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亭，男，1962年12月30日出生，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刚，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杰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书院路127号10栋2单元501户。法定代表人：薛晓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丽铢，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女，1993年9月26日出生，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秀针，女，1964年11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之友，男，1964年2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博兴县。上诉人李玉亭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杰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盛公司）、原审被告李秀针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6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杰盛公司针对李玉亭的诉讼请求；2.全部案件受理费由杰盛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正常审理程序完结后接受并采信杰盛公司的“新证据”,程序严重违法：杰盛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高达136万元,字面显示2015年10月22日签订,但所代理案件已于2016年6月29日判决结案,杰盛公司仅在2015年和2016年分两笔支付60万元。而一审法院早在2019年7月15日组织完成了开庭程序并宣布了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结束,李玉亭和杰盛公司也均发表了“最后陈述”意见,杰盛公司及其代理人于2019年8月28日再次进行转帐和开具发票,且时隔三年另行支付76万元,其费用标准和收取过程极其不符合常理,明显是为了应对本案诉讼而临时编造的证据,已经构成虚假诉讼。一审法院置诉讼法律的基本证据规则于不顾,有意偏袒杰盛公司,对其超越举证期限且具有严重瑕疵的所谓的证据予以收取并采信,丧失了人民法院作为中立审判机关的基本守则,程序严重违法；2.李玉亭依法提起相关诉讼,并无任何过错：李玉亭原有诉讼为基于真实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而提起,并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均是依法行使自己的权利,并无过错。李玉亭一直与杰盛公司的股东李秀针协商相关合作事宜并真实投入资金,在合作过程中李秀针出示并使用杰盛公司的公章和李玉亭签订相关协议,李玉亭足以信任其代表了杰盛公司的真实意思,相关协议被法院认定无效的实质原因,乃是杰盛公司单位在经营中存在管理混乱的问题,其过错归属于杰盛公司一方,李玉亭以诉讼的形式向杰盛公司主张权益合理合法,即便相关判决并未支持,不能因而得出李玉亭有过错的结论。一审法院简单粗暴地认定李玉亭有恶意,没有任何逻辑基础,也实无任何事实依据；3.杰盛公司所支出的律师费和差旅费和李玉亭的起诉行为并无任何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由李玉亭承担毫无任何法律依据；4.杰盛公司在之前的诉讼程序中已经和李玉亭达成和解并撤诉,一审法院置之不理,显属不当。杰盛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李玉亭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维持原判。李秀针陈述称，我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被告，杰盛公司所支付的这么大的一笔律师费没有通过任何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支付律师费的票据的真实性和合同的真实性，也是高度存疑的。因为杰盛公司有大量的资金，且有一个房地产项目，不可能存在跨度4年支付律师费的情况。一审法院通知领判决的时候，又出现了一个证据，这显然是造假的。一审法院程序上违法。杰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玉亭、李秀针共同赔偿杰盛公司经济损失200万元（包括律师费136万元、本案的律师费6万元,差旅费16764.6元,保全财产导致杰盛公司向购房人支付的违约金以及支付给房屋销售人员的费用563235.4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7月，李玉亭以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为由将政研公司、杰盛公司、李秀针起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判令政研公司、杰盛公司共同向李玉亭支付项目收益7000万元，李秀针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10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依李玉亭的保全申请，查封了杰盛公司名下房屋预售许可证号为青房注字（2014）第008号、第092号、青房注字（2015）第002号、第011号房屋。李玉亭提出诉讼请求依据的主要证据为，雍伦公司（甲方，于2010年1月6日更名为政研公司）、李玉亭（乙方）、杰盛公司（丙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如下：“2008年甲方和乙方签订了《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合作开发位于山东青岛李沧区南王家上流村的15栋小产权房项目。2011年5月青岛李沧区政府生态园商住区建设办公室下发（2011）76号文件，将已经建好15栋小产权房项目确权给了北京雍伦佳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土地招拍挂前，甲方和丙方商议，由甲方向政府递交《具结书》，将甲方公司权利义务合并到丙方公司，丙方公司报名招拍挂已经竞得项目土地，三方同意将政府补贴的9638万元直接投入到丙方公司项目中。由于该项目涉及方面复杂，经过三方协商，李玉亭依据2008年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40%收益分配，9638万元补偿款李玉亭应得3855万元，李玉亭愿意将上述款项投入到丙方开发的项目中，不参与后期的经营管理，甲方和丙方同意一次性从开发的项目中给乙方李玉亭7000万元，乙方李玉亭退出经营，乙方同意上述意见。甲方、丙方具体付款时间：1、办理预售许可证销售到一万平方米时付3000万元；销售到两万平方米时付清剩余4000万元；如果甲方和丙方不按时支付，应视为违约，甲方和丙方可将自己开发的（李沧区广水路9号）楼房，按每平方米5000元建筑成本价抵顶给乙方，并由丙方办理一切房屋过户手续，所有税费由甲方和丙方承担。”签约日期显示为2011年12月21日，另有“签订于北京市朝阳区博大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在甲方处有雍伦公司盖章，丙方处有杰盛公司的印章，乙方处有李玉亭签字，甲方、丙方均无人员签字。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在李秀针本人掌握杰盛公司公章的情况下，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盖章行为系杰盛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协议书》对杰盛公司不生效力；《协议书》真实性高度存疑，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李玉亭仅凭《协议书》上的盖章不能证明协议的真实性，盖章的真实性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2011年12月21日，李秀针虽然持有雍伦公司公章，但其当时既非该公司股东，也非法定代表人，无代表公司的资格，且2010年1月6日，雍伦公司已经更名为政研公司，“北京雍伦佳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称的法律主体已经不存在，显然该《协议书》并非政研公司所签，无法约束政研公司；李秀针存在既代表已经不存在的雍伦公司，又代表杰盛公司签署该《协议书》的高度盖然性，属于代表双方而缔约，该《协议书》亦属无效；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玉亭与杰盛公司存在房地产合作开发的法律关系，且不能证明《协议书》的真实有效，故李玉亭的事实主张无法得到法律的支持。