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82刑初47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芦某某，女，1967年12月15日出生，个体经营易初莲花超市，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被告人芦某某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6月26日被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3月21日经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邓凯华、魏伟，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男，1945年8月12日出生，农民，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被告人李某某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5月29日被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3月21日经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宏泉，如皋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以泰海检一部刑诉（2019）2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芦某某、李某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7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青青、薛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芦某某及其辩护人邓凯华、魏伟，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宏泉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建议对该案延期审理，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决定对该案延期审理，于2019年11月18日对该案恢复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之子李明进于2009年左右购买一批废油存放于泰州市姜堰区张甸镇严唐村原水利站场地内，一直未处理。2017年1月，被告人芦某某及程某租用该场地用于存放啤酒瓶。场地内油桶因存放时间长久而破坏，部分废油流出影响被告人芦某某及程某堆放啤酒瓶，且因味道刺鼻、存在安全隐患等，被告人芦某某遂于2018年3月底某日在其经营的张甸镇严唐村易初莲花超市内与被告人李某某商议，雇佣徐某开挖机对场地内的部分油桶进行挖坑就地填埋。程某到达超市知晓情况后亦表示同意，与徐某约定每小时给付120元劳务费。2018年3月30日下午、3月31日上午，徐某使用挖机在场地内挖土坑填埋部分废油桶，后被群众举报。经监测，土坑内渗液总锌浓度为56.2mg/L,超过国家标准28倍。案发后，被告人芦某某、李某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芦某某、李某某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渗坑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芦某某、李某某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芦某某、李某某犯罪以后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均可以从轻处罚。诉至本院。 被告人芦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芦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芦某某构成污染环境罪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具有客观背景。芦某某于2016年左右租赁案涉水利站房屋用于堆放啤酒瓶。案涉废油桶系案外人及被告人李某某于2010年左右堆放于此，因长期无人管理维护而老化，废油大量渗漏，味道刺鼻，周边村民无法正常生活。村民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但一直无人处理。