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3行终12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佰德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赵军，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岩，局长。委托代理人王琨，男，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委托代理人郑必东，北京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某，女，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南宫市。上诉人北京佰德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德润物业公司）因诉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朝阳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行初5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阳人社局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京朝人社工伤认（1050T037857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佰德润物业公司员工刘某，被派至中国工商银行软件研发中心项目工作，工作岗位是保洁员，工作时间是下午13时至晚21时。2018年10月25日晚21时30分左右，刘某在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当场死亡，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损伤，后经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以下简称昌平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无责任。2019年2月26日受理王某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调查核实，2018年10月25日，刘某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刘某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佰德润物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朝阳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朝阳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佰德润物业公司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X号X座（X号楼）X室。2017年3月22日，佰德润物业公司与刘某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止，刘某的工作岗位为保洁员。2018年10月25日21时30分，刘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018年11月8日，昌平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2018年10月25日21时30分，在北京市昌平区北清路小牛坊桥东口处，李东彬驾驶“北京”牌小型普通客车（车号：×××）由北向东驶入掉头车道后由北向南逆向行驶后向东左转弯时，适有刘某驾驶“安马”牌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小型普通客车前部与自行车左侧相撞，造成刘某死亡，认定李东彬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某无责任。2018年11月1日北京市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加盖印章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刘某死亡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损伤。2019年2月26日，刘某之妻王某向朝阳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劳动合同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刘某下班路线图及相关身份材料、委托手续等，朝阳人社局于同日受理其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3月8日，朝阳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同《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一并于2018年3月11日向佰德润物业公司邮寄送达。在调查过程中，朝阳人社局对王某委托代理人陈艳芳律师及佰德润物业公司委派人员何培杰进行调查询问。其中，2019年3月19日朝阳人社局对王某委托代理人陈艳芳律师的调查笔录记载：“问：刘某的工作职责？答：他在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8号院的中国工商银行软件开发中心担任保洁。问：刘某的工作时间？答：他的工作时间是13:00到21:00。问：2018年10月25日刘某上班了吗？答：上班了。……问：具体经过？答：当天21:30左右，刘某下班回家，骑自行车行至昌平区北清路小牛坊桥东口处，发生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刘某当场死亡，后交警认定对方全责。问：刘某单位在哪？家住哪？平时如何上下班？用多久？答：他上班在中关村软件园8号院16号楼，平时住在昌平区回龙观镇西半壁店村X号X号，平时骑自行车上下班，大约需要40分钟”。2019年4月9日朝阳人社局对佰德润物业公司委派人员何培杰的调查笔录记载，“问：刘某的工作职责？直接领导？答：他是我们公司派到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8号院16号楼中国工商银行软件研发中心项目的保洁。他的领导就是我。问：刘某的工作时间是？有无考勤？答：他在项目上下午班，从13:00到21:00，没有考勤。问：2018年10月25日刘某上班了吗？答：上班了。问：当天刘某是死亡了吗？答：是的。问：当天的具体情况？答：我们公司是在2018年10月26日的下午17时许，接到另外一家物业公司经理的电话，说刘某在25日晚21时许在昌平区北清路小牛坊桥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了，人的后事已经处理完了。问：你单位现在还能联系上另外那家物业公司的经理吗？答：联系不上了。问：刘某上班在哪？平时住哪？平时如何上下班？用多长时间？答：他上班在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8号院16号楼，他家住哪我们不清楚，平时骑自行车上下班，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朝阳人社局调查核实后，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同月29日向王某直接送达，向佰德润物业公司邮寄送达。一审庭审中，佰德润物业公司对朝阳人社局的全部证据予以认可，对刘某在佰德润物业公司的工作时间为13时至21时，2018年10月25日刘某于21时下班，后于21:30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对王某向朝阳人社局提交的刘某下班路线图亦无异议。但佰德润物业公司提出，刘某同时与另外一个物业公司即盛世物业公司有劳动合同关系，其系在盛世物业公司上下班途中受到的事故伤害。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朝阳人社局作为佰德润物业公司住所地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具有受理其员工刘某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相应决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项规定，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佰德润物业公司主张刘某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即便如佰德润物业公司所称，刘某在佰德润物业公司工作时同时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也应由刘某工伤事故发生时为之工作的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佰德润物业公司在朝阳人社局明确告知其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未向朝阳人社局提交刘某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在其他公司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证据材料。佰德润物业公司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主张。