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磊，男，198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男，195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系赵磊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兰英，女，1961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系赵磊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体育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49号。 法定代表人：占旭刚，院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省体育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体育场路212号。 法定代表人：郑瑶，局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海蕾，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磊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体育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省体职院）、浙江省体育局（以下简称省体育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3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浙江省体育训练一大队成立于1995年，为独立事业单位法人。2005年3月，经浙江省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浙江省体育训练一大队、二大队、省田径管理中心建制并入浙江体育职业技术学院（筹），不再保留事业单位法人资格。省体育局系原浙江省体育训练一大队、现浙江体育职业技术学院的上级主管单位。2004年5月，赵磊经批准参加原浙江省体育训练一大队的篮球长期集训至2004年12月底。2006年，赵磊作为乙方劳动者与甲方用人单位的省体职院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05年12月30日起至批准退役之日止，退役时间以省体育局批准之日为准；乙方同意按甲方工作需要，在运动员岗位工作，完成该岗位所承担的各项工作内容；乙方月工资按国家、省有关规定支付；如有转会、商借或其他特殊情况，须征得甲方同意后办理有关手续，劳动合同终止；如乙方未满法定年龄（16周岁），必须有监护人签字。该合同的鉴证机关落款处盖有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的合同鉴证专用章，鉴证日期落款为2006年11月3日。赵磊在2004年5月至2007年7月期间的养老保险明细显示系浙江省体育训练一大队予以交纳。之后，省体职院未为赵磊交纳养老保险及发工资，赵磊也未再到省体职院处上班。2007年7月28日，赵磊与广厦俱乐部签订《国内球员聘用合同》，约定赵磊受聘为其篮球队球员，聘用期为2007年8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此后，赵磊陆续与案外其他单位签订聘用合同。2016年，赵磊父母受赵磊之托到省体育局办理商调手续未果。2019年1月14日，赵磊就此向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委于2019年3月5日裁定驳回赵磊仲裁请求。赵磊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3月29日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省体职院及省体育局共同为赵磊安排工作；2、省体职院及省体育局共同赔偿赵磊经济损失1882000元。 原审另查明：审理期间，赵磊申请对案涉《劳动合同》中赵磊的落款签名及时间是否系其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原审法院准许后指定了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7月30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案涉《劳动合同》中的“赵磊”落款签名系赵磊本人所写，落款日期“20061029”字迹不是赵磊本人所写。赵磊为此支出鉴定费14692元。赵磊认为签名系赵磊书写的该鉴定意见错误，赵磊用米字格放大样本比对，模仿特征与赵磊亲笔书写明显不符，相似点极少。赵磊另认为该合同本身系伪造，没有省体职院经办人签名，不能作为证明材料。经征询赵磊意见，赵磊表示不申请鉴定人出庭，要求鉴定中心就其异议书面复函。2019年8月29日，鉴定中心复函原审法院，称其仅根据送检材料对案涉《劳动合同》原件中“赵磊”签名和时间的真伪进行鉴定，检材《劳动合同》上“赵、磊”二字的特征在赵磊样本字迹中，从书写风貌及单字笔画的运笔形态、搭配比例、起收笔动作、连笔方式及写法等特征上均有充分反映，属于本质性符合特征，差异点系书写的随意性及多样性所致的非本质差异。 原审法院认为：16周岁以上不满18周岁的公民，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赵磊、省体职院签订的案涉《劳动合同》约定，赵磊被招用时已满16周岁，故赵磊的签订主体适格。根据鉴定意见，前述《劳动合同》中的赵磊签名系其本人所签。赵磊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并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鉴定部门也应其要求予以了书面复函，故原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前述《劳动合同》系赵磊、省体职院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由于省体职院在该合同上盖了公章及当时省体职院法定代表人的印章，故省体职院的经办人是否在该合同上签名，并不影响合同的真实性及效力。赵磊、省体职院签订的是《劳动合同》，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赵磊非属事业单位纳入编制内管理人员。2007年7月后，赵磊未再到省体职院处上班，省体职院也未向赵磊发放工资、缴纳养老保险，赵磊自此还陆续与案外单位签订聘用合同，故赵磊、省体职院的劳动关系已事实解除。省体育局系省体职院的上级主管单位，与赵磊不存在劳动人事关系。故赵磊要求省体职院及省体育局为赵磊安排工作并赔偿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系赵磊预交，案涉《劳动合同》的合同订立日期经鉴定非赵磊书写，签名系赵磊书写，故该鉴定费由赵磊、省体职院双方各自承担一半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判决：一、驳回赵磊的诉讼请求；二、鉴定费14692元，由赵磊、浙江体育职业技术学院各承担7346元，浙江体育职业技术学院承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给赵磊。