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3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瑿，女，199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维军，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费寅，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顺祺，男，194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祺，男，195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芳，女，195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汤东东(李新芳女婿)，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女，1959年5月31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睿敏(李芳儿子)，198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198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李国其，男，194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卫东(李国其儿子)，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上海市徐汇区征地房屋补偿事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纪晓东。委托代理人徐永相，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汇成动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邹晴。委托代理人徐永相，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瑿因征地房屋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18)沪7101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上海市徐汇区长桥南街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具有上海市农村宅基地使用证(1991年12月26日填发)，记载：土地使用者李福堂，土地座落龙华乡北杨村七队，地号龙华乡北杨村街道390坊6丘(44)，宅基地总面积52平方米，批准使用权面积52平方米。1993年4月，李福堂死亡。2014年9月，经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政府批准，被征收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上海市徐汇区征地房屋补偿事务中心(以下简称徐汇征补中心)为征收人。征收时涉案房屋内仅有李瑿一人户籍。2015年4月8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徐民一(民)初字第8818号民事判决，判决涉案房屋归李国其及李顺祺、李新芳、李新祺、李军、李芳所有，其中李国其享有二十一分之八的份额，李顺祺享有二十一分之五的份额，李新芳、李新祺、李军及李芳各享有二十一分之二的份额。2015年8月7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820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上述民事判决。2016年4月14日，徐汇征补中心征作为甲方与乙方李福堂(亡)、李瑿(户)签订《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补协议)，李国其和李瑿在征补协议中签名、捺印，上海汇成动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成公司)系实施单位。征补协议约定，乙方所有的房屋座落在长桥南街XXX号，房屋核定建筑面积52平方米，核定人口信息为空白。经评估，涉案房屋建安重置结合成新单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79.00元/平方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政府规定的被拆除房屋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为4,800.00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价格补贴为1,613.70元。经计算，被征收房屋补偿款为363,620.40元，房屋装饰补偿款为26,000.00元，棚舍及附属物补偿款20,330.00元，家电设备移装补贴及搬家补助费合计5,770.00元，购房补贴奖等各项奖励补贴费合计1,034,600.00元。甲方安置乙方两套房屋，分别为松江区泗凯路669弄1栋/幢1号103室、松江区泗凯路669弄1栋/幢1号104室，上述两套安置房总价合计1,228,672.70元。同日，李国其和李瑿书写承诺书，承诺愿意按(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820号民事判决的被征收房屋的残值份额(按动迁房屋估价额)支付法院判定相关人员。2016年5月25日，李国其、李瑿填写房屋产权人确定申请，将上述两套安置房产权人确定为李瑿，同日，与徐汇征补中心签订安置房(期房)认购书。2016年6月16日，李瑿领取补偿款221,647.70元。2018年8月27日，安置房松江区泗凯路669弄1栋/幢1号104室登记至李瑿名下。李顺祺、李新芳、李新祺、李军、李芳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李国其、李瑿与徐汇征补中心签订的征补协议无效。原审审理中，2019年3月21日，安置房松江区泗凯路669弄1栋/幢1号103室登记至李瑿名下。原审另查明，徐汇征补中心依据李瑿提出的帮困补助申请，以银行存单方式将600,000元存至李瑿账户。李瑿已实际领取。原审认为，根据《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暂行规定》(沪府发[2011]75号)第十一条规定，征地房屋补偿方案经区(县)人民政府批准后，区(县)征地事务机构与宅基地使用人或者房屋所有人应当按照征地房屋补偿方案协商签订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明确记载土地使用者为李福堂，1993年4月李福堂死亡后，并未重新办理宅基地使用证确定土地使用权人；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被征收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前已作出生效判决，确定李国其及李顺祺、李新芳、李新祺、李军、李芳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因此，徐汇征补中心应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与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即李国其及李顺祺、李新芳、李新祺、李军、李芳签订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现徐汇征补中心与李国其、李瑿签订征补协议，而李瑿既非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人，亦非涉案房屋的所有人，仅系户籍在册人员，李国其虽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之一，但其陈述系作为李瑿的监护人在征补协议中签名，即使其作为房屋所有人在征补协议中签名，也因其所占份额不足且未得到其他房屋所有人的事前委托授权或事后追认，不能代表涉案房屋多数权利人的意思表示，故徐汇征补中心与李国其、李瑿签订征补协议，签约主体显然不适格。