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京执复253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江川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7号国投大厦18层1801、1802、1803室。法定代表人：刘迎生，董事长。申请执行人：国家开发银行（原名称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8号。法定代表人：赵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君，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中企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南路17号。法定代表人：刘力嘉，董事长。被执行人：佛山市沃德森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河滘工业园（麻陈）内。法定代表人：王俊荣，总经理。被执行人：吉发，男，196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复议申请人江川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川财富公司）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四中院）（2019）京04执异18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四中院在执行国家开发银行（以下简称国开行）与中企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企联合公司）、佛山市沃德森板业有限公司、吉发、刘敬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江川财富公司对该院冻结被执行人所持有的股权不服，于2019年8月9日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北京四中院查明，该院依据（2014）京铁中民（商）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对国开行与中企联合公司、佛山市沃德森板业有限公司、吉发、刘敬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四中执字第3号。2014年12月25日，该院首次冻结了中企联合公司持有的北京江川小额贷款公司（以下简称江川贷款公司）20％的股权（以下简称案涉股权），并于2016年12月21日对该股权继续冻结，冻结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江川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川控股公司）以其系案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为由，于2015年9月22日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作出（2015）四中执异字第3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异议请求。江川控股公司不服该裁定，向该院起诉，该院作出（2015）四中民（商）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该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公司上诉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6）京民终51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该公司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再审，亦被驳回。北京四中院认为，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提起案外人异议的条件，是其与执行标的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本案中，江川财富公司既非工商登记的案涉股权的持有人，也非《股权信托协议》的委托人，其与案涉股权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其异议主体不适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江川财富公司的异议申请。江川财富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北京四中院（2019）京04执异189号执行裁定，解除对江川贷款公司20%的股权冻结。事实理由如下：2010年，为江川贷款公司股权投资事宜，我公司作为大股东与江川控股公司商定，由江川控股公司出面，以委托中企联合公司签订股权信托协议、以名义持股人信托持股方式，对江川贷款公司进行股权投资。为完成股权出资，我公司联系安排了中国机电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电控股公司）向江川控股公司提供资金支持，江川控股公司和机电控股公司于2011年11月签署了借款协议，机电控股公司向江川控股公司提供股权投资资金1200万元，用于中企联合公司信托投资江川贷款公司股权。该资金经由信托受托人中企联合公司汇入江川贷款公司出资账户（广发银行“交存入资资金凭证”），最后以中企联合公司名义办理了股权工商注册登记。一、我公司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执行裁定认为，我公司既非工商登记的股权持有人，也非股权信托协议的委托人，与案涉股权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异议主体不适格，因此驳回执行异议。我公司是案涉股权的共同所有人，与本案信托股权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适格的异议人，执行裁定驳回我公司的异议申请错误。二、优先适用信托法，案涉股权为信托财产不能被强制执行。信托法是特别法，公司法是一般法，依据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本案优先适用信托法，信托法无规定的方适用公司法。执行裁定未依据信托法进行实体审查。案涉股权虽因信托法律关系工商登记在名义股东中企联合公司名下，但在法律和事实上均属于信托财产，信托法第十四条至第十七条规定信托财产具有独立性，不属于受托人自有财产，不能强制执行。三、法律适用。我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股权属于我公司的信托财产，不属于名义持股人中企联合公司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规定）2015年5月5日起施行，北京四中院冻结我公司案涉股权的（2014）京铁中民(商)初字第89号民事裁定，冻结时间是2014年12月，远早于该规定的生效时间，当时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财产保全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方法，人民法院保全财产后，应当立即通知被保全财产的人”。事实上，无论是信托持股人中企联合公司，还是江川贷款公司，都迟于2015年8月后方知道案涉股权被冻结，错过了本应在执行异议规定生效之前提出异议的时间，客观上剥夺了权利人在对其不利的执行异议规定生效之前及时提出执行异议或复议的权利，导致了案涉股权被冻结达五年之久的悲惨结果。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即便适用执行异议规定，判断标准也十分明确，股权按照工商登记公示信息判断是一般原则，但如果存在原则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事实，法院就应当根据客观事实确定权利归属，本案的信托财产归属就属于前述（五）项下的“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之情形。信托法及其他法律法规，均未规定股权信托财产设定需登记方能成立或有效，因此，此种情形属于上述“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四、国开行申请执行中企联合公司，不是与其交易，不是善意第三人，无权基于商事外观之信赖原则执行案涉股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物权法规定的股权善意取得适用主体，仅限于与名义股东江川控股公司存在股权交易的第三人，本案中，国开行因其债务纠纷冻结中企联合公司的被执行财产还债，并非针对中企联合公司名下之股权从事股权买卖交易，不能适用股权善意取得。综上，我公司作为信托财产委托人之委托人（共有权利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等规定，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国开行述称，北京四中院（2019）京04执异189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江川财富公司与案件及待处置股权无任何利害关系。江川财富公司目前提出异议主要依据就是江川控股公司于2019年7月5日出具的说明。事实上，从2015年开始，江川控股公司不断提出异议，均被法院驳回。在这些程序中，江川控股公司从未提及江川财富公司与案件有任何关联关系。江川财富公司作为江川控股公司持股80%的绝对大股东，江川控股公司现在出具的这份说明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不能证明江川财富公司和案涉股权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权提起执行异议。二、股权归属要以工商登记为准，异议不能排除对案涉股权的强制执行。根据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未办理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江川财富公司并非工商登记的股东，不能对抗我公司对股权的执行。三、关于中企联合公司名下的江川贷款公司股权是否能执行，已经多个司法机关审查确认，我公司有权利执行股权，案外人并没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四、江川财富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目的是为了拖延甚至抗拒执行。五、2015年9月，江川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江川控股公司是其股东）在给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的一份反馈意见回复中，认可中企联合公司是江川贷款公司的股东之一，出资比例20%，并载明江川贷款公司不存在代持股份的情况。六、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依法登记的股东具有对外公示效力，隐名股东在公司对外关系上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其不能以其与显名股东之间的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显明股东主张的正当权利。当显名股东因其未能清偿到期债务而成为被执行人时，其债权人依据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权归属，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对该股权强制执行。本院经审查，对北京四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提出异议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执行具有法律上的直接的利害关系。本案中，案外人江川财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所涉股权的执行存在法律上的直接的利害关系，不具备案外人异议的主体资格，对其所提异议、复议请求均应从程序上予以驳回。北京四中院驳回江川财富公司异议申请的裁定结果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江川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执异189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雷运龙审 判 员 禹明逸审 判 员 齐立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袁 楠书 记 员 闫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