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初44号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洪湖支行。住所地：湖北省洪湖市新堤办事处宏伟南路63号。主要负责人：孙建，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先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分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能，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天冠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洪湖市乌林镇王家洲村。法定代表人：张晓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非，该公司员工。被告：河南天冠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生态工业园区天冠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张晓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非，湖北天冠生物能源有限公司员工。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洪湖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洪湖支行）与被告湖北天冠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天冠）、河南天冠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天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工商银行洪湖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能、易先亮，被告湖北天冠、河南天冠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银行洪湖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湖北天冠偿还工商银行洪湖支行贷款本金159973167.83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4月10日的利息、罚息、复利数额为5156495.38元，2019年4月11日起的罚息、复利按年利率7.007%的标准计付至湖北天冠还清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2.确认工商银行洪湖支行对湖北天冠提供的位于湖北省洪湖市乌林镇王家洲村的土地使用权（地号031004001）及地上在建工程享有抵押权，有权就该宗抵押物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河南天冠对湖北天冠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由湖北天冠、河南天冠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工商银行洪湖支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24日，工商银行洪湖支行与湖北天冠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由工商银行洪湖支行向湖北天冠提供贷款23000万元，贷款年利率为5.39%。2015年12月28日、2016年2月29日、2016年3月11日、2016年4月1日、2016年4月7日，工商银行洪湖支行先后向湖北天冠发放贷款3500万元、2500万元、3000万元、4000万元、3000万元，贷款到期日均为2022年12月23日。剩余贷款因不符合提款条件，湖北天冠未申请提款。2015年12月14日，工商银行洪湖支行与湖北天冠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位于洪湖市××村的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为前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主债权期间为2015年12月14日至2022年12月31日，最高额为23000万元。工商银行洪湖支行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分别为：洪湖市房建乌林字第××号、洪湖他项（2015）第194号。2015年12月24日，工商银行洪湖支行与河南天冠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河南天冠为湖北天冠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主债权期间为2015年12月24日至2022年12月23日，最高额为30000万元。湖北天冠在取得贷款后，出现未依约分期归还本金、未依约分期支付贷款利息、涉及重大诉讼、资产被法院查封、项目资本金未到位等诸多违约行为，工商银行洪湖支行遂于2019年4月2日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但湖北天冠未履行贷款清偿义务和抵押担保责任，河南天冠也未履行保证责任。工商银行洪湖支行与湖北天冠、河南天冠之间签订的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抵押权经依法登记设立。湖北天冠辩称，湖北天冠与工商银行洪湖支行签订的贷款协议真实有效且已办理抵押登记。湖北天冠是河南天冠下属的子公司，2014年因国家政策亏损导致资金链断裂，湖北天冠不能按时还款的事实属实。湖北天冠是国有企业，在政府的指导下重建资金、重启项目恢复正常经营，因未及时还款，表示道歉。湖北天冠亦在想办法通过政府的帮助恢复经营。工商银行洪湖支行的表述属实。对贷款本金、利息无异议，对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有异议。河南天冠辩称，河南天冠系湖北天冠的上游公司，与工商银行洪湖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属实，无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4日，工商银行洪湖支行与湖北天冠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贷款人为工商银行洪湖支行，借款人为湖北天冠。《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第2.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币种为人民币，金额为230000000.00元。”第2.2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为7年，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分次提款的，自首次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据为准。”第3.1条约定：“人民币借款利率按下列第（2）种方式确定……（2）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2015年12月24日与第2.2条约定的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10%。借款人提款后，借款利率以12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第二期利率确定日为提款日满一期之后的对应日，如果调整当月不存在与提款日对应的日期，则以该月最后一日为对应日，其他各期依此类推。借款人分笔提款的，借款利率按下列B种方式进行调整……B.每笔提款的借款利率分别确定并调整。”第7.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为担保贷款。”第7.2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为担保贷款的，担保事宜见另行签订的担保合同。相关担保为最高额担保的，对应的最高额担保合同如下：最高额担保合同名称：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0181300014-2015年洪湖（保）字0015号），担保人：河南天冠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第10.1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借款人违约：……（6）借款人涉及或可能涉及重大经济纠纷、诉讼、仲裁，或资产被查封、扣押或被强制执行，或被司法机关或行政机关依法立案查处或依法采取处罚措施，或因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或政策被媒体曝光，已经或可能影响到其在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的；……（11）项目资本金未按计划或比例到位，或未在贷款人规定时间内补足的；（12）未按进度完成项目建设，或项目建设和运营环境、条件发生重大不利变化的；……”第10.2条约定：“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1）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违约行为；（2）停止依据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其他合同向借款人发放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部分或全部取消借款人未提取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3）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4）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5）法律法规规定、本合同约定或贷款人认为必要的其他措施。”第10.3条约定：“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未明确约定利息结算期，工商银行洪湖支行认可：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从贷款发放日至2018年3月20日止，是按月计息，湖北天冠在此期间并未欠息；自2018年3月21日起，调整为按年计息。2015年12月28日、2016年2月29日、2016年3月11日、2016年4月1日、2016年4月7日，工商银行洪湖支行先后向湖北天冠发放贷款3500万元、2500万元、3000万元、4000万元、3000万元，贷款到期日均为2022年12月23日。2015年12月14日，工商银行洪湖支行与湖北天冠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位于洪湖市××村的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为前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主债权期间为2015年12月14日至2022年12月31日。