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福英，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兆锟，男，×。 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昊，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强，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永强，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超，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萌，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卢滔，男，×。 上诉人于福英、上诉人张兆锟因与被上诉人柳永强、原审被告卢滔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10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于福英、上诉人张兆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1040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一、上诉人与卢滔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已支付对价且合同已履行完毕，一审判决认定该买卖合同无效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卢滔与案外人王新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青岛中院作出的（2014）青金终字第201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上诉人于福英自2013年6月至8月先后分12次替卢滔向王新涛还款209.6万元。并且，为履行该生效判决上诉人于福英又替卢滔还款100万元，最终清偿了全部债务，解除了涉案房产的查封。此外，于福英替卢滔结清了涉案房屋贷款259436.42元，解除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缴纳了房屋维修基金12894.35元及其他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需要缴纳的费用。于福英受让涉案房屋已支付的对价远超过该房屋的价值。并且，最高院的相关审判意见对以抵账方式进行的房屋交易视为买受人已实际支付了购房款也予以认定。2.鉴于上诉人已代卢滔清偿了债务以及涉案房屋不易变卖等原因，双方协商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于福英，用于抵偿于福英替卢滔还款形成的债务。为此，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网签备案。该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对双方以房抵债意思表示的确认，且该房屋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而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上诉人与一审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另一方面又对双方以房抵债的事实不予认定，明显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卢滔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系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1.如前所述，卢滔将涉案房产用以房抵债的方式抵给了上诉人于福英，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网签备案手续。此后，崂山法院于2015年6月30日查封了涉案房产，查封期限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8年6月29日。上诉人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系因该查封措施导致，而非自身原因。查封期限届满后，因存量房买卖合同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前台系统保存时间仅为3个月，为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与卢滔于2018年7月4日又签订了一份《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双方为履行原网签合同而续签的房屋买卖合同，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与卢滔恶意转移登记签订的合同。2.上诉人替卢滔偿还债务而解除涉案房屋查封的时间在2015年6月5日，解除抵押的时间在2015年6月10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网签备案的时间在2015年6月26日，这些行为均发生在被上诉人柳永强起诉之前，上诉人对卢滔债权债务情况不知情。并且，上诉人已代卢滔偿还了债务、结清了银行贷款、缴纳了相关费用，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已远超涉案房屋的价值。若上诉人未支付上述款项，涉案房屋仍处于查封抵押状态，且因卢滔无力偿债，债务会越来越大，卢滔的其他债权人再查封房屋，也不会获得利益。故，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恶意，客观上未对卢滔的债权人造成损害。上诉人与卢滔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涉案房屋转让行为也不具备撤销条件。 被上诉人柳永强辩称：一、于福英、张兆锟、卢滔之间根本不存在以房抵债的合意。卢滔在（2018）鲁0212民初1313号案件庭审中称与其妻子用涉案房屋抵顶了张兆锟、于福英代替其偿还案外人王新涛的债务，双方签订了协议，协议书在张兆锟处；张兆锟、于福英认可卢滔的陈述，但称没有找到双方签订的协议。但是无论是上述案件还是本案一审中，于福英、张兆锟、卢滔均未能提交该份协议，于福英、张兆锟、卢滔的以房抵债行为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予以证明。同时，结合于福英、张兆锟、卢滔提交的王新涛、卢滔、张兆锟三方签订的《判决生效尚未执行案件和解协议书》、经公证的委托书，内容均系卢滔授权张兆锟代为出售房产、代为还款的相关事宜，均未提及以该房屋折抵代偿还债务的内容。