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民终1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世意，男，197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以忠，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扬权，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裕平，男，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宗登，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荣田，男，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学华，男，197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钟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呈玉，男，196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钟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朝义，男，196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上诉人林世意因与被上诉人彭裕平、林宗登、潘荣田、董学华、潘呈玉、潘朝义承揽合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1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世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115341.83元，护理费7919.7元，交通费120元，误工费1583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69636元，抚养费47776.5元，鉴定费3000元，营养费80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精神抚慰金8400元，以上合计281829.43元，减去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60000元，共221829.43元；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午饭时并未饮酒。首先，上诉人并未有饮酒的嗜好，平时亦很少喝酒。事发当天中午吃饭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在饭店同桌吃饭，被上诉人等多人饮了酒，但上诉人始终未饮酒。事发后，贺州市人民医院《门（急）诊初诊病例》的“查体”及《入院记录》的体格检查中均未有上诉人喝酒或醉酒的描述。其次，上诉人是否喝酒的事实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辩称上诉人饮酒，应由其举证，未举证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的规定，法院不应支持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喝酒的主张。第三，一审判决存在逻辑论证错误。一审判决明确写着“被告林宗登等五被告未能提供上诉人酒后不听劝阻强行施工的证据予以证实”，只是核实了被上诉人提醒“如果喝多了不要做了”的相关提示性语言，并没有进一步核实上诉人是否喝酒的重要事实，却在后面责任分担中直接认定上诉人喝了酒的事实，即上诉人是否喝酒了，是否酒后不听劝阻施工的事实都没有调查核实清楚，后面却直接认定为既定事实，并以此作为责任分担的依据，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法律逻辑。二、一审法院确认责任分担比例不合理，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一是上诉人并未喝酒，是在正常施工过程中不慎跌落下来并受伤的，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二是发包人彭裕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已认定彭裕平将自建楼房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林宗登等被上诉人5人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此同时，发包人彭裕平是在其自己场所上建房，即施工场所是由发包人指定的，发包人应当提供安全的施工场所，本案中彭裕平亦未尽到该安保义务，也应当承担责任。一审认定彭裕平承担12%的相应责任显然过低。因此，被上诉人彭裕平不仅应当承担责任，还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是作为施工方的五个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该房屋的工程是以林宗登的名义承包的，其他人是根据出勤情况领取报酬，上诉人是后面才加入的，其劳务报酬也是根据出勤情况进行发放的，具体由林宗登进行统计和发放，根据提供的劳务获取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四条“用人单位必须为劳动者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劳动安全卫生条件和必要的劳动防护用品，对从事有职业危害作业的劳动者应当定期进行健康检查。”的规定，林宗登等五位被上诉人在组织施工时，应当保障劳动安全条件和提供必要的劳动防具，而被上诉人均未做到，严重违反劳动法的有关要求，是导致事故发生及损害扩大的重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的有关规定，林宗登、潘荣田、董学华、潘呈玉、潘朝义五位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本案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8月15日首次开庭审理，9月7日第二次开庭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三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应当适用2018年的统计年度，即应适用《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根据2018年度统计数据制定）》（该标准于2019年7月19日印发）。一审法院适用《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根据2017年度统计数据制定）》，显然与法律规定不符。四、上诉人系贫困户，有可能因本案返贫。上诉人系昭平县黄姚镇阳朔村建档立卡的贫困户，又是残疾家庭，上诉人为视力三级残疾，其大女儿林小系言语二级残疾，生活本就困难，上诉人家庭刚被列为今年脱贫户。因本案上诉人遭受十级伤残，不能再做重活，若再承担巨额医药费，只会令上诉人的家庭经济、生活状况雪上加霜，再度返贫。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责任比例划分不合理，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 林宗登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合作的关系，没有工头，不存在雇佣关系。二、事故的发生是因上诉人酒后不听劝阻强行施工所致，其本身违反了施工的规定以及答辩人等与上诉人的合作施工约定，应由其本人承担主要的责任，即90%的责任。上诉人及答辩人与屋主彭裕平成立承揽关系，上诉人酒后施工与彭裕平选任施工队、管理、提供的设施存在安全问题有一定的责任，彭裕平对此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本案应参照共饮致死的一般审判实践，死者首先应负90%的责任，同饮人一般只共同承担10%的责任。答辩人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劝告义务，上诉人是不听从劝说与制止，强行酒后作业才导致事故的发生。一审判决答辩人及彭裕平承担责任过高，但出于人道，并尊重一审判决，答辩人不提起上诉。三、上诉人的实际身份是农民，虽与答辩人等在农闲时结伙为他人建筑，但施工行为具有不固定性、随时性，并不是法律意义上从事建筑的专业人员、不在专职的建筑单位工作。其上诉诉请按照建筑行业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四、事故发生后，因情况紧急以及上诉人经济困难，答辩人与彭裕平各垫付了30000元医疗费。