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兴旺村八组3幢204室(上海圣堡制衣有限公司内)。负责人：冷国亮，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北京西路248号。法定代表人：罗敏，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956号。法定代表人：周才柬，董事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兵，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迪，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辉南，男，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晨，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曼，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漆忠海，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漆沙沙，女，1991年11月6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系漆忠海侄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漆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胜利路588号3幢一层C区150室。法定代表人：陈林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刚，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集团）、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辉南、漆忠海、上海漆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漆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7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辉南对三名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13年的《借款协议》中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的印章系他人伪造，该协议不是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系争借款的收款方系漆鼎公司，而非三名上诉人，三名上诉人也从未使用过该笔借款，故不是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3、漆忠海作为合同一方，其在协议中是以自然人的身份出现，其签名只能代表其本人，不能代表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4、2015年《借款协议》中手写增添部分没有任何一方的签字确认，协议的骑缝处也仅有曾辉南的个人签名，而没有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的签章，不符合合同签订习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协议为就未归还借款本息而重新签订的协议而诉讼时效中断，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23日成立，而《借款协议》却是在2013年签订，协议的形成时间晚于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成立时间，故本案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曾辉南辩称，其不同意三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询问过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是否申请对印章进行鉴定，但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至今未就印章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在2份《借款协议》中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漆忠海和漆鼎公司是共同的借款人，无论其内部如何分配，都不能对抗曾辉南。3、协议均明确为一式两份，但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漆忠海和漆鼎公司均未提供各自所持有的《借款协议》来与曾辉南所持有的协议进行比对，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漆忠海是当时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的合法负责人，故曾辉南有理由相信其能够代表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且在签字的同时又加盖了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的印章，曾辉南有理由相信印章真实。5、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在接收江西建工集团6亿多元的财产范围内对江西建工集团的债务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漆忠海辩称，其同意三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该笔借款并未进入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的账户，而是进入了漆鼎公司的账户，当时漆忠海是漆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的印章有专门的管理，系争《借款协议》上的印章是漆忠海私刻。江西建工集团就私刻印章问题报案过，漆忠海承认是其私刻，双方曾达成私下的和解，就涉及印章问题产生的债务均由漆忠海承担，江西建工集团不再追究漆忠海的刑事责任。就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借款本息漆忠海均无异议，但认为三名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漆鼎公司辩称，其同意三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系争借款由漆鼎公司使用，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其也是认可的，应由漆鼎公司和漆忠海共同承担，与三名上诉人无关。曾辉南一审诉讼请求：1.漆忠海、漆鼎公司、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共同向曾辉南归还借款本金1,463,153元；2.漆忠海、漆鼎公司、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共同向曾辉南支付以1,0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在接受江西建工集团6.282亿元范围内对江西建工集团的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诉讼中，曾辉南明确，其诉请主张的全部金额系借款本金1,010,000元和以1,0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3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之和。其中，2013年7月15日至2015年5月18日的利息作为本金，包含在第1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之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7月，曾辉南作为出借人（甲方），漆忠海、漆鼎公司、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一、经乙方共同要求，甲方于2013年7月15日向漆鼎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入借款2,000,000元，乙方确认上述借款为乙方共同向甲方的借款，应由乙方全体成员共同向甲方履行还款义务。二、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15日至2013年9月14日止。三、借款期限届满，乙方保证返还甲方借款2,000,000元。若乙方借款期限届满前向甲方足额归还借款的，则甲方免收乙方利息。若借款期限届满，乙方未向甲方足额归还借款的，乙方应就未归还借款部分、自借款期限开始之日、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直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同时，每逾期一日乙方还应按逾期归还借款的日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向甲方归还的款项，先用于充抵利息及违约金，若有剩余再充抵借款本金。2013年7月15日，曾辉南向漆鼎公司交付借款本金1,010,000元。2015年5月18日的《借款协议》载明：出借人（甲方）：曾辉南，借款人（乙方）：漆忠海、漆鼎公司、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一、经乙方共同要求，甲方以现金方式于2015年5月18日向乙方借款1,800,000元，乙方确认上述借款为乙方共同向甲方的借款，应由乙方全体成员共同向甲方履行还款义务。以上180万元为乙方于2013年7月15日向甲方借款101万元至2015年5月18日的未还本息之和。二、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18日至2015年12月18日止。三、借款期限届满，乙方保证返还甲方借款1,800,000元。若乙方借款期限届满前向甲方足额归还借款的，则甲方免收乙方利息。若借款期限届满，乙方未向甲方足额归还借款的，乙方应就未归还借款部分、自借款期限开始之日、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直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同时，每逾期一日乙方还应按逾期归还借款的日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向甲方归还的款项，先用于充抵利息及违约金，若有剩余再充抵借款本金。