正因油桶实际所有人及堆放人的管理失当及相关部门的监管缺失，才引发此案。芦某某的行为是一种错误的自力救济，应对其从轻处罚。2.被告人芦某某主观恶性较小。案发前废油大量渗漏，周边村民多次找被告人芦某某，要求其帮忙处理废油桶并建议其深埋，以消除火灾及空气污染隐患。芦某某接受了村民建议，在与李某某协商并征得部分村民同意后，将相应少量油桶在李某某的配合下雇佣徐某就地填埋，其主观上是出于对仓库及周边村民的安全考虑。芦某某并非案涉废物的生产者、所有者及堆放者，其没有管理、维护及处理责任，也没有污染环境的作案动机及客观需要，因不懂法才引发本案。3.芦某某案发后第一时间停止施工，采取补救措施，避免环境污染，目前受污染的土壤已通过有处置资质的单位处理，案涉地点已使用新鲜土壤回填，对环境的污染已完全控制，并实际消除了影响。4.芦某某系自首，且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危害后果较小。5.芦某某系初犯、偶犯，且身体不佳，患有心脏病。6.芦某某仅对实际填埋的部分废物承担责任，尚未填埋的废油桶的处置费用并非因芦某某造成，不应由其承担。案涉场地的油桶多年来一直发生泄漏，鉴定结果总锌浓度超标应当是本案填埋及此前渗漏综合造成，因此，56.2mg/L的总锌含量不能完全归责于芦某某及李某某填埋的30桶废油，主要责任在于所有人前期的管理缺失。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芦某某从轻处罚，适用缓刑或免予刑处。 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构成污染环境罪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李某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李某某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3.李某某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4.李某某主观恶性较小。本案填埋油桶的犯意是由被告人芦某某提出，李某某并未实际获得收益，且此次填埋行为系因堆放的油桶散发异味，且有失火危险，村民对此提出意见，被告人进行填埋的出发点是消除隐患。5.案发后芦某某已采取措施修复环境，减少了对环境的危害。6.被告人李某某已年满74周岁。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李某某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某之子于2009年左右购买一批废油存储于油桶及吨桶内，并存放于泰州市姜堰区张甸镇严唐村原水利站场地内西北角。2017年1月，被告人芦某某及程某（另案处理）因经营超市需要，租用该场地用于存放啤酒瓶。后因场地内废油桶长期堆放而破损，部分废油流出影响被告人芦某某及程某堆放啤酒瓶，且味道刺鼻、存在安全隐患等，2018年3月底，被告人芦某某及程某与被告人李某某商议，由芦某某出资请徐某（另案处理）驾驶挖机将场地上的部分废油桶及其中的废油就地填埋。后徐某受被告人芦某某及程某雇请，经被告人李某某同意，根据被告人芦某某及程某的安排，在未采取污染防治措施的情况下，于2018年3月30日下午、3月31日上午，驾驶挖机在上述场地南侧挖土坑并填埋部分废油桶及其中的废油。其中，被告人李某某于2018年3月30日下午至上述场地协助徐某填埋废油桶及其中的废油。 经泰州市姜堰区环境监测站监测，案涉场地南侧填埋处溢水中总锌浓度为56.2mg/L。该浓度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相应标准限值的10.24倍。 经泰州市姜堰生态环境局认定，程某等人将部分废油（含废油桶）埋入土坑，土坑内未采取任何防渗漏措施，符合渗坑的条件。 案发后，被告人芦某某、李某某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芦某某及程某已将填埋的废油（含废油桶及沾染的土壤）挖出并委托泰州市惠民固废处置有限公司处置，支付处置费用人民币89000元，并对案发地使用新土进行回填。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及被告人在庭审中供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泰州市环境保护局泰环刑移（2018）6-1号《关于涉嫌环境违法案件移送函》、姜堰区环保局《案件调查报告》，证明：泰州市环保局于2018年4月16日将本案移送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 （2）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芦某某、李某某均系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 （3）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调取的基本信息、前科劣迹查询证明，证明：二被告人的基本情况，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且无前科劣迹。 （4）泰州市姜堰环保局依法调取的《协议书》、程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程某于2017年1月1日租赁姜堰区张甸镇水利站原站房及场地，租赁期间至2021年12月31日。 （5）泰州市姜堰生态环境局出具的《关于张甸镇原水利站地块废油填埋信访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至2018年3月31日间，该局12369来电、来访、来信等渠道均未收到反映张甸镇原水利站废油相关信访事项。 （6）泰州市姜堰环保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发票、现场图片，证明：被告人芦某某及程某已将填埋的废油（含废油桶及被沾染的土壤）挖出，并于2019年5月24日委托泰州惠民固废处置有限公司处置，支付处置费用89000元，并对案涉地点使用新土回填。 （7）泰州市姜堰生态环境局出具的《关于张甸镇原水利站废油填埋地块为渗坑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被告人系通过渗坑方式排放污染物。 2.证人证言 （1）证人董某的证言（姜堰区张甸镇严唐村一组村民），证明：2018年3月底一天上午，其打开家里窗户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中午邻居打电话说易初莲花超市老板在老水利站用挖机深埋废油桶子。其认为把废油桶埋到土里会对土壤和周边的井水、河水造成污染。其到现场后看到程某和徐某正准备开场子上的大门，其就说不能再埋了，中央对环保抓得这么严，你们是在污染环境，是犯法的。周围邻居也有一些人来了，有人说已经向环保局举报了。下午3点左右环保局到现场检查。其在现场看到挖了几个坑，坑里埋的废油桶，坑里还有渗漏的废油，味道刺鼻难闻，颜色发黑发红，有的固化了。场子上的油都是李某某家堆放在场子上用来卖的。 （2）证人程某（被告人芦某某的丈夫）的证言，证明：其从租下场子就发现存放了很多废油桶，都是李某某的儿子李小进（外号小狗）存放的，已经放了近十年，桶里都是废油，味道很难闻，村民很反感，油桶也占地方，其就想将这些油桶处理掉。为这事其找过刘俊网、周站长，周站长说他没办法处理，让其跟李家人协商解决。后其夫妻都找过李某某，李某某说这是他儿子的，让其找李小进，李小进说他在等机会卖掉废油，后不了了之了。去年其又找李某某商量处理废油的事，李某某说暂时没人买。2018年3月30日上午，李某某来超市找芦某某说：“场子上的废油你们可以自己弄掉了，卖不掉没法处理。”当时其也到了超市，芦某某说了这个事，正好徐某来超市买东西，芦某某就告诉徐某要将场子上的废油就地埋掉，让他开挖机弄。徐某答应了，李某某在现场也同意由徐某开挖机埋掉废油桶。随后其和徐某去场子上看情况，其让他先把场地中间的废油桶埋掉，在废油桶旁边挖坑埋，付给他120元/小时。当天下午其夫妻陪徐某开挖机到场子上，让徐某先弄场子中间的废油桶。徐某动工前问能不能先将油桶堆放到一旁，其让直接深埋到土里。徐某打电话给李某某说准备把油桶埋掉，李某某同意的。后徐某用挖机在场地靠东一点挖大坑，将中间的废油桶往里放，用挖机将桶压扁，桶内废油流渗到坑里，有些桶放的中途就破了往外流废油。31号上午其去场子上看，徐某在用挖机埋油桶，李某某穿了雨靴在帮忙把油桶里的废油往坑里倒，现场已经挖了好几个坑，已经埋了三十几桶，还剩一、二十桶在场子中间，土坑里的废油发黑发红，有刺鼻味。中午徐某打电话给其说有人不让埋油桶，不让挖机工作，其赶到现场让徐某不要继续施工。下午环保工作人员来现场检查，对现场倒渗在土坑里的废油取样，让其采取防护措施，说这样处理废油对环境有很大污染。场子上约有200多个油桶，有十几个吨箱，里面灌的废油，其中一些废油固化了，一些落了雨水。其处理这些废油一是因为火灾隐患大，每年夏天都要喷水降温；二是其场子上需要更多地方堆放啤酒瓶；三是废油在场子散出怪味，老百姓有怨言。其知道这些废油不能随便处理，也知道这样操作会对环境土壤造成影响，当时急着处理掉，想的将有害的废油藏到深土里去，只要地上看不见、闻不见就行。被查获当天，环保局工作人员现场指导其处置，在旁边重新挖了一个坑，在坑里铺上了几层薄膜，再将填埋的废油及被污染的土壤挖到新坑里，包好后将这些废油及被污染的土壤吊上来装到小蛇皮袋里。这些蛇皮袋还堆放在场地上，其在联系有处理危废资质的公司来处置。其超市自从租这个场地后，周围居民常找芦某某，让想办法把废油处理掉，还有居民提出让就地埋掉，一开始李某某说他要卖，不同意埋掉，等到事发前不久，他才同意把废油就地埋掉。 （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底，其到易初莲花超市买东西，芦某某让其开挖机帮她家场子上的废油就地埋掉，其答应了。