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裕平、潘荣田、董学华、潘朝义均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潘呈玉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林世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抚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211780.83元；2.各被告负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由被告林宗登、潘荣田、董学华、潘呈玉、潘朝义5人组成的施工队以被告林宗登名义共同承建被告彭裕平自建楼房的建造，承包收益按照实际出勤的天数分配。施工不久原告林世意加入施工队并参与了承建。2018年11月25日下午16时原告林世意由于在中午吃饭时喝酒，在施工过程中不谨从高处坠落到地面，造成身体多处骨折，多处严重受伤，事发后，原告林世意被送往贺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从2018年11月25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在贺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用去医药费115341.83元，原告受伤后被告彭裕平、林宗登各垫支了医药费30000元。原告出院要求各被告赔偿因受伤而支付的各项费用，因索赔未果原告于2019年3月18日向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一）林世意因人身损害受伤致肺楔形切除属九级伤残；致累计7根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二）林世意因人身损害受伤后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60日。（三）林世意因人身损害受伤后行固定物取出术费用约为11000元。原告认为其受到的损害是由于施工方和业主安全保障措施不到位造成的，应该由上述各被告共同承担。原告遂于2019年6月2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被告对原告受到的伤害是否应该承担责任？如果应该承担责任，责任比例该如何承担？二、各项赔偿数额如何计算较为合理？一、各被告对原告受到的伤害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被告彭裕平将自建楼房以包工的方式发包给被告林宗登、潘荣田、董学华、潘呈玉、潘朝义施工承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庭审中被告林宗登等6人认可双方未签字的建房协议内容，已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建设部下发《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项“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以下简称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设活动，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主要工作方式”的规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及第八十三条第三款“农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的规定，被告彭裕平将自建楼房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林宗登、潘荣田、董学华、潘呈玉、潘朝义5人组织施工，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庭审中被告彭裕平也表示愿意承担10%的责任，根据过程程度，该院认为被告彭裕平承担事故12%责任较为合适。被告林宗登、潘荣田、董学华、潘呈玉、潘朝义五人组成的施工队以被告林宗登名义共同承包彭裕平自建房屋进行施工，在接下工程后林宗登等五被告同意原告林世意参与建房，作为施工队五被告对防范施工安全具有重大安全保障义务，被告林宗登等五被告辩解称是原告不听劝阻强行施工所致，不同意赔偿，被告林宗登等五被告未能够提供原告林世意喝酒后不听劝阻强行施工的证据予以证实。经核实被告林宗登等五人与原告林世意中午吃饭回来后提醒了原告林世意如果喝多了不要做了，但是没有真正阻止原告林世意到二楼施工，对原告林世意酒后施工发生事故是有一定责任，该院认为被告林宗登、潘荣田、董学华、潘呈玉、潘朝义五人应该连带承担13%责任较为合适。原告林世意作为成年人，明知道喝酒以后高空作业会存在作业危险，不听提醒仍然到二楼施工导致发生事故，对其受到的伤害主要是由于自己不重视安全引起。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各方过错程度及案件事实，对其伤害自己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75%责任较为合适。二、关于原告各项损失数额及计算问题，经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司法鉴定，确认原告林世意因人身损害受伤后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60日，原告及护理人员的工作主要是从事农业或镇内务工，该院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受伤以后到贺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开支医疗费115341.83元，原告提供了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被告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原告受伤以后主要是原告的妻子带原告到贺州治疗、护理，护理期限为60天，护理人员主要是从事农业或镇内务工，其每天平均收入计算为41654元/年÷365天=114.12元，该院确定护理费为6847元（41654元/年÷365天×60天）。3.交通费。原告请求的交通费120元，原告受伤以后送到贺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原告及护理人员来回费用120元，被告没有异议，该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原告主要是从事农业或镇内务工，该院确认误工费为13694元（41654元/年÷365天×12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实际住院20天，该院确认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天×100元/天=200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的伤残为肺楔形切除属九级伤残；致累计7根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残疾系数为0.28，该院确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20年×11325元×0.28=63420元。7.被抚养人的抚养费。原告儿子林远琼今年16周岁，儿子林远湛今年13周岁，需要抚养年限合计为9年，该院确认原告的被抚养人的抚养费为农村消费支出9437元×9年/2=42466.5元。8.鉴定费。原告到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司法鉴定开支3000元，原告提供正式发票证实，该院予以确认。9.营养费。原告提出住院20天需要加强营养，每天按照40元标准计算，营养费计算为20日×40元/日=800元，被告不提出异议，该院予以确认。10.后续治疗费。根据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林世意因人身损害受伤后行固定物取出术费用约为11000元。被告提出该项费用未实际发生，不同意支付。该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是合理的，为减少诉累，该院予以支持。11.精神抚慰金。