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某甲，男，200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辉县。法定代理人：牛志坤，男，197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牛某甲的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乙，男，200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辉县。法定代理人：李新红，男，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李某乙的父亲。法定代理人：赵建美，女，197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410782197906044722,系李某乙的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红，男，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李某乙与李新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平，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乙与李新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利莹，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中心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782775109538D。法定代表人：周长云，任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庆，河南宁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新飞大道18号2号楼临街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7522890895。负责人：王英，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战文，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建美，女，197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辉县，系李某乙的母亲。上诉人牛某甲、李新红、李某乙因与被上诉人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某甲的法定代理人牛志坤，上诉人李新红,上诉人李某乙、李新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平、郭利莹，被上诉人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庆，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战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建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某甲上诉请求:1、撤销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增加赔偿上诉人损失47646.58元，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依法承担保险责任。2、一审判决本案上诉人承担的诉讼费用及上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向学校自行车车棚正常行走途中被砸中，没有围观。该活动也没有安全管理措施，上诉人也就对李某乙投掷行为的危险性没有预知预感，也不负有注意义务。2、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该事故发生在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校园，本案的侵权人李某乙也系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的在校学生，其在练习实心球投掷时，没有在规定的场地进行，没有教师在场，没有安全防护装置，没有安全管理。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对其有教育管理职责，对其在校园内的具有危险性的投掷型体育锻炼项目和体育器材均有管控、管理职责，对发生在校园内的危险投掷活动没有管理，没有制止，没有尽到法定职责，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不构成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在校园内享有人身安全不受随意危险的权利，对自己在校园内的正常行走，正常运动，正常玩耍无须有注意义务，更没有注意空中投掷物、空降物的额外义务。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有过错，尽到了校园安全管理义务，尽到课外活动管理义务，尽到体育运动管理义务，尽到告诫、阻止、纠正违规体育活动，违规危险投掷活动的义务，并且不能证明上诉人自己作出过错行为且不听劝阻，拒不改正。4、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新红、李某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于牛某甲的人身损害，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对于上诉人李某乙自身来说此次事件系意外事件，不应当对牛某甲的人身损害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在一审中，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提交的证据管理快讯等材料的时间均是在事故发生之后，充分说明了校方对安全缺乏管理，疏于管理。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在学校安全、体育设施安全方面没有任何规章制度，充分说明其体育设施、体育竞技、体育训练缺乏管理规范，其教育安全管理严重缺失，从而使受害人遭受身体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学校未尽到相应的义务，致使其遭受人身损害的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承担。三、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在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平安校方责任险，并额外投保了附加险,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望贵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答辩：一审判决各方承担的比例适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各方承担的比例适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牛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审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98838.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某甲系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的学生。2018年5月24日下午18时许，牛某甲放学后，从教室出来路过操场北边沙坑围观时，被正在练习中招体育加试项目的李某乙投掷的铅球砸中头部，造成牛某甲受伤。班主任老师及其他老师遂将牛某甲送往医院救治。经新乡市中心医院诊断牛某甲伤为：牛某甲颅脑损伤，凹陷骨折，硬膜外血肿，脑挫裂伤，继发性癫痫，头皮软组织损伤。牛某甲共住院治疗32天,花费医疗费44518.71元，支出交通费850元，鉴定费用2696.6元。事故发生后，李新红支付牛某甲22878.99元，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支付牛某甲5000元。牛某甲起诉后经辉县市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牛某甲伤情为十级伤残，出院后护理天数60天，护理人数1人，护理等级为部分依赖护理。另查明,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在平安公司为牛某甲投保了平安校方责任险，并额外投保了附加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赔偿义务人的确定及责任划分问题。本案牛某甲在围观时被李某乙投掷的铅球砸中头部而受伤，李某乙的行为侵犯了牛某甲的身体健康权利，应当对牛某甲因此受到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李某乙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民法理论，未成年学生本身是侵权人，其本身虽然没有行为能力与责任能力，但其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应当对未成年人学生实施的侵权行为承担替代责任。其造成的损害应由其监护人即法定代理人李新红、赵建美承担。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辩称学校是教育机构，学生在校期间发生突发事件，学校积极地去处理，学校不应承担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在学校学习的未成年学生，学校虽然没有监护职责，但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学校在履行教育、管理、保护义务不当，以至未成年学生在校园内加害其他未成年学生的，除加害人的监护人应当承担责任外，学校也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学校是未成年人成长发育、学习知识和接受教育的重要场所，而未成年人心智尚未完全成熟，身体较为弱小，较成年人相比需要保护和照顾。