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雅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211号302部位368室。法定代表人：郭永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梅，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嫣囡，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广鼎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江镇三灶浜路1号东大楼。法定代表人：朱豫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国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雅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广鼎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鼎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8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广鼎公司拒绝履行交货义务，构成根本违约，造成雅帛公司重新加工的加急加工费364,701.60元及空运费损失164,163元，广鼎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广鼎公司辩称，不同意雅帛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中，并非广鼎公司违约在先，是雅帛公司长期拖欠其加工费。雅帛公司已被提起多起诉讼，且明确表示过年工资都无法发放，广鼎公司认为可能无法收回加工费，故要求雅帛公司先支付一部分加工费，雅帛公司不同意，编号为NECG201801090001的产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系争合同）才没有继续履行。广鼎公司行使的是不安抗辩权，过错不在广鼎公司。广鼎公司已将系争合同项下货物全部加工完毕，雅帛公司所称损失并无证据证明已实际发生，即使发生，也属雅帛公司不当扩大造成。其中另外发生的加工费超出系争合同价格的五倍，完全不合情理。雅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鼎公司：1.赔偿在系争合同项下的面辅料损失合计115,484.46元；2.赔偿由于广鼎公司拒绝履行合同造成的面辅料采购成本的增加造成的损失4,091.90元；3.赔偿因为其没有履行合同，所造成的雅帛公司为了给国外客商履约所引起的加工费采购成本的增加费用364,761.60元；4.赔偿因为没有履行合同，雅帛公司被迫重新组织生产，造成了交期的延误，所产生的空运费损失164,163元；5.赔偿合同没能按时履约造成的打折损失75,331.20元；6.赔偿在约定的2018年4月16日无法验货，所造成的被迫取消验货的罚款2,000元；7.广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广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雅帛公司支付加工费150,662.40元；2.雅帛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雅帛公司、广鼎公司于2018年1月9日签订系争合同，约定雅帛公司向广鼎公司采购9,912件，加工费/件为15.20元，总金额为150,662.40元，离厂日期为2018年4月10日；交货日期为离厂日期；每个款式请于上述表格的指定交货日期之前交货，如因供货方的原因导致不能按时交货，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均由供货方承担；初次测试和验货的费用由采购方承担，重复测试和验货的费用由供货方承担；付款方式为出货后90天收到发票付清；如供货方中途废止合同或不能按时履行合同，给采购方造成的损失，均由供货方承担等。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双方间长期存在加工业务往来，系争合同实为加工合同，雅帛公司提供面辅料给广鼎公司，广鼎公司按约加工成成衣后交付雅帛公司。上述合同签订后，雅帛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电子邮件广鼎公司“XX1月10号送了黑色黏胶1,272.20公斤。附件是XX的送货单。XX1月10号送了夹花米色黏胶988.50公斤。附件是XX的送货单。XX1月10号送了黑色涤纶网丝339.72公斤，送了夹花米色涤纶网丝241.68公斤。附件是XX的送货单。以上请确认收到。收到后，请即安排做每个色各3片A4大小的大货织片给我寄客人批核。谢谢！”2018年1月19日，广鼎公司电子邮件雅帛公司“CH03款涤纶丝不够的，正确比例是78/22，所以涤纶黑色和夹花米请各补35kg，谢谢！”2018年1月23日，雅帛公司电子邮件广鼎公司“今天寄出SS19P19MJCH03-B箱贴纸，申通单号：968450075553请查收。谢谢！附件是送货单和订购单，请收到后三天内清点数量是否一致，如有不符请即通知。谢谢！”2018年2月28日，雅帛公司电子邮件广鼎公司“请确认大货的黏胶和涤纶丝大货品质OK和公斤数量都跟送货单一致。我们要跟供应商对账付款了。谢谢！”同日，广鼎公司电子邮件回复雅帛公司“确认”。一审审理中，广鼎公司确认收到黏胶2,260.70公斤、涤纶丝653.25公斤，但对于雅帛公司所述的单价不予认可，也不清楚黏胶、涤纶丝的单价情况。对此，雅帛公司于审理中提交了无锡A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出货单、雅帛公司的付款凭证及发票，宁海县B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雅帛公司的付款凭证及发票，海盐县C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雅帛公司的付款凭证及发票，证明雅帛公司向无锡A有限公司、宁海县B有限公司采购黏胶合计2,260.70公斤、总额79,124.50元，向海盐县C有限公司采购涤纶丝合计653.25公斤、总额18,291元。