被告的伤害主要是被告本人不重视安全造成的，被告自己应该承担主要责任，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本院支持原告请求的各项费用分别为医疗费115341.83元、护理费6847元、交通费120元、误工费136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63420元、被抚养人的抚养费42466.5元、司法鉴费3000元、营养费80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以上十项费用合计为258689.33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彭裕平赔偿原告林世意因受伤而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的抚养费、司法鉴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合计人民币31042.7元，减去已支付的30000元，被告彭裕平尚需支付1042.7元；二、被告林宗登、潘荣田、董学华、潘呈玉、潘朝义五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林世意因受伤而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的抚养费、司法鉴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合计人民币33630元，减去已支付的30000元，尚欠3630元；三、驳回原告林世意要求被告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80元，减半收取2240元，由被告彭裕平承担269元，被告林宗登、潘荣田、董学华、潘呈玉、潘朝义五人承担291元，原告林世意承担168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林世意提交证据：贺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的门（急）诊初诊病历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林世意没有喝酒。 被上诉人彭裕平、林宗登、潘荣田、董学华、潘呈玉、潘朝义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综合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除认定2018年11月25日下午16时林世意由于在中午吃饭时喝酒的事实证据不充分外，其余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各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彭裕平对上诉人林世意在施工中跌落受伤造成损失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二、被上诉人林宗登、潘荣田、董学华、潘呈玉、潘朝义应对上诉人林世意在施工中跌落受伤造成损失承担什么责任；三、上诉人林世意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有过错。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彭裕平是否应对上诉人林世意在施工中跌落受伤造成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被上诉人彭裕平将自建楼房以包工的方式发包给被上诉人林宗登，被上诉人林宗登先后邀请被上诉人潘荣田、董学华、潘呈玉、潘朝义、上诉人林世意共同参与承包施工，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林世意在施工过程中从高处跌落造成身体受到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农村自建低层（两层以下）住宅没有建筑资质的要求外，其余从事建筑活动均需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被上诉人彭裕平将自家楼房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林宗登、潘荣田、董学华、潘呈玉、潘朝义、林世意等6人进行承揽施工，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彭裕平的过错程度确认其对上诉人林世意身体受到伤害承担12%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林世意请求被上诉人彭裕平对其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林宗登、潘荣田、董学华、潘呈玉、潘朝义应对上诉人林世意在施工中跌落受伤造成损失承担什么责任问题。被上诉人林宗登在与被上诉人彭裕平达成口头承揽合同后，先召集被上诉人潘荣田、董学华、潘呈玉、潘朝义参与承揽施工，后又同意上诉人林世意加入参与施工，虽然由被上诉人林宗登召集人员参与承揽施工，但各个参与施工者独立劳动，并不受控制支配，所得报酬除去必要开支后也由共同参与施工的人均分，故被上诉人林宗登、潘荣田、董学华、潘呈玉、潘朝义与上诉人林世意之间非雇佣关系，六人各自以自己的劳动力出资，共同劳动、共享利润，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六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提供劳务者损害赔偿属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林宗登、潘荣田、董学华、潘呈玉、潘朝义作为与上诉人林世意一起施工的合伙人，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亦不存在过错，故被上诉人林宗登、潘荣田、董学华、潘呈玉、潘朝义不承担赔偿责任。我国《侵权责任法》《民法通则》以及相关司法解释多处规定了受益人或者行为人的公平补偿责任，即指在法律没有规定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而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又对受害人显失公平时，依照公平原则在有关当事人之间分配损害的归责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林宗登、潘荣田、董学华、潘呈玉、潘朝义虽然没有过错，但上诉人林世意是在从事合伙事务中受到损害的，各合伙人均为受益人，应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补偿责任只是对上诉人支出医疗费用部分的损失进行补偿，并不涵盖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中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费用，同时补偿责任也不具有连带责任性质，因此，本院根据上诉人林世意支出医疗费115341.83元的情况，酌情确定由被上诉人林宗登、潘荣田、董学华、潘呈玉、潘朝义各自补偿上诉人林世意的医疗费损失15000元，这既符合法律的规定,也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三、上诉人林世意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有过错的问题。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林世意中午吃饭时喝酒后不听劝阻参与施工而发生本案跌落损害事故，只有被上诉人单方自行证明，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林世意酒后作业发生事故的事实。但上诉人林世意是具备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高处施工作业的危险，但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也应当对自身造成的损害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部分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1民初8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1民初8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林宗登、潘荣田、董学华、潘呈玉、潘朝义各自补偿上诉人林世意的医疗费损失15000元，减除已共同支付的30000元后，被上诉人林宗登、潘荣田、董学华、潘呈玉、潘朝义各自尚应支付9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减半收取2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合计6720元，由上诉人林世意负担2520元，被上诉人彭裕平负担700元，被上诉人林宗登负担700元，被上诉人潘荣田负担700元，被上诉人董学华负担700元，被上诉人潘呈玉负担700元，被上诉人潘朝义负担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苑 山 审 判 员  吕小莉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傅 媛 书 记 员  温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