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5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福兴，男，196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香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河县通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河县新开街西头南侧前小屯村北。法定代表人：付立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亮，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英，香河县县城鸿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福兴因与被上诉人香河县通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福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解除合同问题。按照双方签订的《营运承包合同》中格式条款的约定，如果上诉人拖欠承包费超过10日，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上诉人拖欠承包费的时间远远超出上述约定的10天，被上诉人并未行使合同解除权。而上诉人于2018年1月3日已经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至此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应认定合同已经由上诉人一方强行解除，所以原审判决再确认解除双方的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关于承包费的给付问题。上诉人已于2018年3月1日将车辆及手续等所有附属设备交付给被上诉人，事实上合同已经不再履行，因此被上诉人只能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而不能再要求上诉人缴纳承包费用。三、案涉车辆及附属装备已经在被上诉人的控制之下，不应予以返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通达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解除通知，没有收到上诉人所称的车辆及车辆的手续，因此依法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已返还车辆等事实，提供车辆的下落。二、双方签订的《营运承包合同》仅规定了被上诉人享有解除权，何时行使是被上诉人的权利，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一审中上诉人以营运赔钱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不享有解除权。第三、原审判决上诉人缴纳承包费用是正确的，根据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享有约定解除权。即使上诉人抗辩理由成立，其行使的只能是法定解除权或者违约行为。根据法律的规定，法定解除权或者是违约行为不以单方事实送达为生效条件，而是以起诉解除为生效条件，故不论是何种情况，在被上诉人起诉前，双方签订的合同均为有效且在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应当按合同的约定支付被上诉人承包费及利息。香河县通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营运承包合同》；2、被告给付原告2017年10月16日至2019年3月15日的承包费64800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滞纳金；3、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车辆再次租赁期间的经济损失21600元；4、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车辆修理费（以4S店评定为准），并将车况完好、年检合格的冀Ｒ×××××号车辆及随车装备、道路运输证、行驶证、完税证返还原告;5、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日通达公司与杨福兴签订《营运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所有权属于原告的一汽大众车牌号为冀Ｒ×××××捷达车辆一部，由被告承包经营，车辆交付时里程表起始里程为29万公里；原告向被告提供的出租车必须符合国家出租车客运规定，营运手续齐全；承包期限自2016年3月3日起至2020年7月10日止，承包费每月3600元，被告在每月16日前交付，如逾期，每逾期一日，加收50元滞纳金；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应向原告交纳营运车辆及随车装备价值保证金3万元、营运保证金1万元，承包期届满，被告于届满次日10时前向原告交付车辆及手续、随车装备等，且将承保车辆承包期内发生的事故、违章及其他一切纠纷处理完毕，依照本合同及附件的规定应扣除、补齐的费用后，原告于30日内将剩余保证金退还被告；未经原告书面许可被告拖欠应交承包费超过10日，原告有权即时收回车辆，解除合同，并不退还保证金，给原告造成损失的，被告应予相应赔偿；被告在提前交还车辆的情况下，除补足租金外，每提前一个月，赔付3000元违约金，不足月按月计算；被告无故解除合同，除向原告交回营运车辆、附属设备及相关证件外，按照营运保证金100%比例承担违约责任，交回车辆须到4S店检修的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被告应当承担补足损失的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将车辆交付给被告运营，随车交付给被告的装备、证件如下：灭火器一个、停车牌一个、千斤顶一个、备胎一个、轮胎扳手一个、天然气气罐设施一套、顶灯一个、计价器一个、报警器一个、电台一个、GPS终端一套、LED后屏一个、营运证一个、备案表一个、税讫一个、行车证一个、车辆购置税凭证一个、检字一个。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自2017年10月16日起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交纳承包费。2018年1月3日，被告到原告办公室向原告工作人员表明：“挣不着钱，我不干了”。被告工作人员当即表示不同意，被告便将一个袋子放在办公桌上说：“这是车钥匙和手续”，然后离去。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营运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按时交纳车辆承包费，以挣不到钱为由将承包车辆钥匙及手续放置在原告办公桌上，告知原告工作人员不再营运了，其行为属于违约行为，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被告对于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由于被告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故此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给付所欠车辆承包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承包费滞纳金，合同约定按每日50元计算过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向原告支付滞纳金。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车辆再次租赁期间的经济损失216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营运保证金10000元的标准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车辆修理费（以4S店评定为准），并将车况完好、年检合格的冀Ｒ×××××号车辆及随车装备、道路运输证、行驶证、完税证返还原告，因被告提供的视频证据只证明在诉前被告在与原告工作人员交涉时已经将钥匙及随车手续放置在被告办公室，不能证明被告已将车辆及随车装备实际交还原告，双方也未按合同约定办理车辆交接及检测手续，无法证明车辆是否需要维修及维修所需费用数额，故此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承包车辆及随车装备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赔偿修理费、返还随车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香河县通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与被告杨福兴于2016年3月3日签订的《营运承包合同》。