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5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源，男，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广西荔浦市人，住广西荔浦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兰，女，194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广西荔浦市人，住广西荔浦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诸葛莲，女，1953年5月7日出生，汉族，广西荔浦市人，住广西荔浦市。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冰，广西中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林，男，196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广西荔浦市人，住广西荔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均，男，198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广西荔浦市人，住址同上。系李德林儿子。 原审第三人：李德全，男，196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广西荔浦市人，住广西荔浦市。 上诉人李福源、李翠兰、诸葛莲因与被上诉人李德林，原审第三人李德全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法院(2019)桂0331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福源、李翠兰、诸葛莲的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法院(2019)桂0331民初1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拆除争执地上的建筑物（猪栏、沼气池）。事实和理由：一、《协议书》约定内容涉及的林地返还虽然无效，但是约定的其他部分的内容应该有效。双方在村民委员会达成《协议书》包括两方面内容，一是拆除建筑物（猪栏、沼气池）、自行移走经济作物，二是返还土地。即使返还土地没有征得集体的同意，该部分无效，但是不能代表整个合同无效，该合同的另一部分即拆除建筑物（猪栏、沼气池）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二、拆除建筑物（果树、猪栏、沼气池）不仅仅是2017年协议书约定，也是遵守1988年协议的约定。现在被上诉人旧的（厕所、猪栏、沼气池）拆除了，又重新建了新的（猪栏、沼气池），这重建行为不符合1988年协议的约定，且该新建的（猪栏、沼气池）没有相关的部门审批，很显然，新的（猪栏、沼气池）存在不合法，因此，双方约定对该不合法的建筑进行处理，是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是有效的。综上，根据《合同法》第56条的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效力，其他部分仍有效，因此，一审法院不能一概否定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真相，作出公正的裁判。 李德林答辩称，经一审法院委托林业部门现场核实，其与上诉人于2017年10月8日签订的所谓《协议书》涉及的三栏房屋宅基地，并未在上诉人的《林权证》登记范围内，而是在被上诉人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范围内，因此被上诉人享有争议宅基地及相应空地的合法物权。《协议书》是无效的。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德全答辩称，同意李德林的上诉意见。 李福源、李翠兰、诸葛莲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判令被告拆除建在原告山岭（碑石坳）的猪栏、沼气池，移除种在原告山岭内面积约2亩的果树；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福源、李翠兰、诸葛莲系荔浦市双江镇龙坪村龙坪屯人，三人系兄妹关系。被告李德林、第三人李德全系荔浦市双江镇永福村古崩屯人，二人系兄弟关系。原、被告及第三人系堂兄姐弟关系。原、被告因荔浦市双江镇永福村古崩屯、荔浦市双江镇龙坪村的土地问题发生纠纷，于2017年10月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李德林以1988年《荔浦县双江乡法律服务所民事纠纷调解协议书》确定的界限为准，将其占用的土地归还给三原告，并移走地上种植的果树和修建的猪栏、沼气池和水池。原、被告在争议地均办理了林权证。原告持有林权证载明：林地所有权利人为大妙1队集体，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人、使用权人为原告李福源，原告诸葛莲、李翠兰为共有人，林地坐落于，林权证证号为：荔林证字（2011）第3161302G130058号。被告持有的林权证载明：林地所有权利人为古崩1队集体，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人、使用权人为被告李德林，林地坐落于，林权证证号为：荔林证字（2011）第3161302G90005。 另查明，龙坪村龙坪老街第一生产队（原称）、李福源作为原诉方与李德林、李盛达作为被诉方在荔浦县双江乡法律服务所的主持下达成了民事纠纷调解协议书[（1988）民调字第9号]。该民事纠纷调解协议书第三项约定：被诉方李盛达承认原来建造的四间小屋占用了原诉方龙坪一队的土地具体为厕所一间、猪栏一间、碾米厂一间、厨房一角（详见附图）。被告李德林、第三人李德全于1990年12月29日在争议地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包括了1988年及2017年协议给原告的厨房一角、厕所、猪栏及碾米厂，即本案争执地在被告及第三人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范围内。三原告认为原、被告于2017年10月8日签订《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因被告不按《协议书》履行相应义务，遂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三原告系荔浦市双江镇龙坪村龙坪屯村民，被告李德林系荔浦市双江镇永福村古崩屯村民，原、被告分属两个不同的农村经济集体组织，且双方均持有其各自村集体的林权证，故双方在处理争议林地权属纠纷时应以尊重既有权属证书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前提。原、被告于2017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涵盖了被告部分林地，对争议林地的归属作出约定，该约定将被告持有林权证的部分林地约定给了原告，原、被告处理林地争议不以现有的林权证为依据，而是自行约定，且双方约定与林权证不一致。林地的界限问题应以合法有效的林权证确定的范围为准，不应由当事人自行约定。原、被告通过签订《协议书》的方式将争议林地约定给另一方的行为违反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二款“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故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综上，三原告要求确认《协议书》有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协议书》属无效合同，三原告请求被告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拆除建在原告山岭（碑石坳）的猪栏、沼气池，移除种在原告山岭内面积约2亩的果树的诉讼请求亦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福源、李翠兰、诸葛莲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李福源、李翠兰、诸葛莲共同承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福源、李翠兰、诸葛莲与李德林于2017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双方相邻土地的用地界线虽然以1988年《荔浦县双江乡法律服务所民事纠纷调解协议书》确定的界限为准，但根据李德林持有的荔林证字（2011）第3161302G90005号《林权证》，李德林实则是将其承包使用的部分林地约定给了李福源、李翠兰、诸葛莲。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规定，李德林对承包林地只有使用权，而没有所有权、处分权，现李德林通过协议将集体所有的林地处分给了另一村民小组的李福源、李翠兰、诸葛莲，侵害了村集体的所有物权，李德林的行为应归于无效；按照2017年10月8日的《协议书》约定，李德林应拆除新建在碑石坳的猪栏、沼气池（原来的已按照1988年协议拆除）等，该部分房屋附属设施均修建在李德林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范围内，而约定的移除面积约2亩的果树，该部分果树又种植在李德林的《林权证》登记范围内，李福源、李翠兰、诸葛莲对上述两项事实也是认可的，因而，李德林新建的猪栏、沼气池和种植的果树没有侵害李福源、李翠兰、诸葛莲的土地使用权，对李福源、李翠兰、诸葛莲要求李德林拆除新建在碑石坳的猪栏、沼气池和移除面积约2亩的果树，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既然李德林的处分行为无效和李福源、李翠兰、诸葛莲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那么，李福源、李翠兰、诸葛莲要求确认2017年10月8日的《协议书》有效，就没有了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驳回。 综上，上诉人李福源、李翠兰、诸葛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恰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收诉讼费100元，由李福源、李翠兰、诸葛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鹏 审判员 徐 刚 审判员 唐国登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肖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