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6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纳，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雷，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196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男，196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李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16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李某2、李某3、李某4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李某2、李某3、李某4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继承纠纷，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二、宁波市海曙区柳汀街598弄27号403室房屋应认定为李某1及其丈夫、儿子的家庭共有财产，并非被继承人的遗产，不应作为遗产分割。物权登记制度系针对第三人的公示制度，本案各方当事人为家庭内部成员，不应以对外公示来确定所有权，应结合房屋的实际取得及占有使用等情况进行认定。本案讼争房屋系拆迁安置所得，李某1一家为拆迁安置对象，讼争房屋的装修及房改购房等均由李某1及其配偶支付相应款项，也一直由李某1一家和被继承人共同居住使用，被继承人只是代持。三、即使认定讼争房屋系遗产，李某1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三十余年，对被继承人进行无微不至的照顾，李某1对本案讼争房屋的贡献较大，故李某1应当多分遗产。四、本案讼争房屋实际价值远低于评估价值，一审判决确定的分割方式与法律规定不符，对李某1不公。一审中，李某1已经表明不要房屋的所有权，也无力支付房屋分割款，希望确定遗产份额或由对方折价补偿。 李某2、李某3、李某4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某2、李某3、李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被继承人李祥元名下位于宁波市海曙区柳汀街598弄27号403室房屋及抚恤金161132元由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1均等分割继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李祥元于2018年7月18日去世，其配偶胡连芳已于1972年2月27日去世，其父母已于早年去世。李祥元与其配偶共育有四个子女，即本案的李某2、李某3、李某4和李某1。李祥元原为宁波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的员工，1996年，李祥元向单位承租的公房即位于宁波市海曙区柳汀街152号305室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该房屋拆迁前由李某1一家人及李祥元共同居住，以李某1的丈夫蒋永金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将涉案房屋安置给李祥元及李某1一家人。此时，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仍为宁波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李祥元为承租人。2000年，李祥元通过房改购买了涉案房屋，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并登记在李祥元名下。李祥元生前一直与李某1一家人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李祥元去世后，该房屋由李某1一家人居住。李祥元生前未立有遗嘱。一审法院另查明，李祥元去世后，宁波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发放了丧葬费4000元及一次性抚恤金157132元，共计161132元，由李某1领取。一审审理中，各方一致确认办理后事花费70000元，其中26000元用于购买坟墓，由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1四人每人出资6500元，剩余44000元后事费用由李某1垫付。一审法院委托浙江众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所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一份，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为1269700元（含固定装修价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在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房屋所有权应以登记为准。本案中，涉案房屋系被继承人李祥元向其单位承租的公房即位于宁波市海曙区柳汀街152号305室房屋拆迁后所安置，虽当时被拆迁人为李某1一家三口，但该房屋安置后的所有权仍然登记在被继承人李祥元的单位名下，房屋所有权性质仍为公房，承租人仍是被继承人李祥元，李某1一家并非所有权人，故李某1据此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依据不足，难以采信。2000年，李祥元通过房改购买了涉案房屋，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并登记在李祥元名下。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李祥元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被继承人生前未立有遗嘱，故涉案房屋作为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1为被继承人第一顺序的继承人，享有继承权。考虑到被继承人生前与李某1长期共同居住，客观上李某1对被继承人在生活起居、看病就医方面尽到比其他子女更多的照顾，故一审法院酌情适当予以多分。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1均不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考虑到涉案房屋由李某1实际居住使用，故房屋所有权归李某1所有为宜。办理被继承人后事的费用应当在遗产中先予以扣除。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1一致确认办理后事花费70000元，其中26000元用于购买坟墓，由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1四人每人出资6500元，剩余44000元后事费用由李某1垫付。扣除丧葬费4000元后，办理后事的剩余费用为66000元，扣除该部分费用后，房屋剩余价值为1203700元，一审法院酌情由李某1向李某2、李某3、李某4分别支付房屋继承分割款285000元并返还支付的购买坟墓的费用每人6500元。李某1虽主张涉案房屋房改时的款项及房屋装修费用由其支付，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部分事实，也无证据证明存在上述债权，故对李某1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抚恤金157132元，抚恤金为被继承人死亡后，相关部门发放的对其家属精神抚慰和生活补助的费用。虽然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但因抚恤金是向被继承人的直系亲属进行发放，可参照遗产继承人的顺序进行分配，因其不属于遗产，故对该部分费用应按照均等的原则分割。李某1应向李某2、李某3、李某4分别支付抚恤金39283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李祥元名下位于宁波市海曙区柳汀街598弄27号403室房地产归李某1继承所有，李某1向李某2、李某3、李某4分别支付上述房屋的继承分割款每人285000元并返还支付的购买坟墓的费用每人6500元；二、李某1向李某2、李某3、李某4分别支付抚恤金每人39283元。以上第一、第二款合计后，李某1应向李某2、李某3、李某4分别支付33078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三、驳回李某2、李某3、李某4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7677元，减半收取8838.50元，由李某2、李某3、李某4分别负担2100元，由李某1负担2538.50元；鉴定费4174元，由李某2、李某3、李某4及李某1分别负担1043.5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某1上诉称本案讼争房屋系拆迁安置所得，拆迁安置时其一家三口的户口在被拆迁房屋内，拆迁协议也是其丈夫与拆迁办签订，房改购房款及装修款均由其支付，故讼争房屋不应认定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院认为，本案讼争房屋原系被继承人所在单位宁波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的公房，后经房改购房，登记在被继承人李祥元名下，房改时，折扣了被继承人李祥元及其配偶胡连芳的工龄。虽原有房屋拆迁安置时由李某1的丈夫蒋永金出面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但当时拆迁安置所得的本案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仍是宁波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安置协议只是对当时房屋居住人居住权的一种安置，并不能据此认定房屋产权，且即使其有出资行为也不能改变房屋的物权归属。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讼争房屋系被继承人的遗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房产分割问题，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在分割遗产时，应依据有利于发挥其使用效益和继承人的实际需要，兼顾各继承人的利益进行处理。本案虽就房屋价值进行了评估，但各方当事人均不主张房屋的所有权，亦不愿意根据评估价对其他方进行折价补偿，故本院认为应先确定各当事人的遗产份额为妥。考虑到李某1长期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对被继承人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应酌情适当多分遗产。李某1称其对本案讼争房屋贡献较大，要求多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李某1继承本案讼争房产份额的28%，李某2、李某3、李某4各继承本案讼争房产份额24%。抚恤金不是遗产，是对被继承人亲属的一种抚慰，为被继承人亲属共有，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在继承纠纷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被继承人李祥元抚恤金为157132元，丧葬费4000元，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1一致确认办理后事花费70000元，其中26000元用于购买坟墓，由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1四人每人出资6500元，剩余44000元后事费用由李某1垫付。故经核算后，李某1应分别支付李某2、李某3、李某4各29283元。 综上，为平衡各方当事人的利益，本院对一审确定的遗产分割方式进行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16480号民事判决； 二、被继承人李祥元名下位于宁波市海曙区柳汀街598弄27号403室房地产由李某1继承28%份额，由李某2、李某3、李某4各继承24%份额； 三、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某2、李某3、李某4各29283元； 四、驳回李某2、李某3、李某4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17677元，减半收取8838.50元，由李某2、李某3、李某4分别负担2100元，由李某1负担2538.50元；鉴定费4174元，由李某2、李某3、李某4及李某1分别负担104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3.50元，由李某1负担10003.50元，李某2、李某3、李某4各负担1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艳 审 判 员  倪春艳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代书记员  吴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