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38年10月1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某1，男，1964年3月1日出生。上诉人兼周某、裴某1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原告）：裴某8，女，1961年4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58年1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60年7月3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1965年8月3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女，1967年10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某2，男，1957年1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某3，男，1962年7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某4，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系裴某4之妻），1965年2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某5，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系裴某5之妻），1975年3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某6，男，1942年11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某7，女，1939年11月25日出生。上诉人周某、裴某1、裴某8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裴某2、裴某3、裴某4、裴某5、裴某6、裴某7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0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某、裴某1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某8，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4、裴某2、被上诉人裴某4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被上诉人裴某5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裴某1、裴某8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分割900000元补偿款，我三人应分得共计617028.2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腾退事实，一审法院在开庭时并未向本案当事人出示《宅基地腾退补偿协议书》，亦未对此进行质证，导致我三人无法明确自己的诉讼请求，一审程序严重违法。2.《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显示位于北京市丰台区×××286号院（以下简称286号院）系裴某的房产，我们认为286号院各房屋被腾退后的拆迁利益是裴某的遗产，我们应该分得相关的份额。张某1、张某2、张某4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同意周某、裴某1、裴某8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裴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某、裴某1、裴某8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认为拆迁利益与裴某原来的房屋没有关系。裴某8是裴某9的女儿，裴某9在院子内没有户口，户口已经迁走了。之前裴某有北屋三间正房，两间耳房，西屋三间，东屋三间，共计11间，1982年已经拆了，没有裴某的房子了，裴某6、裴某11翻建为6间房，当时我们（富字辈）这辈人没有盖房子的，由长辛店统一批的宅基地。如果没有老宅基地我们也可以批宅基地，有老宅基地的话就不批宅基地了。裴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某、裴某1、裴某8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裴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某、裴某1、裴某8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认为拆迁利益应该给裴某4，跟裴某5没有关系，跟其他人没有关系。裴某3、裴某6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其同意一审判决。张某3、裴某7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某、裴某1、裴某8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各方依法分割被继承人裴某286号院拆迁款等财产份额，要求分得的遗产9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平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裴某与吴某系夫妻，共生育五名子女：长女裴某10、长子裴某11、次子裴某9、三子裴某6、次女裴某7。裴某于1986年4月15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吴某于1995年因死亡注销户口。裴某11与王某系夫妻，共有裴某2、裴某3、裴某4、裴某5四个子女，裴某11于2015年4月5日死亡，王某于2018年5月25日死亡。裴某9与周某系夫妻，生育裴某8、裴某1、裴某12三子女，裴某9于2016年6月22日死亡，裴某12于2008年11月16日死亡，裴某12生前无配偶及子女。