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1民终3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文娟，女，1970年7月4日生，汉族，住丹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斌，男，1970年5月2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芸，江苏恒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如刚，男，1966年1月12日生，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俊，丹阳市运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顾文娟、郭斌因与被上诉人钱如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1民初9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文娟、郭斌上诉请求：撤销丹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1民初92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钱如刚为职业放贷人,其与顾文娟之间的借贷合同应属无效。顾文娟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判刑，其与钱如刚的往来中有5900万被公安认定为非吸，所以该部分不应计算利息。被上诉人钱如刚辩称：关于2900万的借款是双方在2013年7月至8月形成；刑事判决认定的5900万是经公安机关认定的数额，差额3000万是双方正常的生意往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如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文娟、郭斌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300万元；2、由顾文娟、郭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钱如刚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顾文娟、郭斌交付2017年3月6日600万元价值的房屋凭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文娟、郭斌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4年7月25日登记结婚。2012年9月至2013年12月，顾文娟向钱如刚借款合计5900万元，约定月息为5分。2014年5月5日，顾文娟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同年10月22日因病被取保候审。2014年12月2日，顾文娟、郭斌与钱如刚达成“还款协议书”，约定：1、把界牌新村的会所的全部股份以及彭乐所借的全部债务200万元全部转让给钱如刚；2、把界牌镇中心路发达公司门面房一间三层全部转让给钱如刚，并注明目前虽然没有房产证，假如发现再次转让他人，顾文娟、郭斌愿负全部法律责任；3、把红灯工业区的材料仓库一套计十间左右转让给钱如刚，并注明也没有房产证，但顾文娟、郭斌不得有再次转让或抵押等行为，愿负全部法律责任。2014年12月6日，钱如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至今为止钱如刚与顾文娟之间的往来（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同日，顾文娟向钱如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4年12月6日钱如刚出具给顾文娟的证明仅作为顾文娟开庭依据，不作为钱如刚与顾文娟之间的债务结算凭证。之前的凭证仍然有效，如有违约本人愿承担法律责任。2015年2月9日，丹阳市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指控顾文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就钱如刚与顾文娟之间借贷往来部分，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2012年9月至2013年12月，顾文娟向钱如刚吸收存款合计590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5分。案发后，双方就还款问题达成协议。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5）丹刑初字第85号刑事判决书，顾文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2017年3月6日，钱如刚与顾文娟及案外人彭卫华签订协议书，顾文娟将其已支付价款600万元的从彭卫华处购买的位于丹阳市岛的别墅转让给钱如刚。现钱如刚已取得该别墅。钱如刚与顾文娟、郭斌双方对截至顾文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审理结束时，顾文娟尚欠钱如刚借款2900万元未还的事实均无异议。“还款协议书”约定的位于丹阳市发达公司门面房一间三层现仍由顾文娟生活居住；红灯工业区的材料仓库现由顾文娟出租在外。同时查明，钱如刚在2018年期间至目前已累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达7件。一审法院认为，钱如刚的放贷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关于“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规定，故钱如刚与顾文娟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钱如刚与顾文娟、郭斌双方对截至顾文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审理结束时顾文娟尚欠钱如刚借款2900万元未还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钱如刚与顾文娟、郭斌达成的还款协议书实际系双方之间的以物抵债的协议。在诉讼过程中，顾文娟、郭斌均表示愿意按照该协议履行。虽然该协议未约定履行期限，但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至钱如刚起诉之日期间已近4年超过了合理的履行期限；相关房产仍由顾文娟、郭斌占有使用并未按约交付；顾文娟、郭斌也未能举证证明相关股权和债权已经按约转移给钱如刚。据此可以认定系顾文娟、郭斌反悔不履行抵债协议，且钱如刚也不同意再按该协议履行，故钱如刚要求继续履行偿还尚欠借款的义务，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对以位于丹阳市岛的别墅抵消600万元债务均无异议，故顾文娟还应返还钱如刚2300万元。至于顾文娟辩称涉案债务已经清偿完毕，一审法院认为，顾文娟向钱如刚借款的事实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顾文娟也向钱如刚出具了双方债务并未结清的真实情况的说明；顾文娟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及汇总仅是顾文娟及其关联关系人与钱如刚及其关联关系人之间部分时间段内的往来，不能完全反映其与钱如刚之间全部的往来情况，且顾文娟、郭斌两次提供的往来记录汇总本身也不一致，故对顾文娟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顾文娟、郭斌认为涉案借款已涉刑事犯罪且已被法院认定并处理，故钱如刚不得再就相关经济纠纷提起民事诉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所涉借款，钱如刚与顾文娟、郭斌在案发后已经达成还款协议，法院并未对此进行处理，故顾文娟、郭斌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相关规定，不予采纳。关于郭斌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顾文娟与钱如刚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无效，故顾文娟应当返还钱如刚相应的款项。顾文娟、郭斌系夫妻关系，在处理如何返还钱如刚款项时共同向钱如刚出具了还款计划，因此郭斌显然对借款情况是明知的，且对顾文娟的债务进行了追认，故钱如刚要求顾文娟、郭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予以支持。郭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顾文娟、郭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钱如刚2300万元。本院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虽然2014年12月2日，顾文娟、郭斌与钱如刚就涉案款项达成还款协议，但因2012年9月至2013年12月，顾文娟向钱如刚借款5900万元已被认定为顾文娟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且利息为月息5分。故本案中，被上诉人钱如刚依据四张借条，向上诉人顾文娟、郭斌主张还款,仍应当就借条项下的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因钱如刚与顾文娟之间的往来很多,故从其向本院提供的2013年8月16日、8月17日三张总计金额1800万元的借条付款记录来看，本院无法认定该三笔款项系钱如刚向顾文娟实际出借的款项。本案钱如刚为职业放贷人,其在与顾文娟的借贷活动中存在收取高额利息、虚增债务等情形。为此，本院依法将上述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丹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1民初92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钱如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6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1800元，退还钱如刚。上诉人顾文娟、郭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姜 玲审判员 张玉宽审判员 谢 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旻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