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2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和田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澳门南湾大马路815号才能商业中心19楼。共同代表人：陈伟欣、陈伟强，行政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树雄，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菲，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来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宝城建安路东侧新华都大厦十一楼1108（深圳广电大厦）。诉讼代表人：深圳市金来顺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磊，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泽铃，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和田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金来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来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田公司、被上诉人金来顺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和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金来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认定（2011）深中法民四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书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粤高法民四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粤执复178号执行裁定的执行均建立在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之上，和田公司诉求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法律义务相违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和田公司在（2011）深中法民四初字第213号案中并没有要求金来顺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2011）深中法民四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和（2012）粤高法民四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既未认定和田公司与金来顺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更未判令和田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只是判令和田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报批手续。2、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执字第1334-2号执行裁定驳回金来顺公司要求强制执行（2011）深中法民四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和（2012）粤高法民四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的执行申请，该执行裁定的生效日为2015年11月20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执复178号执行裁定撤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执字第1334-2号执行裁定，该执行裁定的生效日为2016年11月21日。因此，2015年11月21日起至2016年11月22日止，（2011）深中法民四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和（2012）粤高法民四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未在法院强制执行阶段。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管理人应决定和田公司与金来顺公司之间于破产申请受理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问题并通知和田公司，但管理人并未履行其作为破产管理人的法定义务。3、一审期间，商务部2017年7月30日公布的《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及变更备案管理暂行办法（修订）》正式施行，根据该《办法》，和田公司与金来顺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再需要前置审批程序，只需在股权变更事项发生后30日内办理变更备案手续。自2017年7月30日起，（2011）深中法民四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和（2012）粤高法民四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已无强制执行的必要。二、和田公司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和田公司与金来顺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破产申请受理前且未履行完毕，也未在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阶段。管理人应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解除或要求和田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决定并通知和田公司。但管理人并未在二个月内作出决定并通知和田公司。管理人在收到和田公司的《催告函》后，也未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按照《催告函》的要求提供担保。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执复178号执行裁定处理的是已生效判决是否具有强制执行的必要性问题，并不会影响本案关于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的效力问题的处理。四、和田公司诉请确认协议已解除是因为金来顺公司已被裁定进入破产程序，依据为《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的解除规则。本案考察重点是有无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以及是否符合解除条件。金来顺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执复178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明确原生效判决具有执行的必要性以及可执行性，也就是说和田公司以及案外人安华洲利实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华洲利公司）并未根据生效判决执行的内容执行相关的义务。和田公司与金来顺公司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于和田公司的违约行为没有办法执行下去。二、本案的关键点在于和田公司与金来顺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和田公司已经违约的前提下，是否还能依据《企业破产法》第18条催告管理人。我方认为，该股份转让协议不属于《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不能适用《企业破产法》第18条规定。根据《企业破产法》第18条规定，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是指在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该合同应该是履行不存在任何障碍的合同，不存在因任何一方的违约行为或者其他客观法定事实导致该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合同相对方如果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已经违约，该合同因相对方的违约行为已经无法正常履行，存在客观的履行障碍，该合同就不属于《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合同相对方无权在其先行违约且造成合同已经无法继续正常履行的情况下，援引《企业破产法》第18条向管理人进行催告。