另，徐汇征补中心及汇成公司称，征补协议系对李国其户的安置，包含了李国其及李顺祺、李新芳、李新祺、李军、李芳的补偿利益，未损害李顺祺、李新芳、李新祺、李军、李芳的利益。但从征补协议约定的补偿利益来看，该户共安置了两套安置房屋及221,647.70元补偿款，现两套安置房屋均已登记至李瑿名下，上述补偿款亦由李瑿领取，徐汇征补中心还依李瑿申请又支付了600,000元补助，故徐汇征补中心及汇成公司所述意见与征补协议实际履行情况相悖，法院难以采信，征补协议依法应予确认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本案中，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征补协议中的两套安置房屋也已由李瑿实际使用，鉴于在征收人对被征收户尚未作出最终补偿安置的情况下，将两套安置房屋全部收回会造成使用人无房居住，故在本案中对松江区泗凯路669弄1栋/幢1号104室安置房屋暂不作处理，徐汇征补中心可根据实际情况与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协商补偿安置方案，如协商不成可报请行政部门依法作出补偿决定，可以在补偿决定中依法一并处理或在补偿安置完成后再行解决。在法院审理中登记至李瑿名下的安置房屋即松江区泗凯路669弄1栋/幢1号103室及补偿款221,647.70元、补助款600,000元由李瑿返还徐汇征补中心，因此产生的费用由李瑿和徐汇征补中心各自负担。综上，原审遂于2019年7月2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上海市徐汇区征地房屋补偿事务中心与李瑿、李国其于2016年4月14日签订的户编号：长南-221《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适用货币补偿和产权房屋调换)》无效；二、李瑿应当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上海市徐汇区征地房屋补偿事务中心返还上海市松江区泗凯路669弄1栋/幢1号103室房屋及补偿款、补助款共计人民币821,647.70元。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海市徐汇区征地房屋补偿事务中心负担。判决后，李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李瑿上诉称：原审仅仅关注被上诉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有权作为适格主体签订补偿协议，系对本案法律关系的片面理解；本案所涉征地补偿安置不仅是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的房屋进行补偿的问题，更包括对征收房屋住户的安置，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有权签订补偿协议，并作为被安置对象享有相关安置权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顺祺、李新芳、李新祺、李军、李芳共同辩称：上诉人不具有签约资格，涉案房屋户口只有上诉人一人，系因上诉人成为户主后阻止其余人迁入造成；房屋征收主要是基于房屋物权的基础，产权人是主要权利人，被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应该作为签约主体，上诉人签订的征补协议应为无效；被上诉人是在涉案房屋被拆后才发现房屋被征收，之前都不知道征补协议里的内容。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国其述称：其作为李瑿的监护人签订征补协议，征补协议只是安置上诉人的，并未包括其本人利益，涉案房屋产权人应该另行安置。征补协议合法有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徐汇征补中心述称：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人李福堂去世后，相关产权人应当进行协商，确定签约主体，但是其两次通知被上诉人参加协调会协商推选签约主体，被上诉人均未参加，等于被上诉人自动放弃签约的权利；最后来参会的是上诉人的监护人李国其，因此确定的签约主体是实际居住在涉案房屋且唯一有户口的上诉人，只有这样才能够购买安置房，最大程度的保障该户的利益，征补协议是对整户的补偿，并且签约人也签署了承诺书；征补协议内容及签约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对征补协议中的利益可另行主张。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汇成公司述称：同徐汇征补中心意见一致。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8)沪7101民初1061号民事裁定书，将原审民事判决书中的“李翳”均补正为“李瑿”。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征补协议的签约主体是否正确，征补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李福堂已故，根据法院生效判决，在征补协议签约前已明确被上诉人李顺祺、李新芳、李新祺、李军、李芳及原审被告李国其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从原审被告徐汇征补中心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证明其组织该户全体人员就签约代表进行过协商及协商不成的原因，亦无法说明其选择既非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人，亦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未成年人李瑿作为签约人，并以“李福堂(亡)、李瑿(户)”为被补偿人签订征补协议的合法性和必要性。况且，结合原审被告李国其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其认为征补协议不包括涉案房屋产权人的安置补偿，故其当时在征补协议上的签名仅代表上诉人李瑿对征补协议的认可。因此，征补协议的签约主体不适格。签约后，原审被告徐汇征补中心及原审第三人汇成公司将征补协议包括两套安置用房在内的全部安置补偿利益均交付给李瑿，且其中一套安置用房系在原审诉讼期间，法院尚未对协议效力作出生效判决前办理了过户，明显与征补协议应当系对李福堂户的整体安置补偿相悖。据此，原审判决确认征补协议无效正确，对协议无效后果的处理亦兼顾了各方利益，本院予以认同。协议判决无效后，徐汇征补中心可根据实际情况与涉案房屋的所有人等共同协商补偿安置方案，考虑到协议无效并非由于被补偿人方的原因造成，故应尽可能保证原安置补偿利益不因征补协议的重新签订而减损。如协商不成，徐汇征补中心亦应及时报请有关行政部门依法作出处理。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李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汇审判员 鲍 浩审判员 朱晓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