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昌元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分水镇东斋东路116号1号幢201-18室。 法定代表人：徐献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良，桐庐县分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贵民，男，195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岗，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昌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元公司）与被上诉人朱贵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2民初4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7月15日，昌元公司与海汇万川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汇万川公司）签订《中国笔业博览中心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中国笔业博览中心装修工程施工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7月16日，双方又签订了《中国笔业博览中心建筑空间装修工程补充协议》，就工程进度款支付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9月30日，双方又签订了《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约定：“一、根据甲（昌元公司）乙（海汇万川公司）双方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的《中国笔业博览中心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64页（12.4条款工程进度款）支付与（12.4.1付款周期）（1）项之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装修第一阶段工程款贰佰万元整。因为贷款办理没有到位，造成甲方工程款逾期支付。二、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中国笔业博览中心建筑空间装修工程补充协议》（一.工程进度款支付）之约定甲方延期支付进度款，（应按）标的200万元月息1.2%计算利息，甲方每月结算支付利息给乙方至工程款发放到位为止，从2016年10月1日起计息。三：1.……2.支付款项第一阶段未200万元，第二第三阶段按工程部审核后工程款用第一阶段相同方法操作支付。四、甲乙双方不因本协议的签订而改变2016年7月15日签订的《中国笔业博览中心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履行条款的法律义务与责任……”。2017年8月14日，海汇万川公司与昌元公司在桐庐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就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即是否由发包方昌元公司与各班组直接进行结算并将工程款直接支付到各班组长进行了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人民调解协议书》上无协议双方当事人的签名。昌元公司于2018年2月至8月期间分6次共计支付70万元工程款。2018年8月，朱贵民受让海汇万川公司于《中国笔业博览中心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项下享有对昌元公司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相应的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约定朱贵民有权独立向昌元公司主张债权。并于8月30日、10月9日两次向昌元公司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2018年9月18日，海汇万川公司委托浙江方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中国笔业博览中心建筑空间装修工程量进行决算，根据审计结果，中国笔业博览中心建筑空间装修工程（建筑装饰工程）决算金额为7753936.23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2018年11月7日，朱贵民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昌元公司的财产限额在7000000元以内予以财产保全，原审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浙0122民初46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昌元公司的财产限额在7000000元内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依法查封了昌元公司名下位于桐庐县东溪工业功能区的土地使用权。2018年11月19日，昌元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并提供了其他财产用于本案的财产保全，原审法院经审查，依法做出（2018）浙0122民初4647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昌元公司名下位于桐庐县东溪工业功能区的土地使用权的查封。 另本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许支兵、徐立军向法院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 朱贵民的诉讼请求为：1.昌元公司支付2016年9月30日约定支付的工程款130万元及利息610484.38元，共计1910484.38元；2.昌元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143451.8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昌元公司承担。庭审过程中，朱贵民变更诉讼请求为：1.昌元公司支付2016年9月30日约定支付的工程款130万元及截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利息672499.73元，后续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昌元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海汇万川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与昌元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在无其他证据推翻该协议的情况下，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自己的义务。海汇万川公司与昌元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双方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的《中国笔业博览中心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64页（12.4条款工程进度款）支付与（12.4.1付款周期）（1）项之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昌元公司以2016年7月16日签订的《中国笔业博览中心建筑空间装修工程补充协议》及2017年8月14日无海汇万川公司负责人签字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提出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故昌元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另外，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因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合同权利给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2018年8月，朱贵民受让海汇万川公司于《中国笔业博览中心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项下享有的对昌元公司的债权，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海汇万川公司将权利转让通知了债务人昌元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至于昌元公司提出朱贵民与海汇万川公司之间享有的债权比例问题，该约定与债务人无关，债务人应当按照债权转让通知书指定的人履行债务。故昌元公司认为合同应整体转让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昌元公司应将工程款支付给权利受让人朱贵民。