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赵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赵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赵磊是省体育局直属体训一大队在职在编篮球运动员。随全员转干后，整体并入省体职院。未经法定程序办理过商调、转移手续，仍在省体职院干部编制内。赵磊也未与省体职院办理相关手续。省体职院、省体育局未提交其掌握的〈关于招收优秀运动员办法的通知〉原件、《赵磊干部档案材料传递单》原件。原审法院对赵磊申请调取的相关证据未予调取。原审法院未对赵磊提交的浙江省人才引进户籍迁移等直接证据予以采信，对省体职院提交的《国内球员聘用合同》质证不足，认定事实错误，未对浙编【2005】21号文件予以质证。依据浙江省体育训练一大队为赵磊缴纳2004年5月至2007年7月养老保险，进一步确定赵磊是省体育局直属体训一大队转正定级的在职在编篮球运动员，依据《赵磊干部档案材料传递单》直接证明赵磊就是省体职院干部，未经法定程序办理过任何商调、转移等相关手续，仍在省体职院编制内。省体职院提交的《劳动合同》系伪造的证据，劳动合同下赵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错误。赵磊的上诉请求为：1、将省体职院违法提交的伪证《劳动合同》予以消灭。对原审法院采信无任何事实和有效证据及法律依据的伪证《劳动合同》、采信无证明效力的《鉴定意见》错误判决，予以纠正；2、调取申请的证据，将赵磊、张大宇、鞠鹏、张永鹏、唐海，档案全卷进行比对。判令省体职院、省体育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恢复赵磊干部人事档案材料的原职原貌、共同赔偿补偿赵磊经济损失1882000元；3、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违法违规无效，无证明力。请求判令省体职院赔偿赵磊14692元的预交鉴定费全额；4、省体育局、省体职院掌管的浙体人字（1997）421号原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未举证，责令承担法律一切不利后果。 针对赵磊的上诉，省体职院在二审中辩称：一、赵磊上诉状所述事实与本案客观实际不符。（一）赵磊上诉称“赵磊是体训一大队在职在编运动员随全员专干后，整体并入省体职院，成为省体职院元老干部”、“未经法定程序办理过商调、转移手续，仍在省体职院干部编制内”、“赵磊2004年5月就是浙江省体育局直属体训一大队在职在编篮球运动员，随全员专干整体合并是‘老人老办法范畴’的省体职院元老、干部”、“赵磊是浙江省体育局直属体训一大队转正定级的在职在编篮球运动员”，无任何事实依据。1.赵磊与省体职院建立劳动关系，而非人事关系。根据1995年《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1997年10月29日，浙江省体育运动委员会、浙江省劳动厅向各市、县体委、劳动局发布《关于招收优秀运动员办法的通知》。《通知》要求：批准招收的运动员，实行劳动合同制，在办理招工手续时，必须签订好劳动合同。2006年10月29日，赵磊与省体职院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第八条约定，赵磊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为：合同到期自然终止或发生转会、商借及其他特殊情形，征得体职院同意后，办理相关手续。综上，自2005年12月30日起，赵磊与省体职院建立的是劳动合同关系，而非人事关系，且《劳动合同》对劳动合同的终止条件也作出约定。2.2007年7月23日，赵磊与省体职院解除劳动关系。2007年6月，赵磊填写《杭州市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聘用登记表》，应聘广厦篮球俱乐部。2007年7月9日，赵磊填写《中国篮球协会运动员转会申请表》，申请转会至广厦俱乐部，并将个人户口从省体职院迁入广厦控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后，赵磊的转会申请得到原单位省体职院和接收单位广厦俱乐部同意。2007年7月23日，省体职院向赵磊出具《运动员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单》。该《运动员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单（存根）》的内容为：运动员赵磊同志办妥与学院劳动关系解除手续，按有关规定办理相关手续的。《运动员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单》已于当日送达赵磊。体职院与赵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劳动合同》第八条“劳动合同终止条件”的约定。综上，赵磊与省体职院建立劳动关系，而非人事关系。在2007年7月23日，省体职院与赵磊之间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赵磊诉称其是浙江省体育局直属体训一大队转正定级的在职在编篮球运动员，无任何事实依据。3.2007年7月28日，赵磊与广厦俱乐部正式建立劳动关系。2007年7月28日，赵磊与浙江广厦篮球俱乐部签订《国内球员聘用合同》，与广厦篮球俱乐部正式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广厦篮球俱乐部自2007年6月起，至2008年7月止，支付赵磊月薪。4.2015年1月12日，赵磊与郑州大运篮球俱乐部建立劳动关系。2015年1月12日，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区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1民初1494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赵磊与郑州大运篮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5年3月20日，中国篮球协会出具篮球字[2015]191号《中国篮球协会关于2015年全国男子篮球联赛国内运动员注册资格公示的通知》，承认赵磊在2015年为郑州大运篮球俱乐部效力。二、赵磊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请求省体职院与体育局落实浙江省人才引进政策，为赵磊安排工作与所陈述事实、理由无关联。赵磊已于2007年7月23日与省体职院解除劳动关系，赵磊请求省体职院落实浙江省人才引进政策，为赵磊安排工作无事实依据。（二）赵磊请求省体职院补偿经济损失（补发工资），无事实依据。工资是劳动报酬，赵磊已于2007年7月23与省体职院解除劳动关系，其请求的要求体职院补发自2007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无事实依据。