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女，197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孝珍，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TCL互联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民间金融街长堤大马路252号首层、256号首层、252-256号后座1楼自编A区房屋。法定代表人：黎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兵，广东承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TCL互联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TCL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8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7月3日，TCL小额贷款公司向王艳账户转入220万元后，同日，TCL小额贷款公司又从王艳账户中向贺智勇账户转走103万元，向刘磊账户转走13.2万元。2017年7月6日至7月10日，TCL小额贷款公司又从张庆亮账户中分15次向王艳账户中共转入103万元，故王艳仅收到TCL小额贷款公司借款206.8万元。2017年8月10日、9月2日、10月11日、11月9日、12月14日、2018年1月15日，王艳先后向TCL小额贷款公司的贺智勇账户转出46713.33元*6=280279.98元，故王艳共向TCL小额贷款公司账户转出412279.98元。一审判决扭曲事实认定借款本金为220万元、及选择性认可仅收到115500元，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经王艳申请律师调查令核实：TCL小额贷款公司与王艳之间的借款合同对于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均未有约定。TCL小额贷款公司提交法院的借款合同系其单方意思表示，未经王艳同意，双方未达成合意，王艳不应受其约束。一审判决剥夺王艳要求鉴定的权利，并依据未经双方达成合意的合同约定确认王艳违约，并据此判令王艳承担违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TCL小额贷款公司二审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220万元，事实正确。1.TCL小额贷款公司已经通过银行账号向王艳转账支付借款220万元，这个事实王艳是予以认可的。2.王艳上诉称其只收到借款本金206.8万元，即证明王艳已经收到220万元借款。后来，王艳自行向刘磊账号转账13.2万元，扣除该款项后即为206.8万元。因此可以认定王艳实际收到的借款为220万元。二、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1.王艳本人开设公司，并且分管法务部，其对相关法律知识是非常清楚的，而且多次向其他人员借款，也是存在借款利息。根据日常生活逻辑判断王艳借款不可能是无息借款。2.王艳签字的《借款借据》明确载明“借款期限一年”及“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5%”，也与《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借款利率”是互相印证的，能够证明本案借款是有息借款，是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3.公证处存档《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综合授信合同》，除了《个人借款合同》内容未填写，其他两份合同均不是空白合同。且《最高额抵押合同》明确期限为2017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同时《个人借款合同》存在多份，该份合同不能推断全部《个人借款合同》为空白合同。假如说《个人借款合同》签订时为空白，王艳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在空白合同上签名应视为其认可空白处填写的内容，王艳应当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因此，王艳申请鉴定也无必要。三、关于王艳拖延诉讼时间的故意。TCL小额贷款公司曾于2018年9月27日向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法院已经联系到王艳的情况下，王艳表示其不在河西区居住，也故意不前往法院领取相应诉讼资料。后来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但实际上，王艳聘请律师等证据来看，王艳是在天津居住的，王艳此举目的就是拖延偿还借款时间。TCL小额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艳立即向TCL小额贷款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20万元；2.王艳向TCL小额贷款公司偿还借款期内逾期支付利息（共六个月）合计118725.89元；3.王艳向TCL小额贷款公司偿还借款罚息，罚息以2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15.75%计算至王艳清偿本息为止，暂计算至2018年8月4日的逾期罚息为29837.5元；4.TCL小额贷款公司对王艳名下天津市南开区万德庄大街书香园1号楼5门1202的房产享有抵押权，对该房产拍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5.律师费187885元由王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0日，TCL小额贷款公司与王艳签订《最高额度综合授信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度综合授信合同》约定TCL小额贷款公司向王艳提供最高综合授信限额220万元，有效期自2017年6月20日至2022年6月20日；经王艳申请、TCL小额贷款公司审核同意，双方另行签订单项业务合同，TCL小额贷款公司根据单项业务合同项王艳提供贷款服务，单笔授信业务的期限、金额、利率、费率等约定以相应的单项合同、凭证等相关文件为准。