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阳明，男，汉族，1961年10月17日生，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波，云南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兴乖，男，回族,1960年11月30日生，会泽县人，现住会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祥贵，男，汉族,1963年1月16日生，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虹，男，汉族,1962年2月27日生，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体波，男，汉族,1966年5月25日生，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江，男，回族,1973年12月10日生，云南省昆明市人，现住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郭阳明因与被上诉人马兴乖、徐祥贵、方虹、夏体波、马永江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宣威市人民法院（2019）云0381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阳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熊秦和五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如何产生？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五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一审也没有对这一事实进行审查。2.一审认定熊秦和五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生效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的邮寄债权转让通知完全是被上诉人为起诉而为，不是熊秦所为。熊秦作为上诉人多年的合作伙伴，经常和上诉人见面，熊秦本人从来没有和上诉人提起债权转让的事项，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过书面通知，一审认定五被上诉人和熊秦的债权转让生效是不客观的。3.宣威市金路发展福利有限公司自2007年整体转让给熊秦生产经营，2018年10月19日后上诉人通过收购股权持有公司股份，原熊秦经营期间所欠债务涉及金额达130万余元，现确定由宣威市金路发展福利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和熊秦协议约定，转让后的债务由上诉人承担，虽然熊秦转让股份给我，我要给付他260万元，但上诉人实际应给付的欠款只有130万元左右，已远远低于熊秦转让的债务，熊秦向五被上诉人转让债权的行为缺乏债权转让的基本条件，一审对这一事实遗漏，没有认定。二、一审判决错误。本案是债权转让，股权转让是上诉人和熊秦之间的事，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和五被上诉人更没有关系。2018年10月19日上诉人和熊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熊秦同意将26%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上诉人，转让价款为260万元，上诉人于2021年6月30日前付清股权转让价款，双方的约定清楚。熊秦本人只有在2021年6月30日后才能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将自己的股权转让给他人，这是上诉人的权利，即使有不符合约定的地方只有熊秦可以提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8月3日，郭阳明与熊秦、雷新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完成工商登记后，熊秦结清与答辩人和雷新华的全部欠款，郭阳明下欠熊秦260万元债务。2018年12月15日，熊秦与答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在郭阳明处所享有债权当中的223.43万元转让给答辩人。熊秦向答辩人转让债权后，已通过快递方式将其转让债权的委托付款通知书及时通知了郭阳明。但郭阳明收到委托付款通知书后，不但拒绝履行，还恶意转让股权、逃避债务，答辩人不得已提起诉讼，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所有证据，足以证实答辩人所陈述的前述事实。郭阳明与熊秦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与郭阳明与熊秦、雷新华所签订的《协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熊秦在郭阳明处享有260万元债权的事实。而熊秦与答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自愿将其在郭阳明处的223.43万元债权转让给答辩人，并未违反任何法律的规定。熊秦及时通过快递邮寄《委托付款通知书》的方式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的规定，一审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采信证据客观。郭阳明对答辩人所提交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而答辩人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能够与答辩人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证实郭阳明在2019年3月21日收到《委托付款通知书》的事实。郭阳明于2019年4月10日将其从熊秦手上转让所得的股权再次转让给徐燕的客观事实，能进一步证实郭阳明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及委托付款通知书后恶意转让股权、规避债务的事实。3.上诉人郭阳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与熊秦之间都曾经有过业务往来和业务合作关系，双方都曾经是熊秦的债权人，郭阳明与熊秦、雷新华签订的《协议》和熊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都提及郭阳明与熊秦的债务。五答辩人与熊秦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早在2016年9月27日就由郭阳明共同在《宣威市金路发展福利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上签字进行过确认，而马永江与熊秦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则是在2011年4月28日进行结算，并已得到熊秦的签字确认认可的。上诉人认为本案债权转让未经通知，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及熊秦应承担公司原有债务的理由均不成立。上诉人认为其与熊秦之间股权转让与本案的债权转让无关的的说法违背法律，郭阳明在未履行股权转让款的给付义务的情况下将熊秦的股权再次转让。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采信证据客观，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马兴乖、徐祥贵、方虹、夏体波、马永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及时将其下欠熊秦债务当中的223.43万元支付给五原告；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财产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日，被告郭阳明与案外人熊秦、雷新华三方达成协议，协议约定：熊秦欠雷新华177万元、欠郭阳明60万元，三方同意用熊秦在云南省宣威市金路发展福利有限公司的49％股份作价每股10万元，以17％支付雷新华，6％支付郭阳明，用于偿还熊秦欠郭阳明、雷新华所有欠款，熊秦欠雷新华的欠款换算成17％的相应股权比例，雷新华全部转划给郭阳明，同意在工商局登记时由熊秦名下直接划拨给郭阳明，今后该债务由郭阳明全部承担并支付给雷新华，三方划拨后熊秦剩余26％股份比例属熊秦所有，并同意熊秦剩余26％的股份和雷新华股份17％全部转在郭阳明名下，由郭阳明代持股，雷新华、熊秦享有实际股东身份所有的权利和义务，三方签订协议后即产生法律效力，完成工商登记后，熊秦结清与雷新华、郭阳明的全部欠款，今后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郭阳明认可欠雷新华170万元，欠熊秦260万元。