李某某和程某在现场也同意的。随后其去场子看了，跟程某谈好施工收费120元/小时。之后一天下午其开挖机到场上，向程某夫妻提议能不能只将油桶堆到一旁去，夫妻俩不同意，要求将废油和桶深埋到土里。因为废油和桶是李某某家的，其特地打电话告诉李某某，如果他没有其他想法其就埋了，李某某电话里同意的。其就先弄场子中间放的废油桶，用挖机在场地靠东点挖了四个大土坑，用挖机将废油桶往里放，再将桶压扁，压了后桶内废油就流到坑和土里去了。这天下午李某某也到现场帮忙将油桶和吨箱里的废油倒到土坑里埋掉。第二天上午其去了现场继续埋油桶，李某某又去帮忙把废油往坑里倒。当天中午有老百姓到现场不肯埋废油，其就停下来了，没多久环保局的人来到现场。现场四个坑已经填了三个，已埋掉三十几桶废油和桶子，场子中间还剩几十桶还没来得及埋。环保的人现场对土坑里的废液进行取样，让现场不能瞎弄。施工的这两天程某夫妻都在场，中途可能有人出去有事。土坑的废油外面发白，还发黑发红，有刺鼻味。这个场子是水利站的，程某租在那里，场子上存放了很多圆柱形的油桶和吨箱，装的废油。当地人都知道里面装的废油，百姓都嫌味道难闻。废油都是李小进弄来的，来源不清楚。这些废油肯定不能埋进土里，是有毒有害的废物。被查获后环保局的人现场指导处置，在旁边重新挖了一个坑，在坑里铺了几层厚布，将填埋的废油及被污染的土壤挖到新坑里包好，后续如何处置的其不清楚。 （4）证人高某甲、田某、朱某、黄金和、高某乙的证言，证明：涉案场地上的废油桶已经存放近10年，味道刺鼻，对周围村民的生活造成影响，认为芦某某等人的行为虽然触犯法律，但也是出于安全考虑，可以对从宽处理，其中高某甲、田某证实二人多次找芦某某，让芦某某做好事把场地上的废油填埋掉。 附：证人黄金和提供的其于2018年3月31日12:02拍摄的场地情况，证明：案涉场地西北角堆放大量废油桶，场地中间靠西位置挖机已挖了一个大坑，坑南边一大片土壤是翻新过的。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芦某某的供述，证明：其在张甸新大桥西侧开了一家易初莲花超市，大概两三年前，因超市需要放啤酒瓶，其老公程某租了新大桥西侧丰乐园饭店南边张甸水利站的一块空场地，场地南北各有几间棚子做仓库放啤酒瓶，两边仓库边上和场子中间存放的废油桶。这些废油桶是李某某的儿子李小狗（小名）的，已经放了8、9年，味道很大，也占地方。其和水利站领导沟通过，他们让其自行处理。为处理这些废油桶，其经常找李某某父子，李某某说他没有钱，要等这些废油卖掉，就一直拖着没解决。2018年3月30日李某某到其超市找其，说他儿子欠高利贷跑了，他没钱处理，让其想办法把场子里的废油处理掉。其说要不把废油桶就地埋掉，李某某同意的。当天上午开挖机的徐某到其超市买菜，其跟徐某商量让他用挖机把废油就地埋掉，徐某答应了，李某某也同意。商量过程中，程某在现场也同意挖坑就地把废油桶埋掉。其和徐某谈好工钱120元/小时。协商好后，程某领徐某去场子实地查看油桶的分布情况。隔了几天徐某将挖机开过来，徐某跟其和程某说可不可以将废油桶堆到一边，其和程某都不同意，其坚持说按之前商量好的就地埋掉。徐某现场打电话给李某某再次确认，说现在准备动工挖坑把废油桶埋掉，问他同不同意。李某某电话里同意的。后徐某开挖机在堆放油桶的旁边开始挖坑，把废油桶往坑里推。次日上午8、9点徐某来做了大概个把小时，后跑到超市门口喊有老百姓阻工。其让程某去现场看了，当天下午环保局有人到现场，其让程某到现场配合工作。共埋了场子门口的头十桶，具体数量不清楚，绝大多数是铁质圆柱形桶子，有些已经破破烂烂，里面是废油，一些固化了，一些落了雨水，漏出来的油流到土地上发黑。这些废油已经在那儿八、九年了，周围老百姓都知道，整天散发出难闻的味道，周围村民都不满。这些废油很多都漏出来了，其怕夏天会引起火灾把其家仓库烧掉，其就提出把废油卖掉，李某某说他没办法处理，让其把废油处理掉，他也同意埋掉。被查获后，区环保局的工作人员现场指导处置，让其在旁边重挖了一个坑，在坑里铺上几层薄膜，将填埋的废油及被污染的土壤挖到新坑里，再包好将废油及被污染的土壤吊上来，装到蛇皮袋里，这些蛇皮袋目前堆放在场地上，程某在联系有处理危废资质的公司来处置。 （2）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证明：其儿子李小进（大名李明进）2010年左右买了四百多桶废矿油运到严唐，存放在其家北面的场子上，是弄回来给其做小生意赚点钱的。起初还卖掉一些废油，但后期没什么生意。其儿子因为负债躲出去直到现在。这些废油露天存放在场子上，年头长了散发的味道周边村民都反感。近年来，这个场子被易初莲花超市的老板程某租下来了，程某和芦某某夫妻多次要求其把废油处理掉，其说没能力处理，让等等看能否卖掉废油，但一直没找到买家。2018年3月底其去易初莲花超市买东西，芦某某又问其场子上的废油怎么办，其说其没有办法处理，没人愿意买，其又没办法搬到其他地方去。芦某某说实在不行我帮你想办法处理掉，处理的钱我家来出，也为你减负。其答应了，对她很感谢。这时本地一个开挖机的叫徐某的男的也在超市，被芦某某喊住了。芦某某让徐某开挖机把场子上的废油桶埋掉，徐某答应了，其当时在场说的好，反正其没办法处理。