2018年1月26日，雅帛公司电子邮件广鼎公司“目前各纱线和辅料进度如下，请确认不会影响到大货交期时间。谢谢！纱线（黏胶和涤纶网丝）：黑色和夹花米色已经1/10送货，后补的35公斤也已经1/19和1/23号送货了。请看附件更新的纱线表格。请确认收到。谢谢！商标/吊牌-1/31号送货。钮扣-约2018/3/4号送货。衣架-可能今天发货和约2018/3/0号送货。箱贴纸-1/23号已经送货。箱唛资料-已经追客人要，会尽快给你们。请问大货的船头样做好了吗？船头样的黑色钮扣，我昨天已经寄顺丰给你了。夹花米的钮扣可以用之前O19MJCH03-B余下的钮扣。衣架也可以用O18MJCH03-B余下的衣架。”2018年1月26日，雅帛公司电子邮件广鼎公司“请看下面是P19MJCH03-B-商标/吊牌发货清单，附件是我订购单。请收到后三天内清点数量是否一致，如有任何不符请即通知我。谢谢！注备：P19MJCH03-B2的洗水唛和吊牌数量跟订单数量对比少了约916个。我已经补订了，后面会再发货的。请知悉。谢谢！”2018年1月29日，雅帛公司电子邮件广鼎公司“请看附件衣架的送货单和要注意的收货事宜！请收到货后即清点数量是否与送货单一致，如有不符请三天内回复。谢谢！鑫永顺物流，托运单号817963……收货后请尽快磅重，确认每箱的重量是否与送货单内的资料吻合，如果三天之内没有通知我们重量问题，日后才通知我司衣架有少收问题，本司可不作处理。”2018年1月30日，雅帛公司电子邮件被告“XX的带钉标签8700个-16MM，2018-1-26安排发货，天天快递550648097073，收到货后，请三天内清点数量是否一致，如有问题请即通知。谢谢！”同日，雅帛公司又电子邮件广鼎公司“请看附件P19MJCH03-B秘鲁单防盗扣送货单，昨天2018-1-29发货的。共1435个，请收到后即清点数量，如有不符请即通知。谢谢！”一审法院审理中，雅帛公司称通过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1月30日的电子邮件，广鼎公司确认已收到本案加工合同项下的辅料包括箱贴纸、衣架、尺码夹、主唛、尺码标、洗水唛、吊牌、钮扣、防盗扣，并提交了与案外人上海D有限公司、上海E有限公司、杭州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F有限公司、肇庆G有限公司、上海H有限公司间发生的订购单、出货单、付款凭证、发票、情况说明，证明雅帛公司已向广鼎公司提供2,326元的箱贴纸、4,597元的衣架+尺码夹+运费、4,586.36元的主唛+尺码标+洗水唛+吊牌、2,039.10元的钮扣、4,520元的防盗扣。2018年3月21日，雅帛公司发电子邮件给广鼎公司“大货什么时候可以回到你们上海工厂？什么时候可以验货？请回复。谢谢！”2018年3月23日，广鼎公司回复雅帛公司“这款衣服3月底可以发货回来。但是月底我们要付监狱钱啊。”2018年3月26日，雅帛公司电子邮件广鼎公司“关于货期的事情，请直接找财务解决。请今天必须要回复我验货时间和出货时间是否可以如期？我们签的合同是4/10的，我就约4月10号验货，如通过验货当时就要出货的。请确认，谢谢！”2018年3月31日，广鼎公司回复雅帛公司“CH03款我们应该周日就能做好了，想要4月3日发车发回来，但是月底了我们要付监狱加工费，才能把货拉出来。一共79万，我们老板也跟你们老板说过了，先付个30万过来，其他的我们自己解决。你看看能不能跟郭总也说一下，我们其他的货也拉不出来，交期都到了。”2018年4月2日，广鼎公司电子邮件雅帛公司“关于CH03款交货问题。CH03款平凉监狱大货已经完成，等待出货。监狱要求带款提货，故无法送至上海。望贵司及时付30万元以上的加工费。否则造成交期来不及等诸多情况与我司无关。望及时，谢谢！”同日，雅帛公司回复广鼎公司“赵某，我这批货的加工费总共只有15万，货都没有交，我怎么可能给你安排货款，还要30万！你觉得我部门里可以安排？？这个问题肯定要你们老板跟我们老板直接沟通的！你威胁我们组没有用！”广鼎公司对该组电子邮件均予认可，称由于雅帛公司明确表示不付2017年度的加工费，据此产生了不安心理，故要求雅帛公司提供30万元的担保再继续履行本案的交货义务。2018年4月10日，广鼎公司寄发《工作联系函》给雅帛公司，载明“贵我双方多年一直保持合作，虽然贵司多次拖欠我司货款，我司也克服困难完成生产，但贵司全年累计拖欠货款金额巨大，给我司生产经营造成严重影响。因贵我双方于2018年1月9日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是4月10日，但贵司原因导致我司资金紧张无法提货，为了能按期交货，特将上述情况书面告知贵司，希望贵司考虑双方友好合作关系，尽快支付部分货款，我司将立刻安排提货，保障按时发货。如贵司未能达到我司祈望，导致不能按期供货的后果必将损害贵我双方利益，破坏双方友好合作关系。”当日，雅帛公司即刻书面回复广鼎公司，载明“关于贵司与我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NECG201801090001，按照合同的约定今天（2018-4-10）要进行末期验货的。今天收到贵司的《工作联系函》在催促关于货款的事宜。首先对于本合同，请你们人看一下合同的约定，本合同的面辅料均是由我司购买并提供的，按照合同数字你们仅仅需要垫付的也就是150,662.40元的加工费。按照合同备注第九条的规定，该合同是在出货后90天收到发票付清货款的。所以我们根本不存在拖欠货款的问题。因为2018-4-10日是客户末期验货并交货的时间，你们突然提出了提前付款的要求，我们是无法答应的。请尽快以大局为重，尽快安排验货和出货。按照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如果供货方中途废止合同或不能按时履行合同的，给采购方造成的损失，均由供货方承担的约定。这里提前告知贵厂一下，如果无法履约所造成的一些损失。第一、我司提供给贵司的面辅料损失：黏胶共计发货2,260.70公斤X35=79,124.50元；涤纶丝共计发货653.25公斤X28=18,291元；衣架+尺码夹+运费：4,597元；主唛+尺码标+洗水唛+吊牌：4,586.36元；纽扣：2,039.10元；箱贴纸：2,326.10元；防盗扣：4,520.40元；以上提供给贵司的总的面辅料为：115,484.46元。第二、如果贵司无法履约，我们会按照客户的卖价赔偿给客户损失：……考虑到贵司与我司过去一直以来的长期合作，因为按照合同贵司今天（2018-4-10）是末期验货的时间，因为你们没有能够验货，我们紧急和客户沟通，现在帮助工厂将末期验货定在2018-4-16日，在这个时间验货不会产生任何的费用。