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亦杨，男，198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林、桑擎华，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刚，男，197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安、赵合龙，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茹钟苇，男，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上诉人史亦杨因与被上诉人李小刚及原审被告茹钟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3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9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史亦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擎华，被上诉人李小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合龙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亦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安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3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史亦杨未偿还借款本金为220万元人民币（不服金额2578550元）；2、一、二审相应诉讼费用由李小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债务数额错误且超出李小刚诉讼请求范围，也严重违背了二审发回重审裁定的意思。1、本案经过两级法院三次审理，李小刚陈述事实均为借款本金500万元，其中转账300万元，现金给付200万元，史亦杨用矿石顶账221450元，请求判决史亦杨偿还借款本金4778550元。本案二审发回重审的裁定中明确要求一审法院查明200万元现金支付的真实性以及30万元还款的真实性进行判决。现在，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李小刚诉称的200万元现金给付不存在，史亦杨通过转账偿还的30万元已查明真实存在，那么一审应该按照二审裁定指明的方向认定事实，但一审却违背二审裁定意思下判；另外，史亦杨将矿石作价50万元卖给了第三人，李小刚从第三人处将矿石抢走，应抵偿借款50万元，而非221450元。因此，本案借款数额应认定为220万元。2、一审判决超出李小刚诉讼请求范围。本案李小刚要求史亦杨偿还的债务全部是借款本金，而一审判决却认定300万元为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借款利息，已明显超出李小刚诉讼请求范围。另外，对于200万元的性质认定问题，二审发回裁定让一审查明200万元借款本金是否真实发生，言外之意，如果发生则是按本金对待。现在一审判决却变更了二审法院对款项性质的认定。此外，李小刚自称2014年1月6日，史亦杨用矿石抵偿借款本金221450元，如果存在利息，该款项应抵偿利息而非本金。因此，本案借款不存在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存在利息，明显超出了李小刚的诉讼请求范围。二、双方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或资金占用费，且存在李小刚与茹钟苇恶意串通损害史亦杨合法权益的情形，茹钟苇和李小刚关于借款利息或占用费的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和判决的依据。1、双方借款时，史亦杨、李小刚、茹钟苇均未提到或约定借款利息或占用费的问题，只是李小刚答应帮忙借给500万元资金。借款发生后直至目前，当事人也从来没有另行约定过借款利息或占用费。2、茹钟苇名下没有任何财产且背负巨额债务，李小刚的债务让茹钟苇偿没有一点希望，对此李小刚十分清楚。本案原一审、二审时，均找不到茹钟苇，通过公告进行送达，茹钟苇对本案一无所知，在这个背景且法院也未开庭的情况下，茹钟苇却主动到法院说明200万元是使用费，而开庭时，法院联系到茹钟苇让其出庭，茹钟苇却故意不到庭，紧接着李小刚也向法庭递交书面意见，改变了原来一直坚持的陈述，也称200万元是使用费。另外，考虑到李小刚与茹钟苇均为新安县人，双方明显事前进行了串通，目的就是让史亦杨多承担不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根据《民法通则》58条的规定，茹钟苇的所谓“自认行为”无效，李小刚改变事实陈述也不应得到支持。因此，未交付的200万元借款不应作为“使用费”对待，史亦杨偿还的30万元本金也不应作为偿还利息对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史亦杨的上诉请求。李小刚辩称，主要三点答辩意见。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驳回上诉。第二，一审判决并未超过李小刚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李小刚确实向史亦杨交付了借款500万元，只是其中200万元因为是现金交付，一审法院认定该200万李小刚没有证据证明已经交付，所以不予采信。对此因为李小刚客观上确实没有其他证据，所以李小刚没有提出上诉，但同时该笔借款同样口头约定的利息，茹钟苇也证实约定了200万的利息，李小刚的诉求是偿还借款4778550元，利息也属于借款关系中的一部分。自2013年4月8日至2019年1月9日，计算200万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史亦杨偿还4778550元，也没有超过李小刚的诉讼请求。第三，本案的借款确实约定了利息，茹钟苇也证实了约定利息的。李小刚与茹钟苇是对立的双方，双方存在利益冲突。史亦杨说李小刚和茹钟苇恶意串通纯粹是自己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因此不存在史亦杨所说的恶意串通。茹钟苇关于借款利息的陈述就是本案的真实情况。综上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小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史亦杨、茹钟苇连带支付借款4778550元。2、本案诉讼费由史亦杨、茹钟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8日，史亦杨、茹钟苇以急需用钱为由向李小刚借款，并向李小刚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小刚现金5000000，大写伍佰万元整，借期3个月，2013年7月10日前还清，逾期无法还清，将下古灯三采区矿山无条件给予李小刚所有。借款人，史亦杨茹钟苇”。李小刚在收到史亦杨、茹钟苇出具的借条后，于2013年4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茹钟苇的账户内转入300万元。