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7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联合众跃停车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八间房北岗子环里3层3106号。法定代表人：程克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亮，男，北京联合众跃停车管理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喜龙，男，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荣，北京市广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联合众跃停车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众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喜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3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合众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亮，被上诉刘喜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众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喜龙与联合众跃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联合众跃公司不支付任何赔偿及工资。事实和理由：联合众跃公司认为刘喜龙所称“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入职联合众跃公司处，担任亮马桥路侧停车收费员，未签劳动合同，拖欠工资报酬”并非事实。该路段一直由李金德承包至2018年3月底，至于李金德是否雇佣或承包给刘喜龙，联合众跃公司一概不知。从刘喜龙个人提供的讲话录音也可证实刘喜龙与李金德一样“也是个承包人而已”，只不过是自2018年4月1日起由李金德转包改为联合众跃公司直接包给刘喜龙而已。双方系承包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仅以银行交易明细“有款项进出”就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刘喜龙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联合众跃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联合众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00元；3.不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800元；4.不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工资1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喜龙主张其于2017年10月1日入职联合众跃公司，担任停车收费员，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联合众跃公司未支付其2018年2月之后的工资，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6月30日。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刘喜龙提交如下证据：1.魏XX、石XX、刘XX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2.三月份收款记录；3.“压金”记录；4.发票，其上有联合众跃公司发票专用章；5.微信聊天记录，主张系与另案当事人王荣辉的聊天，二人共同在燕莎桥至高澜大厦路段收停车费；6.录音文字整理稿；7.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徐丹丹于2017年10月11日、2017年11月9日、2017年12月12日、2018年1月9日分别向刘喜龙转账2600元；8、北京市占道停车收费员上岗证，单位名称显示“联合众跃停车公司”。联合众跃公司认可发票、录音文字整理稿、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联合众跃公司主张与麦子店办事处签订协议，约定联合众跃公司对亮马桥路段有停车收费的权利，后其公司将该路段承包给李金德收费，李金德再将燕莎桥至高澜大厦路段转包给刘喜龙，直到2018年3月，此后其公司直接将该路段承包给刘喜龙。为证明其主张，联合众跃公司提交：1.停车场承包经营协议书，承包方显示“李金德”，载：“项目内容：甲方（联合众跃公司）管理期限内将亮马桥路停车场承包给乙方（李金德）进行经营管理。经营期限届满，乙方无条件交回停车场经营权……承包经营期限为2年，有效期自2016年7月1日开始至2018年6月30日结束……在承包经营期间，乙方向停车人提供停车服务，收取停车费，按照本协议书约定每月向甲方交纳承包金捌万元。乙方承诺不论车位是否空置，乙方均应当按协议约定足额向甲方支付停车场承包金。”2.张新华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联合众跃公司称张新华为其公司催缴停车费负责人，姚新忠为李金德的承包合伙人，姚新忠将承包费转给张新华，张新华再转给徐丹丹，交易明细显示上缴数额“136500元”，其中包括涉案承包协议中约定的承包费80000元。双方对徐丹丹每月支付刘喜龙2600元的性质认识不一。联合众跃公司主张该2600元属于返还给刘喜龙的发票押金，即：其公司为了对停车费发票进行管理，在每月给收费员发票的同时，先收取押金，并以月为周期进行核对，如交回的票根与其公司给的发票数对的上，就将押金返还给收费员。刘喜龙主张每月工资2600元，其每月将收取的停车费上交联合众跃公司26000元，如果该月停车费超过26000元，剩余部分作为其工资的组成部分，因此工资每月保底2600元，其从未交纳过2600元的押金。联合众跃公司主张押金由李金德收取后直接存入徐丹丹银行卡内，再从徐丹丹银行卡每月返还给各收费员，联合众跃公司提供徐丹丹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刘喜龙主张联合众跃公司2018年7月1日口头将其辞退，联合众跃公司主张因其公司经营路段被政府收回，统一交由朝阳公司（具体名称不知）进行管理，故与刘喜龙解除承包关系。刘喜龙于2018年7月5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00元；3.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800元；4.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工资13000元；5.返还风险抵押金78000元。2018年12月25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6209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双方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00元；3.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800元；4.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工资13000元；5.驳回刘喜龙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从联合众跃公司当庭的表述可以看出，其公司认可刘喜龙确系在其公司经营路段进行收费，该收费行为属于联合众跃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2.联合众跃公司徐丹丹连续四个月，在10号左右向刘喜龙支付2600元，刘喜龙主张款项性质为工资，联合众跃公司虽主张系发票押金，但仅就此提交了徐丹丹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该明细只能证明有款项进出，不足以证明款项性质，故一审法院对刘喜龙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该2600元属于联合众跃公司支付的工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出勤情况、工资支付情况属于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事项，联合众跃公司未就此提交证据，一审法院采信刘喜龙的主张，认定双方于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联合众跃公司应支付刘喜龙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工资130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刘喜龙要求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仲裁裁决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情况，联合众跃公司虽主张该路段被政府收回，自2018年7月1日起，其公司不再有经营权，但既未提前告知刘喜龙，也未与刘喜龙进行协商，其解除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刘喜龙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联合众跃公司与刘喜龙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联合众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喜龙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00元；三、联合众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喜龙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800元；四、联合众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喜龙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工资13000元；五、驳回联合众跃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联合众跃公司提供宋xx签字的收条一张及喻xx退还承包费收条及说明一张，证明宋xx、喻xx之前与联合众跃公司有类似的争议，都是承包关系；刘喜龙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虽然都在公司工作，但每个人都有区别。刘喜龙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喜龙与联合众跃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联合众跃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喜龙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工资。本案中，刘喜龙在联合众跃公司经营路段进行收费，该行为属于联合众跃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且根据刘喜龙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联合众跃公司的徐丹丹连续数月向刘喜龙规律性转账，联合众跃公司既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就此提交充足的相反的证据，其二审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认定上述款项系工资，且双方于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现联合众跃公司未足额支付刘喜龙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令联合众跃公司支付刘喜龙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亦无不当。联合众跃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联合众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联合众跃停车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左培懿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