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3行赔终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男，1984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代理人翟亚龙，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宏朋，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云龙区黄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城东大道66号。 法定代表人褚衍勇，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殷鑫，该办事处公职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清华，江苏茂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伟因诉被上诉人徐州市云龙区黄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黄山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苏8601行赔初6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组织双方进行听证。上诉人陈伟及委托代理人翟亚龙、李宏朋，被上诉人黄山街道办事处委托代理人殷鑫、孙清华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23日，徐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徐政通〔2016〕6号《徐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告知对包括云龙区黄山街道店子居委会的土地进行征收。2017年10月18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作出《东店子片区改造项目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并进行公告，该补偿方案载明：征收范围为工程兵指挥学院以东、城东大道以北、工程兵指挥学院靶场以西、团山以南片区，具体以项目征收范围图为准（已公示），住宅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是指不超过宅基地面积控制标准，且经原乡（镇）人民政府或国土、规划、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建筑面积，并规定违法建筑不予以补偿。2017年11月21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作出《东店子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方案》，针对上述征收事项中的合法面积确认标准、提前搬迁奖励、非住宅房屋处理办法等内容作出进一步规定，并明确规定农用地上的建筑物处理办法为：“农用地上的建筑物在征收期内第1-10天签订协议的给予材料回收费，回收费标准：①砖混结构房屋不超过500元/平方米；②简易棚不超过130元/平方米。在征收期限内第1至10天签订征收协议并搬迁的，给予砖混结构房屋建筑面积150元/平方米搬迁补助。第11天仍未签订协议并搬迁的，按违法建筑予以认定并拆除，不予补偿。”原告陈伟在上述东店子改造项目的征收范围内建有房屋一处，面积为179.74㎡（征收编号为D2-61-1），未办理建设用地使用证，亦未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也无房屋所有权证。因被告黄山街道办事处未与原告针对上述房屋的征收达成搬迁补偿协议，2018年1月16日，被告组织人员将涉案房屋拆除。2018年1月23日，陈伟以黄山街道办事处、徐州市云龙区城市管理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审理，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苏8601行初123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黄山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月16日强制拆除陈伟位于徐州市云龙区甸子社区8队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驳回陈伟对徐州市云龙区城市管理局的起诉。2017年6月5日，原告通过EMS邮件的方式向黄山街道办事处申请赔偿，赔偿请求为：1、申请赔偿房屋损失253.008万元；2、赔偿装饰装修损失12万元；3、赔偿屋内财产损失14025元。被告收到原告的申请后，未进行赔偿亦未予答复。原告因此诉至本院，赔偿请求同上。诉讼中，原告称案外人单雪松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的部分，案外人单雪松到庭表明其对涉案房屋的权利由原告陈伟一并主张。被告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拆除前对原告房屋内的残留物品所作的物品清单一份，其上载明有以下物品：残破矮木柜1张，旧电动自行车1辆，旧简易桌1张，简易床1张（1米、蓝色），简易床1张（1米、粉花），旧椅子1把，花盆1个（50cm），单眼液化气灶1个；纯净水桶1个，浅色床头柜1个，液化气钢瓶1个，电子琴（已坏）1个。被告称上述物品由其保存在仓库内，可以向原告返还，经本院组织原、被告到被告所称的物品存储现场进行勘查，未查找到上述物品，被告也明确表示无法向原告返还上述物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清单中所列物品无异议，并另行主张上述物品损失共计7400元。另，被告在拆除涉案房屋前针对该处房屋内的物品拍摄了视频，视频显示有橱柜、旧电动自行车、椅子等物品。诉讼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因双方差距过大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该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因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本院确认违法，原告有权就该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合法财产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要求被告予以赔偿。首先，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损失。虽然原告未取得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亦未举证证明其建造房屋经过合法审批，但涉案房屋系原告实际建造，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确属违法，且涉案房屋系因征收项目需要被拆除，在涉案征收补偿方案中对类似房屋的补偿有相关规定，因此，被告应合理赔偿原告房屋损失。