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毕倩倩，女，198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毕家荡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晔枫，男，198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洁，江苏容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乐世华，江苏容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丁少飞，男，198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镇锋，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严律，男，198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毕倩倩、陈晔枫因与被上诉人丁少飞、原审被告严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6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毕倩倩、陈晔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洁、乐世华，被上诉人丁少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镇锋、原审被告严律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毕倩倩、陈晔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铜雀台娱乐厅系由严律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实际由严律、毕倩倩、陈晔枫合伙经营”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现铜雀台娱乐厅已注销，上述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应由其经营者即严律、毕倩倩、陈晔枫享有并承担”系适用法律错误。铜雀台娱乐厅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系由严律设立的个体工商户，两上诉人并非铜雀台娱乐厅的经营者，根据民法通则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严律在铜雀台娱乐厅注销登记手续中书面承诺有未结债务的，由其本人承担；两上诉人与严律的合伙关系系内部关系，仅在三方内部产生效力，铜雀台娱乐厅对外需要承担责任的，应由经营者严律承担。二、铜雀台娱乐厅向被上诉人转让的标的系铜雀台娱乐厅内部电器、装修及已支付的房屋租金，并不包括铜雀台娱乐厅经营权。铜雀台娱乐厅自申请工商登记起至转让给被上诉人时仅完成装饰装修、设备安装，未申请消防验收，未进行经营，未取得相关文化、娱乐经营许可，何谈转让经营权；铜雀台娱乐厅房屋租赁期限起算日为2017年9月30日，同年10月9日装修，截至2018年4月17日，房屋押金、装修、家具、电器等购买安装合计金额近300万元，协议约定的转让价为240万元；买卖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是购买设备及装修清单，并未涉及铜雀台娱乐厅的经营权；铜雀台娱乐厅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苑小东，股东为苑小东、严律，与丁少飞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丁少飞在履行协议后并没有经营该娱乐会所，而是再次转让给案外人苑小东。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消防部门出具的消防验收意见书，讼争场所无法在讼争场所进行KTV经营活动，丁少飞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丁少飞有权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将讼争场所的经营权退还给严律、毕倩倩、陈晔枫，并要求严律、毕倩倩、陈晔枫退还转让费”错误，消防意见书明确陈述要求铜雀台公司进行整改，一审法院将消防意见书理解为不可抗力情形之一是错误的。 丁少飞辩称，一、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三人系合伙关系，在买卖协议中也写明了三人是铜雀台娱乐厅的股东，应当由其承担相应责任；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支付的转让款是购买电器设备装修及剩余租金而非经营权，一审明确被上诉人购买该经营场所主要目的就是开设KTV，所要达到的目的就是经营权的转让，并不是单纯购买二手设备；三、被上诉人购买的是经营权，而讼争KTV无法进行经营，消防检验不合格，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要求解除。 严律述称，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严律、毕倩倩、陈晔枫之间关系的认定事实清楚。毕倩倩、陈晔枫系夫妻，占铜雀台娱乐厅90%股份，严律只占10%股份，毕倩倩、陈晔枫系实际经营者，严律并不参与经营，双方在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发生争议时，毕倩倩、陈晔枫应无条件全额退还严律本金，严律不应承担亏损。同时一审证据显示180万元转让款由毕倩倩收取，并未归还严律20万元，严律将毕倩倩、陈晔枫列为被告，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一审法院对转让标的认定错误，当时铜雀台娱乐厅装修未完工，并不具备经营条件，案涉180万元不是铜雀台娱乐厅经营权转让对价，而且丁少飞在交付部分转让款后重新注册了公司以其他企业名义对外经营。