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11001号。负责人：魏成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吉清，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延波，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立红，女，197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敬磊静，山东光之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立红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691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91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如实履行告知义务，上诉人是否有权拒绝赔付保险金。首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健康情况已进行了询问。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是以保险人提出询问为前提。在本案中，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流程系实行无纸化操作，也即通过网络链接投保的方式。根据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投保流程演示视频，能够证实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过程及涉案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其中“被保人健康告知”一栏，上诉人已就被上诉人的健康状况进行了详细的询问。由此，就上诉人询问的内容及范围，被上诉人应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次，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有权拒绝赔付保险金。承上所述，上诉人已就被上诉人的健康状况进行了详细明确的询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投保人，应当向上诉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但根据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被上诉人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接受治疗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在投保前曾被诊断为慢性宫颈炎，并进行过宫颈息肉的摘除手术。但在上诉人的询问下，被上诉人未就该事实告知上诉人。基于上诉人所提供错误信息，被上诉人作出了承保的错误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得知该事实后，已向上诉人提出了解除涉案保险合同。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有权拒绝赔付涉案保险金。2.原审判决部分法律使用有误。原审判决援引的法律依据之一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但该条适用的情形为上诉人就免责条款是否对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这与本案审理的焦点无关，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抗辩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拒绝赔付。3.原审判决在庭审程序未进行完毕的情况下作出，致使上诉人的部分证据未提交，有失公允。侯立红答辩称，1.本案争议焦点为投保时上诉人是否对被上诉人尽到了明确的询问义务，通过一审查明事实及上诉人的举证，可以证明本案保险合同投保时上诉人并没有对被上诉人的身体情况进行明确询问，因此被上诉人没有告知的义务；2.一审法院适用了保险法及保险法司法解释二关于投保时询问告知的相关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正确的；3.一审法院适用程序正确，在一审第一次庭审后，上诉人称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一审法院给予了一定的时间，在组织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并没有向法庭提交新证据，而是利用这次开庭机会向被上诉人发问与本案无关的问题，比如：上诉人与其代理人的案件来源及收费，并利用这一点恶意向潍坊市律师协会作出投诉，给被上诉人的代理律师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及名誉损失，对此我们会在该案结束后向上诉人追责，由此可见上诉人为了赢得案件不择手段，采用极端方式，其在上诉状中称的程序未结等理由均不具有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侯立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险金1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2018年12月2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7日，原告侯立红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为她保”国寿女性安康保险（2017版），投保单号为1144370005994224，保险期间为1年，合同期间为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12月17日，保险费为328元。保险责任含七项女性特定疾病（指原发于女性乳房、子宫颈、子宫体等部位的恶性肿瘤），险种名称为国寿关爱女性特定疾病保险（A款），保险金额为100000元。2018年10月19日，原告因诊断为宫颈癌（IBI期）在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1天，于2018年10月22日行宫颈锥切术+腹腔镜下广泛性子宫切除术+双侧附件切除术+盆腔淋巴结清扫术手术。2018年11月22日，原告因被诊断为宫颈癌（IBI期）向被告申请就国寿关爱女性特定疾病保险（A款）进行理赔。原告于2016年12月21日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宫颈）高级别上皮内病变累及腺体、慢性宫颈炎。于2016年12月22日被诊断为发现人乳头瘤病毒感染。于2017年9月28日在滨州市妇幼保健院诊断为未见上皮内病变或恶××变。一审法院认为，侯立红在被告处投保国寿关爱女性特定疾病保险（A款），该保险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成立并有效。侯立红属于该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现侯立红在保险期间内被诊断为宫颈癌，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原告有权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人寿保险公司提出赔付保险金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被告称原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但无证据证实其工作人员进行询问原告是否患有投保有关疾病，应承担不利后果，对该意见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该涉案保险系格式条款，被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向原告履行提示义务，原告在保险期间患有被投保疾病，应获得保险利益，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险金的诉求，予以支持。被告经原告催要保险金，长期占有资金，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对原告主张被告自2018年11月23至2018年12月22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侯立红支付保险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2018年12月22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与其委托代理人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工作人员在投保时已经尽到询问义务，但被上诉人未如实告知。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1.该录音是上诉人及其公司的业务人员即被上诉人的嫂子多次找被上诉人，通过各种方式给其施形成的；2.对于投保前有炎症的事实，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从未否认一直是认可的，而本案的焦点在于该疾病是否在投保时进行了询问，因此投保前存在炎症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故意恶意投保，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隐瞒疾病事实；3.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律师有义务提醒其在庭审前与上诉人做无必要的接触，况且上诉人在庭审两三天前给被上诉人做笔录是什么意图，无非就是在笔录中让被上诉人承认投保前有炎症且上诉人做了询问，被上诉人故意不告知，因此对于这种诱导性的调查代理人有义务阻止，综上该录音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更不能证明任何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不属于新证据，且该录音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且与本案基本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就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进行了询问，被上诉人是否如实履行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隐瞒其宫颈炎和息肉摘除病史，但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工作人员曾询问过被上诉人是否患有上述疾病，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琦审判员 邵佳宁审判员 高国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