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02刑终68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增友，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汉族，中专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地青岛市黄岛区，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2009年3月7日因故意毁坏财物被原胶南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黄岛看守所。 辩护人王本荣、于政，山东博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增友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作出（2018）鲁0211刑初12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增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和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阅卷审查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敲诈勒索罪 2005年以来，被告人李增友多次举报吴某1破坏林地，每次举报都对吴某1的生产经营产生影响。2013年，吴某1先后从王某6、丁某2等人手中转包青岛市黄岛区泊里镇草桥村集体土地20余亩，并对土地进行统一平整，其间被告人李增友以该部分土地系其承包为由，向有关部门举报吴某1破坏其承包土地，并以此为要挟向吴某1索要赔偿。吴某1明知草桥村集体并未将20余亩土地承包给李增友，因担心其继续举报，被迫于2014年1月22日、23日分两次给予李增友人民币5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与其签订山场转让协议。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草桥村山场承包合同、山场转让协议书、银行转账记录，草桥村会议记录，土地转让协议，付款凭证等，赵某3、徐某、王某6、王某7、丁某2、赵某1与草桥村的土地承包合同等，举报材料等书证；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证人吴某2、丁某1、王某4、陈某、董某、于某、王某5、王某6、王某7、徐某、赵某1、赵某2、丁某2、丁某3、王某8、孙某、朱某、纪某1的证言等证据证实。 二、寻衅滋事罪 2008年3月，因王某3在原胶南市经营的红星液化气站不同意加入被告人李增友等人操作的心连心液化石油气协会，李增友指使毕某（已判刑）想办法解决。2008年3月17日16时许，毕某为逼迫王某3加入李增友的联合经营组织，纠集张某、“小龙龙”（均在逃）窜至“红星液化气站”内，持镐把、管钳等将液化气站内的电子灌装秤等砸坏，经鉴定价值1050元，并将王某3殴打至轻微伤。后毕某给李增友打电话得知王某3仍不同意加入李增友的联合经营组织，即提意再次到王某3的液化气站打砸。2008年4月12日上午7时许，毕艳全又纠集王龙、马强（均已判刑）等五六名男青年持刀、棍再次窜至原胶南市泊里镇“红星液化气站”办公室内，将液化气站内的门窗、玻璃、液化气灶等物品砸毁，经鉴定价值1980元，并将液化气站工作人员潘某殴打致轻微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确认的报案记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同案犯毕某、王某9、马某、窦某等人的供述；被害人王某1、潘某、王某2等人的陈述；证人贾某、夏某、杨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增友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李增友指使他人任意毁损公私财物，情节严重；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增友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责令被告人李增友退赔被害人吴某1人民币五十万元。 上诉人李增友的上诉理由是：1.草桥村委与其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是有效的，其依合同对承包土地进行了经营管理。因吴某1擅自在其承包的土地上挖土毁树与其产生纠纷，其依法对吴某1的非法毁地采矿行为进行举报，并未对吴某1实施敲诈。吴某1付给其的50万元是山场转让款，双方签订了山场转让协议，并非其向吴某1勒索的财物，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敲诈勒索罪。2.原判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应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李增友持有的山场承包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山场转包协议是李增友与吴某1之间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现有证据不能否认山场承包合同、山场转包协议的真实性，李增友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李增友合法承包的涉案土地因吴某1的破坏行为导致耕种功能永久灭失，多年经营的林木被毁，李增友无奈之下与吴某1签订了山场转包协议，向吴某1收取山场承包合同的预期利益和被毁坏林木损失的救济补偿50万元合情、合理、合法，李增友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相同。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增友及其辩护人所提李增友持有的山场承包合同和山场转包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李增友向吴某1收取的是山场转包费和被毁林木的补偿，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第一，证人丁某1、王某4、董某证实，2005年12月30日，草桥村就涉案土地召开拍卖招标会，因涉案地块存在承包未到期的情况，招标被叫停，李增友因此不满，将三人锁在村委院内，并将王某4的办公桌抽屉撬开，拿走了没有盖章的承包合同等材料。证人陈某等村委成员的证言及草桥村会议记录证实，因为村委成员和村民不同意，涉案地块最终没有对外承包，仍由原承包户继续耕种。2016年1月2日，草桥村两委联席扩大会议经研究决定，因延期拍卖村里给予李增友15000元经济补偿。上诉人李增友及其妻毕艳某就取得合同的经过供证矛盾，且与其他证人证言相矛盾，上诉人李增友亦承认其从未缴纳过承包费。第二，涉案土地的承包人赵某3、王某6、王某7、徐某、赵某1、丁某2及家属赵某2等人的证言及土地转让协议、付款凭证等证实，涉案土地的承包合同有效期至2024年12月30日，上述人员从未将土地转包给李增友或同意由李增友使用。李增友曾于2008年前后以有承包合同为由强占涉案土地，他们曾向村委、镇里反映过，但未解决。李增友对外承包了一年，还曾在部分土地上种了树苗，后因上坟起火树苗被烧毁。2011年，他们又重新耕种了涉案土地，后于2013年将土地转包给吴某1并收取了吴某1支付的转让费。以上证据足以认定草桥村委以及涉案土地的承包人均未将涉案土地承包或转包给李增友，李增友并未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无权处分该土地，也无权通过该土地获利。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李增友收取的50万元是收取的土地转让款及被毁坏林木损失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第三，举报材料、证人证言及上诉人供述均证实李增友常年举报吴某1破坏耕地，相关部门多次进行过调查。被害人吴某1及其子吴某2证实，李增友多次提出不给钱就继续举报吴某1挖了其承包的土地、破坏耕地，不让吴某1继续干工程。吴某1知道涉案土地不是李增友承包的，也知道自己在西山拉土不符合规定，但其担心因李增友举报有关部门调查会使公司停业造成经济损失和负面影响，故选择花钱息事宁人并与李增友签订了虚假的山场转包协议。上诉人李增友虽辩解其举报吴某1是依法行使公民权利，索要的钱款只是转让土地的钱和破坏林木的赔偿款，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其并非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人，其多次以吴某1破坏土地为由进行举报，并借机向被害人索要财物，使被害人因陷入被调查处理和遭受损失的恐惧被迫付给其50万元，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构成敲诈勒索罪。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增友所提原判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同案犯毕某的供述、证人杨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王某3的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李增友因对王某3退出其组织的液化石油气协会不满，曾组织人员围堵过王某3的液化气站阻碍其经营，后因效果不好，才电话联系毕某帮其解决。毕某组织人员进行第一次打砸后，王某3仍不同意加入，李增友又同意进行了第二次打砸。之后，李增友找到杨某给王某3做工作，让其加入联合经营。王某3在液化气站被屡次打砸后，因害怕李增友继续报复，被迫将液化气站转让给李增友，之后再没发生过打砸的事情。综上，李增友与王某3之间就王某3的液化气站是否加入协会存在矛盾，李增友有指使他人打砸的动机；同案犯毕某是李增友的内弟，在日照经营练歌房，与王某3素不相识也没有矛盾，且毕某等人打砸后迫使王某3将液化气站的经营权转给李增友，是李增友从中获利，故毕某供述其打砸行为系李增友指使符合常理。上诉人李增友到案后虽否认指使毕某等人实施犯罪，但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其因对王某3退出协会不满，指使毕某带人打砸王某3经营的液化气站的事实成立，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增友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增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所提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盖 燕 审判员 安 诚 审判员 王云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殷宗良 书记员李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