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通奥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15号902。法定代表人：李某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祥，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英泰美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剧场东街9号305室。法定代表人：杜云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涛，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中通奥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英泰美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泰公司）、被上诉人李文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5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祥，被上诉人英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李文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中通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文涛在中通公司任职期间，中通公司委派李文涛负责与长沙力天宝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力天公司）洽谈、销售中通公司经营的室内高尔夫产品。李文涛向中通公司谎称与长沙力天公司合同已签总计20万元，于是中通公司按照李文涛要求，将室内高尔夫产品发货至长沙力天公司并安装完毕。但李文涛私自将小果岭部分转由英泰公司施工，并要求中通公司向英泰公司支付小果岭的费用。后李文涛提出离职，其与中通公司转为承包销售模式，继续销售中通公司的产品。后中通公司与李文涛就项目提成进行结算，因李文涛既不出示中通公司与长沙力天公司的合同，也不积极催款，在中通公司再三催要合同的情况下，李文涛才承认长沙力天项目已经由其自己的公司签约，但拒绝提供该公司名称及合同金额。因此，李文涛与中通公司签订《欠款说明》，李文涛自愿承担长沙力天项目剩余的16万元款项，并同意用其项目提成进行折抵。2016年6月长沙力天公司联系中通公司进行设备维修，中通公司才知道长沙力天项目由英泰公司签订，合同款268100元已经全部支付给了英泰公司，并非李文涛谎称的20万元合同款。2016年7月4曰长沙力天公司对事件情况做了说明《关于2011年“长沙力天”室内高尔夫项目陈述》，并为我公司提供了当时与英泰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二，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严重影响实体公正，本案2016年10月10日立案，至2019年6月14日作出判决，共计32个月作出一审判决书，严重超出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英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中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英泰公司与长沙力天公司是合作关系，长沙力天公司向英泰公司付款存在合法依据，英泰公司采购了中通公司的室内高尔夫产品也支付了货款，中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收到了英泰公司向其支付的设备款，中通公司对英泰公司的供应行为和支付货款行为是完全知情的。英泰公司的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因此应驳回中通公司对英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李文涛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中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文涛于2010年接到长沙力天公司的涉案项目，所有过程都是由中通公司的老板确定的，李文涛只是销售人员，所有环节都需要向老板汇报，当时也是中通公司的老板给了李文涛英泰公司的联系方式，中通公司的老板对所有的事情都清楚。中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英泰公司、李文涛立即偿还不当得利款项228100元；2、判令英泰公司、李文涛向中通公司支付利息损失27372元（按年息6％计算，自2014年7月24日起算，暂计算至2016年7月24日，具体数额计算至所有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3、判令英泰公司、李文涛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30日，长沙力天公司作为甲方与英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高尔夫模拟系统合同书（以下简称模拟系统合同书），约定乙方按甲方需要，提供全套“单屏室内高尔夫模拟系统”，合同第四条系统费用及付款方式约定，模拟高尔夫系统及其它金额为240000元整，果岭部分金额为20000元整，果岭草金额为8100元整，共计金额为人民币268100元整。