综上，与省体职院劳动合同解除之前，赵磊与省体职院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而非人事关系；与省体职院解除劳动合同后，赵磊先后与包括广厦篮球俱乐部、郑州大运篮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在内的多家单位发生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晰、适用法律准确。赵磊请求省体职院为其安排工作、补偿经济损失（补发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庭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赵磊的全部无理请求。 针对赵磊的上诉，省体育局在二审中辩称：赵磊所述事实与客观实际不符，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赵磊与省体职院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与省体育局无涉。2006年10月29日，赵磊与省体职院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第一条的约定，赵磊的劳动合同期限从2005年12月30日起至批准退役之日止；根据《劳动合同》第八条的约定，赵磊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为：合同到期自然终止或发生转会、商借及其他特殊情况，征得体职院同意后办理相关手续。据此，赵磊与省体职院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省体育局作为省体职院的上级主管单位，与赵磊无涉。二、赵磊与省体职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与其他多家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一）赵磊与省体职院于2007年7月23日正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07年6月，赵磊填写《杭州市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聘用登记表》，应聘广厦篮球俱乐部。2007年7月9日，赵磊填写《中国篮球协会运动会转会申请表》，申请转会至广厦俱乐部，并将个人户口从省体职院迁入广厦控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后，赵磊的转会申请得到原单位省体职院和接收单位广厦俱乐部同意。2007年7月23日，省体职院向赵磊出具《运动员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单》。该《运动员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单（存根）》的内容为：运动员赵磊同志办妥与学院劳动关系解除手续，按有关规定办理相关手续的。《运动员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单》已于当日送达赵磊。体职院与赵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劳动合同》第八条“劳动合同终止条件”的约定。综上，2007年7月23日，省体职院与赵磊之间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二）赵磊与广厦俱乐部于2007年7月28日正式建立劳动合同关系。2007年7月28日，赵磊与浙江广厦篮球俱乐部签订《国内球员聘用合同》，与广厦篮球俱乐部正式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广厦篮球俱乐部自2007年6月起，至2008年7月止，支付赵磊月薪。（三）赵磊与郑州大运篮球俱乐部于2015年1月12日建立劳动合同关系。2015年1月12日，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区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1民初1494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赵磊与郑州大运篮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5年3月20日，中国篮球协会出具篮球字[2015]191号《中国篮球协会关于2015年全国男子篮球联赛国内运动员注册资格公示的通知》，承认赵磊在2015年为郑州大运篮球俱乐部效力。综上，赵磊与省体育局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省体育局作为省体职院的主管单位，与本案无任何利害关系，作为本案第三人，属于主体不适格。请求法庭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赵磊对省体育局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磊主张其与省体职院系人事关系，是省体职院在职在编人员，并以此为基础要求省体职院、省体育局共同为赵磊安排工作，并共同赔偿赵磊经济损失。但根据省体职院提供的《劳动合同》，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期限从2005年12月30日起至批准退役之日止。赵磊主张《劳动合同》系省体职院、省体育局伪造，其中“赵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对此赵磊在原审中已经申请要求鉴定，鉴定意见的结论为《劳动合同》中赵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故对赵磊主张的案涉《劳动合同》系伪造，本院不予采信。且《劳动合同》第八条劳动合同终止中约定：1、……2、如有转会、商借或其他特殊情况，须征得甲方同意后办理有关手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07年7月28日，赵磊与浙江广厦篮球俱乐部有限公司签订《国内球员聘用合同》，约定赵磊受聘为其篮球队球员，聘用期为2007年8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此后，赵磊陆续与案外其他单位签订聘用合同。2007年7月后，赵磊未再至省体职院上班，省体职院也未向赵磊发放工资、缴纳养老保险。因此赵磊与省体职院的劳动关系也已于2007年7月终止。省体育局是省体职院的上级主管单位，与赵磊不存在劳动人事关系。故赵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赵磊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徐森燕 书记员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