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1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咸阳四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006911036149。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秦皇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商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旭，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周莲，女，196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帆，南江县沙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映雄，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 负责人：李腾，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咸阳四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咸阳四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周莲，原审被告李映雄、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陕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咸阳四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李映雄承担，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与其代理人仅系单纯的姻亲关系，并非近姻亲关系，在一审中也未提供相应亲属关系证明，不能作为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原审被告李映雄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2010年6月19日，上诉人担保，案外人吴跟明与咸阳市秦都区农村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贷款购买案涉车辆，上户在上诉人名下，在案外人还清贷款后办理过户手续。案外人吴跟明在未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于2014年6月以72000元的价格将该车辆卖与祝立平，祝立平再次将车辆转卖刘涛，刘涛与刘兵兄弟专门从事二手车买卖。2018年刘兵又将该车卖给李映雄，并签订协议，该车任何债权债务、违章罚款、大小事故都由李映雄承担，李映雄已经通过买卖行为取得对车辆的所有权。李映雄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李映雄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在购买案涉车辆时，车辆取得了检验合格标志，不存在任何缺陷，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蔡周莲辩称，一审程序合法，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映雄辩称，李映雄仅是车辆驾驶员，是为他人开车，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责任应由雇主承担，事发后，我已向蔡周莲支付了医疗费2700元，另向李桂兰支付了医疗费3300元，该费用应在赔偿费用中予以扣减。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经本院通知质证，但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蔡周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76695.75元；2.被告华安陕西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李映雄，四方公司承担；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牌号为陕Ｄ×××××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被告咸阳四方公司，2018年5月30日，被告咸阳四方公司为投保人，对该机动车在被告华安陕西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6月12日。2018年10月28日被告李映雄驾驶陕Ｄ×××××“十通”牌重型自卸货车由南江县沙河镇往乐坝镇方向行驶，在行驶至凉水井处时撞上蔡周莲，造成蔡周莲受伤。经南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李映雄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蔡周莲无责。原告蔡周莲受伤后被送到南江县人民医院、巴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3天，用去医疗费236345.91元。经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蔡周莲伤残等级为二个九级，后续医疗费30000.00元，误工期24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鉴定费为2600.0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华安陕西分公司为原告蔡周莲支付了5000.00元医疗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为：被告李映雄和被告咸阳四方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一、被告咸阳四方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主要理由：吴跟明与咸阳市秦都区农村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贷款91000元购买汽车，借款期限二年，每月等额还3792元。由咸阳四方公司为吴跟明借款担保，吴跟明以其所购陕Ｄ×××××车作为担保。当时双方言明，车户登记在咸阳四方公司名下，贷款还完后吴跟明将车户转走。吴跟明还清车贷后将该车转卖给他人，之后该车经几次转让但至今未办理车户转移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应由最后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四方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经查，车牌号为陕Ｄ×××××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被告咸阳四方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投保人亦为被告咸阳四方公司。虽被告咸阳四方公司提供了案外人吴跟明与信用社的借款合同、被告咸阳四方公司与信用社的抵押担保合同，该二份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咸阳四方公司为吴跟明在信用社的借款提供担保，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所有人系案外人吴跟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系吴跟明经几次转让。对其递交的陈强与刘涛签订的二手车协议，虽在协议上载明转让的车牌为陕Ｄ×××××，因此转让协议系复印件，陈强和刘涛未对该协议予以说明。被告咸阳四方公司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被告咸阳四方公司辩解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二、被告李映雄认为系自己帮人开车，即被告李映雄是否与他人建立了雇佣关系。根据被告李映雄的陈述，驾驶涉案车辆系经朋友介绍，帮他人开车一月后发生交通事故。被告李映雄对所驾驶车辆系帮谁驾驶，受雇于谁等最基本的事实未能当庭陈述清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受雇于他人。