2018年10月18日，熊秦与被告郭阳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熊秦同意将其在云南省宣威市金路发展福利有限公司的持股比例49%按公司注册资本作价29.4万元转让给被告郭阳明，被告郭阳明于当日将该款支付熊秦，云南省宣威市金路发展福利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同意将熊秦在该公司49%的持股比例转给被告郭阳明，并于当日向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8年10月19日，熊秦与被告郭阳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熊秦、郭阳明双方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熊秦持有的云南省宣威市金路发展福利有限公司26％的股权委托郭阳明依法代为持有，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熊秦同意将该26%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郭阳明，转让价格为260万元，郭阳明于2021年6月30日前付清股权转让价款，熊秦收到全部转让价款之日起，双方的代持股关系终止，郭阳明取得该26%的股份的所有权。2018年12月15日，五原告与熊秦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经结算熊秦欠五原告的货款分别为马兴乖人民币98万元、徐祥贵26.88万元、方虹26.48万元、夏体波45.60万元、马永江26.20万元，共计223.43万元，根据熊秦与郭阳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郭阳明欠熊秦人民币260万元。熊秦将在郭阳明处的债权223.43万元转给本案五原告，并由本案五原告行使债权人的权利，上述债权转移后熊秦与本案五原告双方此前的债权债务全部了清，五原告不得再向熊秦追偿任何货款、利息、违约金或主张其他任何权益，本协议签订后，由熊秦书面通知郭阳明支付乙方上述债权转让款项。2019年3月21日，熊秦通过快递方式将其所欠五原告的债务共计人民币223.43万元通知由被告郭阳明代为支付的委托付款通知书寄给被告郭阳明，被告郭阳明接到快递公司投递员的电话后委托其侄女徐燕代为签收。2019年4月10日，被告郭阳明将其从熊秦在云南省宣威市金路发展福利有限公司转让所得的持股比例49%转给徐燕，并向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郭阳明未向熊秦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60万元。五原告于2019年4月2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受理后，五原告于2019年5月5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被申请人郭阳明名下的财产进行保全，五原告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2980元。一审法院认为，熊秦与被告郭阳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原告与熊秦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属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全面履行义务。熊秦将对被告郭阳明享有的260万元债权中的223.43万元转让给原告马兴乖、徐祥贵、方虹、夏体波、马永江，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熊秦于2019年3月21日已通过快递方式将委托付款通知书送达被告郭阳明。被告郭阳明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提出郭阳明给付熊秦260万元未到给付时间，原告无权主张转让债权的理由，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被告郭阳明只有在2021年6月30日前向熊秦付清股权转让价款，双方的代持股关系终止，郭阳明才能取得该26%的股份的所有权，但被告郭阳明在没有向熊秦全部付清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260万的情况下，已将其代熊秦持有的股份转给徐燕，并向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五原告向被告郭阳明主张债权转让已不再受2021年6月30日给付时间的限制，故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判决：由被告郭阳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马兴乖980000.00元、徐祥贵268800.00元、方虹264800.00元、夏体波456000.00元、马永江262000.00元，共计2234300.00元。案件受理费2467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2980元，由被告郭阳明负担。二审中，五被上诉人提交六组证据（复印件）：1.《还款协议书》1份；2.《债权债务确认书》1份；3.《会议纪要》1份；4.过磅单、结算单、说明、银行卡存取款业务回单共5页（夏体波）；5.结算单2页（马永江）；6.《宣威市金路发展福利有限公司合作协议》1份。欲证明熊秦欠五被上诉人款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真实存在。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定，本案中，上诉人主要主张的是熊秦对其债权转让没有通知上诉人的事实，对于付款通知书中熊秦的签名等不否认。因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2019年3月21日熊秦用快递将债权转让通知寄给郭阳明这一事实有意见外，对其余事实没有意见，因被上诉人二审中所提供证据欲证明的事实原审中已确认，上诉人无异议，故对被上诉人二审中所提供证据不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上诉人针对其上诉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原审证据采信并无不当，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关于熊秦和五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二、关于本案转让债权履行期限是否届满？一、关于熊秦和五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规定，本案熊秦已将其债权转让的事实通过快递方式将委托付款通知书送达债务人郭阳明，故本案债权转让已生效，郭阳明应当向马兴乖、徐祥贵、方虹、夏体波、马永江履行付款义务。故上诉人主张熊秦和五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生效错误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转让债权履行期限是否届满。根据2018年10月19日熊秦与郭阳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郭阳明只有在2021年6月30日前向熊秦付清股权转让款，郭阳明才能取得熊秦转让的股份的所有权，否则郭阳明对熊秦的股份只是代持股关系。但郭阳明在未向熊秦履行全部股权转让款260万元的情况下，于2019年4月10日将其持有的云南省宣威市金路发展福利有限公司全部股份（包括代熊秦持有的股份26%）转给徐燕，并向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郭阳明的行为虽然违反的是其与熊秦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但由于郭阳明的该违约行为，导致本案五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郭阳明对其欠熊秦的股权转让款可能无法按约定履行，从而影响五被上诉人对熊秦享有的债权的实现，郭阳明对其在未向熊秦支付股权转让款之前，擅自出让其代熊秦持有的股权，不但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而且郭阳明对此未作出合理说明，因而本案郭阳明的行为存在转移债权、逃避债务履行的可能，为保护债权人的权益，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履行期限应视为已届满，不再受《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给付时间的限制，被上诉人根据与熊秦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取得向郭阳明主张债权的权利。对上诉人郭阳明主张债权转让未到给付时间，被上诉人无权主张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郭阳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74元，由上诉人郭阳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尧审判员 刘招银审判员 孙靖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唐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