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琼02刑终43号原公诉机关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勇，男，1981年11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涟源市，汉族，硕士研究生，原系三亚市公安局天涯分局育才派出所所长，户籍所在地海南省三亚市，捕前住三亚市同心家园五期5栋2905房。因涉嫌受贿罪，于2017年3月23日被三亚市城郊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2018年11月7日被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李传山，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审理三亚市城郊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勇犯受贿罪一案，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琼0271刑初181号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陈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勇及其辩护人李传山到庭参加诉讼，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被告人王勇在担任三亚市公安局天涯分局育才派出所所长期间，经线人举报，于2017年2月9日凌晨3时许，在三亚市××区一农宅内抓获了黄晖文、高广聪、蓝金光、麦世华、董服忠、符陈文、陈婷、陈某1、吴丹、冯某、郭某、高某1、陈某2、孙飞影、李某、周某等16名吸毒人员，同时还查扣了黄晖文的一辆小轿车。以上16名吸毒人员被带回育才派出所后，因李某和周某系吉阳分局刑警大队和天涯分局刑警大队的线人，二人直接被放走，剩余14人除了黄晖文、高广聪、蓝金光、麦世华、董服忠5人按规定制作笔录及尿检后，处以行政拘留15日和社区戒毒三年的处罚外，剩余9名吸毒人员，被告人王勇指示每人收取5000元保证金就放走。经查，被告人王勇收取孙飞影10000元，收取吴丹、陈某2、符陈文、陈某1、郭某、高某1、陈婷各5000元，收取冯某3000元，共计48000元，随后分别将以上9名吸毒人员放走，在收取符某的10000元后将扣押的黄晖文的小轿车退回。（二）2015年12月份，李某1在三亚市立才农场十五队承包了芒果地种植芒果，为了得到被告人王勇的关照，在其芒果苗被偷或者有人到芒果地闹事时帮其处理，其于2016年7月份，在三亚市育才中学附近送给王勇30000元。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勇在担任三亚公安局育才派出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贿赂8.8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对被告人王勇受贿款项人民币八万八千元予以追缴，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勇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为：一、办案程序违法。该案未移交给三亚市城郊检察院立案时，三亚市城郊检察院侦查人员就对本案进行侦查；侦查机关3月23日传唤上诉人，但上诉人3月22日就已经到达三亚市检察院，属变相羁押上诉人；三亚市城郊检察院传唤证与三亚市公安局拘留证时间存在矛盾。由于侦查机关程序违法，不能排除刑讯逼供的可能性，因此，上诉人的供述应依法排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受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有反复，且李某2等人在侦查阶段的证言充满矛盾；证人李某2是派出所的内勤，参与收取保证金及保证金的使用，对案件事实非常清楚，其出庭作证证实上诉人是以派出所的名义收取保证金，并且是用于派出所公务活动；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证实其没有给上诉人行贿。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宣告上诉人无罪。出庭检察官的意见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根据法律规定，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1当庭作出的证言完全否认了侦查阶段作出的证言，其应该作出合理解释。其以帮王勇忙，什么都不知道为借口，对其侦查阶段的证言提出否认，不符合逻辑。而其侦查阶段的证言与王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吻合，故李某1当庭作出的证言不可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并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程序方面是否存在问题，是否影响被告人供述法律效力的问题。经查：1.检察机关上下级之间是领导和监督的关系，三亚市人民检察院在3月23日正式将本案移交三亚市城郊人民检察院办理前，3月22日三亚市人民检察院通知王勇到三亚市人民检察院办案区接受询问，三亚市城郊人民检察院的侦查人员在出示证件后以三亚市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的名义进行询问，属于检察机关的内部事务，不能由此认为本案已由三亚市城郊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本案不存在侦查主体、侦查程序违法，影响当事人诉讼权利的程序问题。2.根据三亚市城郊人民检察院传唤证和取保候审决定书可以证实2017年3月23日传唤王勇后，当日即向其宣布了取保候审决定，未超过24小时，并不违反规定。其辩称22日就到达检察院，根据三亚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询问通知书证实其当时只是接受询问，而非传唤。3.三亚市城郊人民检察院传唤证与三亚市公安局拘留证时间存在矛盾，是文书时间上的记录错误，属于程序瑕疵，不影响被告人其他时间供述的有效性。4.