2013年10月13日，史亦杨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李小刚转账30万元。2014年1月6日，史亦杨以1406.1吨矿石向李小刚抵偿借款221450元。后因史亦杨、茹钟苇未偿还李小刚剩余借款，李小刚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该案中，史亦杨、茹钟苇向李小刚借款并向李小刚出具借条，在李小刚将款项交付给茹钟苇时，双方之间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因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借款数额应以实际交付为准，该案中借条显示借款金额为500万元，李小刚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李小刚向茹钟苇转账300万元，庭审中称剩余200万元系现金交付但未能说明资金来源，款项的交付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庭后李小刚代理人以书面形式向合议庭说明实际交付金额为300万元，剩余200万元为使用费。该陈述虽与李小刚之前的陈述相互矛盾，但能够与其提交的转账凭证及该案另一借款人茹钟苇在该院询问时的陈述相互印证。综上，可以认定该案的借款本金的实际数额为300万元，剩余的200万元为“使用费”。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约定的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该案，双方约定三个月借期内使用费为200万元，明显超出法律规定，故该案借款利息应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史亦杨、茹钟苇借款之日即2013年4月8日起至该次诉讼辩论终结时即2019年1月9日按年利率24%计算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共计为414万元。因双方未约定史亦杨先期偿还的系本金还是利息，该院依法认定史亦杨向李小刚转账的30万元及矿石抵偿款221450元为偿还的借款利息，该款应自上述利息中予以扣除。故李小刚起诉要求史亦杨、茹钟苇偿还借款总金额477855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史亦杨辩称抵偿的矿石应按50万元计算的意见，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李小刚对此不予认可，故该院不予认可。茹钟苇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质证、抗辩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史亦杨、茹钟苇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李小刚偿还477855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诉讼费45028元，由被告史亦杨、茹钟苇共同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史亦杨、茹钟苇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借款本金，李小刚仅提交了3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庭审中称剩余200万元系现金交付但未能说明资金来源及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相关事实判令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是否应支付利息，案涉借条未约定利息，李小刚在原审时亦无利息之诉求，在原审法院重审时李小刚又诉称案涉借款口头约定月息2分，这与茹钟苇接受询问时所述“300万元用半年，给200万元报酬”不能互相印证，且史亦杨对利息部分亦不予认可，李小刚应对利息部分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关于利息部分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确认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但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自案涉借款逾期还款之日起，即2013年7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史亦杨与李小刚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史亦杨向李小刚2013年10月13日转账30万元应视为对案涉款项本息的部分清偿。史亦杨辩称矿石抵偿款应为50万元，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李小刚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按221450元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00万元本金，年利率6%，从2013年7月11日至2013年10月13日之间的利息为46356元，故史亦杨2013年10月13日还款30万元中46356元为利息，剩余253644元为偿还的本金，故截至2013年10月14日，史亦杨尚欠李小刚借款本金为2746356元。2746356元本金，年利率6%，从2013年10月14日至2014年1月6日之间的利息为38373元，故史亦杨2014年1月6日抵偿的221450元款项中38373元为利息，剩余183077元为偿还的本金，故截至2014年1月7日，史亦杨尚欠李小刚借款本金为2563279元。综上所述，史亦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3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二、史亦杨、茹钟苇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李小刚偿还2563279元及利息（利息以256327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4年1月7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李小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史亦杨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4502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0028元，由李小刚负担13028元，由史亦杨、茹钟苇共同负担37000元；二审诉讼费27428元，由李小刚负担7428元，由史亦杨、茹钟苇共同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