本案的关键点有二，一是之前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没有履行，二是合同相对方无权在已经违约且有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未履行完毕情况下援引《企业破产法》第18条进行催告。请求驳回和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田公司原审请求：1、确认和田公司与金来顺公司于2011年6月21日签订的金来顺公司以1.45亿元收购和田公司所持有的安华洲利公司10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1月20日已解除；2、判令金来顺公司立即申请法院解除对和田公司所持有的安华洲利公司100%股权的冻结；3、由金来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6月21日，和田公司与金来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金来顺公司以1.45亿元收购和田公司所持有的安华洲利公司100%股权。协议签订后，鉴于安华洲利公司系外商投资企业，股权过户需申请前置审批，深圳市光明新区经济服务局经审查后于2014年7月2日做出《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不予许可。鉴于金来顺公司不具备受让案涉股权的实力与能力，协议至今未履行完毕。2015年9月13日，金来顺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立案侦查，案涉金额约22亿元，其相关主要负责人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至今尚在羁押。另据和田公司获悉，金来顺公司对外负债约13亿元。2015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金来顺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案号为（2015）深中法破字第107号，指定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鉴于金来顺公司已被一审法院受理破产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和田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向管理人发出《催告函》，要求其答复是否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如决定继续履行，需在30日内提供合法有效且不少于股权转让款1.45亿的现金担保。管理人在2016年1月20日《复函》中不予明确答复是否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亦未提供1.45亿元现金担保。和田公司为审慎起见，于2016年2月5日再次向管理人致函催告其明确答复是否继续履行协议，仍未获其明确答复。按照《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应于和田公司第一次致函管理人30日后到期日解除。和田公司为妥善解决安华洲利公司股权相关事宜，于2016年3月18日再次向管理人致函要求其明确书面答复决定继续履行协议或解除协议事宜，并宽限答复截止时间到2016年5月16日。为有效解决管理人提及的案涉股权被司法冻结的障碍问题，和田公司向冻结案涉股权的申请执行人闽泰集团有限公司及深圳市中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报了与金来顺公司、管理人沟通的进展情况，主要是和田公司可能获得金来顺公司、管理人提供的1.45亿元现金担保事宜，因此，与二申请执行人达成《暂缓执行协议》，二申请执行人均同意给予暂缓拍卖和田公司所持安华洲利公司100%股权，并同意如在宽限期60日内金来顺公司、管理人提供1.45亿元现金担保，将配合解除对案涉股权的冻结。相关《暂缓执行协议》一并附函寄于管理人及相应执行法院。上述宽限期到期前2016年5月13日，和田公司再次发出《告知函》，敦促管理人务必在2016年5月16日前明确书面答复和田公司是否继续履行协议，如决定不履行，请管理人书面回复并及时向一审法院递交对案涉股权的解封申请。同时告知管理人，和田公司为筹款解决安华洲利公司债务问题与深圳市金辉鼎泰投资有限公司签订附条件《股权转让协议》，向其转让案涉股权。所附条件为若管理人于2016年5月16日前决定继续履行协议并按要求安排提供相应现金担保的，则与深圳市金辉鼎泰投资有限公司所签协议自动解除，深圳市金辉鼎泰投资有限公司已付2000万元定金无息返还；若管理人同意履行协议或未明确书面答复，且未按要求安排提供相应现金担保，同时和田公司也未妥善解除原协议；或管理人已书面通知和田公司解除原协议，但和田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向深圳市金辉鼎泰投资有限公司转让案涉股权，发生上述情形的，深圳市金辉鼎泰投资有限公司有权决定继续履行该附条件协议或解除该协议后要求和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并追究和田公司相应违约责任。和田公司已于2016年5月13日收取深圳市金辉鼎泰投资有限公司2000万元定金。至和田公司起诉之日，仍未收到管理人明确回复。2016年5月17日，和田公司向管理人发出《风险告知函》，告知金来顺公司、管理人若因其原因，致使和田公司对闽泰集团有限公司和深圳市中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因违反《暂缓执行协议》所产生的违约责任，以及对深圳市金辉鼎泰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违反附条件《股权转让协议》所产生双倍返还定金及相应违约责任，和田公司将依法向金来顺公司、管理人追偿。相关《风险告知函》及附件一并抄送至一审法院。综上，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结合本案上述情况，和田公司与金来顺公司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于2016年1月20日已解除，但管理人并未尽到其勤勉、尽职之责任，既未明确答复是否履行，亦不及时解除案涉股权的冻结，致使和田公司只能提起诉讼，本案诉讼费用应由金来顺公司、管理人共同承担。因此，和田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金来顺公司原审辩称：请求驳回和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金来顺公司与和田公司于2011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金来顺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义务，和田公司违约在先，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以及生效法律文书所判定的义务。二、金来顺公司与和田公司于2011年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属于《企业破产法》所规定的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不能适用该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是法律对破产程序中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的规定，该规定是指在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该合同是能正常履行的合同，不存在因任何一方事先违约行为或其他客观法定事实而导致该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合同相对方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已经违约，且该合同因一方违约而无法正常履行（形成了客观履行障碍），则该合同在破产申请受理之后，就不属于《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合同相对方更无权在其已经先行违约并造成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的情况下，援引该条规定向债务人进行催告。三、和田公司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及生效法律文书所判定的义务，和田公司的催告于法无据。《企业破产法》所规定的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解除或继续履行。可是，这里的“继续履行”不是无条件或无前提的，除了继续履行合同能增加破产财产之外，更重要且更核心的是该合同在客观上能够继续履行，即该合同没有因为一方的违约行为或者其他客观法定事实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履行必须中断的客观效果。