佰德润物业公司认可刘某于2018年10月25日21时从其工作岗位下班，并于21时30分发生交通事故，结合刘某之妻王某向朝阳人社局提交的刘某下班路线图，刘某发生交通事故地点位于刘某在佰德润物业公司安排的工作地点和刘某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亦在其正常下班路途时间范围内。因此，朝阳人社局认定刘某在用人单位佰德润物业公司上下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伤害，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朝阳人社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向佰德润物业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对王某代理人陈艳芳律师、佰德润物业公司委派人员何培杰进行了调查询问，并结合王某向朝阳人社局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刘某下班路线图等证据材料，认定刘某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佰德润物业公司请求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朝阳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予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佰德润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佰德润物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刘某在发生工伤时在另一家物业公司（即盛世物业公司）上班，且该公司一直为刘某缴纳社会保险，本案工伤责任主体应为盛世物业公司。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与盛世物业公司胡某经理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刘某与盛世物业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同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员工何培杰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刘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后第一时间与盛世物业公司联系，并由盛世物业公司办理了后事。从刘某家属的表现看，刘某下班途中出现的工伤情况，应属于在盛世物业公司上班期间发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朝阳人社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佰德润物业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与盛世物业公司胡某经理的对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证明刘某与盛世物业公司有劳动合同关系，是在该公司下班途中受到的伤害。在法定期限内，朝阳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系王某向朝阳人社局提交的证据材料：1.《工伤认定申请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清单，证明朝阳人社局于2019年2月26日收到工伤认定申请。2.刘某身份证复印件、王某身份证复印件、刘某与王某结婚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律师事务所函，证明刘某身份信息、夫妻关系证明以及委托关系证明。3.企业工商登记注册信息查询，证明佰德润物业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X号X座（X号楼）X室，朝阳人社局具有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刘某于2018年10月25日死亡，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损伤。5.刘某下班路线图及北京市居住证，证明刘某下班路线及事故地点。6.2018年11月8日昌平交通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经交通部门认定，刘某无责任。7.《劳动合同书》，证明佰德润物业公司与刘某自2017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第二组证据系佰德润物业公司向朝阳人社局提交的证据材料：1.营业执照复印件、单位介绍信、何培杰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佰德润物业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X号X座（X号楼）X室，以及公司的委托情况。2.2019年4月9日佰德润物业公司出具的《关于刘某工伤认定举证的回复》，证明刘某未在佰德润物业公司缴纳社保的情况说明。第三组证据系朝阳人社局的程序性证据及进行调查的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朝阳人社局于2019年2月26日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当日面送。2.《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快递单、快递查询单，证明朝阳人社局于2019年3月8日出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以邮寄方式送达佰德润物业公司，2019年3月14日签收。3.2019年3月19日朝阳人社局对王某代理人北京智光律师所律师陈艳芳的《调查笔录》，证明刘某工作时间为13:00至21:00;2018年10月25日晚上21:30左右，刘某下班骑自行车在北京市昌平区北清路小牛坊桥东口处发生了交通事故。4.2019年4月9日朝阳人社局对佰德润物业公司项目经理何培杰的《调查笔录》，证明2018年10月26日下午17许，佰德润物业公司接到另一物业公司经理的电话，说刘某在同月25日晚21时许在北京市昌平区北清路小牛坊桥发生了交通事故，当场死亡。5.《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快递单、快递查询单，证明朝阳人社局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工伤认定结论并送达王某和佰德润物业公司。王某未参加一审庭审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参诉意见和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作如下认证：1.关于佰德润物业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该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关于提供录音证据的形式要求；该录音内容既无刘某与盛世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内容，也无刘某系在盛世物业公司下班途中受到事故伤害的内容，该证据不足以达到佰德润物业公司的证明目的。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2.朝阳人社局提交的证据符合关于提供证据的形式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来源合法，一审法院均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北京市实施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市和区、县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根据以上行政法规及地方政府规章的规定，朝阳人社局作为佰德润物业公司所在地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权对其辖区内职工工伤认定申请进行处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刘某于2018年10月25日21时从其工作岗位下班，并于21时30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朝阳人社局依法履行受理、调查、送达等程序，依据上述事实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刘某所受伤害为工伤正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佰德润物业公司主张发生工伤事故时刘某在另一家物业公司（即盛世物业公司）上班，工伤责任主体应为该公司，但其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对佰德润物业公司的上述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佰德润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佰德润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佰德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胡兰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孙畅阳法官助理 武 宁书 记 员 辛 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