐中泉也没有在出具借条时需要资金周转。纯粹是为了维护情侣之间的感情签写的借条，也不具有真实的意思表示。3.一审法院通过查明2014年12月16日起至2017年12月13日期间向徐中泉银行转账金额累计763,500元，支付宝转账37,739元，作为认定徐中泉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该案是否有真实借贷合意的基础上，即将这两份不具有真实意思表示的戏言性借条作为依据，再把期间所有的转账单作为借款款项的事实，来认定存在借款关系事实错误。4.徐中泉与徐静曾经为夫妻，离婚后至起诉前仍保持同居关系，同居期间的财产应为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徐静向徐中泉的转账均为同居期间共同财产的合理开支。综上所述，徐中泉认为，该案出具的借条不具有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两笔借条内容与实际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牵强把同居期间的开支作为借款款项，有违事实，徐中泉出具的借条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法律行为；(二）退一步讲，若法院坚持认定该案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徐中泉向徐静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共计人民币164,599元属于还款金额。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该案徐中泉向徐静归还借款人民币801,239元错误。理由：1.该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应优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审理，并查明该案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合意，是否存在实际交付借款事实。2.该案徐中泉与徐静一审中均认可存在同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因此，该纠纷应认定为徐中泉为了稳定情侣感情戏言性的借条，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以事实为依据，单纯依据徐静提供的借条结合同居期间的开支转账单作为认定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实际交付借款认定错误。 徐静辩称：一、该案纠纷经一审审理徐中泉确认涉案两份借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借条的效力，并根据一审的证据判决徐中泉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且客观上徐中泉在出具借条后有多次还款行为，足以证明借条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不存在其所称的戏言而出具，一审判决后徐中泉也与徐静联系，沟通调解或和解事宜，也证明了其认可借条的效力；二、徐中泉现不认可借条的效力，系为规避还款义务，是不诚信的，其在上诉当中又称徐中泉向徐静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的164,599元属于还款，与其上述观点自相矛盾。 徐静起诉请求：1.徐中泉立即清偿徐静借款本金人民币1,930,000.00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586.30元，以上合计1,931,586.30元；2.由徐中泉承担该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中泉于2017年3月27日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徐静100万元，还款方式：远安水晶郦城工程款40万元还款、京山劳动资保金18万元还款、徐静车尾款由徐中泉支付18万元，徐静房贷款100万元共同支付徐中泉还50万元房款按月支付，两年内还清所有。徐中泉于2018年2月14日出具借条，注明因手头不便需要资金周转，向徐静借款200万元。另查明，徐静与徐中泉于2011年4月登记结婚，2013年2月登记离婚。徐静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2017年12月13日期间向徐中泉银行转账金额累计763,500元，支付宝转账累计37,739元。 一审法院认为：徐静以徐中泉向其借款要求归还其借款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权利义务应受我国民法调整。 关于借款本金。徐静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单，证明其向徐中泉支付了借款801,239元。徐静提交借条，要求徐中泉归还借款193万元，该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双方签订借条约定借款后，出借人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将借款支付给借款人，徐静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向徐中泉支付了借条金额中除银行转账支付的801,239元借款，因此，对于超出801,239元借款的部分，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徐静要求徐中泉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息率6%支付利息，在法律允许范围内，该院予以支持。 徐中泉辩称已向徐静妹夫转账70万元及支付现金2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支付了上述款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的款项是向徐静归还借款，因此，徐中泉的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中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徐静归还借款人民币801,239元及利息（利息以年利率6%为准，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徐静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92元，保全费5,000元，由徐静承担6,491元，徐中泉承担9,60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材料，但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双方当事人亦不认可对方提供的证据为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借条真实性的认定问题；其二，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徐中泉称其于2017年3月27日、2018年2月14日出具的借条是在徐中泉与徐静离婚后，双方重新建立同居关系，徐中泉为讨好徐静的情况下而出具该借条，出具借条之前与当日并没有实际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徐中泉在出具借条时也是情侣之间戏言性的行为，不为徐中泉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本院认为，徐中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双方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借条为徐中泉向徐静出具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徐中泉辩称借条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双方签订借条约定后，需要出借人按照双方约定将借款支付给借款人，借贷合同才能成立。徐静称除了一审认定的金额之外，徐中泉持有其信用卡消费、现金支付了部分借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中，双方针对借款金额问题提供了一系列证据，但均不属于新证据，且双方当事人亦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基于此，对于超出801,239元借款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徐静、徐中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771元，由上诉人徐静负担14,959元，由上诉人徐中泉负担11,8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华 审判员 尚彦卿 审判员 费 晓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曾舒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