如果贵司仍然无法验货，再往后推迟一周将按照合同金额会产生15%的折扣。如果推迟一周仍然无法验货，该批货将会由我们约定的海运转空运，空运费待通知；如果贵司不出货了，我们已经把不出货的潜在的风险和损失已经提前告知你们了。货在你们手上，你们自己选择吧。”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但内容实质为加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予以恪守，故双方间存在加工合同法律关系。雅帛公司称广鼎公司拒绝按约履行交货义务，造成各项损失。广鼎公司称由于雅帛公司欠付2017年度加工费，又有数十起诉讼纠纷，有理由怀疑雅帛公司没有履约能力，据此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和留置权，要求雅帛公司提供担保再继续履行交货义务。对于广鼎公司提出的留置权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留置该财产，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注意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出货后90天收到发票付清”。广鼎公司未按约向雅帛公司交付货物，而以“监狱要求带款提货，故无法送至上海。望贵司及时付30万元以上的加工费。否则造成交期来不及等诸多情况与我司无关”为由要挟雅帛公司带款提货，显然违反合同约定，违背诚信原则，故广鼎公司无权提出留置。对于广鼎公司提出的不安抗辩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当事人行使不安抗辩权应予以严格限制，行使不安抗辩权的当事人除应当通告后履行一方的当事人之外，还应承担举证的义务，法律规定的举证义务是为了防止不安抗辩权之滥用，杜绝任意借口对方不履行债务或者有不能履行债务之可能而中止履行自己应当先为履行之债务，破坏合同之债的严肃性。广鼎公司虽于审理中提交了雅帛公司多起涉诉的查询结果作为证据，但并不足以证明雅帛公司存在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致使不能履约。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广鼎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同时广鼎公司因滥用不安抗辩权，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雅帛公司诉请广鼎公司赔偿面辅料损失，并于审理中提交了各类面辅料的相应送货单、付款凭证、供应商的情况说明及送货单、雅帛公司开具的发票以及双方就面辅料确认的相关电子邮件予以佐证。结合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雅帛公司向广鼎公司交付了79,124.50元的黏胶、18,291元的涤纶丝、2,326元的箱贴纸、4,597元的衣架+尺码夹+运费、4,586.36元的主唛+尺码标+洗水唛+吊牌、2,039.10元的钮扣、4,520元的防盗扣，上述合计115,483.96元。结合本案案情，广鼎公司未按约向雅帛公司交付成衣，经催告后仍未履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广鼎公司要求雅帛公司带款提货，违反了合同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属于违约，已造成雅帛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雅帛公司有权拒收货物。一审法院注意到，雅帛公司虽未要求解除系争合同，但结合雅帛公司的诉请以及其于审理中明确表明拒付加工款、拒收货物来看，雅帛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是不言而喻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雅帛公司诉请广鼎公司赔偿面辅料损失115,483.96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经审理查明，广鼎公司应于2018年4月10日交货，但是双方自2018年4月2日至10日期间就交货事宜多次电子邮件沟通，广鼎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致函雅帛公司带款提货否则无法按时交货，雅帛公司当日回复要求广鼎公司交货并可延长至2018年4月16日验货，广鼎公司至今未予交货。雅帛公司称由于广鼎公司拒绝按期交货，只得重新采购面辅料，主要纱线、黏胶的采购成本增加，产生相应损失4,091.90元，再委托案外人上海I有限公司加急加工成衣，产生加工费损失364,761.60元。广鼎公司称对于上述损失，雅帛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是其与案外人间的电子邮件打印件、与案外人间买卖合同复印件及付款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且损失不符合常理，超过了合同订立时的预期。一审法院注意到，雅帛公司与案外人上海I有限公司间的《产品买卖合同》所载明金额计515,424元，但是提供的付款凭证金额为517,920元，无法予以对应；案外人提高纱线、黏胶的单价仅有广鼎公司与案外人间的电子邮件予以佐证，并无其他书面证据等予以佐证。因此，雅帛公司无法提供完整的证据链佐证其主张，对于雅帛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实难支持。雅帛公司诉请广鼎公司赔偿空运费损失164,163元、无法按约履行造成的打折损失75,331.20元、取消验货被外商罚款的损失2,000元。广鼎公司称雅帛公司所述损失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空运费是广鼎公司为履行与外商间合同的合理费用，至于雅帛公司所述的海运转空运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打折损失及罚款损失，雅帛公司称依据其与外商间的合同约定，但是对于打折损失雅帛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对于外商罚款，雅帛公司也仅提供了其与外商间的电子邮件予以佐证，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认定，故不予采信。