昌元公司认为2017年8月14日经桐庐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的调解已达成协议，并擅自向第三方支付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因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海汇万川公司的签字，昌元公司擅自向第三方支付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关于案外人许支兵、徐立军与本案的利害关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许支兵、徐立军分别向原审法院邮寄了《中国笔业博览中心装修工程项目合伙人协议书》，但合同约定的“合伙项目范围”分别为室内装修工程和室内装修水电工程。而海汇万川公司与昌元公司签订的合同包括建筑工程装饰、电气安装工程、智能化工程等，其范围远超出《中国笔业博览中心装修工程项目合伙人协议书》载明的范围。且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多次明确许支兵、徐立军均为施工班组的负责人，在2016年7月15日、2016年7月16日、2016年9月30日、2017年8月14日签订合同、协商处理时，二人均未作为当事人参加，故难以认定二人的合伙人身份。案外人许支兵、徐立军要求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提交的材料不符合规定，原审法院通知其二人到庭补正，但二人均未到庭，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符合规定的诉讼材料，故原审法院未受理。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昌元公司支付朱贵民装饰装修工程款130万元及截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672499.73元，后续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52元，保全费5000元，由昌元公司负担。 宣判后，昌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案件基本事实：2016年7月15日，昌元公司与海汇万川公司签订《中国笔业博览中心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海汇万川公司承建该中心的空间装修工程，同年7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昌元公司不支付工程进度款（由海汇万川公司垫资）。此后海汇万川公司分别与许支兵（内部装修工程）、徐立军（强电工程）、蔡华华（弱电工程）签订项目合伙协议，由三人投资并组织人员设备施工。施工后，由于海汇万川公司没有垫资支付款项，许支兵等人不断向昌元公司要求支付款项，并信访，为此分水镇人民政府多次组织协调，并责令昌元公司支付，为此，海汇万川公司分期支付给许支兵、徐立军、蔡华华工程款共计900余万元，而整个工程在2016年12月份停工至今，未能完工。为此2018年10月，朱贵民以债权受让人身份起诉昌元公司，桐庐县法院作出一审判决。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当，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以上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对昌元公司支付给许支兵、徐立军、蔡华华三位的工程款项不予认可，显然错误。1、许支兵等人是项目施工合伙人，又是实际投资人，实际施工人，是工程款实际所有人。2、昌元公司为配合政府稳定工作的需要，是在政府要求下支付，在调解中海汇万川公司也是同意的。3、当时海汇万川公司有大量涉诉案件，经营资金困难，失去偿付能力，在许支兵等人强烈要求下直接支付。综上昌元公司直接支付给许支兵等人工程款并无不当。（2）对朱贵民与海汇万川公司间的债权转让的合法性问题，一审法院不作审查是错误的，本案一审法院明知涉诉款项由合伙人共同所有，在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转让无效。这涉及朱贵民诉讼资格问题，但一审法院未进行审查，而仅以合伙项目范围不一致及未参加协商为由不认定，但这两点并非认定合伙与否的法定事由。是否合伙人以合同约定及相应出资进行认定，一审法院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书没有针对证据认定的内容，昌元公司不知法院认定了哪些证据。其中昌元公司对朱贵民提供的审计报告明确不认可，但一审法院却对工程量加以认定，这明显不合法。另对昌元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银行流水单）都没有列入证据范围，显然不妥。（4）本案程序错误。本案一审审理中，许支兵、徐立军以本案与其有利害关系向法院申请要求作为第三人参加出庭，但一审法院没有作出任何书面裁定，却不予受理，剥夺了其上诉及抗辩的权利，明显违反民诉法七十三条、七十四条的规定，程序严重错误。（5）若按一审判决执行，昌元公司将不得不向许支兵等人追回已支付款项，许支兵等人又将向海汇万川公司去追讨，而海汇万川公司已无偿还能力，目前尚有执行案件未履行，徒增诉累不说，后果也可想而知。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朱贵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朱贵民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昌元公司的上诉，朱贵民发表答辩意见称：一、2016年7月16号签订的补充协议并不是约定昌元公司不支付工程进度款，昌元公司的表述是属于曲解。补充协议约定了银行放贷后支付甲方当然也是指关联主体正在经营贷贷款。对此向施工人予以释明，在银行放贷之前，可能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施工人予以理解。同时，该协议并没有施工人垫资的意思表示。二、许支兵、徐立军、蔡华华，根本不是这个项目的投资关系。昌元公司这样的表述属于混淆视听。第一点跟第二点的事实，实际上是跟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没有关联性的。一审判决当中也做了详细的表述，再予以重申一下。三、昌元公司没有任何依据，直接向许支兵、徐立军、蔡华华等支付所谓的工程款，海汇万川公司从来没有允许同意昌元公司可以向上述三个人支付工程款。昌元公司为了证明这一事实，不惜鼓动许支兵以及分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任周文炎向法庭进行作伪证，性质是恶劣的，该行为属于严重干扰司法秩序的违法甚至犯罪行为。四、许支兵等第三方与海汇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明显是属于公司内部的治理关系，对第三人是没有抗辩效力。根据以上四点，昌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6年9月30号双方签订的关于补充协议的工程款支付的效力，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适用的法律是正确的。昌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与请求均不能成立。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本院认为，案外人许支兵、徐立军在原审庭审中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其提交的材料不符合规定，原审法院通知该二人到庭补正，但该二人均未到庭，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符合规定的诉讼材料，故原审法院未受理，并非不予受理，昌元公司以此作为原审法院程序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本案的实体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举证不能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朱贵民的受让海汇万川公司对昌元公司享有的债权，并且已经通知昌元公司。根据《工程款支付补偿协议书》的约定，在朱贵民与海汇万川公司债权转让之前，昌元公司欠付海汇万川公司200万元的债务数额是确定的，上述协议书以及《中国笔业博览中心建筑空间装修工程补充合同》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已经达成不支付进度款的合意，故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昌元公司认为案涉工程系海汇万川公司与朱贵民及案外人之间合伙投资，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且即使如昌元公司所述海汇万川公司与朱贵民及案外人分别在工程的不同范围内有合伙关系，亦不影响海汇万川公司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海汇万川公司与案外人的权利义务（如有），可由案外人另行主张。昌元公司并未在本案中提交证据证实其关于将款项支付给案外人的合同依据，亦未证明上述款项的支付系受海汇万川公司的指令所为，故其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与本案无关。 综上，昌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52元，由上诉人杭州昌元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睢晓鹏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陈 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陆奕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