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08行初743号原告吕尚峰，女，198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李子潇，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甘家口小区12号楼。法定代表人李劲涛，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洋，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婷婷，北京嘉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吕尚峰因认为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原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该委因机构改革不再保留，其职责由新组建的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继续行使，以下简称海淀区卫健委）不履行法定职责，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9年10月10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吕尚峰的委托代理人李子潇，被告海淀区卫健委的委托代理人刘洋、吴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吕尚峰诉称，原告于2019年1月24日向被告递交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书，申请被告对北京宝岛妇产医院（以下简称宝岛医院）篡改病历的行为依法进行调查。被告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海卫健行政答[2019]4号《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行政事项处理意见书》（以下简称4号《处理意见书》），该意见书书面答复“吕尚峰病历的病案号为XX，原件已封存”。根据《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开启封存病历应当在签封各方在场的情况下实施。原告未接到被告开启封存病历的通知。因此，被告未依法对原告病历进行启封调查。综上，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依法对宝岛医院涂改、伪造、隐匿、销毁病历资料进行调查，并依法进行处罚，本案诉讼费被告承担。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原告吕尚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4号《处理意见书》，证明被告未对原告病历进行依法调查；2、原告病历封存情况照片，证明原告病历封存的封条严重移位，存在拆封情况；3、录音光盘，证明被告调查过程中存在虚假。被告海淀区卫健委辩称，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及《医疗事故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原告反映的与宝岛医院的医疗事故争议具有处理与移送职责，对原告反映的宝岛医院篡改病历，未依法上报重大医疗事故具有监督管理职责，其余涉及虚假广告宣传事项，不属于被告监管职责范围。被告已经尽到勤勉充分的调查义务，履行监督管理职责，根据调查结果作出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当。2019年2月13日，被告前往宝岛医院进行现场检查，并于当日及2月19日对宝岛医院医务人员进行询问，查看宝岛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母婴保健技术服务执业许可证》医疗执业资质，调取原告在宝岛医院就诊的病历，对被复印病历的真实性进行了核实，询问了宝岛医院医务人员关于患者病历中记录的出血量及输血量的情况，充分履行了调查职责。原告反映的宝岛医院篡改病历的问题，被告经过现场调查，了解病历已经原告申请而封存，故向宝岛医院调取病历复印件。被告通过询问宝岛医院医务人员，并比对从宝岛医院调取的病历复印件及原告提供的病历复印件，确认从宝岛医院调取的病历复印件确为真实。同时，针对原告反映的病历中记载的出血量为900ml、输血量为1100ml的情况，被告经查阅病历及询问宝岛医院医务人员后确认，该种记录仅是对原告客观情况的描述，不属于对原告病情和诊疗过程的记载进行篡改，故判断宝岛医院不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充分履行了调查职责。综上，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海淀区卫健委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海淀区卫生计生委群众信访诉求登记办理情况表，2、原告提交的投诉举报信、举报材料及授权委托书，以上证据证明2019年1月24日，被告接到原告信件，反映宝岛医院在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发生严重医疗事故、篡改病历、未依法上报重大医疗事故，要求被告将医疗事故移送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处理，对宝岛医院停业整顿；3、海淀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受理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于2019年1月25日受理原告的来访，作出受理告知并邮寄送达；4、4号《处理意见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于2019年3月18日针对原告的来访诉求作出答复，并于同日邮寄送达，程序合法；5、现场笔录（2019年2月13日），证明被告前往宝岛医院进行现场调查，对医院相关人员进行询问；6、询问笔录两份（2019年2月13日及2月19日），7、《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母婴保健技术服务执业许可证》，8、病案复印申请表及身份证明，9、原告在宝岛医院就诊的病历，以上证据证明被告核实了宝岛医院的医疗执业资质，调查了患者的病历，确认了被复印病历的真实性，询问了宝岛医院医务人员关于患者病历中记录的出血量及输血量的情况，充分履行了调查职责；10、《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书》，11、《海淀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医疗事故争议处理事项的移交报告》，以上证据证明被告针对原告要求将医疗事故移交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处理的请求，被告受理原告提交的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后，认为该事故不排除二级以上的医疗事故，故向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提出移交；12、《涉嫌违法线索移交函》及附件、海淀区政务办公系统移交截图，证明针对原告查处虚假广告的要求，因不属于被告职责，属于工商行政部门管理职责，故被告通过内部办公系统将该线索移交至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13、宝岛医院讨论记录，证明宝岛医院在纠纷发生后，对原告病情进行讨论，认为其不存在过失，不构成二级以上医疗事故，故未向被告上报；14、原告病历封面照片打印件，证明被告第一次调查时拍摄的病历照片。