裴某10与张某6系夫妻，共育有张某5、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五名子女，裴某10于2012年11月2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张某6于1999年2月3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本案在送达过程中，张某5到庭表示放弃继承份额且不参加本案诉讼，故本案不再将其列为当事人。周某、裴某1、裴某8认为裴某生前留有286号院内石板房三间，并提供上世纪五十年代《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予以证明。依据该《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的记载，石板房三间为裴某与裴某11共有。周某、裴某1、裴某8主张原有《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上记载的石板房三间为北房，裴某2、裴某5予以认可，其他参加诉讼的本案当事人表示对此不知情。石板房三间已经于上世纪八十年代进行了翻建，裴某8主张翻建系裴某9、裴某、吴某、裴某11出资，裴某2、裴某5表示翻建系裴某11出资，双方均未提交证据印证。后该处院落由裴某4居住使用，双方均确认，裴某4在该院落内空地处建造房屋若干。裴某9于1956年即从286号院搬出，且转为居民身份，未再搬回居住。裴某、吴某一直居住于286号院直至其死亡。裴某10、裴某7婚后即搬出涉案院落，裴某6于上世纪八十年代获批宅基地搬离286号院。裴某11一家一直居住于涉案院落，后裴某11夫妇于九十年代搬至东侧裴某13院落居住，裴某2、裴某3、裴某5陆续搬离286号院。裴某4原为张家坟村农民，1984年3月16日转为居民户口，户籍仍登记在286号院，裴某4一直在286号院居住生活。至该院落拆迁腾退时，裴某4与其妻马某、其子裴某14在此居住生活。诉讼中法院前往北京市丰台区×××村委会调查核实裴某、裴某11、裴某4是否就286号院落申请过占地建房，张家坟村委会答复法院：查到户主为裴某11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一份，未查找到裴某、裴某11、裴某4申请占地建房的材料。2017年2月12日，北京市丰台区×××村村民委员会（腾退人、甲方）与裴某4（被腾退人、乙方）签订《宅基地腾退补偿协议书》（协议编号：LCSD-1-35），约定：“二、被腾退房屋及安置人口。1、被腾退房屋：乙方被腾退房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286号，宅基地面积为472.35㎡，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的建筑面积为472.35㎡。2、安置人口：乙方现有在册人口2人，应安置人口3人，分别为：产权人：裴某4、之子裴某14、之妻马某。三、腾退补偿款：经评估，被腾退房屋在控制标准范围内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为人民币1602000.00元，超出控制标准部分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为人民616050.0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为人民币648160.00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款为人民币154931.00元。综上，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腾退补偿款共计为人民币3021141.00元。四、腾退奖励费：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腾退奖励费总金额为人民币712000.00元，其中：1、提前搬家奖励费：￥5000.00元；2、工程配合奖励费：￥100000.00元；3、腾退促进奖励费50000.00元；4、无违章奖励费：￥133500.00元；5、未建二层及地下室奖励费：￥133500.00元；6、信鸽补偿奖励费：￥0.00元；7、其他奖励费：宅基地补助奖励￥90000.00；200000.00元。五、腾退补助费：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腾退补助费总金额为人民币42000.00元，其中：1、搬家及家电迁移补助费：￥12000.00元；……5、独生子女补助费：￥30000.00元……。六、腾退补偿款、奖励费及补助费总款腾退补偿款、奖励费及补助费统称为腾退所得款，甲方应支付乙方腾退所得款总计人民币3775141.00元（大写：叁佰柒拾柒万伍仟壹佰肆拾壹元整）。同日，裴某4与北京市丰台区×××村村民委员会、北京依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安置房补偿协议书》（协议编号：LCSD-1-35），约定裴某4购买安置用房二套，建筑面积170平方米，购房总款690000元，该款项自腾退所得款中扣除后，剩余款项由裴某4领取。北京华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丰台区×××286号宅基地地上房屋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估价明细表》：该院房屋建筑面积合计472.35平方米，宅基地面积为472.35平方米，其中1号房屋建筑面积75.02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价123157元，3号房屋建筑面积94.74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价156860元，4号房屋建筑面积46.15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价70126元。裴某8主张1、3、4号房屋为北房三间翻建后形成的房屋，裴某2、裴某5主张北房三间翻建后形成的房屋位于3号房屋位置，但翻建后面积有所扩大。裴某5另陈述裴某4在翻建后北房三间西侧空地新建了北房，具体间数不祥。其他参加诉讼的本案当事人对此表示不知情。《张家坟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载明：第一条第三款：方案中所称的“被腾退人”是指腾退范围内持有宅基地批准文件或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工作组认定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另，张家坟村委会于《确权认定表》中确认286号院的被腾退人、产权人为裴某4。