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1年6月21日，在该协议签订不久和田公司便没有依据合同约定履行相关过户义务，且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年11月13日作出生效判决之后，和田公司亦视所判定的义务于不顾，使股权被法院多轮司法冻结，直至金来顺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被受理破产申请之后，和田公司才引用《企业破产法》催告权向金来顺公司催告，其催告没有法律依据，否则违约方会利用破产程序进行催告以达到目的，若该催告行为被法院支持，会产生恶劣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四、广东省高院人民法院和一审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均判定和田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而管理人和和田公司均无权否定该些法律文书之效力，和田公司在根本无权催告的前提下依然绕开法律文书向管理人致函，不产生《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催告效果。管理人在判断继续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时，无法回避生效判决对合同相对方所确定的法律义务。鉴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不是《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且已被生效法律文书作出具体安排，金来顺公司给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五、如果允许已先行违约的和田公司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催告守约方并使其催告具有合同解除的效果，无疑是使违约方行使单方解除权，与我国司法规定不相符。我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所公告的案例均认为合同的违约方不是合同单方解除权的权利人，该规则具体到破产案件中则排除合同违约方援引《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向守约方进行催告，并使其催告达到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六、管理人已经对和田公司的来函作出了明确的回应。在收到和田公司2015年12月22日的来函之后，管理人已经于2016年1月14日向其回函并明确和田公司违约在先且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履行障碍，金来顺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并未成就，管理人要求和田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和生效判决依法履行股权转让报批手续和将安华洲利公司全部股权变更登记至金来顺公司名下。在管理人作出上述明确答复之后，和田公司于2016年2月4日再次向管理人催告，管理人于2016年2月22日向其回函并明确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管理人提示和田公司尊重生效法律文书，敦促其尽快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履行相关报批手续。在上述明确答复之后，和田公司又致函管理人，管理人分别于2016年5月12日（对方拒收）、2016年5月15日（已妥投）致函和田公司并明确上述事项。七、深圳市光明新区经济服务局非外商投资企业审批适格主体，其作出的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已被一审法院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及生效判决涉及的报批义务仍未履行完毕。八、申请保全是法律赋予金来顺公司的法定权利，权利与义务是相对的概念，不能被和田公司作为义务向金来顺公司进行请求，且和田公司违约在先，其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判定的义务，金来顺公司申请对其持有的安华洲利公司股权进行保全有合法性和合理性。和田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确定的变更股权登记义务，且不履行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为了确保法律文书得到履行进而维护债权人及金来顺公司的合法权益，金来顺公司申请对安华洲利公司股权进行冻结是维护广大债权人利益的必然要求，和田公司无权要求对该股权进行解封。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1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深中法民四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年11月13日作出的（2012）粤高法民四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述生效法律文书认定：2011年6月21日，金来顺公司与和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金来顺公司以1.45亿元收购和田公司所持有安华洲利公司100%的股权，付款方式约定为协议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双方共管1000万元，金来顺公司存入共管资金1000万元后三十日内，和田公司须将其持有安华洲利公司100%股权过户至金来顺公司或金来顺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名下。违约责任约定为如和田公司不能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将股权过户至金来顺公司或金来顺公司指定人名下，金来顺公司有权解除协议，并有权要求和田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该协议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2011年6月30日，金来顺公司、和田公司双方依照《股权转让协议》设立股权转让款共管账户。2011年7月1日，金来顺公司将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存入共管账户。2011年7月7日，金来顺公司向和田公司发函，指定和田公司将受让股权过户登记到第三方香港金顺来科技有限公司名下，和田公司收到该函。2011年7月25日，金来顺公司通知和田公司收函后三日内完成股权过户所需的报批资料。2011年8月1日，和田公司答复称：“贵司来函收悉，对至今未能办理股权变更报批手续，原因在于我司股东张瑞圆、黄合田、黄顺良三位股东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迟迟不同意去澳门律师楼办理股权变更的股东会决议公证手续”。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判定：一、和田公司与安华洲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转让安华洲利实业公司100%股权的报批手续，逾期不履行的，金来顺公司可自行报批；二、驳回金来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4年6月13日，金来顺公司向深圳市光明新区经济服务局提出安华洲利公司股权转让申请。2014年7月2日，该局作出《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决定不予金来顺公司行政许可。之后，金来顺公司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作出（2014）深宝法行初字第206号行政判决，判定撤销深圳市光明新区经济服务局于2014年7月2日作出的《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2015年4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行终字第393号行政判决，对（2014）深宝法行初字第206号行政判决的该判项予以维持。由于和田公司和安华洲利公司未履行（2011）深中法民四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2014年9月1日，金来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和田公司和安华洲利公司立即履行转让安华洲利公司100%股权的报批手续。因根据一审法院（2015）深中法行终字第393号行政判决书，深圳市光明新区经济服务局应当及时将申请材料提交有权作出行政审批的部门，该项强制执行申请已无可供执行内容，2015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深中法执字第133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金来顺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管理人对该裁定不服，代表金来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6）粤03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管理人的执行异议。