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微山县兄弟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微山县欢城镇卜寨村东500米。法定代表人：卜令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淼，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德耐尔压缩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宝胜路18号5幢301室。法定代表人：余波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冬青，上海李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微山县兄弟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弟玻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德耐尔压缩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耐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4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兄弟玻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存在程序问题。1.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已向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另案起诉解除本案所涉合同，依照民事诉讼法，本案一审判决须以微山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为依据，一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但未中止。2.被上诉人一审诉请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11月10日，但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10月2日，故一审判决属于超判。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规格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未查明产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德耐尔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德耐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兄弟玻璃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45,000元（以下币种同），利息损失20,781元（自2016年11月10日始至案件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计165,781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兄弟玻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日，双方签订《工业品销售合同》，约定兄弟玻璃公司向德耐尔公司购买双螺杆空气压缩机，型号DAL-132A-3,金额200,000元（含运费）；交货日期为供方（即德耐尔公司）收到预付款后20天内发货；付款方式为预付五万、货到现场卸车之前支付5万、开机调试完成之日起六个月内付清余款（前四个月每月支付2万，后两个月每月支付1.5万）；收货人为周某；设备到场后，需方（即兄弟玻璃公司）需进行现场验收，发货随机《产品合格证》、《使用说明书》、压力容器检测报告得需认真接收保管，验收货物及随机资料有疑义的，需在到货验收后7日内提出，否则视同验收合格；需方在验收中如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和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应妥为保管，并在一周内向供方提出书面异议，接到异议后，供方需及时安排更换为符合合同规定产品。若需方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的，则供方所提供的产品被视为符合合同规定。2015年8月1日，兄弟玻璃公司向德耐尔公司支付预付款5万元。2015年11月德耐尔公司交货，设备型号为DAL-132A。2015年11月18日德耐尔公司至兄弟玻璃公司处调试，调试结果为合格，兄弟玻璃公司周某在新机开机调试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6月1日，双方签订《工业品销售合同》，约定兄弟玻璃公司向德耐尔公司购买螺杆压缩机，型号DAL-160-3,金额200,000元（含税含运费）；交货日期为供方（即德耐尔公司）收到预付款后30天内发货；付款方式为预付5,000元（伍仟元整）、货到现场需方（即兄弟玻璃公司）支付到货款95,000元（玖万伍仟元整）、剩余款项分半年内付清（可接受承兑支付）；收货人为宋经理；验货方法为设备到场后，需方需进行现场验收，发货随机《产品合格证》、《使用说明书》、压力容器检测报告得需认真接收保管，验收货物及随机资料有疑义的，需在到货验收后7日内提出，否则视同验收合格；需方在验收中如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和质量不符合同规定，应妥为保管，并在一周内向供方提出书面异议，接到异议后，供方需及时安排更换为符合合同规定产品。若需方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的，则供方所提供的产品被视为符合合同规定。2016年6月1日，兄弟玻璃公司向德耐尔公司支付预付款5,000元。2016年10月1日德耐尔公司交货，设备型号为DAL-160。2016年11月10日德耐尔公司至兄弟玻璃公司处调试，调试结果为合格，兄弟玻璃公司周某在新机开机调试单上签字确认。除支付两合同预付款外，兄弟玻璃公司付款情况为：2016年1月26日支付5万元、2016年11月22日支付10万元、2017年1月27日支付5万元，共计20万元。与两笔预付款55,000元相加，兄弟玻璃公司共向德耐尔公司支付货款255,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尚余货款145,00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德耐尔公司与兄弟玻璃公司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关系，德耐尔公司已经履行了送货和调试义务，但兄弟玻璃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所欠货款，德耐尔公司有理由要求兄弟玻璃公司支付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故德耐尔公司的诉请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兄弟玻璃公司虽辩称第二份合同中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而是向微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已受理，故一审法院对兄弟玻璃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不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因兄弟玻璃公司在承兑汇票中未载明支付的是哪一份合同的货款，可视为先履行第一份合同的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确认第一份合同的货款兄弟玻璃公司已支付完毕，第二份合同兄弟玻璃公司尚欠货款145,000元未支付。由此，德耐尔公司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予以更正。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兄弟玻璃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德耐尔公司货款145,000元及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8元，由兄弟玻璃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兄弟玻璃公司提交2份新证据：证据1，2019鲁微山证民字第625号公证书，拟证明：因设备存在质量不合格，上诉人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提出退货要求，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认可并同意。证据2，DAL-160设备铭牌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对应设备。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但无法确认是被上诉人员工的表述，且微信内容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员工认可货物的质量问题。对证据2的真实性确认，但无法证明与设备的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上诉人未能证明微信聊天的相对方确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且聊天内容无法解读出双方就设备问题达成共识，故对证据1本院不予采信。二、上诉人未证明铭牌与设备的关联性，被上诉人亦不认可，故对证据2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未依法中止审理的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判决是否超出当事人诉请范围；三、上诉人拒付货款是否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其在一审审理期间以设备质量问题向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另案起诉解除涉案合同，故一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基于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之请求权基础，本案查明之主要事实在于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上诉人之主张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中“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应当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故此，对上诉人的前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一审审理程序不存在上诉人所述之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判决存在超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鉴于兄弟玻璃公司在承兑汇票中未载明支付的是哪一份合同的货款，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先履行第一份合同的付款义务，并确认第一份合同的货款兄弟玻璃公司已支付完毕，该认定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第二份合同，货到现场后兄弟玻璃公司应支付到货款95,000元、余款(100,000元)半年内付清。2016年10月1日，德耐尔公司交货，故次日起兄弟玻璃公司即承担相应付款义务。经抵充，兄弟玻璃公司尚欠第二份合同货款145,000元，德耐尔公司亦仅就145,000元货款主张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遂将货款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该利息计算之总额少于德耐尔公司诉请之利息金额，故对于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超判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两份《工业品销售合同》项下货物均已发货并经验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业已成就，一审法院认定兄弟玻璃公司应支付欠付货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兄弟玻璃公司认为德耐尔公司提供的货物货与合同约定不符，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兄弟玻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6元，由上诉人微山县兄弟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梁春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