因此，对于雅帛公司上述损失，均不予支持。广鼎公司反诉要求雅帛公司支付加工费150,662.40元。一审法院认为，广鼎公司未按约履行交货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因此广鼎公司的反诉诉请不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雅帛公司一审审理中明确拒绝接收成衣。广鼎公司已经加工完成的成衣，由广鼎公司自行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广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雅帛公司面辅料损失115,483.96元；二、驳回雅帛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广鼎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145元，减半收取计5,572.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192元，两项合计9,764.50元，由雅帛公司负担7,363元，由广鼎公司2,40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56.50元，由广鼎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另查明，广鼎公司2018年7月9日起诉雅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案号：（2018）沪0115民初51996号】一案中，广鼎公司起诉请求判令雅帛公司支付2016年至2018年期间结欠的货款1,188,812.42元并赔偿其损失4万元、律师费及相应利息、补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雅帛公司认可尚欠广鼎公司货款1,103,772.42元，但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广鼎公司赔偿其损失816,282.69元。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雅帛公司的反诉主张不能成立，判决雅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鼎公司支付货款1,103,772.42元、赔偿损失4万元、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判决广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雅帛公司赔偿原料款26,762.05元及空运损失170,627.4元，驳回双方其余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一审判决并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号：（2019）沪01民终11140号】。该判决现已生效。该案中已查明，双方对账确认雅帛公司最后一期应付款的付款日期为2018年4月9日，在本案系争合同约定的交货期2018年4月10日之前。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该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广鼎公司虽有交付货物的先履行义务，但雅帛公司对广鼎公司负有巨额到期债务，但其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且雅帛公司有多起作为被告的案件在诉，其亦确认被债权人到公司交易地址张贴“欠债还钱”的字条催讨欠款。生效判决证明，雅帛公司主张所谓广鼎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成立。本院注意到，根据双方在（2018）沪0115民初51996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即使雅帛公司的反诉请求完全得到支持，其欠付广鼎公司的货款等债务亦不少于30万元。故，广鼎公司本案中通知雅帛公司中止履行系争合同，要求雅帛公司先支付30万元货款，然后双方再继续履行系争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合情合理。雅帛公司仍拒绝付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雅帛公司存在丧失商业信誉、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广鼎公司主张其行使不安抗辩权，有权拒绝继续履行系争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此外，雅帛公司对其主张的损失均无充分证据能够证明已实际发生，故雅帛公司主张广鼎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应不予支持。但涉案货物已被加工，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早已超过，雅帛公司表示其已另行委托他人加工后完成了与其买家的交易，拒绝再接受涉案货物，故系争合同已没有实际履行的可能，应予解除。因广鼎公司系主动选择中止履行系争合同，故该货物滞留的后果应由广鼎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货物由广鼎公司自行处理，但广鼎公司应赔偿雅帛公司面辅料价款损失，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综上，雅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2元，由上诉人上海雅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