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1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登富，男，1982年7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君，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珊，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仁和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法定代表人：邹小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云，江西洪城律师事务部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江西洪城律师事务部律师。上诉人张登富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仁和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2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登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仁和公司的全部诉请，仁和公司向张登富返还5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2019年5月24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30日利息为41.08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仁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如下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仁和公司诉请的货款及其利息应由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没收并对仁和公司进行处罚。2.即使本案为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年利率为6%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未查明张登富、仁和公司间的交易习惯和李磊、朱武昌、胡慧君、仁和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基本事实查清不明。1.交易习惯：张登富和仁和公司自2014年开始存在业务往来，仁和公司委托东莞市龙昌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昌公司）收取张登富市场保证金5000元，通过龙昌公司向张登富销售药品，张登富将药品销售至各药店，仁和公司通过东莞市一君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君公司）将药品配送至各个药店，张登富将药品货款支付至龙昌公司（李磊、朱武昌、胡慧君、邹志程代收），龙昌公司将药品货款支付至仁和公司。2.仁和公司在（2019）赣0982民初1394号中确认胡慧君为邹志程聘请的会计，有权代收仁和公司的货款。3.本案应中止审理，待（2019）赣0982民初1394号审理完结后再审理本案。三、即使本案为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错误。1.张登富已足额付清所有药款。2.仁和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起算时间错误，应从仁和公司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四、一审法院未对仁和公司超过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作出任何处理，遗漏诉请，违反法定程序。五、仁和公司应向张登富返还5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六、本案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与（2019）赣0982民初132号“本院认为”部分雷同，承办法官涉嫌抄袭。仁和公司辩称：一、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属于民事纠纷，且欠账事实关系清楚明确，法院受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二、姑且不论是服务性合同还是销售合同，但无论是否有效都不影响结算和对损害的赔偿要求，人民法院不存在法律适用的错误。三、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判赔资金占用费显然有损于仁和公司利益，应当按照最高年息24%判赔损失。四、张登富主张其已付款并无任何事实依据。张登富提交的证据都不能证明收付关系与本案欠款有关联，没有证据证明张登富、龙昌公司、胡慧君与仁和公司各自的关系，张登富亦无证据证明胡慧君等人是受仁和公司的委托收取张登富款项。五、本案诉讼时效从未超过、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认定无误。六、张登富主张仁和公司返还5000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张登富主张的5000元保证金，仁和公司从未收取，且无证据证实仁和公司委托他人收取，该5000元也与本案诉请的欠款无事实和法律关系，且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驳回其无理诉求完全正确。仁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登富向仁和公司支付货款66185.9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52937.42元（违约金按逾期付款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9年4月18日），共计119123.4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登富承担。张登富向一审院反诉请求：1.