三、如果经过专家论证，该场所仍无法通过消防验收，但鉴于严律不存在任何过错，合同也不应解除。严律、毕倩倩、陈晔枫实际装修面积只有800多平方米，但证据显示实际装修面积已达1300多平方米，丁少飞在接收后又重新进行了设计装修，交付的装修成果已被丁少飞破坏，设备已无法返回，一审法院只判决严律、毕倩倩、陈晔枫归还180万元款项，而不要求丁少飞承担返还责任，显属司法不公。如果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应当解除合同，也应要求丁少飞返还180万元物品给严律、毕倩倩、陈晔枫，严律的份额为10%。 丁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丁少飞与毕倩倩、陈晔枫、严律签订的《买卖协议》；二、判令毕倩倩、陈晔枫、严律返还丁少飞转让款180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毕倩倩、陈晔枫、严律反诉请求：判令丁少飞支付毕倩倩、陈晔枫、严律转让余款60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7日，丁少飞与铜雀套娱乐厅签订买卖协议一份，约定铜雀台娱乐厅将坐落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中海国际商业中心701、702、703、704室经营权、装修及租赁合同转让给丁少飞，价款为240万元，付款方式为定金40万元，铜雀台娱乐厅收到定金后三天内提供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中海国际商业中心701、702、703、704室购买设备及装修情况，经丁少飞盘点无误后，再支付180万元，正式开业后三个月内支付剩余20万元，丁少飞于2018年4月18日支付40万元，于2018年5月17日支付了140万元，丁少飞为经营上述场所，于2018年6月11日设立了绍兴柯桥铜雀台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雀台公司）。2018年8月15日，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柯桥区大队向铜雀台公司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指出讼争场所与办公用用房合用疏散楼梯，不符合《浙江省消防技术规范难点问题操作技术指南》（2017年修订稿）第66条，要求铜雀台公司进行整改。现丁少飞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转让款，遂成讼。另查明，铜雀台娱乐厅系由严律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实际由严律、毕倩倩、陈晔枫合伙经营；该个体工商户已于2018年6月6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丁少飞与铜雀台娱乐厅签订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铜雀台娱乐厅已注销，上述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应由其经营者即严律、毕倩倩、陈晔枫享有并承担。根据买卖协议内容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丁少飞受让协议项下财产及房屋使用权系用于开设、经营KTV，但根据消防部门出具的消防验收意见书，讼争场所与办公用用房合用疏散楼梯，不符合《浙江省消防技术规范难点问题操作技术指南》（2017年修订稿）第66条，该条的具体表述为：“多功能组合建筑中商场、营业厅、歌舞娱乐放映游艺场所不应与办公用房（自身配套办公用房除外）共用疏散楼梯”，根据该条规定及中海国际商业中心的房屋性质，丁少飞无法在讼争场所进行KTV经营活动，丁少飞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丁少飞有权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将讼争场所的经营权退还给严律、毕倩倩、陈晔枫，并要求严律、毕倩倩、陈晔枫退还转让费。讼争买卖协议既已解除，故对于严律、毕倩倩、陈晔枫要求丁少飞按约支付剩余转让款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丁少飞与绍兴市柯桥区华舍铜雀台娱乐厅之间于2018年4月17日签订的《买卖协议》；二、严律、毕倩倩、陈晔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丁少飞转让款180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6月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严律、毕倩倩、陈晔枫的反诉请求。 二审期间，毕倩倩、陈晔枫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债权债务清理承诺书，证明铜雀台娱乐厅2018年6月6日注销，严律承诺对债权债务由其个人承担；2.房屋租赁合同、费用清单、中海国际KTV购销售后服务协议、装饰装修施工合同、铜雀台娱乐厅装修照片、淘宝订单及电视购销合同书一组，证明铜雀台娱乐厅在2017年10月9日装修资金的花费情况大概300万元，结合买卖合同第四条双方确认购买设备和清单盘点无误后，丁少飞支付180万元，双方买卖标的物是设备、装修、租赁等。丁少飞质证认为：这些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是上诉人原先持有的，对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无意见，淘宝订单等真实性不清楚，上诉人罗列的费用没有相应票据，无法说明相应价值。