2016年6月29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三中民初字第977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玉亭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2015年10月22日，杰盛公司与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杰盛公司委托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处理（2015）三中民初字第9773号案件相关法律事务，如果生效法律文书驳回李玉亭对杰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杰盛公司向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36万元。2015年12月22日，杰盛公司向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支付30万元；2016年10月28日，杰盛公司向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支付30万元；2019年8月28日，杰盛公司向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支付76万元。2016年9月22日，杰盛公司与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杰盛公司委托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代理杰盛公司向李玉亭等责任人主张因（2015）三中民初字第9773号案件滥用诉权给杰盛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的相应权利，杰盛公司向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6万元。经询，杰盛公司表示本案6万元代理费尚未支付。庭审中，杰盛公司提交了飞机票、火车票、出租车票、餐票等证据，证明（2015）三中民初字第9773号案件律师差旅费支出16764.6元。上述事实，有相关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认定，《协议书》真实性高度存疑，真伪不明，李秀针在其控制雍伦公司和杰盛公司两枚公章的情况下，以雍伦公司与杰盛公司的名义与李玉亭签订的《协议书》不对政研公司和杰盛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且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李玉亭与杰盛公司存在房地产合作开发的法律关系。因此，《协议书》内容可以认定实仅为李秀针与李玉亭共同意志的体现，二人签订该《协议书》，再由李玉亭依据该《协议书》以诉讼的形式向政研公司和杰盛公司主张支付项目收益，其二人主观恶意显而易见。杰盛公司在（2015）三中民初字第9773号案件及本案合理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系其合理损失，李玉亭、李秀针应予赔偿，但应以实际发生为限。杰盛公司要求李玉亭、李秀针赔偿因保全造成的损失，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损失及其数额，故其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玉亭、李秀针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青岛杰盛置业有限公司律师费一百三十六万元、差旅费一万六千七百六十四元六角；二、驳回青岛杰盛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李玉亭、杰盛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李秀针提交了新证据，证据1是杰盛公司17年7月由青岛工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证据2是17年山东高院1045号民事裁定书；证据3是青岛市李沧区法院2017年2661号民事裁定书；证据4是青岛市李沧区法院2017年2656号民事裁定书；证据5是青岛市李沧区法院2017年2657号民事裁定书；证据6是青岛市李沧区法院2016年360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证据7是青岛市李沧区法院2016年360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证据8是17年7月7日青岛市公安局网络印章编码备案的证明。这八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是在2017年7月至17年10月份李秀针在杰盛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10月之后，李秀针就不再担任杰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再实际控制公司了，2017年7月20日李秀针代表杰盛公司签署的协议，李玉亭与杰盛公司的相关投资的纠纷在2017年7月20日已经终结，不存在（2015）三中民初字第9773号案件律师费的问题。2017年7月20日李秀针代表杰盛公司与李玉亭签署了关于其投资和报酬的相关协议，三方的债务已经结清，相关纠纷应当以这个协议为准，所以2017年7月20日签署相关协议之后，就不存在律师费的纠纷问题，故李秀针也不应当支付律师费。李玉亭对李秀针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因为其中大部分材料在一审中也出现过，然后基本事实我们认可，能够印证李玉亭在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7月20号协议书是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杰盛公司认为这八份资料都不属于新证据，既不是新产生的，也不是新发现的。第八份材料杰盛公司一审提交过的证据，除了对第二份资料真实性不认可之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应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的规定，李秀针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所指向的事实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已经客观存在，李秀针未予提供。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李秀针在收到一审法院判决后未提出上诉。综上，本院对李秀针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新证据材料不作为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卷宗记载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的规定，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的情形，故本院对李玉亭有关“一审法院在正常审理程序完结后接受并采信杰盛公司的新证据，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侵权纠纷是因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而引起的纠纷。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协议书》对杰盛公司不生效力，涉案《协议书》真实性高度存疑，李玉亭仅凭涉案《协议书》上的盖章不能证明协议的真实性，李秀针存在既代表已经不存在的雍伦公司，又代表杰盛公司签署该《协议书》的高度盖然性，属于代表双方而缔约，该《协议书》亦属无效，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玉亭与杰盛公司存在房地产合作开发的法律关系，且不能证明《协议书》的真实有效，据此判决驳回了李玉亭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及判决结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李玉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公司在订立、履行《协议书》中不具有任何过错的情形下，结合现有证据表明杰盛公司因该诉讼支付了律师费和差旅费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李玉亭和李秀针连带赔偿杰盛公司律师费、差旅费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妥，故本院对李玉亭有关“李玉亭并无过错，所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与李玉亭的起诉行为并无任何因果关系，应判决驳回杰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李玉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91元，由李玉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林存义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红涛法官助理 高玉珠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