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民终11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吉秀，女，1953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保华，江苏九州祥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艳丽，江苏九州祥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强，男，1951年8月2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雷，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梦霏，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美玲，女，1958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原审第三人：张帆，女，1983年10月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玲，系张帆母亲，自然情况同前。上诉人裴吉秀因与被上诉人张华强、原审第三人张美玲、张帆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382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裴吉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依法审理；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二审律师费15000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自相矛盾。1.对涉案房屋为张华强和张美玲夫妻共同共有或张华强、张美玲和张帆三人共同共有的认定前后冲突。2.对涉案房屋的份额是否存在转让行为的认定自相抵触。二、张华强无偿转让其名下不动产份额给张美玲，及张美玲低价转让其名下不动产份额给张帆，均损害了债权人合法权益，应予撤销。涉案房屋原系张华强和张美玲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共同享有权利共同承担义务。此时，二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完全对等。当共同共有财产出现继承、离婚等情形，需要进行分割时，通常按双方各占50%的份额分割。嗣后，张华强和张美玲将涉案房屋约定为按份共有，由张华强占1%，张美玲占99%，此举系张华强将其名下不动产49%的份额无偿转让给张美玲，属于夫妻婚内财产无偿转让，损害了债权人裴吉秀的合法权益。继而，张美玲又将其名下涉案不动产98%的份额作价58万元（远低于市价4808761元*98%=4712585.78元)出售给张帆。此时张帆已成年，并已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无论是从法律上还是事实上，其均不属于张华强和张美玲的家庭成员，也非二人的家庭共同财产的共有人。张美玲与张帆此举同样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三、张华强、张美玲和张帆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行为，应被制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认定和处理规避执行行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规避执行行为是指在诉讼程序开始之前一年至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有履行能力的被执行人为逃避债务履行，采取故意转移财产或者为法院处分财产设置障碍并对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害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将下列行为认定为规避执行行为：（一）被执行人将财产无偿、低价或者通过虚假交易方式转移至他人名下的行为……（五）被执行人恶意签订夫妻财产协议，将财产转移至配偶一方的行为属于规避执行行为。”本案完全符合上述（一）（五）情形，一审法院以驳回起诉的裁定纵容亲属之间采取无偿、低价转让方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妨碍执行，严重背离了中央及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的“基本解决执行难”的根本宗旨，助长了背信弃义、藐视司法的不良风气。张华强辩称，本案事实情况不符合法律规定可以行使撤销权的情形。一、涉案房屋的第一次产权变更系针对家庭财产共有份额进行了明确约定，属于家庭内部财产分配，不属于无偿或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处分财产。涉案房屋系张华强与张美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因张华强对外有较多个人债务，张美玲曾于2017年初变卖了自己名下的财产，并于2017年3月15日为张华强归还其个人债务225万，在此情况之下，双方针对涉案房屋的共有份额进行了细化约定。二、涉案房屋的第二次产权变更系张美玲与张帆之间的交易，该交易并不涉及债务人，不符合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张美玲与张帆之间的交易也不涉及张华强，上诉人无权行使撤销权。三、本案所涉债权人撤销权，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张美玲、张帆述称，其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涉案房屋是家庭内部财产分配，与上诉人无关。裴吉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张华强与第三人张美玲、张帆对南京市栖霞区房屋转让行为；2.依法判令张华强承担裴吉秀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华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3日，8月19日张华强向裴吉秀借款100万元，后未能归还。裴吉秀向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栖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7日立案受理。2017年7月5日，栖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13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华强偿还裴吉秀裴吉秀61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判决生效后，裴吉秀申请强制执行，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执行。另查明，2008年12月1日，张华强、张美玲夫妻与南京栖霞建设仙林有限公司签订《东方天郡商品房现售合同》，以人民币1142970元购买了涉案房屋，买受人为张华强、张美玲。同年12月24日，三方向南京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南京市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房屋所有权证申领人为张美玲，共有权人为张华强，夫妻二人为共同共有。2017年4月5日，张华强、张美玲、张帆签订协议书，约定座落于南京市栖霞区房屋系张美玲、张华强共有，经协商约定份额如下：张美玲占99%，张华强占1%，现张美玲自愿将拥有的不动产权份额98%出售给张帆。同日，张美玲与张帆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98%份额作价58万出售给张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的行为。债权人的行使范围以债权的人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裴吉秀现要求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撤销张华强与第三人张美玲、张帆对南京市栖霞区房屋转让行为，依据张华强与张美玲、张帆签订的协议书显示，该协议书仅对三方共同房屋的份额进行了明确约定，该行为系对家庭共同财产的内部处分约定，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亦不存在无偿或者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故对裴吉秀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但张华强作为裴吉秀的债务人，仍然应当坚持诚实信用原则，继续履行借款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裁定：驳回裴吉秀的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案涉房屋原为张华强、张美玲夫妻二人共同共有。2015年张华强向裴吉秀借款后未能归还。2017年4月5日，张华强与张美玲签订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份额为：张美玲占99%，张华强占1%，后张美玲将该房屋98%份额出售给其女儿张帆，作价58万。裴吉秀作为债权人，其认为张华强、张美玲、张帆的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其起诉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张华强、张美玲、张帆的行为系对家庭共同财产的内部处分约定，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亦不存在无偿或者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所作裁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38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龚 震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