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8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保华，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燕，安徽宏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庆峰，安徽宏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申玮，男，199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长杰，安徽易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程华翠，女，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安徽晟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保华因与被上诉人梁申玮、原审第三人程华翠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保华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0111民初3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梁申玮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梁申玮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第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年4月2日制作的谈话笔录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的能够导致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且该院在2015年4月8日制作的调解笔录中已经对上述谈话笔录进行了变更，梁保华与程华翠当时均明确表示不要求将涉案房屋在该案中处理，由双方另行协商，该院最终出具的（2014）海民初字第10416号民事调解书也确实没有改变涉案房屋的原有物权关系，更没有确认梁申玮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但一审判决却将上述谈话笔录直接作为判决依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导致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梁保华与程华翠至今未对涉案房屋达成协议，且涉案房屋本就归梁保华个人所有，梁保华对自己财产的处分没有与任何其他人协商的必要。一审判决将梁保华和程华翠数年前达成的且已被变更的调解协议来约束现在的梁保华，违背了民法的意思自治原则，也损害了梁保华的民事权益。第二，退一万步讲，梁保华对自己的财产进行处分即作出赠与意思表示行为，但赠与合同的成立必须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变动也只能在登记时生效。即使是依法成立的赠与合同，也不能直接发生涉案房屋物权变动的结果，况且本案中赠与关系未成立，涉案房屋从未办理变更登记至梁申玮名下，梁申玮依法不享有涉案房屋物权。一审判决却将可能引起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即赠与意思表示直接替代不动产物权登记，违反法律规定。第三，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8003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也不能作为确认梁申玮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以判决主文或判决理由作为执行依据的请示的复函》，判决主文是人民法院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的结论，而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是人民法院就认定的案件事实和判决理由所做的叙述，其本身并不构成判项内容。(2017)皖0111民初8003号民事判决书未对涉案房屋的权属形成判决，也没有判决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梁申玮。二、梁申玮不能通过赠与意思表示取得相应的债权请求权，在未经不动产物权登记的前提下，根本不享有涉案房屋的任何权利。第一，根据(2017)皖0111民初8003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部分案件事实，涉案房屋是梁保华在与程华翠离婚后以个人名义购买，于2016年9月12日变更登记至梁保华名下，归梁保华个人所有。梁保华与梁申玮之间的赠与关系因涉案房屋没有交付而自始不成立，即使成立也已被梁保华撤销。在梁保华作出赠与意思表示之时梁申玮已经成年，该赠与仅为一般赠与，在涉案房屋办理不动产登记即向梁申玮交付之前，梁保华享有随时撤销赠与的权利。而梁保华在取得涉案房屋产权以后也以实际行为撤销了赠与梁申玮的意思表示。梁申玮长期生活在国外，拒绝对梁保华履行任何扶助义务，无视社会公序良俗，令梁保华心寒，梁保华撤销赠与也是合情、合理、合法。第二，根据（2014)海民初字第10416号民事调解书，梁保华因离婚已经失去绝大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同时背负了大量的夫妻共同债务。2015年4月3日梁保华发生交通事故后又背负了巨额的赔偿，陆续向受害人家属赔付了共计250万元，才将涉案房屋抵押于他人。另，(2016)皖0191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债务16305563.61元及利息，梁保华的公司目前仅偿还200万元左右，且该200万元债务也是通过向他方举债的方式筹措，该笔债务目前仍尚未清偿。故此，梁保华确因离婚、交通肇事及大量债务纠纷等困境，导致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了生产经营及家庭生活，再无赠与的能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混淆法律概念，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改判。梁申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涉案房屋的处理实际上是梁保华和程华翠在离婚协议中对于财产所做的安排，并不是一般赠与，不是梁保华想撤销就能撤销的。根据已生效（2017）皖0111民初80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梁保华购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共计68万余元，程华翠转账支付了33万元，付款回单上明确注明是付房款。故涉案房屋实际上是梁保华和程华翠共同出资购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年4月2日制作的谈话笔录，实际上是梁保华和程华翠因离婚进行财产分割时所达成的协议，双方实际也是将涉案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的，处理的方案就是对涉案房屋不做分割，将其归属于儿子梁申玮所有。二、梁保华上诉称涉案房屋系其唯一住房、生活困难、经济状况恶化等说法，均无任何事实依据。梁保华和程华翠离婚后分割财产，程华翠分得大部分房产，梁保华分得全部公司资产，还有合肥学府春天的一套房产。至于承担债务的民事判决书，只能证明梁保华的公司存在经济纠纷，并不能证明其经济状况恶化。