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新民申19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辉，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乌什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同君，男，197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天一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浙江天一农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杭州湾上虞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吴应多，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周辉因与被申请人张同君、浙江天一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29民终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周辉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一审判决第一个争议焦点总结错误，再审申请人诉讼请求中要求天一千金除草剂销售方张同君和天一公司共同承担承担合同违约责任，但一审判决总结的第一个争议焦点遗漏再审申请人对张同君的诉讼请求显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和遗漏。其一再审申请人喷施张同君销售的天一千金农药没有达到除草效果，经再审申请人采取措施后，仍然减产35%，并非一审判决中认定的绝收。其二再审申请人喷施的除草剂第一配方为天一公司生产的天一千金除草剂和佳偶（农药增效喷雾助剂），第一配方未起到除草效果之后，又按照张同君指导喷施了第二配方即浙江天一生物科学有限公司生产的新稻笑、稻顺、灭草松、果蔬丰收源动力等，但仍未起到效果，再审申请人自行购买了春跃除草剂，挽回了部分损失，一审判决对再审申请人使用农药的顺序和配方未进行区分，存在错误。其三再审申请人于2017年5月25日向张同君转账15000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6月26日。其四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张同君按照何种配方指导再审申请人喷施农药，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认定张同君销售给再审申请人的天一千金农药取得农药临时登记证LS20130287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再审申请人向法庭提交的天一千金农药实物，标签载明的农药登记号为PD20161314，失效期见瓶盖，瓶盖载明日期为20160509，一审法院总结的第二点争议焦点与本案事实无关。四、张同君销售给再审申请人天一千金除草剂是过期产品，且不具备产品说明及实物样品表明的质量状况和使用性能，属于不合格产品，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农药产品为合格产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同君于2017年5月25日销售的农药登记号为PD20161314的天一千金除草剂为过期农药，标签载明失效期见瓶盖，瓶盖上日期为20160509，已经过期。被申请人抗辩称天一千金农药存在两种标签，并且认为再审申请人将临时登记农药的瓶盖加盖在正式登记农药的瓶身上没有任何依据。张同君销售的天一千金除草剂不具备其在标签上载明的使用性能。张同君指导再审申请人用量超过标签用药量的10倍左右，也能够说明张同君清楚指导该农药质量不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及《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张同君销售的天一公司生产的天一千金除草剂未起到效果，属于不合格产品。五、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承担违约责任，并非侵权责任，故无需对产品质量问题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水稻减产的原因系张同君销售的农药产品质量不合格，未起到除草效果，导致杂草过多，稻田减产。六、张同君在销售天一千金除草剂时隐瞒了该除草剂存在质量问题，并且已经过期的事实，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应当退还货款15000元，并承担三倍赔偿45000元。七、二审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未能提交书面合同证实与张同君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再审申请人未证实违约事实、案涉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存在损害事实，以及违约事实与损害赔偿之间的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同君向再审申请人出售天一千金除草剂，再审申请人向其支付货款，双方当事人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且约定张同君销售的农药能够满足再审申请人的使用目的即清除杂草。但张同君销售的天一千金除草剂既没有达到除草的效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十二条规定及《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规定，属于不合格产品，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乌什县农业局出具的《证明》《乌什县农业局关于移送农民用药纠纷有关情况》以及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实因张同君销售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周辉种植水稻减产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二审判决维持原判的做法错误。综上，特此依法申请再审。 本院再审审查查明，浙江天一农化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经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浙江天一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本院审查认为，一、本案一审判决总结第一项争议焦点“关于本案的案由以及周辉对浙江天一生物科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合同违约之诉的范围”目的是审查周辉主张由案涉农药“新稻笑”的生产方天一公司承担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违约责任能否成立的问题，并非因此否认张同君主体责任，结合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一审法院对案涉农药销售方张同君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进行了审理查明，并未遗漏周辉要求张同君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故，周辉主张一审法院第一项争议焦点仅审查天一公司违约责任从而排除张同君责任属于对一审判决的误读。 