各方也均未对折抵债务的金额，折抵后差额的处理作出陈述并提交证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于福英、张兆锟、卢滔之间并不存在以房抵债的合意，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涉案合同系于福英、张兆锟、卢滔为逃避债务、转移财产所签订，严重损害了柳永强的合法权益。首先，涉案合同系在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1313号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期间所签订，于福英、张兆锟、卢滔对涉案房屋正处于执行程序且正在拍卖评估等权利限制情况均是明知的。其次，从于福英、张兆锟、卢滔之间的关系来看，于福英、张兆锟为卢滔的岳父岳母，于福英所主张的其代卢滔向王新涛偿还的200多万款项发生于2013年，在偿还款项多年内于福英一直未向卢滔主张权利，单单却在涉案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且进入执行程序后，利用涉案房屋查封到期的漏洞，卢滔快速将涉案房屋过户至于福英名下，并辩称用于抵偿债务，明显不符合常理，卢滔与于福英恶意明显。最后，从损害后果来看，卢滔因未履行生效判决所附的义务，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除涉案房屋之外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现卢滔与于福英将涉案房屋恶意转移，严重损害了柳永强作为申请执行人的利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卢滔没有答辩意见。 柳永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于福英、卢滔就青岛市市北区合肥路666号x号楼x单元x户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将青岛市市北区合肥路666号x号楼x单元x户房屋登记至卢滔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于福英、张兆锟、卢滔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于福英、张兆琨系夫妻，二人系卢滔之岳父母。2015年6月26日，在案外人李玉翡与卢滔及案外人张咏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李玉翡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崂民二初字第358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青岛市市北区合肥路666号x号楼x单元x户房屋，查封期限为2015年6月30日至2018年6月29日。 2016年8月11日，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就上述案件作出（2015）崂民二初字第3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因卢滔未履行法定义务，李玉翡向崂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崂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受理。强制执行过程中，李玉翡于2017年8月9日将债权转让给原告柳永强，柳永强受让前述债权并成为强制执行申请执行人。 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中，张兆琨、于福英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拍卖、解除查封。经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审查，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12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张兆琨、于福英的异议。张兆琨、于福英又向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措施，解除查封等。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涉案房屋的查封于2018年6月29日到期。2018年7月4日，卢滔、于福英签订了一份《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卢滔以50万元的价款将涉案房屋卖与于福英，并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以涉案房屋查封已到期解封并过户至于福英名下，因此张兆琨、于福英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拍卖并解除查封，已无处理必要；张兆琨、于福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因该院在执行程序中对该房屋再次查封，故对张兆琨、于福英的确权主张，该案不予处理。遂作出（2018）鲁0212民初1313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张兆琨、于福英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卢滔与于福英之间是否存在以物抵债关系。二、卢滔与于福英之间是否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关于卢滔与于福英之间是否存在以物抵债关系，卢滔在（2018）鲁0212民初1313号案件庭审中称该与其妻子用涉案房屋抵顶了张兆琨、于福英代替其偿还案外人王新涛的债务327万元，双方签订了协议，协议书在张兆琨处；张兆琨、于福英认可卢滔的陈述，但称没有找到双方签订的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张兆琨、于福英非因法定事由或合同约定代替卢滔偿还债务必然产生张兆琨、于福英与卢滔之间的债务关系，张兆琨、于福英系卢滔妻子张咏乐的父母，不能排除双方基于亲情或其他关系代为履行债务。张兆琨、于福英提交的王新涛、卢滔、张兆琨三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中记载内容包括张兆琨代表卢滔履行还款义务，卢滔授权张兆琨处理涉案房屋变卖房产，以卖房收入为还款来源，优先偿还抵押贷款，其次用于偿还王新涛借款等内容，张兆琨、于福英提交的经公证的委托书记载卢滔、张咏乐委托张兆琨代为办理涉案房屋的还款、注销抵押手续，代为出售房屋及办理相关手续。均未提及以该房屋折抵代偿还债务的内容。