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文莉，女，1963年6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沙白，北京中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雯雯，北京中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科学研究院，住所地为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大街11号。法定代表人：翟江临，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宏，男，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科学研究院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龙，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机构地址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西滨河路19号。负责人：张淼，北京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党组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杨，男，北京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犇，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耿文莉于2017年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由将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粮储局研究院）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京0102民初22672号民事判决，粮储局研究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作出（2018）京02民终316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7）京0102民初22672号民事判决，发回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依粮储局研究院申请，追加北京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以下简称社科联合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8)京0102民初20305号民事判决。现上诉人耿文莉因与被上诉人粮储局研究院及原审第三人社科联合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20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耿文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沙白、高雯雯，被上诉人粮储局研究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宏、肖龙，原审第三人社科联合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杨、吴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文莉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粮储局研究院给付我的房屋居住面积差价补偿款428265.36元以及采光、通风损失250000元。事实和理由：我的房屋欠缺居住面积数额应为3.06平方米，一审法院忽视双方安置协议中关于“其中楼房门厅或起居室计入居住面积5.5平方米”的约定，按照《北京市实施＜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细则》第27条规定，以楼房门厅和起居室实际面积超过8平方米的，以二分之一计入安置房屋居住面积来认定，则我的房屋面积欠缺数额为1.425平方米。上述认定错误，且违背了民事法律规定的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酌定之补偿金额显失公平，粮储局研究院向包括我在内的被安置人发出过购房登记，即粮储局研究院认定我为涉案房屋的优先购买权人，且我已经进行过登记，是该房屋的准物权人。我为解决纠纷和购买涉案房屋，持续多年与粮储局研究院进行沟通，多部门也参与了调解协商，但该单位的故意逃避行为致使其侵害行为从房屋交付之日持续至今，其间物价上涨、损失扩大，故我要求以现在的市值予以补偿合情合理。另，我的房屋存在“小黑屋”的情况，我提交的《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回函》也证明该房屋设计不符合《住宅建筑设计规范》的要求，导致我在居住过程中存在各种不便，粮储局研究院应赔偿我的损失。此外，一审法院同期审理多起情况相同案件，欠缺面积数额均不一致，且本案欠缺面积较大，并存在“小黑屋”情形，但一审法院不顾个案情况差异，均判决补偿五万元，显失公平。粮储局研究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酌定的数额是合理的。社科联合会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同意粮储局研究院的答辩意见。耿文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粮储局研究院就北京市西城区×××302号房屋（简称涉案房屋）欠缺居住面积3.06平方米补偿我428265.36元；2.判令粮储局研究院补偿我采光、通风损失25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粮储局研究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粮储局研究院（原国内贸易部科学研究院）经北京市城市规划管理局（94）市规建字0389号文和北京市西城区房地产管理局西拆许字（94）第36号文的批准，在北礼士路62号院进行拆迁建设。耿文莉原承租北礼士路62号院房屋1.5间，居住面积29平方米，属于拆迁范围。1994年11月13日，耿文莉与粮储局研究院签订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协议约定粮储局研究院安置耿文莉一家5个户籍人口回迁期房一套，过渡期自1994年11月13日至1996年10月31日，过渡期满后安置到涉案房屋，居住面积28.7平方米，其中楼房门厅或起居室计入居住面积5.5平方米。1995年8月21日，因粮储局研究院私自扩大建设面积，北京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对粮食科学院所建的违法建设进行了处罚。1996年10月，耿文莉一家回迁入住涉案房屋，涉案房屋中大卧室使用面积11.42平方米，小卧室使用面积8.76平方米，起居室使用面积9.85平方米，门厅使用面积4.34平方米。2001年1月15日，粮储局研究院取得北礼士路62号1号楼的产权证。2001年11月16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就耿文莉同栋楼邻居茅来源反映的西城区北礼士路62号院工程存在设计质量问题一事，经请示主管上级单位，答复如下：按照国家标准《住宅建筑设计规范》（GBJ96-86）第2.2.2条“卧室应有直接采光、自然通风。当通过走廊等间接采光时，应满足通风，安全和私密性的要求”。北礼士路62号院1号楼1994年的住宅设计图纸中一卧室的采光，通过走廊经楼梯间不能满足间接采光的要求。耿文莉之母刘凤兰曾以其进住的房屋中居住面积比协议约定面积少，且其中一间卧室不通风、不采光，该房系违法建筑为由将粮储局研究院、北京科联工贸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对其重新安置住房。2001年8月，该院作出（2001）西民初字第38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刘凤兰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刘凤兰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12月作出（2001）一中民终字第52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1994年9月18日，粮储局研究院（原国内贸易部科学研究院、甲方）与北京科联工贸公司（乙方、全民所有制企业，由社科联合会设立）签订《合建北礼士路职工住宅协议》，约定双方合建职工住宅楼二栋座落于西城区北礼士路62号，建筑面积18588.1平方米，两栋住宅楼产权属于甲方，乙方包干向甲方提供60套（二居室一套计）住房，被拆迁户、社会用房均由乙方负责解决，剩余住宅（不包括地下室和商业用房）由乙方支配。