在法院调查时，×××村委会答复称：如果一处宅基地院内全部为居民，我们要求户内所有人共同推举一人作为产权人，村委会通过确权认定表确认裴某4为产权人，并与裴某4签订协议，宅基地腾退区位补偿价归被腾退人所有，包括腾退奖励费、补助费针对的都是产权人，也就是被腾退人。裴某8主张裴某9对裴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申请法院向张家坟村委会调取迁坟协议等，欲表明裴某9分得的迁坟款多于其他继承人，据此证明裴某9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法院调取后认为，该证据并未体现赡养内容，裴某8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周某、裴某1、裴某8以《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为依据，认为《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上记载的石板房三间系裴某所留遗产，286号院落及房屋被腾退后，要求分割该院所取得的拆迁利益。经查，原有《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上记载的石板房三间为裴某与裴某11共有，虽然到庭当事人确认石板房三间为北房，但房屋已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翻建，原有房屋已经不存在。庭审中，周某、裴某1、裴某8、裴某2、裴某5均认可286号院由裴某4一家居住使用，院内有裴某4自行建设的房屋若干，裴某5亦陈述裴某4在北房西侧新建有北房。因本案诉讼时涉案院落已被拆除腾退，不具备现场勘验条件。根据法院调取的评估明细及平面图，裴某8主张1、3、4号房均为北房三间翻建后形成的房屋，而1、3、4号为三排房屋，面积达200余平方米，裴某8的该主张显然不能成立。即便是3号房屋亦有94.74平方米，超出常理下三间房屋的面积，不能排除3号房屋中含有裴某4新建房屋。退一步说，即使3号房屋中含有石板房三间翻建后形成的房屋，依据现有证据，亦无法确认石板房三间翻建后房屋的范围。综合本案情况，双方当事人对原有房屋面积、翻建后房屋面积、翻建出资情况均有争议，因裴某、吴某、裴某11、裴某9均已经死亡，本案当事人均未就房屋翻建及出资情况进行举证，亦无书面证据证实当时的翻建及出资情况，且翻建后的房屋亦无书面审批手续，故法院无法确认翻建后的北房是否是裴某遗留的合法遗产以及遗产的范围。因此，周某、裴某1、裴某8主张继承裴某的遗产，要求分割涉案院落拆迁款，依据不足，法院对其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某、裴某1、裴某8的诉讼请求。在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裴某8称在一审没有对《宅基地腾退补偿协议书》发表质证意见。经本院核实，一审笔录中，裴某8发表过质证意见。裴某8称一审法院存在篡改笔录的情况，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经询，周某、裴某1、裴某8表示其对《宅基地腾退补偿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86号院内翻建的北房中是否有裴某遗留的合法遗产以及遗产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原有《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上记载的石板房三间为裴某与裴某11共有。虽然到庭当事人确认石板房三间为北房，但房屋已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翻建，原有房屋已经不存在。且未有证据证明裴某8及其父亲等人在翻建时或翻建后曾表示过异议。第二，周某、裴某1、裴某8、裴某2、裴某5均认可286号院由裴某4一家居住使用，院内有裴某4自行建设的房屋若干，裴某5亦陈述裴某4在北房西侧新建有北房。第三，综合考虑农村建房传统及一般标准，现有证据亦无法推知前述石板房三间翻建后房屋的范围。在286号院落已被拆迁，裴某、吴某、裴某11、裴某9均已经死亡，且各方当事人对原有房屋面积、翻建情况等均存在较大争议，同时翻建亦未有书面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案证据无法证明翻建后的北房是否是裴某遗留的合法遗产以及遗产的范围。第四，在我国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人的范围并非一成不变。由于村民出生、死亡、嫁娶等原因，宅基地使用权人的范围也在不断的流动中。在裴某去世后，其自然失去了宅基地使用权人的身份。在未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拆迁的房屋中仍有裴某所遗留的不动产，也未有充分证据证明遗留的不动产的具体面积和间数的情况下，周某、裴某1、裴某8主张拆迁款特别是腾退补偿款为裴某的遗产，缺乏依据。第五，一审法院就宅基地腾退利益的归属问题，向张家坟村委会进行了解，村委会表示如果一处宅基地院内全部为居民，则要求户内所有人共同推举一人作为产权人，村委会通过确权认定表确认裴某4为产权人，并与裴某4签订协议，宅基地腾退区位补偿价归被腾退人所有，包括腾退奖励费、补助费针对的都是产权人，也就是被腾退人。以上为村集体在涉案院落仅存居民人口的情况下，根据对宅基地使用权相关的补偿款归属的意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院落的历史沿革和居住情况，对此予以尊重，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周某、裴某1、裴某8的诉讼请求，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周某、裴某1、裴某8上诉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被上诉人张某3、裴某3、裴某6、裴某7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出庭陈述及相关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周某、裴某1、裴某8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0元，由周某、裴某1、裴某8负担（裴某8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李 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