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2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冠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地址：佛山市南海区桂城简平路1号天安南海数码新城2栋2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55172091XY。法定代表人：唐慧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慧光，男，1961年11月9日生，汉族，广东省佛山市人，住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女，1968年2月21日生，汉族，广东省佛山市人，住佛山市禅城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章，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华唯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工业园（田南镇工业项目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MA35FAC7XA。法定代表人：侯和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龙，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佛山市冠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菱公司）、唐慧光、陈春与被上诉人江西华唯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5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菱公司、唐慧光、陈春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华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有关举证责任应由华唯公司承担。华唯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违约，则应当就依法解除合同、违约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一审法院却要求冠菱公司举证，显失公平；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订立的是买卖合同，而不是老设备改造合同。案涉设备于2017年6月交货并安装完毕。经测试完毕后即交付华唯公司使用，华唯公司也支付了剩余货款，并不存在案涉设备反复测试的问题。华唯公司所反映的节能效果问题，是其自身设备部分零部件老化、磨损所致，与冠菱公司设备无关。3、案涉设备分别于2006年、2007年取得有关发明专利和实用新型专利、2014年取得佛山市科学技术局科技成果鉴定并推广、2015年获得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2014年度科技进步奖二等奖、2015年获得佛山市人民政府科学技术奖励三等奖、2018年被广东省工业和信息化厅和广东省发展改革委等部门列入节能技术、设备推荐目录。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案涉设备具有权威部门认可的节能效果；4、一审判决认定冠菱公司与股东之间财产混同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仅凭涉案货款汇入股东陈春账户，便认定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过于草率。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股东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以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5、一审由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在变更程序后又开庭审理，完全是做形式上的补充，一审程序明显不当。维护冠菱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华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冠菱公司是设备的生产者，并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对设备是否能达到节电15%左右的合同目的，冠菱公司负有举证的义务。事实上冠菱公司生产的设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节电效果；2、设备节能效果不好，冠菱公司认为是华唯公司自身设备的老化磨损严重的原因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华唯公司的设备使用在先，冠菱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华唯公司设备的自身原因；3、科技成果从推广到生产再投入市场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冠菱公司不能把华唯公司作为其公司的试验点；4、冠菱公司名为有限公司，实为夫妻店。陈春是公司的股东又是公司的财务，以个人的账户收受货款，导致公司财产与夫妻共同财产混同，依法应当承担责任。华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设备买卖合同；2、冠菱公司、唐慧光、陈春返还华唯公司货款550000元，承担违约定金165000元，合计715000元；3、该案诉讼费用由冠菱公司、唐慧光、陈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8日，华唯公司与冠菱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备忘录》，双方就购买GLSAVER-BYJ-3808-A1压机专用节能系统设备达成一致，华唯公司购进设备十一台，每台50000元，合计购机款为550000元。合同还约定：一、签合同后支付30%定金，设备制造完成后支付余款，全部付清后由冠菱公司指导安装；二、调试设备完成平均节电率达到15%左右（但不低于10%）；三、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乙方（指冠菱公司）为设备提供18个月的免费维修，终身跟踪服务。合同签订后，华唯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及2017年6月8日，向冠菱公司指定的陈春户头共计支付550000元。2017年8月19日、8月20日，部分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设备运行出现异常，2017年11月8日，唐慧光与华唯公司工作人员共同出具一份节能投入所需要备件报告称：1、“成型车间节能日且前7、8号机未能使用，3、9、10、11号机节能效果不好。”2、“如果想要达到良好的节能效果，需要投入以下设备（更换密封图、增压缸等设备）。”唐慧光在报告中签名“参与诊断人”。因华唯公司认为更换设备是否达到节能效果无法确认，更换设备需要关机影响生产、投入与节能的成本，不能达到节省成本的效果，而没有对设备进行改换。现该批设备已闲置在华唯公司车间内。另查明，由唐慧光担任法人代表的冠菱公司的重型球磨机变频节能技术2018年11月列入了广东省节能技术设备推荐目录，该设备在目录列出的推广比例为＜5%。还查明，唐慧光与陈春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合同是否应解除。