程华翠陈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本案是当事人之间就涉案房屋的权属归属而产生的纠纷，属于物权保护中的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理，适用法律正确。二、涉案房屋系程华翠与梁保华共同出资购买，房屋所有权原本就为程华翠与梁保华共同享有。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年4月2日制作的谈话笔录以及4月8日制作的调解笔录中，程华翠与梁保华均同意在涉案房屋取得房产证后，归双方婚生子梁申玮所有。该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梁保华应该严格按照调解协议约定积极履行义务，在取得房产证后及时向梁保华交付房屋。梁保华现已取得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证书，交付房屋条件已经成就。三、梁保华所称的大量债务纠纷等理由，并不能成为其拒不配合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梁保华的理由。梁申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梁保华名下的位于合肥市滨湖区西藏路1775号丽水家园3幢8层802室房屋归梁申玮所有；2.判令梁保华向不动产登记部门提交该房屋的过户手续，将该房屋过户给梁申玮；3.判令梁保华将该房屋交付给梁申玮。后梁申玮当庭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保华与程华翠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3年11月26日结婚，2010年9月25日协议离婚，2011年10月25日复婚，后又于2014年3月13日离婚。梁申玮系梁保华与程华翠的婚生子。位于合肥市滨湖区西藏路1775号丽水家园3幢8层802室房屋系梁保华于2011年4月7日以687379.20元价格从案外人处购买，2011年4月11日程华翠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案外人上述房屋价款33万元。2016年9月12日，涉案房屋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证书，登记所有人为梁保华。一审法院另查明，在程华翠诉梁保华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2014）海民初字第10416号]审理过程中，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日对双方所作谈话笔录载明，梁保华、程华翠均同意涉案房屋取得房产证后归梁申玮（双方婚生子）所有。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再查明，涉案房屋现由梁保华居住使用。2016年9月21日，梁保华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案外人，抵押金额220万元，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但不动产登记簿与不动产权属证书对不动产物权权属的推定力，只是法律上的权利推定并非事实推定，与不动产物权的真正权利人没有必然联系。如果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及不动产权属证书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应确认真实权利人享有物权。本案中，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日对梁保华、程华翠所作谈话笔录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中，梁保华、程华翠已经共同作出意思表示在涉案房屋取得产权证后归双方婚生子梁申玮所有，双方当事人应当信守承诺，履行调解协议。涉案房屋现已取得房屋产权证，梁保华、程华翠将涉案房屋赠与婚生子梁申玮的条件已经成就，梁申玮主张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及梁保华向其交付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因涉案房屋已设定抵押权，无法过户，梁申玮撤回要求过户的诉请，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位于合肥市滨湖区西藏路1775号丽水家园3幢8层802室房屋归梁申玮所有；二、梁保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第一项判决中的房屋交付给梁申玮。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3920元，合计4020元，由梁保华负担。二审中，梁保华提交(2014)海民初字第10416号民事调解书，证明该调解书中并未对涉案房屋作出处理，不能作为物权法中可以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梁申玮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本案诉讼的主要依据是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年4月2号制作的谈话笔录。程华翠质证认为，该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因当时涉案房屋尚登记在案外人名下，法院裁判文书暂不能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理，但这并不影响梁保华与程华翠共同确认同意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给予梁申玮的合法有效处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梁保华诉请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物权归其所有，其明确主张依据的是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年4月2号制作的谈话笔录，梁保华与程华翠虽在该谈话笔录中共同确认，待涉案房屋取得房产证后归梁申玮所有，但该约定并未经该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所予以确认，该谈话笔录也并非法律特别规定的能够直接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即便梁保华与程华翠作出的上述意思表示系共同对涉案房屋进行的处分即赠与梁申玮，但因赠与关系的成立必须以赠与物的实际交付为准。现涉案房屋既未办理产权登记在梁申玮名下，也未实际交付给梁申玮居住，赠与关系并未成立。梁申玮现主张其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并据此要求梁保华交付房屋，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梁保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3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申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3920元，合计4020元，由梁申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梁申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静审判员 陆建群审判员 王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 晶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