判令仁和公司退还5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仁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仁和公司系药品经营企业，邹志程负责仁和公司在广东省东莞市的药品销售工作。而张登富购进仁和公司药品销售给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等药店。2015年8月10日至2016年1月10日，张登富向仁和公司出具欠款单6张，载明欠仁和公司货款，并约定还款日期，逾期按日千分之八缴纳违约金。其中2015年8月10日欠款11022.55元，2015年9月4日欠款14474.55元，2015年10月11日欠款12682.15元，2015年11月9日欠款33151元，2015年12月8日欠款22819.40元，2016年1月10日欠款10215.58元，合计104365.23元。2018年11月9日，仁和公司委托邹志程办理包括张登富在内的人员的欠款问题。同年11月15日，仁和公司委托广东启盟律师事务所高欢胜律师向张登富邮寄送达律师函，要求张登富于收到函件后三日内向仁和公司代理人邹志程支付货款104365.23元及相应的违约金。张登富收到仁和公司于同年11月26日由他人代收律师函后，未按律师函的要求向仁和公司付款。2014年1月，龙昌公司向张登富收取市场保证金5000元；自2015年9月13日至2016年5月16日，张登富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胡慧君支付款项共计50800元，但张登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龙昌公司、胡慧君各自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仁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与张登富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张登富向仁和公司出具欠款单中载明欠货款字样，可以认定仁和公司、张登富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张登富个人不具备药品买卖资格，双方买卖关系违反法律属于无效合同；合同因为违反法律无效，并不影响人民法院受理该纠纷，张登富认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意见不予采信。张登富自2015年8月10日至2016年1月10日连续向仁和公司出具欠款单，张登富主张部分债务超过诉讼时效的请求不予支持；张登富没有证据证明胡慧君是受仁和公司的委托收款，其主张付给胡慧君的款项认定为付给仁和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因仁和公司与张登富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仁和公司要求张登富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张登富未按律师函所指定的付款时间付款，确实给仁和公司造成了至少是资金占用方面的损失，张登富对于仁和公司因此造成的合理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结合本案的实际，以欠款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由张登富支付仁和公司自律师函确定的逾期付款时间即2018年11月30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张登富反诉要求返还保证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张登富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仁和公司支付货款66185.98元，并从2018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费；二、驳回张登富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2元，反诉费25元，共计2707元，由张登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张登富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梁杰、曾德强、张登富、张海兴、林志群付款情况统计表、林志群情况说明、林志群身份证复印件、林志群微信支付记录、林志群银行账户流水，用以证明：⑴仁和公司在东莞片区零售商梁杰、曾德强、张登富、张海兴、林志群均是将药款支付至龙昌公司的股东李磊、朱武昌、程争卿（龙昌公司股东兼任法定代表人）之妻胡慧君、邹志程；⑵李磊、朱武昌、胡慧君、邹志程有权代收仁和公司的药款，张登富向胡慧君支付的款项均为支付仁和公司的药款；⑶张登富一直积极依约付款，已足额向仁和公司付清所有药款，从未拖欠仁和公司任何药款。证据二，江西省余都市人民法院（2019）赣0731民初114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该裁定书认定药品买卖未取得药品生产许可、药品经营许可的生产经营行为应当取缔，没收违法所得。仁和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一，付款情况统计表和情况说明不属于证据范围，统计的付款与本案无关联，林志群的属于证人证言，林志群应出庭作证，且情况说明明显是由他人代书打印，签名的真实性、客观性及内容都无法核实，微信支付记录、银行流水是与第三人的往来，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钱款给了仁和公司或仁和公司的经理邹志程，不能证明张登富付清货款。综上，对张登富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以认可；证据二，该裁定是否生效不清楚，且该案例是个人与个人的纠纷，仁和公司是具备药品生产和经营的企业，二者没有可比性。2.仁和公司提交EMS查询单、快递单原件，用以证明：2018年11月27日张登富收到仁和公司通过广东启盟律师事务所寄出的催款律师函，快递单的邮寄地址与一审确认的地址是一致的。张登富经质证认为：EMS查询单、快递单形成于2018年11月，仁和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和一审法院要求下未举证，法院应对其证据逾期行为做出处罚，快递单签收栏没有签名、证件号码及时间，是否有他人代收无法证实，4个系列案的快递单均无人签收，据此也能证明根本没有通知到收件人。