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30民终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恰县宏鑫铸造铸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乌恰县康苏镇。 法定代表人：潘丐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新疆朱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鑫源天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光明路19号金碧华府B座12楼1201号。 法定代表人：李雅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恰县宏鑫铸造铸件有限公司（下称宏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鑫源天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鑫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恰县人民法院（2019）新3024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被上诉人鑫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鑫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新3024民初47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鑫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本案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鑫源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宏鑫公司与鑫源公司于2012年签订了涉案合同，鑫源公司自认在2012年7月21日完成安装调试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为两年，即鑫源公司应在2014年7月20日前提起诉讼，但鑫源公司直至2019年才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另外，2018年8月4日，宏鑫公司接到鑫源公司的电话索要欠款，但宏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电话中并没有向鑫源公司明确作出履行债务的承诺。故鑫源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鑫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宏鑫公司不应向鑫源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宏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未在《烟气在线监测系统安装调试签收单》上签字认可，鑫源公司仅是安装了烟气在线监测系统，该系统调试后发现具有重大的质量问题，根本无法正常使用。宏鑫公司2012年以来也从未使用过该监测系统，该监测系统目前仍在原厂区闲置。2012年宏鑫公司多次找鑫源公司要求整改，但鑫源公司均置之不理，2013年宏鑫公司才将此设备放置。故鑫源公司未完成系统安装调试合格的合同义务，其诉请支付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宏鑫公司不应向鑫源公司支付违约金4.2万元。宏鑫公司并未违约，违约的是鑫源公司。且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即超过了欠付货款的30%。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鑫源公司辩称，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鑫源公司完成安装调试工作后，不间断的前往宏鑫公司催要欠付的货款，由于宏鑫公司多年未经营，因此也给鑫源公司催要货款造成了客观上的困难。2018年8月4日的谈话录音可以证实宏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丐有也同意厂子生产以后支付剩余货款。因此，本案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2.宏鑫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10万。一审中，宏鑫公司认可其法定代表人潘丐有在《烟气在线监测系统安装调试签收单》上的签字，现上诉又不认可，与事实不符的。检测系统目前在厂区闲置，并非是设备质量问题，而是因为宏鑫公司不能正常生产。3.违约金的支付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已经降低了违约金标准，按照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是公平合理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鑫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鑫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7万元；2.判令宏鑫公司支付违约金30.31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3日，鑫源公司与宏鑫公司签订了《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CEMS）订购合同》合同，约定由宏鑫公司向鑫源公司购买型号为CW3000的烟气排放监测系统一套，总价款为34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宏鑫公司向鑫源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50%，安装调试完毕经当地相关职能部门验收后，支付总额的40%，质保期一年后支付合同总额的10%，交货日期为宏鑫公司收到鑫源公司首付款30个工作日内货到宏鑫公司指定地点并安装调试完毕。以上合同签订后，由于双方对税费的承担重新作了约定，鑫源公司与宏鑫公司于同日，重新签订了《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CEMS）订购合同》，约定宏鑫公司向鑫源公司购买型号为CW3000的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总价款为27万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货款分三次付清，宏鑫公司支付鑫源公司首付款5万元，第二次付款10万元，余款在安装调试合格后付清。交货日期为付款后50个工作日内货到宏鑫公司指定地点安装调试完毕。质量要求为鑫源公司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国家规定的相关技术标准（Q/FPI01-2005），并完全满足宏鑫公司的现场使用要求，质量保证期为全部货物质保期为18个月，在质保期内，因产品质量出现问题，鑫源公司负责免费维修或更换，并承担与维修和更换相关的运费、安装、调试、保险等全部费用。验收标准为：鑫源公司现场安装调试后，宏鑫公司及时组织相关职能部门，按国家规定相关技术标准（Q/FPI01-2005）进行现场验收，并由双方签署验收报告，验收合格后，货物的所有权随之转交（如有异议，宏鑫公司七天内以书面形式通知鑫源公司）。双方的权利及义务：1.宏鑫公司的权利及义务：（1）负责完成系统安装前的基建工作（含土建、采样平台、仪器房等）；（2）在鑫源公司现场安装后及时组织相关职能部门的验收并按期付款；（3）若宏鑫公司对订购的货物有任何更改，必须在双方签订合同后七天内书面通知鑫源公司，交货期相应从变更之日起顺延，若超过七天鑫源公司不予更改，由于变更引起的合同总额增减则由双方友好协商后多退少补；（4）宏鑫公司在验收后的质量保证期内，发现货物的任何质量问题，应及时通知鑫源公司，若需更换时，鑫源公司在接到通知后按正常供货时间给予更换。鑫源公司的权利及义务：（1）负责该货物（设备）的制造、运输、安装、调试及服务等工作；（2）若鑫源公司在交货时，由于宏鑫公司的原因，不能及时将货物送达指定地点和验收时，则宏鑫公司承担与仓储及再次运输相关的费用，并给予鑫源公司书面确认书，视为鑫源公司按期交付货物；（3）鑫源公司须按照合同要求提供质量合格的货物，如期交付至宏鑫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并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提供免费的现场安装调试服务；（4）鑫源公司对销售于宏鑫公司的货物提供质量保证范围，不包括意外事件、不可抗力原因及违规使用。违约责任：宏鑫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要求履约，合同价格不变，宏鑫公司由于非不可抗力原因不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支付合同款项时，应事先告知鑫源公司，并征得鑫源公司同意，否则将承担违约金，其支付办法为：每延误七天按迟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支付；不满七天按七天计算，依次类推。