经调阅供述笔录同步录音录像，并无刑讯逼供现象存在，王勇本人在笔录中也签字确认，且一审审判阶段已经按照相关规定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上诉人现不能提出新的证据，因此，本院认为不存在刑讯逼供。综上，本案程序上并不存在重大错误，所取得的被告人供述符合证据采集规定，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二）关于本案事实、证据方面是否足够充分，是否影响对上诉人王勇定罪量刑的问题。1关于上诉人王勇在处理16名吸毒人员时收取58000元贿赂的问题。经查：（1）上诉人王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交代材料，证实其在处理16名吸毒人员时交待李某2要放的人每个人收5000元，一共收了58000元的事实。（2）证人李某2、董某1、黄某、邓某、蔡某、董某2系派出所干警、治安联防队员，以上证人的证言及吸毒人员符陈文的证言证实了王勇提出收钱放人或将钱交给王勇后放人的事实，证人李某2、邓某、符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符某交了10000元给王勇后将涉案车辆开走的事实。证人陈某2、林某、高某1、高某2、冯某、李某3、郭某、王某、兰某、曾某、陈某1、董某3、陈某3、董某4的证言证实听说要交5000元给所长才能放人，吸毒人员及其家属、朋友通过关系向派出所干警交钱后放人的事实。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王勇要求收钱放人的事实。（3）根据证人李某2、李某4等人证言，育才派出所财务方面的事务都由报账员李某2管理，由于没有公用账户，所里的经费都由李某2保管，存在其个人账户上，且大项公用经费的支出需要全体干警会议同意，在该案之前或之后，王勇没有拿钱给李某2保管并用于所里支出。王勇将本案中收取的钱款放在其本人处，没有交由李某2保管，且在支出时没有经过全体干警会议讨论，证实其具有占有该笔钱款的故意。李某2在原审庭审中作出的赃款由王勇保管，用作所里公用的证言内容只是个人推测，且与王勇本人在侦查阶段作出的供述不符，故不能采信。（4）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出于贪污、受贿的故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收受他人财物之后，将赃款赃物用于单位支出或者社会捐赠的，不影响贪污罪、受贿罪的认定，但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因此，王勇受贿后虽支出部分款项用于公用，不能改变其受贿的犯罪性质。2.关于上诉人王勇2016年7月份收取李某130000元贿赂的问题。经查：（1）在侦查阶段，王勇供述其收取了李某1的30000元贿赂，李某1陈述其送给王勇30000元贿赂，王勇的供述和李某1的陈述在时间、地点、请托事项、数额等内容相互吻合。且王勇主动交代在先，李某1陈述在后，属于先供后证。（2）航班信息证明，证实李某1于2016年7月17日23:15分从广州飞往三亚，并于2016年7月21日22:40从三亚飞往广州。（3）书证芒果园周期承包协议书、解除芒果周期承包协议书及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李某1于2015年12月15日至2017年9月30日承包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立才分公司位于立才农场15队的芒果园。育才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对于立才农场15队的治安案件，育才派出所和立才派出所都可以处理。（4）王勇在原审庭审中翻供，否认自己收受李某130000元，辩称当时为争取取保候审，出于无奈才让李某1做假证。王勇身为派出所所长，有硕士研究生学历，理应知道收取他人30000元贿赂的法律后果，其为争取取保候审而虚构收取李某1贿赂的理由不符常理。李某1在二审庭审中出庭作证，否认自己给王勇送30000元，并称其接到王勇要其帮忙的电话后到育才派出所做笔录，该笔录其没看过，不知道其中的内容。李某1作为一个成年人，心智成熟，其在不清楚王勇需要帮什么忙的情况下，就到执法机关做一份笔录，在不看笔录内容的情况下就签名，不符常理。（5）三亚市城郊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到案经过及证人李某2、邓某、甘某的证言，证实上诉人王勇在本案侦查期间有串供、干扰证人作证等有碍侦查的行为。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八十三条的规定“被告人庭审中翻供，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或者其辩解与全案证据矛盾，而其庭前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可以采信其庭前供述。”第七十八条的规定“证人当庭作出的证言与其庭前证言矛盾，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而其庭前在证言有相关证据印证的，可以采信其庭前证言。”王勇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李某1不能对其当庭证言作出合理解释。而王勇的庭前供述和李某1的庭前证言相互吻合，与证实李某1有行贿的时间、动机的书证航班信息证明、芒果园周期承包协议书、解除芒果周期承包协议书、育才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证人李某2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均应予以采信。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据此对上诉人王勇定罪量刑并无不当。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王勇犯受贿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出庭检察官的意见正确，应予支持。上诉人王勇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 力审 判 员 何 艳审 判 员 张卫平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彭 磊书 记 员 杨超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