第一次施工是下午，当时其在泰兴，徐某打电话跟其说他开挖机到了场子上准备把油桶埋掉，问其是否这么弄，其说就按芦某某安排的弄。这天傍晚其换了雨靴去场子上，看见徐某在开挖机弄场子中间的废油桶，已经挖了两个大土坑，正用挖机将废油桶铲到挖机斗子里往土坑里放，桶内废油流渗到土坑里，场地上都是污水污油。有些油桶在斗子铲的时候倒歪了，其在一旁扶住油桶由挖机铲起来往坑里埋，其还将一个罐子的龙头扭开将里面的液体放出来了，流到了地上和坑里。其帮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回去了，当天共埋掉了二十几桶。第二天上午徐某又去施工，被人举报后环保部门去场子上检查取样本的，其当时不在场。这些废矿油稍微发红有些发厚，有怪味。其儿子将废油运回来后就没过问，就是其弄的。其不知道这些废油应该怎么处理，但肯定不能瞎处理。 4.鉴定意见 泰州市姜堰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及《废水采样现场记录表》，证明：该监测站工作人员于2018年3月31日对原张甸镇水利站场地南侧填埋溢水处采样2份，经监测，两份样品中总锌浓度平均值为56.2mg/L。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泰州市姜堰环保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示意图及现场检查图片、摄像资料，证明：案发现场是一块场地，废油桶堆放于场地西北角，填埋处位于场地南侧。靠墙边堆放大量圆铁桶及部分吨箱，破损痕迹明显，桶内液体渗到地面，风晒干呈黄色。场地内有一辆挖掘机在挖坑。 本院认为，被告人芦某某、李某某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渗坑倾倒含锌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10倍以上的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芦某某、李某某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芦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芦某某、李某某犯罪以后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均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芦某某、李某某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芦某某、李某某均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芦某某采取措施防止污染扩大，并无害化处置受污染的土壤，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芦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案涉场地南侧填埋处溢液中总锌浓度56.2mg/L是填埋行为及此前渗漏综合造成的结果。经查，泰州市姜堰环保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示意图及现场检查图片等证据显示，案涉废油桶堆放于场地西北角的水泥地，而监测人员系在场地南侧对行为人所挖土坑内废液进行取样监测，公诉机关根据该监测结论指控被告人所倾倒的废液含锌超标10倍以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场堆放的废油桶及吨箱虽有部分破损导致废液流出，但废油桶及吨箱所堆放的位置与上述废液取样位置并不一致，且被告人于2018年3月30日下午、3月31日上午挖坑填埋，3月31日下午即取样监测，间隔时间较短，可以排除此前渗漏的废液影响此次监测结果。综上，对于被告人芦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四）、（五）项、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芦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 被告人李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 二、禁止被告人芦某某、李某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会利 人民陪审员  金辉峰 人民陪审员  郭小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张 弦 书 记 员  张 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