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3行赔终30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新学，男，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峪新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刘堃，镇长。委托代理人张萌，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一凡，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新学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行赔初1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新学，被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峪口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萌、赵一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新学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峪口镇政府赔偿其建造大棚材料费937700元、人工费423800元、停产费1400000元、果木减产损失17500元、加温设备11400元、灌溉设备及排风4700元、棚中植物损坏62660元、喂食及饮水槽子4500元、小推车等设备损失7700元、猪和鸡等的转移养殖费用20000元、被掩埋草料和精料及死亡丢失牲畜65110元、围网围栏18000元、葡萄架2040元、田间小路46800元、损坏树木及药材6860元、电缆9600元、水管1000元，合计人民币303937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新学自述于2001年开始至2007年间在东樊各庄经济沟内建设种植、养殖大棚，用于种植蓝莓，养殖牛羊鸡等。2018年5月峪口镇政府接到国土部门移送线索立案，经现场勘验、检查，认定涉案建筑系王新学所建，砖混结构，建筑面积为1503.49平方米，并绘制现场图，拍摄了现场照片。2018年5月9日，峪口镇政府作出京平峪协字[2018]6号案件协查通知单，请规划部门认定涉案建筑是都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并于2018年5月11日前反馈，但规划部门并未回函。2018年5月20日，峪口镇政府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及限期拆除公告。2018年5月26日，峪口镇政府对涉案建筑实施强制拆除。王新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7行初51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峪口镇政府于2018年5月26日强制拆除王新学所建位于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樊各庄村北建筑的行为违法。2019年1月20日，王新学向峪口镇政府邮寄《赔偿申请》，峪口镇政府签收后未作答复。2019年3月25日王新学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在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过程中受到了侵犯，且王新学应当对其合法权益受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新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建建筑物及田间水泥硬化道路的建设取得了相关部门审批或备案、系合法财产的事实，故涉案建筑不属于应予保护的财产范围，王新学要求峪口镇政府赔偿建筑物及田间水泥硬化道路的工料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王新学所主张的停产损失、猪和鸡等的转移养殖费用及果木减产损失均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故该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王新学提供的视频可以证明峪口镇政府在拆除过程中造成王新学的树木、秧苗、灌溉水管及接头、水泥、羊、鸡、小推车等合法财产损毁，对于王新学主张的该部分财产损失，峪口镇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峪口镇政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给予王新学自行清理拆除后建筑材料的机会，即将王新学可以再次利用的建筑材料径行拉走，亦造成王新学该部分合法财产损失，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于上述具体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将结合在案证据、当事人主张、生活常识等予以酌定。综上，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峪口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新学经济损失一万零三百元；二、驳回王新学的其他赔偿请求。王新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1.上诉人在2001年响应政府对经济沟大开发、种养结合的号召搭建了种植大棚和养殖棚，政府部门给予鼓励和经济补助，也对本农户长期监管定期防疫。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种植棚、养殖棚和田间小路没有相关部门审批或备案不属于保护的财产范围，这一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事实认定也不正确。3.一审法院采取“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看似合法，却忽视了事实认证，被上诉人没有登记评估，没有通知上诉人，造成强拆过程中证据丧失，被上诉人还对拆下的材料强行清运。4.一审法院已认定属于上诉人的可再次利用的建筑材料被强行拉走，造成上诉人该部分合法财产损失，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在赔偿款中没有体现出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赔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赔偿请求。峪口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王新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7行初51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峪口镇政府证据不足，没有通知王新学清理物品等违法行为；2.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人民政府限期拆除公告，证明峪口镇政府所强拆的事项没有在公告里，是随意强拆的；3.快递票据，证明峪口镇政府没按法律程序，一直对王新学不理不问；4.光碟（2张），证明峪口镇政府破坏王新学的财产并强行清运；5.王新学财产损失明细单，证明王新学的损失。峪口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立案审批表，证明峪口镇政府依法立案的事实；2.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明峪口镇政府立案后履行调查职责，经查违法建设系王新学所建，且无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等手续；3.案件协查通知单，证明经查询规划部门，王新学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所建建筑物属违法建设；4.限期拆除决定书，证明峪口镇政府依法作出限拆决定书并向王新学送达。一审法院对上述作出如下认定：王新学提供的证据1真实，证明目的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证据2真实，但不能证明峪口镇政府是随意强拆，对此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3真实，能够证明王新学向峪口镇政府邮寄了赔偿申请，对此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证据4真实，能够证明王新学的部分合法财产受到强拆行为损毁且峪口镇政府对拆除后现场进行清理，对此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证据5系王新学自行制作，应为其诉讼请求内容，不属于证据范畴，一审法院在此不予评价。峪口镇政府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峪口镇政府立案后调查，并作出限期拆除决定的情况，但不能证明峪口镇政府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王新学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设取得了相关部门的规划审批，故涉案建筑不属于应予保护的合法财产权益，王新学主张赔偿建筑物及田间水泥硬化道路工料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上诉人所主张的停产损失、猪和鸡等转移养殖费用及果木减产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上诉人对此提出的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对于拆除后的建材，应属上诉人合法财产，峪口镇政府未能证明曾给予上诉人自行处理的机会，即将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径行运走，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对此应予赔偿。同时，王新学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峪口镇政府在拆除过程中，造成其树木、秧苗、灌溉水管等合法财产的毁损，对其主张该部分财产损失，峪口镇政府应给予相应赔偿。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当事人主张、生活常识等酌定峪口镇政府赔偿王新学经济损失10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王新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英伟审判员  贾志刚审判员  杨 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淡萍书记员  王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