同时，被告海淀区卫健委出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医疗事故管理条例》及《医疗广告管理办法》作为其法律规范依据。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辨意见如下：被告海淀区卫健委认为原告吕尚峰提交的证据1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吕尚峰对被告海淀区卫健委提交的证据8、证据1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证据10及证据11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9、证据1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证据6的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3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进行评议后，认证如下：原告吕尚峰提交的全部证据，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纳，但对于原告提交的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海淀区卫健委提交的证据10至证据13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但对于证据9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述其他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以上认证意见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1月24日，海淀区卫健委收到吕尚峰的投诉举报信。吕尚峰就宝岛医院涉嫌篡改病历等事项进行投诉举报，称“宝岛医院在病历当中记载举报人出血量为900ml，同时宝岛医院在病历当中记录输血量为1100ml，自相矛盾。并且根据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检测推断，举报人的出血量应当在2000ml以上，宝岛医院其他病历的矛盾及不完善之处众多，因此，举报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八条、《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条例》第四十五条，请贵委依法进行调查处理，并对该单位及相关责任人员进行处罚。”吕尚峰一并提交了病历复印件3页，包括：宝岛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复印件、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第1次及第2次住院病案首页复印件。次日,海淀区卫健委受理该案，并送达受理告知书。同年2月13日，海淀区卫健委到宝岛医院进行现场检查，现场检查发现医院存有封存的吕尚峰门诊及住院病历原件，封底及封面骑缝处加盖有宝岛医院公章及李子潇签名，封存日期为同年1月15日。同年2月19日，海淀区卫健委就吕尚峰病历中记录的出血量及输血量等情况对宝岛医院医务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海淀区卫健委检查了宝岛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母婴保健技术服务执业许可证》，调取了吕尚峰在宝岛医院就诊的病历复印件。海淀区卫健委经调查，得出如下结论：吕尚峰病历的病案号为XX，原件已封存。病历涉及的卫生技术人员已取得相应资质。关于吕尚峰反映的宝岛医院病历中记载的出血量900ml、输血量1100ml及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病历中记载的出血量1000ml，仅是对吕尚峰客观情况的记录，不属于对患者病情和诊疗过程的记载进行篡改的情况。此外，未发现篡改病历的相关证据。同年3月18日，海淀区卫健委作出4号《处理意见书》，将上述调查情况及对其他诉求的处理情况告知吕尚峰。吕尚峰认为海淀区卫健委未对其病历进行启封调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法院判决海淀区卫健委对宝岛医院涂改、伪造、隐匿、销毁病历资料的情况进行调查，并依法进行处罚。庭审中，就海淀区卫健委调取的吕尚峰病历复印件是否与原件一致的问题，海淀区卫健委表示，因吕尚峰病历原件已封存，故其向宝岛医院调取了病历复印件，其通过询问宝岛医院医务人员，并比对吕尚峰提供的病历复印件，确认其调取的病历复印件确为真实。吕尚峰表示，根据《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开启封存病历应当在签封各方在场的情况下实施；其曾经复印过病历，但复印不完整，海淀区卫健委未与其核对。对此，海淀区卫健委表示其就吕尚峰举报时提交的宝岛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复印件一页进行了核实，内容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及第四十条规定，海淀区卫健委具有对其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因本案系不履责之诉，本院重点对于行政机关是否完全履行了其法定职责进行审查。就本案而言，即海淀区卫健委是否对吕尚峰投诉的宝岛医院涉嫌篡改病历事项履行了充分的调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同时，该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吕尚峰就宝岛医院涉嫌篡改病历等事项进行投诉举报。海淀区卫健委接到举报后，向宝岛医院调取了吕尚峰病历复印件。海淀区卫健委通过询问宝岛医院医务人员，并比对吕尚峰举报时提交的宝岛医院住院病历首页复印件一页，确认该病历复印件确为真实。对此，本院认为，仅凭被调查人的自述，及吕尚峰提交的一页病案复印件，尚不足以证明该委调取的病历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吕尚峰对上述病历复印件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海淀区卫健委根据该份病历复印件对病历是否存在篡改问题进行调查，系调查事实不清，未充分履行调查义务。本院对此应予纠正。此外，对于吕尚峰要求判决海淀区卫健委对宝岛医院进行处罚的诉讼请求，因吕尚峰的投诉事项是否属实，还需要海淀区卫健委进行调查，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责令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吕尚峰投诉北京宝岛妇产医院涉嫌篡改病历事项重新进行调查处理；二、驳回原告吕尚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费50元，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茜人民陪审员  程保荣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郑 屹-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