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生效后，鑫源公司中途废止合同，应按实际损失向宏鑫公司支付赔偿金并向宏鑫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的违约金，宏鑫公司废止合同，应按实际损失向鑫源公司支付赔偿金并向鑫源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宏鑫公司于2012年6月一次性支付鑫源公司货款17万元，鑫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2年7月21日在宏鑫公司指定的地点完成了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安装，且鑫源公司的员工文强与宏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丐有在《烟气在线监测系统安装调试签收单》中签字予以确认。一审另查明，鑫源公司原名称为新疆鑫源天成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2017年2月8日变更为鑫源公司。鑫源公司的员工文强于2017年8月将其姓名变更为文玟。一审法院认为，鑫源公司与宏鑫签订的《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CEMS）订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理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义务，鑫源公司按约定向宏鑫公司提供了货物并按照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完毕，并由双方工作人员进行了签字确认，宏鑫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双方当事人当庭对宏鑫公司已支付鑫源公司货款17万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于鑫源诉请宏鑫公司支付货款17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宏鑫公司当庭提交的双方经协商变更后的《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CEMS）订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对订购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的事项重新作出的约定，该合同约定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的总价款为27万元，宏鑫公司已支付17万元，尚有10万元未支付，故对于鑫源公司要求宏鑫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7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10万元。宏鑫公司辩称鑫源公司提供的烟气在线监测系统不能正常使用，存在重大质量问题，鑫源公司未完成系统安装调试合格的合同义务，且质量问题一直未整改，宏鑫公司无需支付剩余货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辩称意见未予采纳。鑫源公司要求宏鑫公司支付自2012年7月22日至2019年7月31日依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共计30.31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宏鑫公司已支付货款17万元，剩余10万元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有关“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承担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应以宏鑫公司未付的剩余款项为基础考量违约金是否过高，当事人约定的每延误七天按迟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支付，不满七天按七天计算，依次类推计付违约金30.311万元显然属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所造成的损失的情形，故违约金的计算应当自2012年7月22日至2019年7月31日，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即4.2万元。对于宏鑫公司辩称鑫源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鑫源公司当庭提交2018年8月4日鑫源公司员工文玟通过电话向宏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丐有索要货款的通话录音，该录音证据可证实潘丐有通话时表示“我们能生产的时候给你给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宏鑫公司于2018年8月4日向鑫源公司作出了同意履行债务的承诺，故对宏鑫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纳。遂判决：一、宏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鑫源公司剩余货款10万元；二、宏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鑫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4.2万元；三、驳回鑫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涉案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宏鑫公司是否应当向鑫源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3.宏鑫公司是否应当向鑫源公司赔偿违约金及违约金是否过高。 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鑫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2018年8月4日的通话录音证据证明鑫源公司在索要货款时，宏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同意支付剩余货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本案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对宏鑫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宏鑫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货款10万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4月13日签订《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CEMS）订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鑫源公司于2012年7月21日按约定将系统调试安装完毕，且经双方签字确认。宏鑫公司上诉主张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无法使用，设备一直闲置在厂子内，对鑫源公司也提出过整改要求。但宏鑫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宏鑫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称潘丐有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的证据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由于宏鑫公司在一审时对该签字予以认可，在上诉状中亦未提及，2018年8月4日的通话录音中潘丐有也明确表示可以付款，且在该录音中潘丐有未明确表示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宏鑫公司称潘丐有的签字不真实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对宏鑫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总价款为27万元，宏鑫公司已支付17万元，宏鑫公司应向鑫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万元。 三、关于宏鑫公司是否应当向鑫源公司赔偿违约金及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鑫源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宏鑫公司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赔偿违约金的责任。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对宏鑫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宏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上诉人乌恰县宏鑫铸造铸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晓   艳 审 判 员 阿娜尔古丽阿依沙 审 判 员 龚   忠   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尼里帕艾尔肯 书 记 员 热依拉艾斯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