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是法定保护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民事主体，但未成年人需要到学校接受教育培训，监护人无法时刻守护，因此学生在校期间，学校承担了一部分保护未成年身心健康的义务，如果学校未能履行此项义务，导致未成年人学生人身损害，学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在管理上存在疏漏，牛某甲受伤与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疏于管理有关。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牛某甲身体受到损害后果的发生，牛某甲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根据过错大小程度以及对造成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确认各自的责任份额，牛某甲应承担40%的责任，李某乙承担45%的责任，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承担15%的责任。因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在平安保险公司为牛某甲投保了平安校方责任险，并额外投保了附加险，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学校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牛某甲诉求损失包括：1、医疗费41912.29元+108.31元+106.81元+106.81元+707.50元+636.80元+61.2元＝43639.72元；2、伙食补助费32天×50元＝1600元；3、营养费32天×50元＝1600元；4、住院护理费32天×108.27元＝3464.64元；5、出院后护理费60天×108.27元×50%＝3248.1元；6、交通费850元；7、伤残赔偿金31874.19元×20年×10%＝63748.38元；8、精神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费用2696.6元，共计125847.44元，扣除被告李某乙父亲李新红垫付22000元，学校垫付5000元，共计98847.44元。根据有效证据，牛某甲的损失应为126726.43元（医疗费43639.72元+被告垫付门诊费878.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1600元+护理费6712.74元+交通费850元+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96.6元）。由于保险条款约定间接损失和精神抚慰金不赔偿，鉴定费、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根据牛某甲的伤情及其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李某乙、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应各支付牛某甲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1000元。一审确定李某乙、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应各支付牛某甲的鉴定费2000元、696.6元。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予以采纳，平安公司的其他辩称，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李新红、赵建美应赔偿牛某甲的损失为59563.42元（119029.83元×45%+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2000元），扣除李新红、赵建美已支付牛某甲22878.99元，李新红、赵建美应再赔偿牛某甲损失36684.43元，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应承担的损失为19551.07元（119029.83元×15%+1000元+696.6元）。因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已支付牛某甲5000元，还应赔偿14551.07元，扣除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应承担的1696.6元，平安公司应赔偿牛某甲损失为12854.47元。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垫付的5000元，扣除其应承担1696.6元，平安公司应退赔被告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3303.4元。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李新红的其他辩称，由于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新红、赵建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牛某甲各项损失36684.43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牛某甲各项损失12854.47元。三、驳回牛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李新红负担1021.5元，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负担340.5元，原告牛某甲负担90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案涉事故发生在2018年5月24日下午18时许，李某乙等学生在练习中招体育加试项目的投掷铅球项目时，砸中牛某甲的头部，造成牛某甲受伤。事发时，没有老师在现场，学校也没有采取一定的安全防范措施。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没有尽到以上法律规定的教育和管理职责，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划分学校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当，根据本案的综合过错情况，本院认为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应当承担牛某甲损失的45%。李某乙投掷铅球时应当尽到适当的安全义务，避免伤及他人，因为其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导致其投掷的铅球砸伤牛某甲，其应当承担35%的责任，因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由其监护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牛某甲受伤时已经年满14周岁，应当能够意识到一定的危险性，在李某乙等在投掷铅球的区域应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其应当自行承担损失的20%。一审认定牛某甲的各项损失共计126726.43元（医疗费43639.72元+垫付门诊费878.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1600元+护理费6712.74元+交通费850元+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96.6元），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因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校方责任险，由于保险条款约定间接损失和精神抚慰金不赔偿，鉴定费、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向牛某甲赔偿（126726.43-5000-2996.6）×45%=53563.42元。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应向牛某甲赔偿（5000+2696.6）×45%=3463.47元。因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已经垫付了5000元，故平安保险公司还应赔偿牛某甲53563.42-1536.53=52026.89元，平安保险公司应退还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1536.53元。李某乙的监护人应向牛某甲赔偿126726.43×35%=44354.25元，扣除李某乙父亲李新红垫付的22878.99元，李某乙的监护人还应赔偿牛某甲21475.26元。综上所述，牛某甲、李新红、李某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划分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二、李新红、赵建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牛某甲各项损失21475.26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牛某甲各项损失52026.89元；四、驳回牛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李新红负担1021.5元，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负担340.5元，牛某甲负担9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元，由牛某甲负担500元，李新红负担400元，辉县市第一初级中学负担8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