上述合同中的乙方处原用打印字体写有中通公司名称，后被黑笔划掉改为英泰公司名称，该份合同的章也为英泰公司，对此，李文涛表示其当时是以中通公司的名义参与的，合同签订的模板是其提交给英泰公司的，英泰公司表示其不清楚是否用的中通公司的模板，李文涛当时是作为设备供应方的代表来洽谈。中通公司表示其并未将合同模板提供给英泰公司，该行为属于李文涛的个人行为。长沙力天公司对此陈述为：“李文涛解释为中通公司供应设备，而英泰公司为整个项目果岭等的施工方，所以用英泰公司签署合同更为合适”。高尔夫模拟系统合同书签订后长沙力天公司向英泰公司支付了合同款268100元，英泰公司表示其公司收到了该笔款项。对于该项目中的货物设备来源，李文涛和英泰公司均认可是由中通公司发货。英泰公司认可主张其与中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当时双方约定的是8万元货款，其作为设备采购方已于2012年1月16日和2012年5月10日向中通公司共转账8万元，每次数额为4万元，是转至了中通公司李某某（中通公司执行总经理，负责公司具体事务）卡上，该款项为给中通公司的货款。对此，中通公司否认其与英泰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认可其于2012年1月16日收到英泰公司支付的4万元长沙力天的款项，但是并表示其于2012年5月10日收到的另外4万英泰公司的款项不是长沙力天项目的，而是英泰公司就唐山二十二冶项目所支付的款项。并主张李某某收取的8万元属于李某某个人行为。庭审中，李某某出庭作证，其表示其时中通公司执行总经理，安排公司具体事宜，并向法院表示公司跟英泰公司之间的关系建立是通过李文涛，其并不知道英泰公司做了长沙力天的项目，中通公司的业务是李文涛负责安排销售，长沙力天项目也是李文涛负责安排，李文涛并未就该项目向其汇报，中通公司与英泰公司无业务上的合作，英泰公司给中通公司打4万元款是因为长沙力天项目利润很高，李文涛把项目转给了英泰公司。庭审中，中通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和其与李文涛欠款项目及结算项目确认单，确认单上关于长沙力天项目写明“无合同，财务统计总金额200000，已经支付40000元，目前欠款160000元，有一个小果岭，需要支付款给英泰美特，约1-2万，2012年1月16日发货”。唐山二十二冶项目显示无合同、财务统计总金额为198000元，目前欠款58000元。李文涛对中通公司与其欠款项目及结算项目确认单上的签名表示认可，并表示其知晓英泰公司给了中通公司4万元，并表示大概是公司所有走的账只要不提供发票都是走李某某那个账户的卡。对于中通公司与英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李文涛表示是英泰公司让中通公司发货给长沙力天公司，李文涛只是负责前期沟通。2014年7月24日，李文涛在从中通公司辞职后与中通公司签订了欠款说明，内容为“截止至2014年7月24日，李文涛欠中通公司款268884.10元，明细说明如下：1、中通公司欠李文涛款188506.90元（项目提成金额119897.40元，项目结算价差额68609.50元）；2、李文涛欠中通公司款457391元（迈腾汽车201206元，长沙力天项目款160000元，天津有朋海鲜馆项目款96185元）；……”李文涛表示该欠款说明仅具有对账性质，是根据中通公司会计整理的对账函，其签署该说明只是为了说明有16万元款项没有收回。中通公司曾就该欠款说明以合同纠纷为由将李文涛起诉至法院，法院作出（2016）京0108民初2654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该判决认定长沙力天项目的16万元款项系李文涛在职期间与中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发生的项目，与该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2016年7月4日，长沙力天公司出具了《关于2011年“长沙力天”室内高尔夫项目陈述》（以下简称项目陈述），内容为：“我司老板于2011年在美国看中美国FLIGHTSCOPE雷达测速仪设备，并吩咐公司相关业务人员在国内进行寻找及采购。我公司相关人员通过网络搜索到‘中通’公司，并联系了该公司。不久后，该公司销售人员李先生（后经查证全名为‘李文涛’）联系了我公司人员，并向我公司推荐和介绍了其公司的室内高尔夫产品。我公司老板想做果岭，李先生表示可以做，并谈好了价格。走合同流程过程中，我司发现乙方名称并不是‘中通’公司，而是名为‘北京英泰科技有限公司’的公司。当时我司人员表示疑问，但李先生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为：‘中通公司供应设备，而英泰科技为整个项目果岭等的施工方，所以用此公司签署合同更为合适’。最后，我司与英泰科技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了合同，合同额为268100元。此后我司于2012年1月下旬收到全部高尔夫货物，包含雷达测速仪，编码X1-TBOX00030，并于年前，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完成，我司也按照合同条款履行，支付了英泰科技公司款项。此项目我司认为已经结束。”庭审中，经法院释明后，中通公司坚持认为其向英泰公司和李文涛要求返还货款的基础关系为不当得利，且明确表示不当得利的主体为英泰公司和李文涛。