该协议尾部乙方（漆鼎公司）处、乙方（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处和乙方（漆忠海）处有漆忠海签字。一审诉讼中，漆忠海、漆鼎公司否认曾辉南所称2015年5月18日《借款协议》系就2013年7月15日《借款协议》项下未归还借款本息重新签订借款协议的主张，并表示2015年5月18日《借款协议》第一条手写“以上180万元为乙方于2013年7月15日向甲方借款101万元至2015年5月18日的未还本息之和”系曾辉南事后添加。2.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系江西建工集团于2006年7月25日设立的分公司，2016年12月9日前的负责人为漆忠海。漆鼎公司系于2011年7月2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7月20日至2015年3月11日期间，漆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漆忠海。2015年3月12日至2016年6月28日，漆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伟。3.江西建工集团第一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江西建工集团改制方案》，决定改制方式采取分立式改制方式。省国资委以江西建工集团经评估的优质子资产作为出资，通过引进战略投资者入股，并鼓励集团公司、控股子公司两层经营团队及集团公司本部管理技术骨干参股方式，组建股权多元化的有限责任公司。新公司名称暂定为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承继改制前江西建工集团所拥有的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技等资质及国际工程承包和劳务合作经营权，从事生产经营和资产经营活动，分立后的江西建工集团继续保留，受省国资委代持新公司的国有股权，新公司和新集团公司实行“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的管理方式，新集团公司的各项管理工作由新公司代管。2011年6月20日，江西省人民政府出具“关于同意江西建工集团改制方案有关问题的批复”，原则同意《江西建工集团改制方案》，同意采取分立式方式推进江西建工集团改制，即由国资委以江西建工集团优质资产出资，引进战略合作者，并鼓励经营团队以参股的方式，设立股权多元化的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分立后的江西建工集团继续保留。同年7月5日，江西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转发通知，原则同意《江西建工集团改制方案》。2011年6月30日，中发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江西建工集团股权进行评估，结论认为，该公司拟纳入股权多元化改制范围所涉及的相关资产及负债于评估基准日2011年6月30日资产账目价值为1,571,474,300元，负债账面价值为1,102,829,500元，净资产账面价值为468,604,800元；经过评估，资产评估价值为1,689,968,100元，负债评估价值为1,102,869,500元，净资产评估价值为587,098,600元。嗣后，江西省国资委将上述净资产中的587,098,600元中的314,100,000元作为投资，改制设立江西建工有限公司。2011年12月23日，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平，股东为江西益合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台湾XX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A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521,750,000元，其中江西益合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出资104,350,000元，占注册资本20%，台湾XX股份有限公司出资103,300,000元，占注册资本19.8%，江西省A有限公司出资314,100,000元，占注册资本60.2%。2014年1月15日，江西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通知，同意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注册资本金由521,750,000元增加到1,043,500,000元，由原股东按原出资比例同比例增资。其中，江西省（持股比例60.20%）以持有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债权314,100,000元转为股权方式增资。同时，对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国资委的314,100,000元负债形成情况说明如下：1.江西建工集团进行股权多元化改造，对2011年6月30日为基准日的净资产进行了评估，净资产评估值为587,098,663.91元；2.江西建工集团进行股权多元化改造时，江西省国资委将江西建工集团净资产587,098,663.91元中的314,100,000元作为投资、272,998,663.91元作为改制后的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江西省国资委的负债；3.2013年6月29日，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向江西建工集团借支41,101,336.09元，其中14,631,641.11元作为对省国委的负债，26,469,721.98元作为对江西建工集团的负债。至此，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省国资委负债287,630,278.02元，对江西建工集团负债26,469,721.98元，合计314,100,000元;5.2013年12月25日，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将对江西建工集团负债26,469,721.98元，转为对国资委的负债，至此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省国资委负债314,100,000元，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本部对江西建工集团的债务为零。2014年2月8日，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作出章程修正案，主要修改内容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经评估的江西建工集团货币和非货币出资，原作价314,1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0.2%，改为作价628,200,000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0.2%。4.曾辉南曾于2017年12月12日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将漆忠海、漆鼎公司、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江西建工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漆忠海、漆鼎公司、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履行还本付息义务。该案于2017年12月19日进入诉前调解程序，后因调解未成，于2018年4月9日立案，案号：（2018）沪0112民初12305号。一审法院认为，漆忠海作为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在2013年7月签订的《借款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印章的行为系代表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实施的民事行为，对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根据该《借款协议》的约定，漆忠海、漆鼎公司、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共同向曾辉南借款2,000,000元。曾辉南实际交付借款本金1,010,000元，双方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漆忠海、漆鼎公司、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共同向曾辉南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曾辉南的诉讼请求实系要求漆忠海、漆鼎公司、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010,000元及该款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3年7月15日起计算至2015年5月18日的利息。因《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每日千分之三，曾辉南自愿调整至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无悖《借款协议》约定，应予以认可。对于漆忠海关于2015年5月19日之前的利息已经付清的主张，因漆忠海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漆忠海的主张不予采纳。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漆忠海、漆鼎公司、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违反双方约定，曾辉南有权要求漆忠海、漆鼎公司、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10,000元以及该款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3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作为江西建工集团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江西建工集团承担。