因此，上述理由足以认定仁和公司并未发函到张登富手中，本案诉讼时效已中断。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1.张登富提交的证据一，张登富在一审中已提交其支付宝转账给案外人朱武昌、胡慧君、李磊的转账电子回单10张，一审已作认定，统计表中张登富付款的数据是对该10张转账回单的统计，但其有关付款给案外人朱武昌、胡慧君、李磊即是支付本案货款的证明目的，缺乏其他证据证实，不能成立。对上述统计表中其他人的付款统计，曾德强、梁杰、张海兴三人分别已在另案中审理，在本案中不予确认。对案外人林志群的支付记录和银行流水，与本案缺乏关联，不予确认。对林志群情况说明、林志群身份证复印件，因林志群未出庭作证，故对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不予确认；张登富提交的证据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2.对仁和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审查仁和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快递单和EMS查询单的复印件，仁和公司二审提交的快递单为原件且加盖有邮政公司印章，该快递单是第三联即寄件人存联，查询单加盖有邮政公司的印章，本院对查询单和快递单予以确认。张登富提出该快递单无签收人签名，但该快递单是寄件人存联，邮寄时即扯出该联保存，属一般常识。快递单地址为张登富的地址，一审诉讼文书亦是按此地址送达，结合查询单可以认定律师函已送达至张登富。本院二审查明：张登富向仁和公司提供东莞市下辖各镇药店的药品需求信息，仁和公司通过一君公司将所需药品批发销售至东莞市下辖各镇药店。对未收到的货款的货款凭证交由张登富持有，并由张登富直接向各药店收款，同时张登富向仁和公司出具《欠款单》。仁和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张登富出具的6张欠款单，金额合计104365.23元，向张登富主张的是其中3张欠款单的金额共计66185.98元。2018年11月26日，仁和公司委托广东启盟律师事务所向张登富邮寄律师函，要求张登富于收到函件后三日内向仁和公司邹志程支付货款及相应的违约金，该邮件于11月27日送达。经查询一君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显示：一君公司办理了《药品经营许可证》，编号为“粤AA7691299”，许可机关为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有效期自2015年2月11日至2020年2月10日，经营方式为批发。龙昌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显示：龙昌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药品研发，有关医药信息的咨询；保健食品、一类医疗器械、化妆品、个人卫生消毒用品及其他日用品、体育用品、服装服饰的批发零售。龙昌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并无药品经营许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登富与仁和公司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张登富是否应向仁和公司支付66185.98元货款并承担相应利息。对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对双方当事人究属何种法律关系，仁和公司与张登富主张不一。张登富主张双方为买卖关系，仁和公司主张双方为委托关系。张登富虽出具了《欠款单》确认欠仁和公司货款的金额，但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仁和公司向张登富销售药品。张登富在二审中陈述称，其只在业务上与龙昌公司及仁和公司产生交易，仁和公司通过龙昌公司向张登富销售药品，张登富将药品销售至各药店后，仁和公司通过一君公司配送至药店。就其上述陈述的意思，药品也是要通过龙昌公司进行销售。张登富未提供仁和公司直接向其销售药品的相关证据，仅依据《欠款单》不足以认定仁和公司与张登富之间形成了药品买卖关系。张登富同时陈述，胡慧君为龙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程争卿的妻子，在曾德强案一审中仁和公司的代理人邹志程认可胡慧君具有代收货款的权利。但根据曾德强案一审庭审笔录，邹志程陈述胡慧君与仁和公司没有关系，邹志程请胡慧君做过一段时间的会计工作，仅依据上述陈述不足以认定仁和公司授权胡慧君收取本案货款。仁和公司主张张登富是受委托提供各药店需求信息，仁和公司根据需求通过同样具有药品经营资质的一君公司向药店供应药品，对未收回的相应药品货款的凭证，交由张登富持有并负责催收，张登富收取货款凭证的同时向仁和公司出具欠款单，欠款单金额低于相应货款凭证金额，其中差额即为张登富的报酬。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查明的事实，仁和公司陈述的证明效力大于张登富陈述的证明效力，应认定双方之间为委托关系，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案外人胡慧君代仁和公司收取货款，张登富应当按欠款单确认的货款金额向仁和公司清偿。仁和公司在张登富出具欠款单后向张登富进行了催收，并于2018年11月26日以邮件提出了履行要求，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张登富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一审判令梁杰按年利率6%的标准承担利息，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和欠款单的约定。同时，仁和公司也未提起上诉。张登富上诉称仁和公司应返还其5000元保证金，其提交的保证金收据显示收款单位为龙昌公司，张登富未提交证据证明此保证金与仁和公司存在关联，故对张登富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7元，由上诉人张登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建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谢琤书记员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