一审法院认为，从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中通公司发货以后并未收到全部货款，确系权益受到损失。但是中通公司应通过何种法律关系提起诉讼来进行权利救济，是本案需要处理的关键问题。本案中，中通公司与英泰公司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第一、中通公司主张不存在合同关系，英泰公司主张存在合同关系，对此双方主张不一，在此情况下，李文涛作为中通公司的销售人员明确陈述在其负责前期沟通之后，英泰公司让中通公司发货给长沙力天项目，由此可以认定中通公司与英泰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第二、双方虽然未就长沙力天项目签订书面合同，但中通公司与英泰公司就唐山二十二冶项目还有过合作，亦未签订书面合同，由此可见，从双方交易的习惯来看，双方就长沙力天项目未签订书面合同具有合理性。第三、对于中通公司收到的英泰公司于2012年1月16日支付的4万元款项，中通公司解释系长沙力天项目利润很高，李文涛把项目转给了英泰公司，故英泰公司将此款项打给中通公司。法院认为，如果此种解释系合理的话，那么可以肯定中通公司是知晓英泰公司负责系果岭项目，这与中通公司在诉状中陈述其直至2016年才知晓果岭项目的合同方系英泰公司相互矛盾，故法院对上述解释不予采信，在此情形，中通公司未就上述款项作出合理解释，法院有理由相信上述款项系双方存在合同关系项下的款项。综上分析，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非不当得利关系。而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认定长沙力天项目的款项系李文涛在职期间与中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发生的项目，故李文涛与中通公司之间亦非不当得利关系。因此，中通公司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经法院释明后，中通公司坚持认为其向英泰公司和李文涛要求返还货款的基础关系为不当得利，且明确表示不当得利的主体为英泰公司和李文涛，故法院对其基于不当得利纠纷所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中通奥博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中通公司与李文涛均认可长沙力天公司的项目系由中通公司指派李文涛负责具体联络工作，中通公司在收到英泰公司支付的第一笔4万元货款后向长沙力天公司发货并上门安装。英泰公司认可其在与长沙力天公司签订的《高尔夫模拟系统合同书》中包括模拟高尔夫系统及其它部分的金额为24万元，果岭部分金额为2万元，果岭草部分金额为8100元，英泰公司完成了果岭以及果岭草两个部分；模拟高尔夫系统及其它部分主要是指模拟高尔夫系统的设备，此部分由中通公司提供，但英泰公司主张其以8万元价格向中通公司采购了模拟高尔夫系统的设备并付款完毕。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中通公司与英泰公司及李文涛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中通公司诉请的款项系基于提供高尔夫设备所应获得的对价货款，依据中通公司主张的事实，其具有以20万元价格向长沙力天公司销售涉案高尔夫设备的意思表示。李文涛在结算项目确认单上签字认可中通公司针对长沙力天公司的项目除已收到的4万元货款外尚有16万元欠付款项，李文涛亦在欠款说明上签字认可其欠中通公司款457391元，其中长沙力天项目款160000元。因此，中通公司与李文涛之间就长沙力天公司的项目余款已有明确的结算确认，双方能够确认中通公司向长沙力天公司提供高尔夫设备所应获得的对价总额应为20万元，中通公司已收到4万元货款，尚有16元欠付货款。中通公司认可其在收到英泰公司支付的4万元首笔货款后向长沙力天公司发出涉案高尔夫设备并上门安装，中通公司亦在结算项目确认单中明确记载有英泰公司针对长沙力天公司的项目需完成小果岭部分工作；英泰公司自认其与长沙力天公司之间的《高尔夫模拟系统合同书》中由英泰公司完成了果岭以及果岭草两个部分，其余模拟高尔夫设备部分由中通公司完成。基于上述事实，中通公司与英泰公司应存在基于销售模拟高尔夫设备而合作或采购的基础合同关系，李文涛在欠款说明上的签字确认亦使李文涛与中通公司之间就涉案欠付货款问题形成了新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均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中通公司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主张欠付货款不妥，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中通公司提出的一审审理周期过长的上诉异议，因审理周期情况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故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2元，由北京中通奥博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陈立新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杜宏艳书 记 员 谢冰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