二、二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诉讼中，周辉未能提交买卖合同，无法证明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各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的约定，仅能证明从张同君处购买了水稻除草剂”，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周辉与张同君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张同君向周辉提供了天一千金除草剂，周辉未付完货款向张同君出具欠条，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现双方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该条即为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的竞合条款，周辉在本案一审审理阶段明确选择提起违约之诉，故本案定性为合同争议，应当以合同关系为前提，周辉主张损失应当基于合同的约定或者合同法的规定。二审法院基于上述原因作出该认定，并无不当，并非否认周辉与张同君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周辉对二审判决亦存在误读。 三、关于张同君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即张同君提供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一）周辉从张同君处购买了天一公司生产的天一千金除草剂，鉴于周辉与张同君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没有明确产品的质量标准，现亦无法达成协商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鉴于张同君与周辉关于产品质量没有明确约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天一公司一审中提交农业部于2015年5月12日《农药临时登记证》，证号LS20130287，有效期自2015年5月9日至2016年5月9日止；工业和信息化部于2015年9月1日颁发《农药生产批准证书》，证书编号HNP33008-C4273，执行标准Q/ZTY036-2013，有效期2015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止；农业部于2016年10月14日颁发《农药登记证》，证号PD20161314，有效期自2016年10月14日至2021年10月14日止；2017年3月13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17年3月13日颁发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证书编号XK13-003-00030，有效期至2019年3月17日。天一农化公司在生产“天一千金”牌水稻田除草剂农药时使用的是农药临时登记证LS20130287。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天一公司生产的天一千金稻田除草剂经检验质量符合国家和行业标准。其次，周辉认为在其主张违约责任的情况下，无需承担证明产品质量与造成减产损失之间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对此，即使认定违约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但主张违约行为成立的一方应当就对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进行举证，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众所周知，农业种植减产绝收的原因具有多样性，就使用农药而言也包括农药自身的质量、用药是否准确、使用方法是否适当，故周辉种植的水稻减产绝收的原因不能够直接归责于使用了由张同君销售天一公司生产的天一千金水稻田除草剂，在天一公司提交证据证实其生产的案涉农药质量符合国家、行业标准的情况下，应当由周辉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农药存在质量上的瑕疵，排除其他造成水稻田减产绝收的原因，仅以未达到使用效果为由主张由销售方张同君承担违约责任，事实依据并不充分。另周辉主张张同君销售的天一千金除草剂系过期产品，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天一千金”水稻田除草剂的标签有两种，就产品使用期限而言，一种是标注在瓶盖处标注失效期等，另外一种是生产日期及批号（见瓶盖）、有效期二年等。从一审中周辉提交的天一千金除草剂包装瓶盖上虽然有“20160509”字样，但是不能证实该日期为限期使用日期，瓶身显示登记的证号是天一千金除草剂的正式登记号PD20161314,即正常情况下生产时间晚于天一千金除草剂取得《农药登记证》的时间即2016年10月14日。（二）周辉周辉提交的乌什县农业局出具的《证明》及《乌什县农业局关于移送农民用药纠纷有关情况》（以下简称《情况》）的出具背景系周辉、周文明等人申请由乌什县农业局处理与张同君之间就购买农药产生的纠纷，《证明》和《情况》中仅有再审申请人等人的单方陈述，乌什县农业局也仅对情况进行登记并未向张同君、天一公司进行调查后作出处理意见，该证据不能够证实周辉周辉的主张。周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周辉单方委托，鉴定时张同君、天一公司未到场，鉴定人员亦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鉴定结论系根据周辉委托事项作出，仅对水稻减产损失作出鉴定，不能以此证实水稻减产的原因。（三）关于周辉主张张同君指导其使用天一千金农药用量与该农药标签使用量不符，对此，周辉与张同君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指导产品使用并非法律规定的合同主要义务，该义务由双方当事人约定产生，现在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对此进行约定，且张同君即使存在指导用药的行为亦不能直接证实其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周辉认为一审法院未对张同君指导其使用除草剂的顺序和配方进行查明，周辉作为主张该事实成立的一方，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四、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对周辉主张的水稻减产35%表述为减产绝收，以及周辉于2017年5月25日向张同君转账1500元，表述为2018年6月26日，存在不严谨之处，但上述事实认定并不影响本案最终的判决结果，故该项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周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周辉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伊      利 审 判 员 祁   万   杰 审 判 员 古丽努 尔 买买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毛   静   怡 书 记 员 麦尔哈巴麦合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