严律质证认为:房屋租赁合同是上诉人陈晔枫作假，自己没看到过，也没签字、按手印，费用清单、购销合同、装修合同、淘宝订单等，因是毕倩倩、陈晔枫实际操作，自己只是提供身份证去办了个营业执照，所有的账目都不清楚。 丁少飞未提交新的证据。 严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严律与陈晔枫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证明自己占10%股份；2.分户明细对账单及相应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万元作为自己10%的出资款；3.毕倩倩跟王明的转让协议，王明系丁少飞的姐夫，也是铜雀台娱乐厅的实际买卖人，证明两上诉人是实际控制人，他们把铜雀台娱乐厅转让了。毕倩倩、陈晔枫质证认为：投资合作协议与本案无关。丁少飞质证认为：投资合作协议及转款属于严律与上诉人之间内部的事情，与丁少飞无关。对于转让协议，因是照片复印件，不清楚真实性。 本院认证认为：毕倩倩、陈晔枫在2018年4月17日买卖协议中明确以铜雀台娱乐厅出资股东身份签订买卖协议，毕倩倩、陈晔枫提供的证据1仅系工商登记内部档案，并不能据此否定买卖协议中毕倩倩、陈晔枫的铜雀台娱乐厅出资人身份，毕倩倩、陈晔枫提供的证据2并不能推翻2018年4月17日转让协议的约定，严律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且上述证据均不是二审中新的证据，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严律向本院申请向绍兴市柯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调取铜雀台娱乐厅注册登记时提交的租房合同，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审理缺乏关联性，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对铜雀台公司住所地地进行现场勘验，毕倩倩、陈晔枫、丁少飞均表示无法提供签订买卖协议后交接铜雀台娱乐厅时的书面交接手续，严律表示未参与交接。经现场清点，总共18个包厢，每个包厢电视机、音响设备、沙发等设备完整。毕倩倩、陈晔枫确认包厢电视机、音响设备、沙发除1个包厢沙发不是交接时的外，其他无异议，丁少飞表示对此后添加的包厢软包装修均予以放弃。对包厢以外的部分，毕倩倩、陈晔枫认为结构已经改变了，特别是排烟机房变更为办公室，现状已无法恢复原状或返还，丁少飞认为进门的一套沙发是后来采购的，如果解除合同，进门沙发要取回，其他部分可以放弃。勘验时铜雀台公司住所地大门被房东、丁少飞分别用两把锁锁住。 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4月17日买卖协议因消防问题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是否正确；二、买卖协议解除后应由严律承担责任还是严律、毕倩倩、陈晔枫共同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2018年4月17日买卖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买卖的标的为铜雀台娱乐厅经营权、装修及租赁合同，严律、毕倩倩、陈晔枫关于转让标的并未涉及铜雀台娱乐厅的经营权明显与协议约定不符。另外，根据买卖协议约定及双方庭审陈述，丁少飞受让协议项下财产及房屋使用权系用于开设、经营KTV，但根据消防部门出具的消防验收意见书，讼争场所与办公用用房合用疏散楼梯，不符合《浙江省消防技术规范难点问题操作技术指南》（2017年修订稿）第66条“多功能组合建筑中商场、营业厅、歌舞娱乐放映游艺场所不应与办公用房（自身配套办公用房除外）共用疏散楼梯”规定，导致丁少飞无法在讼争场所进行KTV经营活动，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丁少飞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解除案涉协议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关于争议焦点二，2018年4月17日买卖协议抬头甲方虽为铜雀台娱乐厅，但甲方署名为毕倩倩、陈晔枫、严律，买卖协议抬头中毕倩倩、陈晔枫的身份系签约代表（股东），在协议中事实上已披露铜雀台娱乐厅实际由严律、毕倩倩、陈晔枫合伙经营，现铜雀台娱乐厅已注销，上述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应由其合伙经营者严律、毕倩倩、陈晔枫享有并承担。对于严律在庭询中提出的严律、毕倩倩、陈晔枫之间的内部争议，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对于严律在庭询中提出的丁少飞返还装修设备的问题，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虽然毕倩倩、陈晔枫勘验时提出装修及设备已无法完全恢复原状或返还，但严律、毕倩倩、陈晔枫在交接时并未完全装修完成，双方也不能明确当时交接时的设备及装修情况，勘验中，铜雀台公司住所地装修设备基本完好，双方对交接的18个包厢基本无异议，而且因讼争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严律、毕倩倩、陈晔枫，因此，讼争合同解除后，丁少飞应将铜雀台公司住所地现有装修、设备除进门沙发外全部返还给严律、毕倩倩、陈晔枫。本案勘验时，虽丁少飞表示愿意返还，但鉴于案外人韩江熔已就案涉房屋向陈晔枫提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铜雀台公司住所地目前也由案外人韩江熔和丁少飞共同控制，相关设备及装修返还由丁少飞自行返还，在本案判决主文中不再另行表述。如返还中发生争议，双方可另行处理。 综上，毕倩倩、陈晔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毕倩倩、陈晔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