《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王艳以其名下天津市南开区万德庄大街书香园1号楼5门1202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发生的全部债务在220万元内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同日，双方签订《TCL金融个人借款合同》作为上述《最高额度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单笔借款合同，约定王艳向TCL小额贷款公司借款220万元用于综合消费，借款期限为12个月;若王艳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王艳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贷款期内按照借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本合同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以及TCL小额贷款公司实现债权的诉讼费、执行费等）由王艳承担；王艳出现未按约定清偿本息，TCL小额贷款公司有权终止借款合同并要求王艳提前清偿贷款本息。2017年6月26日，双方办理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TCL小额贷款公司。2017年7月3日，TCL小额贷款公司向王艳名下账户发放贷款220万元。同日，王艳签署《借据》，上面约定借款金额220万元，用途综合消费，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3日，年利率10.5%。借款后，王艳陈述还款132000元到TCL小额贷款公司指定的刘磊账户，还款1310285.98元到TCL小额贷款公司指定的贺智勇账户。TCL小额贷款公司表示王艳只偿还了6个月的利息共115500元，之后的利息及借款本金220万元王艳至今未偿还，且TCL小额贷款公司表示王艳陈述的刘磊、贺智勇均不是TCL小额贷款公司职员，TCL小额贷款公司也从未指定刘磊、贺智勇账户为本案还款账户。一审诉讼中，王艳未能举证刘磊、贺智勇是TCL小额贷款公司职员，以及TCL小额贷款公司指定刘磊、贺智勇账户为本案还款账户。一审诉讼中，王艳申请对《TCL金融个人借款合同》第二条“借款期限”、第四条“借款利率/费率与计结息”、第六条“提款时间及方式”、第七条“还款”中手写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王艳认为上述手写的内容是TCL小额贷款公司未经王艳同意擅自单方面填写，并非双方合意，王艳不应受约束。一审另查明，为本案诉讼，TCL小额贷款公司向广东承鹏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187885元。该所收取上述律师费后向TCL小额贷款公司开具了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TCL小额贷款公司与王艳签订的上述《最高额度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TCL金融个人借款合同》《借据》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形成的合意，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抵押房产已办理抵押登记，均合法有效。TCL小额贷款公司向王艳发放贷款220万元，该款项已划入王艳名下的账户，TCL小额贷款公司已履行发放贷款的义务，《借据》上面约定借款金额220万元，用途综合消费，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3日，年利率10.5%，王艳未依约按期付息还本，已构成违约。王艳陈述还款132000元到TCL小额贷款公司指定的刘磊账户，还款1310285.98元到TCL小额贷款公司指定的贺智勇账户。TCL小额贷款公司表示王艳只偿还了6个月的利息共115500元，之后的利息及借款本金220万元王艳至今未偿还，且TCL小额贷款公司表示王艳陈述的刘磊、贺智勇均不是TCL小额贷款公司职员，TCL小额贷款公司也从未指定刘磊、贺智勇账户为本案还款账户，诉讼中，王艳未能举证刘磊、贺智勇是TCL小额贷款公司职员，以及TCL小额贷款公司指定刘磊、贺智勇账户为本案还款账户，故王艳向刘磊、贺智勇账户转账并不能视为本案还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是TCL小额贷款公司与王艳的小额借款法律关系，至于王艳与刘磊、贺智勇的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法律关系无关，王艳可另寻其他途径解决。故TCL小额贷款公司表示王艳只偿还利息115500元，之后的利息及借款本金220万元王艳至今未偿还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王艳申请对《TCL金融个人借款合同》第二条“借款期限”、第四条“借款利率/费率与计结息”、第六条“提款时间及方式”、第七条“还款”中手写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意见，因《TCL金融个人借款合同》《借据》上面约定了借款金额220万元，用途综合消费，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3日，年利率10.5%等内容，合同的主要核心条款已达成，且TCL小额贷款公司已按合同实际履行放款义务，因而王艳申请鉴定的意见并无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艳要求鉴定的申请。综上所述，TCL小额贷款公司要求王艳清还借款本金22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TCL小额贷款公司要求王艳偿还借款期内逾期支付利息（共六个月）合计118725.89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应予准许，TCL小额贷款公司要求王艳偿还自2018年7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15.75%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罚息，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艳违约造成TCL小额贷款公司需支付律师费187885元聘请律师代理诉讼，TCL小额贷款公司要求王艳承担该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王艳将其名下天津市南开区万德庄大街书香园1号楼5门1202抵押给TCL小额贷款公司作为偿还贷款的担保，TCL小额贷款公司的抵押权成立，且该抵押权已经房屋管理部门登记，具有公信力。在王艳不履行还款义务时，TCL小额贷款公司有权就拍卖、变卖上述抵押房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TCL小额贷款公司清还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118725.89元、逾期罚息（从2018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15.7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王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TCL小额贷款公司支付律师费187885元；三、如王艳逾期不履行上述债务的，TCL小额贷款公司有权以拍卖、变卖王艳名下的天津市南开区万德庄大街书香园1号楼5门1202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88.5元，由王艳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王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孝珍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律师调查令申请书，申请向天津市和平公证处调取《TCL金融个人借款合同》。