因工程建设发生的一切债务全由乙方承担，发生的经济纠纷由乙方负责解决……1998年，北京科联工贸公司、社科联合会与国内贸易局科学研究院因合建住宅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1997）高民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1999年9月作出（1998）民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科研院与科联公司签订的《合建北礼士路职工住宅协议》有效、继续履行……1999年10月，国家粮食储备局科学研究院（甲方）与北京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北京科联工贸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处理北礼士路62号院联建项目遗留问题的协议》，双方约定：一、（1998）民终字第75号判定，《合建北礼士路职工住宅协议》有效。《合建协议书》约定，乙方负责被拆迁户的临时周转、安置工作。据此，被拆迁户提出安置面积欠缺问题，由乙方负责解决，甲方积极配合……2007年3月，最高人民法院出具（2007）民一再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国家粮食局科学研究院、社科联合会、北京科联工贸公司三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三方同意粮科院与科联公司签订的《合建北礼士路职工住宅协议》有效，应继续履行……再查，2018年8月21日，经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批复，国家粮食局科学研究院改为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科学研究院。在本案原审期间，耿文莉同栋楼邻居茅来源申请对其居住的北京市西城区×××402号房屋每平方米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北京市国盛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上述房屋套内使用面积综合单价为139956元/平方米。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耿文莉与粮储局研究院签订的《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在案证据显示，1994年，粮储局研究院（原国内贸易部科学研究院）经北京市城市规划管理局（94）市规建字0389号文和北京市西城区房地产管理局西拆许字（94）第36号文的批准，在北礼士路62号院进行拆迁建设。耿文莉原承租北礼士路62号院房屋1.5间，属于拆迁范围。1994年11月13日，耿文莉与粮储局研究院签订《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约定粮储局研究院将耿文莉一家安置到北京市西城区×××302号二居室楼房1套，居住面积28.7平方米，其中楼房门厅或起居室计入居住面积5.5平方米。1995年8月21日，因粮储局研究院私自扩大建设面积，北京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对粮储局研究院所建的违法建设进行了处罚。1996年10月，耿文莉一家回迁入住涉案房屋。2001年1月15日，粮储局研究院取得北礼士路62号1号楼的房屋所有权证。根据北京市房地产管理局《关于实施房屋拆迁〈细则〉中门厅面积计算意见的批复》，楼房门厅面积的计算，应以该套楼房门内各分间门之间（包括门厅、起居室、走道在内）面积的总和，作为门厅面积。根据《北京市实施〈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细则》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安置用房的居住面积，按正式住房的居室面积计算，以楼房安置的，楼房门厅和起居室面积超过8平方米的，其面积的二分之一计入安置的居住面积。据此，可以计算出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面积为27.275平方米（11.42+8.76+9.85÷2+4.34÷2），比协议约定少1.425平方米。由此可见，粮储局研究院安置的房屋面积与约定不符的事实存在。但耿文莉计算标准有误，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在案的北京市规划委员会答复，粮储局研究院为耿文莉安置的房屋卧室一间通风采光不符合《住宅建筑设计规范》（GBJ96-86）的规范要求。因此，粮储局研究院应就上述安置房屋面积减少、通风采光问题给予经济补偿。就耿文莉主张应按涉案房屋的现市场价值进行补偿，因本案涉案房屋现所有权人仍为粮储局研究院，耿文莉仅是该房屋的承租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亦无权上市出售。且耿文莉入住涉案房屋的时间为1996年10月。因此，耿文莉主张按房屋现所有权的市场价值进行补偿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耿文莉主张的采光、通风损失数额亦过高。法院现根据粮储局研究院为耿文莉安置房屋减少的面积、通风、采光对耿文莉造成的实际影响和本案实际情况等，酌情确定，粮储局研究院应就上述问题向耿文莉补偿50000元。因本案涉及对物权的损害赔偿问题，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粮储局研究院以超出诉讼时效作为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科学研究院向耿文莉支付房屋居住面积差价补偿款、通风、采光补偿款共计五万元；二、驳回耿文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科学研究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经询，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耿文莉的亲属为粮储局研究院的职工，《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所载之被拆迁房屋系粮储局研究院分配给其职工承租的公有房屋，因粮储局研究院决定对该房屋拆除并建设职工住宅楼而安置涉案房屋，安置后该房屋性质仍为租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酌定之补偿款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可以确认的事实有：1、涉案被安置房屋面积无论是依据耿文莉主张还是依据粮储局研究院主张，均小于双方在《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中约定的被安置房屋居住面积，且涉案房屋中一间卧室通风采光不符合住宅建筑设计规范的相应要求；2、被安置房屋来源于粮储局研究院分配给其职工承租的公房拆除重建后的安置行为，安置房屋取得后仍为承租单位公房。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粮储局研究院未按照《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中约定的居住面积和住宅建筑设计规范的要求向被拆迁人提供安置用房，应承担违约责任，现耿文莉要求该单位对此予以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赔偿金额的确定应综合该房屋的来源、性质、通风采光问题和房屋面积不足的情节予以考虑。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来源为单位分配公有承租房屋，属福利性质，该分配行为是居住人享有房屋权利的基础，而通风采光问题及面积不足因素对居住人的影响远不足以与上述取得之福利因素相比较，故耿文莉要求粮储局研究院以3.06平方米为依据以市场价格为标准给予面积补差，并补偿采光、通风损失250000元，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各情节，判决粮储局研究院对耿文莉予以适当补偿，该处理意见符合公平原则，本院重点考虑涉案房屋的来源系福利性质，同时结合双方争议多年不决拖延至今且房屋确实存在通风采光及面积不足的问题，认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之五万元补偿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耿文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3元，由耿文莉（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杰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姚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黑梦雪书记员  杨 竹书记员  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