随后，金来顺公司就（2016）粤03执异26号执行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粤执复178号执行裁定，认为一审法院（2011）深中法民四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粤高法民四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具有可执行性且具有强制执行的必要性，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6）粤03执异26号异议裁定和（2014）深中法执字第1334-2号执行裁定。2015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梁杰、杨秀忠、古维兴、徐建兰申请金来顺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许胜锋律师为负责人。2015年12月21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3月18日、2016年5月13日、2016年5月17日，和田公司分别五次向管理人发函，催告管理人在收函后30日内答复和田公司是否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如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该协议，要求管理人提供不少于股权转让款1.45亿元的担保，并告知相关法律风险。2016年1月15日、2016年2月22日、2016年5月15日，管理人分别三次向和田公司致函，要求和田公司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和生效判决，依法履行股权转让报批手续和将安华洲利公司的全部股权变更登记至金来顺公司名下，同时管理人保留追究和田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另查明，和田公司持有安华洲利公司的股权于2012年9月20日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冻结，之后被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和一审法院冻结或轮候冻结。目前，该股权处于冻结状态。原审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和田公司诉请确认其与金来顺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1月20日已解除，并判令金来顺公司申请解除对案涉股权的冻结。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执复178号执行裁定，认为一审法院（2011）深中法民四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粤高法民四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具有可执行性且具有强制执行的必要性，已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6）粤03执异26号异议裁定和（2014）深中法执字第1334-2号执行裁定。和田公司与安华洲利公司应依据一审法院（2011）深中法民四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粤高法民四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依法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当中约定的转让安华洲利公司100%股权的报批手续的义务。由于（2011）深中法民四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粤高法民四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及（2016）粤执复178号执行裁定的执行均建立在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之上，因此，和田公司诉请确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及判令金来顺公司申请解除对案涉股权的冻结，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法律义务相违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和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过程中，当事人未提交与上诉请求有关的新的证据。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和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和金来顺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和田公司要求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6年1月20日解除并判令金来顺公司申请解除对案涉股权的冻结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当事人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得到法院生效判决支持，不影响当事人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出现后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或确认合同已解除。本案中，已生效民事判决判令和田公司和安华洲利公司履行向金来顺公司转让安华洲利公司100%股权的报批手续，之后金来顺公司被人民法院宣告进入破产程序，出现了新的情况。和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案涉合同已解除不受已生效判决的影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解除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股权转让协议》是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金来顺公司和和田公司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和田公司解除或者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收到和田公司催告后虽表示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但未根据和田公司要求提供担保，和田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第一次向金来顺公司进行催告，和田公司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1月20日解除，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以和田公司的诉讼请求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法律义务相违背为由驳回和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人民法院根据金来顺公司的申请冻结案涉股权属于诉讼保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于和田公司请求判令金来顺公司申请解除对案涉股权的冻结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和田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和田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二、和田控股有限公司、深圳市金来顺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1月20日解除；三、驳回和田控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6800元，均由深圳市金来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田控股有限公司已预交。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向和田控股有限公司退回一审案件受理费766800元。深圳市金来顺集团有限公司应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766800元。本院应向和田控股有限公司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766800元。深圳市金来顺集团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766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王 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邹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