二、被告杨福兴按《营运承包合同》约定的每月3600元的标准，向原告香河县通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支付自2017年10月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车辆承包费，并自《营运承包合同》约定的每月交纳承包费日的次日起（每个月的1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向原告支付对应月份应交承包费的滞纳金，每个月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三、被告杨福兴向原告香河县通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合同违约金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四、被告杨福兴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香河县通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返还冀Ｒ×××××号一汽大众捷达牌车辆一部及随车装备：灭火器一个、停车牌一个、千斤顶一个、备胎一个、轮胎扳手一个、天然气气罐设施一套、顶灯一个、计价器一个、报警器一个、电台一个、GPS终端一套、LED后屏一个。五、驳回原告香河县通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8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福兴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证人陈某述称：时间是2018年1月3日下午一点左右，我们13个人都将出租车都停放在公司院内了，都是这样办的，然后都去了办公室，把车钥匙及手续都放在了老板娘办公桌上，想协商降一部分承包费，老板娘同意车和车钥匙交接了，但是没有同意降承包费，所以承包费没有协商妥当。证据二、（2019）冀10民终45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为，该裁定书的本院认为部分已经认定双方之间的《营运承包合同》因承租方已将承租车辆交回，合同为实际不在继续履行状态。被上诉人仍按照合同约定主张承包费不应得到支持。证据三、解除营运承包合同律师函一份。证明目的是《营运承包合同》已经解除。被上诉人通达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人陈某也是承租人，和被上诉人利益是一致的，他们之间有利害关系，该证人的证词不应采信。（2019）冀10民中456号民事裁定书只是撤销河北省人民法院（2018）冀1024民初4652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未收到上诉人说称的律师函。本院认为，证人陈某的证言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关于交还车辆及手续的视频资料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2019）冀10民终456号民事裁定书的本院认为部分没有既判力，不能据此认定本案事实。上诉人所称的律师函不能证明已经送达被上诉人，故不能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月3日上诉人将案涉车辆及相应装备、手续交还给被上诉人。该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视频料、陈某的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合同的解除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属于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本案中上诉人拖欠承包费及将案涉车辆交还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该法定解除条件。原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营运承包合同》正确。上诉人作为违约方，其单方作出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2、关于案涉车辆是否交还的问题。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及、二审中证人陈某的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应认定案涉车辆及设备、手续等已经交还被上诉人。3、关于上诉人欠付的承包费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拖欠承包费的时间为2017年10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还车辆的时间为2018年1月3日，此后，该车辆不在上诉人的控制、使用之下，合同已经不再履行，对于此后的承包费上诉人不应交纳。原审判决对此后的承包费的计算于法无据，应予纠正。但对拖欠承包费的滞纳金的认定正确。4、关于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问题。因客观情况的变化，如《营运承包合同》继续履行，将会给上诉人带来极大的困难，上诉人的先期明示违约行为，系在与被上诉人协商未果的情况下的救济。因违约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对于该损失，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为车辆再次租赁期间的经济损失21600元。因该车的再次向外租赁必然需要一定的合理期间，根据本案的客观情况，本院酌定车辆再次租赁的合理期间为三个月，即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月3600元的承包费计算，应为10800元。5、关于上诉人交纳的3万元装备保证金和1万元营运保证金的问题。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避免司法资源的浪费，本案一并予以解决。因车辆及装备已经退回，3万元装备质保金予以退回，因上诉人的先期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不能继续履行，该1万元的营运保证金不予返还。综上所述，杨福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即解除原告香河县通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与被告杨福兴于2016年3月3日签订的《营运承包合同》；驳回香河县通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杨福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拖欠的香河县通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共四个月的承包费14400元及滞纳金（按照每月3600元的约定，自每个月的17日开始逐月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付）；四、杨福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香河县通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违约金10800元；五、香河县通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杨福兴车辆装备保证金3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上诉人负担756元，由被上诉人负担3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元，由上诉人负担1512元，由被上诉人负担6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雪芹审判员  宋 强审判员  赵洪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郝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