《最高额抵押合同》第1.1条约定：“乙方（湖北天冠）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5年12月14日至2022年12月31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人民币23000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工商银行洪湖支行）依据与湖北天冠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也不论该债权是否在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产生。”第二条约定：“乙方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在第1.1条所述之最高余额内。”第3.1条约定：“抵押物详见《抵押物清单》。《抵押物清单》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工商银行洪湖支行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财产系位于洪湖市××村的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土地使用证号：洪湖国用（2007）第385号；他项权证书号分别为：洪湖他项（2015）第194号、洪湖市房建乌林字第××号。2015年12月24日，工商银行洪湖支行与河南天冠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河南天冠为湖北天冠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主债权期间为2015年12月24日至2022年12月23日。《最高额保证合同》第1.1条约定：“乙方（河南天冠）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5年12月24日至2022年12月23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人民币30000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工商银行洪湖支行）依据与湖北天冠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第二条约定：“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三条约定：“乙方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但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包括在第1.1条所述之最高余额内。”第4.1条约定：“若主合同为借款合同，则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甲方根据主合同之约定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的，则保证期间为借款提前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2019年4月2日，工商银行洪湖支行向湖北天冠发出《关于宣布湖北天冠生物能源有限公司项目贷款提前到期的函件》，函件载明：“在贷后管理过程中，我行发现贵公司生产经营管理不善、财务状况持续恶化，且存在挪用资本金行为，项目基础建设至今仍未完成，不能按期投产。根据《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第10.1条第（6）、（11）、（12）项约定，贵公司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拖欠工程款，且贵公司涉及项目建设方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司法诉讼。综合考虑，我行宣布贵公司在我行项目贷款提前到期。”同日，湖北天冠出具回执，回执载明已收悉该函件，表示完全理解和同意通知书内容，将积极筹措资金，尽快偿还融资本息。2019年4月3日，工商银行洪湖支行分别向湖北天冠、河南天冠发出《通知函》进行贷款催收，湖北天冠、河南天冠均出具回执载明已收悉《通知函》。关于湖北天冠的欠款以及还款情况。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6月24日，湖北天冠应付利息2299733.33元。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3月20日，湖北天冠应付利息6442963.77元。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29日，湖北天冠应付利息215563.84元。2019年3月30日至2019年4月2日，湖北天冠应付利息71854.61元。截至2019年4月2日，湖北天冠应付利息共计9030115.56元。2018年6月24日，湖北天冠向工商银行洪湖支行偿还26832.17元，工商银行洪湖支行认可此笔款项系湖北天冠归还的本金。2019年3月29日，湖北天冠分别向工商银行洪湖支行偿还914149.8元、1897282.93元、1356034.17元、2111.49元、2954.28元，共计4172532.67元。截至2019年4月2日，湖北天冠欠付本金159973167.83元，欠付利息4857582.89元，未按时支付的利息为4570164.43元，剩余287418.46元利息尚未到期。为本案诉讼，工商银行洪湖支行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保全费5000元。另查明：2018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4.9%。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湖北天冠是否应就案涉贷款支付罚息、复利以及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贷款本金和利息。工商银行洪湖支行已举证证明湖北天冠尚欠贷款本金159973167.83元，截至2019年4月2日，欠付利息总额为4857582.89元，湖北天冠、河南天冠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罚息。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已明确载明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根据上述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的计算方式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工商银行洪湖支行亦在向湖北天冠、河南天冠发出的《通知函》中明确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30%，故工商银行洪湖支行以7.007%为标准计算罚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复利，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鉴于贷款逾期后已计收罚息，故本院仅支持贷款期内的复利，对贷款逾期后的复利不予支持。工商银行洪湖支行与湖北天冠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符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二）建设用地使用权；（三）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荒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四）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五）正在建造的建筑物、船舶、航空器；（六）交通运输工具；（七）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抵押的其他财产。抵押人可以将前款所列财产一并抵押。”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生效后，双方依照合同约定办理了抵押登记，工商银行洪湖支行的抵押权已经依法设立。故工商银行洪湖支行请求确认其对湖北天冠提供的位于洪湖市××村的土地使用权（地号031004001）及地上在建工程享有抵押权，有权就该宗抵押物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工商银行洪湖支行与河南天冠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符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故工商银行洪湖支行主张河南天冠对湖北天冠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工商银行洪湖支行主张湖北天冠、河南天冠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以及其他为实现债权的费用，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为实现本案债权的费用，故应仅支持诉讼费、保全费。综上所述，工商银行洪湖支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北天冠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洪湖支行贷款本金159973167.83元、利息4857582.89元、复利17983.62元，并以159973167.83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日起按7.007%的标准计付罚息至全部贷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洪湖支行对湖北天冠生物能源有限公司提供的位于湖北省洪湖市乌林镇王家洲村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洪湖国用（2007）第385号；他项权证书号：洪湖他项（2015）第194号）及地上在建工程（他项权证书号：洪湖市房建乌林字第××号）享有抵押权，有权就该宗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河南天冠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湖北天冠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洪湖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7448.3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72448.32元，由湖北天冠生物能源有限公司、河南天冠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董俊武审判员  叶 可审判员  方 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