故被告李映雄辩解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被告李映雄虽不能陈述清楚受雇于谁，但其驾驶登记在被告咸阳四方公司名下的涉案车辆系不争的客观事实，在驾驶机动车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被告李映雄亦应与被告咸阳四方公司共同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 三、原告蔡周莲受伤后应赔偿的费用为：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在南江县人民医院治疗费11447.39元，在巴中市中心医院治疗费211098.52元，在药店购药13800.00元，共计236345.91元，出院后医药费因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对该费用不应在计算。误工费100元×240天=24000.00元；护理费130元×120天=15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53天=1590元；营养费20元×120天=2400元；后续治疗费经鉴定机构鉴定为30000元；鉴定费2600元；残疾赔偿金33216元×20×22%=146150.40元；精神抚慰金确定为6000元。共计464686.31元。 四、被告华安陕西分公司答辩同意在承保的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蔡周莲和案外人李桂兰受伤，蔡周莲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原告蔡周莲受伤后应赔偿的费用为464686.31元，另李桂兰受伤应赔偿的费用为451338.33元。故被告华安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蔡周莲60874.20元，已支付5000.00元，还应支付55874.2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蔡周莲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的医疗费236345.91元，误工费24000.00元，护理费156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00元，营养费240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00元，鉴定费2600.00元，残疾赔偿金146150.40元，精神抚慰金6000.00元。共计464686.31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蔡周莲60874.20元，已支付5000.00元，还应支付55874.20元；由被告李映雄、被告咸阳四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蔡周莲403812.11元；二、驳回原告蔡周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咸阳四方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协议书》一份、《买卖协议书》二份、《二手车协议》二份、《证明》四份、《情况说明》一份、《照片》10张、《光盘》一张，主要证明案涉车辆经过5次买卖。 被上诉人蔡周莲的质证意见，上诉人咸阳四方公司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原审被告李映雄的质证意见，对李冬与李映雄签订的《二手车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诉人咸阳四方公司举出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经本院通知质证，未发表证据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诉人咸阳四方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协议书》、《买卖协议书》、《二手车协议》、《证明》、《情况说明》、《照片》、《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2018年9月7日，原审被告李映雄（乙方）与案外人李冬（甲方）签订了《二手车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车号陕Ｄ×××××卖给乙方。原审被告李映雄向被上诉人蔡周莲垫支付医疗费2700元。 上诉人咸阳四方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汽车信贷代理服务、汽车美容装饰、普通货运。（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咸阳四方公司具有从事货车营运资质，案外人吴跟明从2010年6月29日贷款购买案涉车辆时，就将案涉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咸阳四方公司名下从事货运经营，该车辆在经营过程中，实际车主经过多次转让，最后转让给原审被告李映雄。上诉人咸阳四方公司虽与案外人吴跟明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用涉案车辆进行抵押，同时，上诉人咸阳四方公司又与咸阳市秦都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用案涉车辆办理抵押登记的约定，《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于2012年6月28日到期后，案涉车辆未变更登记，并在经营过程中的《行驶证》、《营运资格证》及缴纳相关的保险费用均是由上诉人咸阳四方公司的名义进行办理，上诉人咸阳四方公司作为陕Ｄ×××××号货车的登记车主，对本案中用于营运货运的车辆负有监管义务，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李映雄与登记车主咸阳四方公司之间形成了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审被告李映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咸阳四方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挂靠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但原一审判决上诉人咸阳四方公司与原审被告李映雄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与上述规定不符，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故上诉人咸阳四方公司主张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蔡周莲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的医疗费236345.91元，误工费24000.00元，护理费156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00元，营养费240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00元，鉴定费2600.00元，残疾赔偿金146150.40元，精神抚慰金6000.00元，共计464686.31元，上诉人咸阳四方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李映雄在被上诉人蔡周莲受伤后已垫支的医疗费2700元应予扣减。 综上所述，上诉人咸阳四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675号民事判决； 二、由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蔡周莲60874.20元，已支付5000.00元，还应支付55874.20元；由上诉人咸阳四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李映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蔡周莲403812.11元（应扣减李映雄已垫支27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79.00元，由上诉人咸阳四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139.50元，原审被告李映雄负担413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79.00元，由上诉人咸阳四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139.50元，原审被告李映雄负担413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伯梅 审 判 员 杨 垚 审 判 员 杜觐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陈长育 书 记 员 邓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