本院综合考虑原告建造房屋的成本、被告拆除行为的违法性及涉案征收项目对类似建筑的处理方式，确定参照涉案项目的补偿方案中对类似房屋补偿的标准对原告所诉建筑予以赔偿更有利于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东店子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方案》中对于农用地上的砖混建筑物的最高补偿标准为650元/平方米，本院参照该补偿标准，综合全案调查情况，根据公平公正、损失填补原则，确定原告涉案被拆除房屋的损失为：116831元（650元／平方米×179.74平方米）。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装饰装修损失12万元，因装饰装修与房屋融为一体，已包含在前述房屋损失之内，不再另行计算赔偿数额。再次，关于原告主张的橱柜4.5米、太阳能1个的损失，虽然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前述物品损失的存在，但从被告在拆除中制作的录像可以显示涉案房屋在拆除前确有橱柜一组。关于被告在拆除涉案房屋过程中所清理的物品（矮木柜1张，旧电动自行车1辆，旧简易桌1张，简易床1张（1米、蓝色），简易床1张（1米、粉花），旧椅子1把，花盆1个（50cm），单眼液化气灶1个；纯净水桶1个，浅色床头柜1个，液化气钢瓶1个，电子琴1个），因被告无法向原告返还该部分物品，应向原告赔偿损失。本院参考涉案房屋情况、当地居民生活实际及日常用品市场均价，根据公平公正、损失填补原则，酌定原告上述物品损失为人民币16000元。综上，被告因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并造成物品损失的行为违法，应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共计132831元。原告的其他赔偿请求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州市云龙区黄山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伟赔偿金132831元。二、驳回原告陈伟的其他赔偿请求。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上诉人陈伟上诉称，一、上诉人房屋应为合法建筑，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取得涉案房屋土地所有权，亦未举证证明建造房屋经过合法审批，据此否认了上诉人房屋的合法性，该观点与当地实际情况不相符。上诉人为本村村民，符合申请宅基地建房的审批条件，对此被上诉人在徐州市东店子村片区改造项目确权认定单中是明确予以认定的。上诉人缺乏建房许可证，系相关政府部门的原因，而非上诉人主观过错所致。云龙区住建局相关人员对记者的答复也认可部队围墙附近大部分房屋都没有证也被认定为合法建筑并予以了补偿。根据《东店子村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方案》第一条关于住宅房屋合法面积的确认标准的第三项规定，“对于无房屋所有权证及宅基地使用证书、确系在当地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的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上所建房屋、为本村村民并提供相应户籍材料、符合宅基地审批条件，有村（居）委会出具确权证明材料并由负责人签字并盖章，公示7天后无异议的或经审核异议不成立的，有所属办事处复核签章”，满足上述条件的房屋可认定为合法建筑。上诉人符合上述条件仍未予认可。二、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标准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涉及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土地权利人可以请求依照《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给予补偿。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上诉人主张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予以安置补偿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以《东店子村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方案》关于违法建筑的补偿标准确定对上诉人的补偿，属于对上诉人房屋所在地的土地性质事实认定错误，对其房屋的补偿标准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房屋内装饰装修与房屋融为一体，应包含在房屋损失之内，不再另行计算赔偿数额，原审法院上述观点不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徐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8）苏8601行赔初66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山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卷移送至本院，本判决书不再累述。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对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正确，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上诉人有权就该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合法财产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要求被告予以赔偿，该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确定的赔偿标准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被拆除房屋应当认定为合法建筑，但上诉人无论在行政程序还是司法程序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被拆除房屋的建设取得了土地使用权，亦未举证证明其建造房屋经过合法审批，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被征收项目现状图，经当庭指认位置，图标显示为农用地。故，原审法院参照涉案项目的补偿方案中对类似房屋补偿的标准及补充方案的相关规定，以同类建筑物最高补偿标准对上诉人被拆除建筑予以赔偿已经充分保护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公示的补偿标准对此类房屋的补偿系综合认定价值，原审法院认定装饰装修与房屋融为一体并不错误。对上诉人被拆除房屋室内物品损失，原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供的影像资料等证据，参考当地居民生活实际及日常用品市场均价，根据公平公正、损失填补原则，酌定赔偿上诉人物品人民币16000元亦合理合法。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红 审判员  陈颖 审判员  徐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