各方也均未对折抵债务的金额，折抵后差额的处理作出陈述并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张兆琨、于福英、卢滔陈述的以涉案房屋折抵张兆琨、于福英代卢滔偿还债务的事实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于福英、卢滔于2018年7月4日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在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1313号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期间，双方均明知因卢滔未履行生效判决致使涉案房屋在强制执行案件中进入司法拍卖程序，在原执行案件查封到期柳永强一方未申请续查封的空挡将房屋转移登记，明显存在逃避履行债务的主观恶意的行为特征，损害了原告作为申请执行人的利益。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卢滔与于福英之间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柳永强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相关当事人应当返还，涉案房屋应恢复登记至合同签订之前的状态，即将房屋登记至卢滔名下。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等规定，判决：一、确认于福英与卢滔于2018年7月4日签订的关于青岛市市北区合肥路666号x号楼x单元x户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于福英、张兆琨、卢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青岛市市北区合肥路666号x号楼x单元x户房屋转移登记至卢滔名下。案件受理费222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251元，由于福英、卢滔、张兆锟负担。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 一审时柳永强的举证及质证情况： 柳永强提交证据一：证据1-1（2015）崂民二初字第358号民事裁定书、证据1-2（2015）崂民二初字第35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李玉翡在与卢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李玉翡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涉案房屋，查封期限为2015年6月30日至2018年6月29日。 于福英、张兆锟、卢滔辩称：对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无异议。 柳永强提交证据二：（2018）鲁1212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证明：1.李玉翡与卢滔、张咏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崂民二初字第358号民事判决书，现该判决也已生效。因卢滔未履行法定义务，李玉翡向崂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崂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受理。2.强制执行过程中，李玉翡于2017年8月9日将债权转让给柳永强，柳永强受让前述债权并成为强制执行申请执行人。3.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被告卢滔名下的涉案房屋时，于福英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拍卖、解除查封，经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审查，作出（2018）鲁0212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于福英的异议。 于福英、张兆锟、卢滔辩称：真实性无异议，但需要指出裁定驳回的理由是该案纠纷属于实体纠纷应通过诉讼程序解决。 柳永强提交证据三：证据3-1（2018）鲁0212民初1313号民事裁定书、证据3-2《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408298），证明：1.于福英向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措施，解除查封等。2.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涉案房屋的查封于2018年6月29日到期。卢滔、于福英在明知涉案房屋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的情况下，利用查封到期这一漏洞，恶意串通，利用2018年7月4日签署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以50万元这一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交易价格，于2018年7月11日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被告于福英名下，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3.于福英系卢滔的岳母，且在执行异议期间已经存在恶意阻挠人民法院执行的行为，进一步证明两被告系恶意串通，通过将涉案房屋过户，阻碍人民法院合法的执行程序，侵害柳永强合法权益。4.于福英、卢滔恶意串通，损害柳永强的利益，其签署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当将涉案房屋转回被执行人卢滔名下。 于福英、张兆锟、卢滔辩称：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在查封到期后于福英与卢滔将原签订的房屋存量买卖合同履行了过户手续，因网签备案合同在前台的保存期限只有三个月因此根据过户需要又网签了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用于办理过户，于福英与卢滔不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 一审时于福英举证及质证情况： 于福英提交证据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金终字20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卢滔应向王新涛偿还剩余借款本金65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偿还借款本金65万元自2013年6月1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2，卢滔赔偿王新涛律师代理费3万元，负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15700元。