天津市和平公证处于2019年3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供了《TCL金融个人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度综合授信合同》。《TCL金融个人借款合同》中第二条“借款期限”的具体起止时间、第四条“借款利率/费率与计结息”关于借款利率及结息方式、第六条“提款时间及方式”关于提款方式、收款账户、第七条“还款”方式的约定均为空白；第二条“借款期限”第一款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第二款约定，一次性放款的，放款日以借款借据、借款凭证所记载的实际发放日为准，如实际发放日迟于前款记载的借款发放日，则借款到期日相应顺延；第四条“借款利率/费率与计结息”第四款罚息，（一）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条第一款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采用费率计算的，除执行本条第一款约定的费率水平外，贷款余额按照日费率万分之五计算罚息等。王艳及TCL小额贷款公司均确认在本案一审的审理过程中已对从天津市和平公证处调取的上述证据进行了书面质证。王艳认为依据《TCL金融个人借款合同》，双方对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均未作约定。TCL小额贷款公司认为王艳签名确认的《借款借据》明确载明“借款期限一年”及“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5%”，《TCL金融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为12个月”，两者相互印证，证明本案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再查明，在二审庭审中，王艳陈述其只向贺智勇的银行账户还过案涉借款的利息，没有向其他账户还过。TCL小额贷款公司确认王艳向该司偿还过115500元利息，但称因该公司账户较多不记得通过哪个账户收取还款，该公司系通过登记记录确认王艳曾偿还过部分利息。另外，TCL小额贷款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内容为：“TCL小额贷款公司至始至终没有指定贺智勇银行账号作为王艳的还款账号。关于王艳主张的每月向案外人贺智勇偿还的款项，不排除是支付案外人的居间费费用。但若是存在居间费，该费用是居间方收取的，与本案借贷案件无关联。王艳与贺智勇的转账行为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若王艳认为贺智勇无权收取，则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王艳实际收到TCL小额贷款公司出借款项的本金金额如何确定；二、本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本院作出如下评析：关于借款本金如何确定的问题。TCL小额贷款公司为证明其已向王艳发放了贷款220万元，提交了转账凭证及王艳签名确认的《借据》予以证实，王艳亦确认收到该笔款项2200000元。对于王艳主张于收到款项当日又向案外人贺智勇、刘磊的账户转款，其后又从张庆亮的账户收到款项问题，在TCL小额贷款公司明确否认贺智勇、刘磊系其职员，并否认指定贺智勇、刘磊的账户为本案还款账户的情况下，王艳应进一步举证证明TCL小额贷款公司与贺智勇、刘磊之间的关系。然而，本案中王艳并未举证证明贺智勇、刘磊与TCL小额贷款公司之间存在何种关系，亦未证明TCL小额贷款公司曾指定了贺智勇、刘磊的账户作为还款账户，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王艳向上述账户转账的行为系偿还TCL小额贷款公司的案涉借款本息。王艳抗辩认为实际收到借款为2068000元，与本案证据不符。一审法院认定TCL小额贷款公司已向王艳发放了贷款22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王艳与贺智勇、刘磊之间的款项往来，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本院不在本案中予以调处，王艳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借款期限的问题。根据天津市和平公证处提供的《TCL金融个人借款合同》，其中第二条“借款期限”的具体起止时间为空白，但该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为12个月”，而案涉《借据》则明确载明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3日”。由此可见，结合《TCL金融个人借款合同》及TCL小额贷款公司放款时王艳签名确认的《借据》，足以确定本案的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7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3日。王艳抗辩认为双方并未对借款期限进行约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借款利息问题，《TCL金融个人借款合同》虽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但《借据》亦是本案借款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双方通过《借据》的方式明确了利息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10.5%。另外，《TCL金融个人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条第一款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因此罚息利率亦由此可以确定为15.75%。王艳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88.5元,由上诉人王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炜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邝俊能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