关于双方合同的合同目的的问题：一、双方之间签订是节能增效的老设备改造合同，华唯公司在原有设备的基础上通过冠菱公司节能设备的加入，达到平均节电率15%（但不低于10%）的合同目的；二、冠菱公司的设备安装2017年8月19日至11月8日近三个月时间内，经反复测试，华唯公司的设备均不能满足合同要求达到合同目的；三、在唐慧光参与诊断的报告中，一方面承认节能效果不好，另一方面要求更换华唯公司正在生产的原机设备，更换原机设备在合同中没有约定。综上，由于冠菱公司提供的节能在设备安装中就体现出节能效果不好（因未完成安装测试，不能检测出具体数值），冠菱公司要求更换原机的正常生产设备的要求没有在双方的合同中约定，冠菱公司的设备及行为不能实现华唯公司的节能增效的合同目的。关于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的问题：一、冠菱公司的设备是自2018年11月才被广东省工业和信息化厅、广东省发展改革委选定为节能技术设备推荐目录，且推广比例仅为＜5%，而双方之间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5月及8月。冠菱公司设备被国家权威机关列为推广节能产品的时间在后，且冠菱公司向该院举证的使用其设备的厂家如新瑞景陶瓷、金利源陶瓷等均为2018年，其不能举证在华唯公司签订合同之前节能设备的安装及取得节能效果的相关证据。在与华唯公司签订合同前，冠菱公司的设备是否具有节能15%（不低于10%）的功能，冠菱公司没有向该院举证。二、华唯公司与冠菱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对原设备的节能升级，在设备安装前，冠菱公司在提供新设备的同时，对新设备与华唯公司原设备的是否适配有进行充分了解的义务。在新设备测试几个月之后要求华唯公司更换原有设备，对是否能达到节能15%的合同目的，没有举证合法合理的依据，因此该院认为没有更换设备不能成为冠菱公司规避合同义务的依据。三、华唯公司对冠菱公司设备是否适配，及冠菱公司设备能否达到15%的节能效果亦有注意及了解的责任。综上，该院认为，冠菱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其设备能帮助华唯公司企业设备节能15%的情况下，便与华唯公司签订设备节能合同，并最终未能实现双方合同目的，是违约行为，该院对华唯公司要求解除双方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冠菱公司应退还华唯公司设备款550000元，华唯公司应将十一台设备退还冠菱公司，华唯公司投资550000元未能取得预期节能15%的收益，该院对华唯公司要求冠菱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但要求过高，该院酌定137500元。唐慧光、陈春是被告佛山市冠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该案中冠菱公司、唐慧光、陈春之间财产混同，唐慧光、陈春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佛山市冠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江西华唯陶瓷有限公司购买设备货款550000元，承担违约金137500元，以上合计687500元，限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唐慧光、陈春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950元，由佛山市冠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唐慧光、陈春承担9000元，由江西华唯陶瓷有限公司承担19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冠菱公司、唐慧光、陈春提交的证据：压机专用伺服节能系统设备购买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老旧设备改造合同。华唯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华唯公司没有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的单价、总价等其他内容双方签订的合同备忘录不一致，应以双方签订的合同备忘录为准。该证据没有华唯公司的签字盖章，合同上标明的价格也与实际履行不一致，从该证据的形式上进行分析，应当是冠菱公司为达成交易准备的合同文本草稿，而不是双方签字盖章确定的合同版本，该证据不能达到冠菱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间的合同是否正确；2、冠菱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冠菱公司与股东唐慧光、陈春之间是否可以认定为财产混同。关于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间的合同是否正确的问题。双方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合同备忘录》约定：“设备款共计550000元。签订合同后，甲方付165000元定金给乙方，乙方在收到甲方定金后即按合同定制设备，待设备制造完成后乙方通知甲方，甲方付385000元给乙方。款到后乙方即发货并安排技术人员前往甲方指导安装、调试设备完成，平均节电率达到15%左右（但不低于10%）。”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冠菱公司作为合同义务履行方，有义务保证其提供的设备达到合同约定的节能效果。而本案在冠菱公司安装设备2017年8月19日至11月8日近三个月时间内，经反复测试，华唯公司认为该设备均不能满足合同要求，对此，冠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设备已调试检验合格，现华唯公司以设备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节能效果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冠菱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冠菱公司主张系华唯公司自身设备的老化磨损严重的原因导致不能达到节电效果，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以此不能否定违约事实的存在，更不能免除其因违约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节电率15%左右（但不低于10%）的技术要求属于客观标准，而且是合同约定的冠菱公司的义务。冠菱公司有义务按合同约定保证设备节电效果达到约定的标准。冠菱公司提供的设备实际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就应该承担违反合同的违约责任。关于冠菱公司与股东唐慧光、陈春之间是否可以认定为财产混同的问题。冠菱公司是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就应当按照符合法律规定的财务制度进行规范操作。但冠菱公司却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备忘录》上明确写明户名为陈春的收款账号，并加盖了冠菱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这明显违反了有限公司的财务管理规定。冠菱公司主张11台设备是以优惠价格出售且不需要开具发票的情形下才收款至陈春个人名下的账户。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冠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唐慧光、陈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金斗书记员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