3，于福英自2013年6月26日至8月1日先后份12次替卢滔向王新涛偿还209.6万元。 柳永强辩称：真实性无异议，对于福英代替卢滔还款的事实有异议，没有证据证明，在判决书尚未执行完成的情况下卢滔对外仍有重大债务，即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不排除卢滔与王新涛恶意串通规避其他债务的情况，关于于福英代卢滔偿还款项的表述我们均不认可。 于福英、卢滔提交证据二：判决生效尚未执行案件和解协议书一份、公证书一份，证明1，2015年6月4日，张兆锟与王新涛、卢滔签订和解协议，约定由张兆锟代替卢滔承担2014青金终字201号民事判决书所负担的还款义务，张兆锟给付王新涛人民币100万元；2，张兆锟于2015年6月5日前归还王新涛26万元，剩余74万元中的24万元直接归还赵锡全，剩余50万元借款归还日截止到2015年9月5日。3，卢滔、张咏乐委托张兆锟处置涉案房屋。 柳永强辩称：从该份证据看出柳永强的后续证据与该份证据并不吻合，卢滔同意张兆锟是代表自己，是委托张兆锟处理事务并不能认定代还款。卢滔授权张兆锟是变卖卢滔自有的涉案房产偿还债务，并不是变卖张兆锟名下的房产偿还债务。公证书真实性认可，而授权内容与证据2协议一致，是出售卢滔自己的房产。 于福英、卢滔提交证据三：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一宗、情况说明一份，证明1，于福英于2015年6月5日向王新涛汇款26万元、于2015年8月25日向王新涛汇款50万元。2，于福英于2015年9月7日向赵锡全汇款24万元。于福英已按判决生效尚未执行案件和解系协议书代卢滔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 柳永强辩称：凭证的履行方式与协议书不符，协议约定应是张兆锟代表还款，但该证据的账户是于福英的，不能认定被告所主张的待偿还款项。向赵锡全的还款有其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已收到于福英的还款而非卢滔的还款且指定的第三人账户，由此可能证明于福英并不仅仅是代还款的角色，于福英的账户并不受自己控制，于福英也是借贷的一方当事人。 于福英、卢滔提交证据四：工商银行汇款凭证、不动产登记申请表、房地产他项权证各一份，证明1，于福英于2015年6月10日代卢滔偿还中国银行房贷259436.42元，代卢滔结清了银行抵押贷款。2，涉案房产于2015年6月18日注销抵押登记。 柳永强辩称：只能证明从于福英账号曾经汇款至卢滔账号，该笔业务并非于福英自己办理，进一步说明于福英的账户不在其掌控范围内。 于福英、卢滔提交证据五：房屋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审核表、房产证、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各一份，证明2015年7月18日，张兆锟将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以107.5万元出售给韩春立，作为代卢滔向王新涛偿还借款的资金来源。 柳永强辩称：2015年7月18日查封保全之后，仅能证明张兆锟将其名下房产出售，不能证明出售所得款项偿还了卢滔的债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只能证明贷款资金进入了张兆锟的账号，但是该75万元于2015年9月7日和10月9日两次转给于福英并没有用于还款。 于福英、卢滔交证据六：房屋买卖合同一份、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复函一份，证明卢滔与于福英2015年6月26日签订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进行了网签备案。 柳永强辩称：就该证据与备案合同一致我们没有异议，但该合同系恶意串通形成，在该合同形成前，卢滔将房屋用于偿还王新涛的借款同时又全权委托张兆锟办理房屋买卖的相关事宜，而又以自身的名义将其房屋出售给了于福英与其之前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该合同附件3明确约定于福英2015年7月31日前向卢滔支付首付款56万元，余款贷款支付，没有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而且也不是为了对外出售偿还债务。 于福英、卢滔提交证据七：房屋维修基金、房屋评估费、网签查询费单据一宗，证明于福英代卢滔支付房屋维修基金、房屋评估费、网签查询费共计13156.35元。 柳永强辩称：不能证明相关款项系于福英支付。 于福英卢滔提交证据八：崂山法院2015崂民二初字358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证明卢滔将涉案房产卖给了于福英并进行了网签备案后，崂山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查封了涉案房产，卢滔、于福英、张兆锟并非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 柳永强辩称：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过户没有办理，首先因为2015年6月2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本身就是为了躲避债务而形成，不具有真实性，从形式上于福英也并未按照该合同约定支付首付款，房屋没有过户也是于福英自身原因造成的。 于福英、卢滔提交证据九：常驻人口登记卡，证明2018年6月29日，涉案房屋查封期限届满，过户障碍消除，涉案房屋过户后，2018年10月25日于福英将户口迁入涉案房屋内。 柳永强辩称：于福英将户口迁入涉案房屋，系其伪造合同去登记后所导致，应当予以迁出，柳永强保留追加诉讼请求的权利。综合于福英、卢滔所举证据1，2015年6月4日和解协议书之后的履行与和解协议书矛盾。2，于福英、卢滔没有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3，于福英、卢滔实际办理过户所使用的并非2015,年6月28日备案合同，而是柳永强证据3-2的合同，在该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仍然是现金支付没有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综上，我们认为2015年6月4日并非本案涉案房屋过户所使用的合同，已经证明了于福英、卢滔恶意串通规避债务的意图，在涉案房屋查封到期后，于福英、卢滔又迅速备案另一份合同办理过户，进一步认证了原告的主张，于福英、卢滔的证据恰恰证明其所主张的以房抵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予采信。 