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是以江西建工集团以分立式改制为基础，在接收江西建工集团314,100,000元优质资产及相关资质后，引入其他投资方共同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成立后又以接收江西建工集团净资产以及免除对江西建工集团债务的方式接收了江西建工集团314,100,000元作为增资，以上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共计接收江西建工集团628,200,000元资产。江西建工集团改制中转移给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上述资产作为后者的注册资本金以及增资款，该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应依法在接收财产范围内与江西建工集团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曾辉南要求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在接收江西建工集团628,200,000元资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曾辉南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在2013年7月15日《借款协议》项下借款本息均未归还的情况下又签订2015年5月18日的《借款协议》、2013年7月15日和2015年5月18日的两份《借款协议》除借款金额及借款期限有所变化外其余内容均相同、2015年5月18的《借款协议》约定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本金、漆忠海未提供由其保存的2015年5月18日《借款协议》以对比签订协议时是否有“以上180万元为乙方于2013年7月15日向甲方借款101万元至2015年5月18日的未还本息之和”的手写字迹等情况，可以认定2015年5月18日《借款协议》系就2013年7月15日《借款协议》项下未归还借款本息重新签订的借款协议。曾辉南与漆忠海签订2015年5月18日的《借款协议》属于向连带债务人之一主张债权的行为。不论漆忠海在签订该协议时是否是漆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行为均产生及于全体连带债务人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该《借款协议》载明的2015年5月18日至2015年12月18日的借款期限系曾辉南给予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宽限期。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应为该宽限期满之日，即2015年12月19日。之后，曾辉南于2017年12月以诉讼方式向漆忠海、漆鼎公司、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该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现曾辉南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漆忠海、漆鼎公司、江西建工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曾辉南归还借款本金1,010,000元；二、漆忠海、漆鼎公司、江西建工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曾辉南支付以1,0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3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三、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在628,20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确认的江西建工集团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西建工集团在其它案件中已实际履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部分，不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652.61元，由漆忠海、漆鼎公司、江西建工集团、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各方当事人均未于本院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协议》是否对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的问题，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主张2013年7月《借款协议》之上的公章系他人伪造，故对其无法律上的约束力。对此，本院认为，有些公司有意刻制两套甚至多套公章，有的法定代表人或者代理人甚至私刻公章，订立合同时恶意加盖非备案的公章或者假公章，发生纠纷后法人以加盖的是假公章为由否定合同效力。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之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表明是以法人的名义签订合同，除我国《公司法》第16条等法律对其职权有特别规定的情形外，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法人以法定代表人事后已无代表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尽管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于一审中提出公章鉴定的申请，但依据上述理论，实无鉴定之必要。且即使漆忠海认为该印章系其私刻并加盖，但漆忠海在加盖印章当时为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漆忠海加盖印章的行为表明其履行的系职务行为，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及漆忠海以印章系伪造为由否定《借款协议》的合同效力，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借款协议》对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漆忠海、漆鼎公司还主张，曾辉南所出借的101万元款项实际并未进入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的账户，故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即便借款并未实际进入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但其于《借款协议》中作为共同的借款人，应共同向出借人曾辉南返还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因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作为江西建工集团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江西建工集团承担。二、关于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应否在628,200,000元范围内对江西建工集团对曾辉南所负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既已查明事实，江西建工有限公司系依据《江西省江西建工集团改制方案》确定的分立式改制方案，经江西省国资委以江西建工集团经评估的部分优质资产作为出资，通过引进战略投资者入股而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6月30日，中发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江西建工集团股权进行评估，经评估江西建工集团的净资产评估价值为587,098,663.91元，其中3.141亿元作为江西省国资委对江西建工有限公司的投资，剩余部分作为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江西省国资委的负债。2013年6月29日，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江西建工集团借支41,101,336.09元，其中14,631,641.11元作为对江西省国资委的负债，26,469,721.98元作为对江西建工集团的负债。2013年12月25日，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将对江西建工集团的该笔负债转为对江西省国资委的负债，至此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江西省国资委负债3.141亿元，而对江西建工集团的债务为零。该3.141亿元又以债转股的形式，作为江西省国资委对江西建工有限公司的增资。因此，江西建工有限公司通过接收优质资产、接收相关资质及免除债务等形式从江西建工集团共计承接了6.282亿元的资产。该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所规定的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的情形。据此，曾辉南要求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江西建工集团所负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曾辉南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出详细阐述，本院认同，在此不予赘述。本院认定，曾辉南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综上，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江西建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5.22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