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甘民申16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甘肃省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七里河北街143号。法定代表人：仇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平，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姣婷，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晨洋，男，201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法定代理人：马某2（马晨洋之父），男，198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兰州市。法定代理人：邸某（马晨洋之母），女，198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兰州市。再审申请人甘肃省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省妇幼）因与被申请人马晨洋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终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省妇幼申请再审称，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四）、（五）、（六）、（七）、（九）、（十一）、（十二）、（十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告诉讼请求和理由认为被告医疗过错主要是：（1）被告未进行产妇是否临产、官口是否已经发生扩张、胎先露是否有下降等重要产科检查、记录和诊断。（2）院方未记录破膜后羊水流出量及速度。（3）原告脑性瘫痪与被告治疗存在因果关系，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并未对其以上诉讼主张提供举证证明。被告病历完整准确记载了被告对原告母亲分娩中实施了产妇是否临产、宫口变化、胎先露、人工破膜等医院实施的医疗行为，被告举证完全可以否定原告的以上主张。且鉴定机构的分析意见、鉴定结论也没有否定被告未实施以上原告所诉的行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问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法律规定原告有义务对医院的医疗过错和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未提供举证证明，法院委托鉴定由被告申请鉴定，原告并未举证。3、一审、二审判决采信甘肃天平司法鉴定所甘天鉴（2017）临鉴字第7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答复错误。（1）《意见书》对基本案情的重要事实描述错误。被告医院并没有对马某1诊断为脑性瘫痪，意见书将这一事实强加给被告，导致鉴定概念错位和结论错误。（2）《意见书》鉴定程序违法，没有依据司法鉴定程序对患者进行必要的医学检查为主管臆断。鉴定机构并未对原告进行体格检查，描述“不能站立行走”、“咀嚼和吞咽能力差”、“不会说话、好哭、易激怒、睡眠差”等行为鉴定人仅根据患者家属描述症状进行认定，程序严重违法。（3）脑瘫诊断应根据症状、体征及辅助检查综合评估，但本次鉴定均未做，而仅根据患者提供兰大一院一份没有医院盖章确认的报告单等无效证据证明，程序严重违法。（4）鉴定所采用的材料和证据(兰大一院的CT报告单等)没有经过法庭组织质证，违反鉴定程序。（5）《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专家会诊)”与事实严重不符、主观臆断、显失公平。2018年3月14日的所谓请产科、新生儿科、急诊科及法医专家会诊没有事实，是伪造。（6）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可以早期诊断脐带脱垂的依据。（7）意见书称被告“人工破膜无详尽记录”与事实严重不符。被告依据患者病情和国家《病历书写基本规范》要求书写，未存在记录不详尽情况。（8）孩子脑瘫诊断问题及与我院诊疗行为因果关系问题。根据第四版《儿童保健学》中关于脑瘫病因的描述：70-80％与产前因素有关，10％出生后窒息有关。研究认为多数婴儿脑瘫病例在产程或分娩时可能缺氧(或氧供应不足)，但这不是一个主要致病的原因。现已知发生于临产过程的新生儿神经功能缺损不足10％，其病因多数不可预防。鉴定书75％的过错责任参与度与事实严重不符，没有充分的依据。（9）《意见书》鉴定原告为一级伤残的结论完全错误，且无科学依据。（10）鉴定中应当回避的甘肃省高院技术处王青常法官、兰大一院医生参与了鉴定。二、申请人有新的证据可以推翻一审委托的鉴定结论和一审、二审判决。1、申请人委托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甘仁法司（2019）临鉴字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邸某之子(马某1)在甘肃省妇幼保健院分娩诊疗过程中医方存在过错，但本案案情复杂，目前根据现有资料对医方诊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划分不具备条件。此结论客观、谨慎的尊重了医学的复杂性，特别是对目前医学界尚未解决的新生几脑瘫成因问题进行了理性的认识，完全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此结论足以推翻原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结论。2、与本案案情非常相近的申请人医院发生的另一案，国内多家知名鉴定机构都做出了与以上甘仁法司（2019）临鉴字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相似的结论：新生儿脑瘫成因问题非常复杂，鉴定机构无法做出客观有充分依据的判断(附有关鉴定机构的不予鉴定退卷函)。三、一审、二审相关程序违法。1、鉴定过程程序违法，没有按照鉴定法定程序进行监督和回避。省高院法官和给原告提供过诊疗服务的医疗机构的医务人员参鉴定。2、对部分鉴定鉴材(CT片及报告单)没有组织法庭质证。3、被告多次申请重新鉴定，法庭没有许可，违反了民诉法关于重新鉴定的程序规定，剥夺了被告举证的权利。4、鉴定中对马某1没有做必要的体检检查。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现有临床诊断结果和《司法鉴定意见书（甘天鉴[2017]临鉴字第793号）》中对被鉴定人马某1的检查记录，被鉴定人目前状况为小儿脑性瘫痪又称小儿大脑性瘫痪，既称脑瘫。结合对马某1的法医学检查所见躯体明显小于同龄孩子，四肢瘫，肌力3级，自主活动少，不能自主翻身，不会坐起，不能站立行走，咀嚼和吞咽能力差，不会说话，好哭，易激怒，睡眠差等情形，根据被鉴定人在生长、运动、智力、语言等方面均表现为障碍或异常，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构成一级伤残的结论并无不当。被申请人损害后果的发生有患儿母、婴自身的原因、医疗过失的原因以及医疗水平等多种原因力，因此在责任承担中要充分考虑原因力的比例和过错的大小。本案中《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省妇幼对胎心监护不够重视，产程观察不到位，对于异常情况未及时有效诊断和作出相应的处理是造成马某1脑瘫的主要原因之一。鉴定意见为：省妇幼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马某1脑瘫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75%。原审判决据此结论，依法裁判，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申请人省妇幼所提再审理由。经查，申请人认为造成脑瘫还有很多原因，但没有提供必要证据证明导致马某1脑瘫还存在其它客观的因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申请人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以及医务人员在紧急情况下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或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的情形。在再审审查期间，申请人提交了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甘仁法司(2019)临鉴字193号）》用以支持自己的观点，但因其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甘仁法司(2019)临鉴字193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要求，本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患者一方认为医疗机构有医疗过错，以及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由患者一方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被申请人提交了相关诊断证明，经申请后鉴定机构也依法作出鉴定结论，故被申请人已完成自身基本的举证责任。省妇幼申请再审异议的采用的材料和证据(兰大一院的CT报告单等)的问题，经核查在一审中对此CT片已经质证，且此CT片并非为诊断被申请人目前状况的必要条件。省妇幼关于鉴定的异议，二审判决中已进行了详细的阐述。且在申请再审期间，未有举证证明本案鉴定中确有司法鉴定人本人或者其近亲属与诉讼当事人、鉴定事项涉及的案件有利害关系，可能影响其独立、客观、公正进行鉴定的，应当予以回避的情形，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不予重新鉴定适当。综上，省妇幼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甘肃省妇幼保健院的再审申请。审判长李剑斌审判员倪孝钢审判员张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治云书 记 员 周勤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