张兆锟对于福英、卢滔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关于于福英、张兆锟、卢滔主张的于福英、张兆锟代卢滔夫妇偿还三百余万元案外债务抵顶于福英购买卢滔涉案房屋购房款，是否有约定问题。二审时，于福英、张兆锟辩称：有约定，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于福英不需要向卢滔支付房款就是约定，所以代替还债款抵顶房款不需要单独约定。柳永强辩称：没有约定。卢滔辩称：卢滔给张兆锟写过借条，还有一份约定，因为时间久远找不到了。 另查明，卢滔与于福英提交的其双方2015年6月26日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第二条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地产转让价款为（人民币）960000元。乙方的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由甲、乙双方在付款协议（附件三）中约定明确。乙方交付房款后，甲方应开具收款凭证。”附件三付款协议内容为“1、2015年7月31日前乙方支付甲方首付款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整；2、余款乙方作为商业贷款人民币肆拾万元由银行直接打入甲方账户。”卢滔与于福英2018年7月4日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第二条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地产转让价款为（人民币）500000元。乙方的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由甲、乙双方在付款协议（附件三）中约定明确。乙方交付房款后，甲方应开具收款凭证。”附件三付款协议内容为“乙方于2018年10月01日前支付人民币500000元。” 本院认为，一、张兆琨、于福英、卢滔主张卢滔以涉案房屋折抵张兆琨、于福英代卢滔偿还的债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理由是：（一）卢滔在（2018）鲁0212民初1313号案件庭审中称，卢滔与其妻子用涉案房屋抵顶了张兆琨、于福英代替其偿还案外人王新涛的债务327万元，双方签订了协议，协议书在张兆琨处；张兆琨、于福英认可卢滔的陈述，但称没有找到双方签订的协议。本案二审时，卢滔也称有该协议约定，因时间久远没有找到。（二）张兆琨、于福英提交的王新涛、卢滔、张兆琨三方2015年6月4日签订的《判决生效尚未执行案件和解协议书》，载明张兆琨代表卢滔履行还款义务，卢滔授权张兆琨处理涉案房屋变卖房产，以卖房收入为还款来源，优先偿还抵押贷款，其次用于偿还王新涛借款等内容。张兆琨、于福英提交的经公证的委托书记载卢滔、张咏乐委托张兆琨代为办理涉案房屋的还款、注销抵押手续，代为出售房屋及办理相关手续。均未提及张兆锟、于福英代替卢滔偿还债务抵顶涉案房屋购房款的内容。（三）卢滔、于福英、张兆锟主张，于福英自2013年6月26日至8月1日先后替卢滔向王新涛偿还209.6万元，于2015年6月5日、8月25日、9月7日替卢滔先后向王新涛还款100万元。上述所谓还款行为大部分发生在2015年6月26日《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之前，全部发生在2018年7月4日《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之前，但该两份《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均无于福英、张兆锟代替卢滔偿还案外债务抵顶购房款的约定，相反该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均约定了房屋价款及于福英付款期限和方式。故，于福英、张兆琨、卢滔关于卢滔用涉案房屋抵顶张兆锟、于福英代替卢滔偿还债务的主张，因无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张兆琨、于福英系卢滔妻子张咏乐的父母，不能排除双方基于亲情或其他关系代为履行债务。 二、李玉翡起诉卢滔的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5）崂民二初字第358号案的立案时间为2015年6月16日，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2015）崂民二初字第358号冻结卢涛名下2220000元银行存款或等价值其他财产的民事裁定，以及协助查封涉案房屋的协助执行裁定。同日的2015年6月26日，卢滔与于福英就涉案房屋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办理网签备案。就在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张兆锟、于福英就涉案房屋提起的（2018）鲁0212民初1313号执行异议之诉期间，于福英、张兆锟、卢滔明知因卢滔未履行生效判决致使涉案房屋在强制执行案件中进入司法拍卖程序，在原执行案件查封到期柳永强一方未申请续查封的期间，于福英、卢滔又于2018年7月4日就涉案房屋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房屋转移登记至于福英名下，且约定房屋价款仅50万元，远低于实际价款。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卢滔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给于福英的行为，存在逃避履行债务的主观恶意，损害了柳永强作为申请执行人利益的认定，并无不当。另外，卢滔与于福英两次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于福英、张兆锟均未按合同的约定向卢滔支付房款。卢滔与于福英上述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情况，故卢滔与于福英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柳永强请求确认卢滔与于福英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应予支持。于福英依据该合同取得涉案房屋，应当返还，恢复至之前的状态，即将房屋登记至卢滔名下。 综上所述，上诉人于福英、张兆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1元，由上诉人张兆锟、于福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则明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王 晶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