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政府街十九号。法定代表人：王合生，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旭东，北京市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德镇德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童街村凤凰山6-7号。法定代表人：马检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龙，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1号。负责人：张维，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昌平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景德镇德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德镇公司）、被上诉人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规自委）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平区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景德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审判程序错误，严重侵害了昌平区政府的合法权益，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景德镇公司所主张的债权不是有效债权。1.北京真露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露公司）并未与任何部门签订补偿协议。真露公司尚未形成有效的债权，景德镇公司主张代位权是错误的。2.景德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北京规自委确定应征收真露公司的土地使用费约38358000元（9396000元土地使用费、28962000元滞纳金）。因此，涉案土地补偿款应首先缴纳欠缴的土地使用费和滞纳金。3.2018年2月，真露公司股东北京华辰生物技术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华辰公司）向北京市昌平区地方税务局支付20073056.27元土地使用费，上述费用进入国家金库。由此可见，本案争议的真露公司的债权并非有效债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昌平区政府负有偿付土地补偿款的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职权法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原北京市昌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具有相应的土地管理职能。从事实上看，收回土地使用权一直由原北京市昌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单独行文盖章，原北京市昌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有备案的公章、独立的资产、专用的账户，完全具备对外具有独立主体资格。职权法定是对行政机关的基本要求。2.原北京市昌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撤销后，相关土地管理权限由北京规自委继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如景德镇公司的债权真实存在，亦应由北京规自委承担责任。3.昌平区政府的批准行为不属于委托行为。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景德镇公司辩称，不同意昌平区政府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真露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是有效债权，涉案土地使用费的缴纳主体为华辰公司，且虽然昌平区政府主张真露公司应缴纳土地使用费及滞纳金，但其至今未举证证明上述土地使用费及滞纳金的计算方法及具体金额。2.昌平区政府是收回涉案土地的直接批准决定机关，且涉案土地已被实际收回，故昌平区政府应承担支付土地补偿款的义务。3.昌平区政府如果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应在一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而不是在一审法院作出对其不利的一审判决后，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北京规自委辩称，同意昌平区政府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景德镇公司的诉讼请求。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昌平区政府有权决定是否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根据一般理解，应该是谁批准收回谁负有补偿义务。2.真露公司尚欠涉案土地使用费未缴纳，即使昌平区政府应向真露公司支付收回土地的补偿款，真露公司也要先行支付土地使用费及滞纳金，故本案不存在债权人景德镇公司行使代位权的条件。景德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规自委、昌平区政府向景德镇公司支付土地补偿款20072023.04元；2.判令北京规自委、昌平区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土地使用权补偿费用的形成过程。1995年，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下属传染病预防控制所全资子公司华辰公司和韩国真露综合食品公司合资创办真露公司。其中，中方股东华辰公司以位于昌平区百善乡的A地块（53.3亩，已拍卖）和B地块（151.3亩）的50年规划使用权折抵4333000美元出资。1995年9月28日，真露公司与原昌平县房地产管理局签订《北京市外商投资企业用地合同》，确定A、B地块共计135196平方米土地的50年划拨用地使用权交付真露公司使用，使用期限自1995年8月18日至2045年8月17日。同时，原昌平县房地产管理局、真露公司、华辰公司和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流行病学微生物学研究所签订《关于北京市外商投资企业用地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关于对流行病学研究所有偿划拨土地等有关问题的批复》的规定，鉴于华辰公司以该批复中所称土地使用权作为其对真露公司的出资，同时根据《北京市征收外商投资企业土地使用费规定》中第十条“外商投资企业的中方以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的，由中方缴纳土地使用费”的规定，四方一致同意《北京市外商投资企业用地合同》第六条及第八条中真露公司的缴费义务由华辰公司履行，即由华辰公司承担缴纳土地使用费的义务，华辰公司应在缴纳期内按季向昌平县财政局缴纳土地使用费。此后，真露公司取得A、B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A地块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京昌中外国用95字第00178号，B地块土地使用权证为京昌中外国用95字第00172号。2004年1月17日，原北京市昌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在人民日报刊登《关于收回北京真露饮料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公告》，内容为：真露公司：为了国家公众利益的需要，经国务院及有关部门批准，决定在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建设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你公司在此建设项目用地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及相应法规条款现需解除1995年9月28日与昌平县房地管理局签定的《北京市外商投资企业用地合同》（京昌房地外[合]字[1995]年第01号），并收回用地合同约定的全部土地使用权。自本公告公布之日起30日内，请你公司到我局办理相关手续，逾期将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及程序处置。根据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2004年3月26日《关于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用地中原北京真露饮料有限公司用地处理意见的报告》（京国土房管划[2004]285号），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请示意见为：1、由于韩方在公告期30日内未来人商谈解除用地合同问题，依照双方1995年10月28日签订的《北京市外商投资企业用地合同》第十条规定，由昌平区局报请昌平区人民政府批准，依法撤销外商投资企业用地合同，收回B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按评估价格给予合资企业合理补偿，我局撤销B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按法定程序对A地块进行处理。北京中新国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受原北京市昌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委托对B地块地上房屋及剩余年限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并于2004年3月29日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在2004年2月17日标的物总评估值为20072023.04元。根据原北京市昌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2004年4月15日《关于收回北京真露饮料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请示》（京昌国土房管文[2004]49号），原北京市昌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拟将北京中新国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中新国地评报字[2004]第1号评估报告的评估总额20072023.04元作为对合资企业（即真露公司）土地回收的补偿依据。昌平区政府在2004年5月26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关于收回北京真露饮料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昌政复[2004]6号）中写明，经区政府研究，同意依法收回真露公司使用的，位于百善镇孟祖村北流研所院内东南角100774.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为京昌中外国用95字第00172号），并依法给予该公司经济补偿。原北京市昌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2004年6月3日《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通知书》（京昌国土房管字[2004]10号）中写明:“请你公司接到本通知7日内，到我局办理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相关手续，并办理注销国有土地使用证事宜。”前述通知已送达真露公司。（二）关于景德镇公司享有的债权形成及转让过程。1999年，中国建设银行北京西四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与真露公司签订《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建行贷款给真露公司369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因真露公司未能全额偿还贷款，建行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二中民初字第37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真露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36860000元及利息（截至2002年3月20日利息为6724775.01元，自2002年3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该判决生效后，建行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9年3月1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二中执异字第006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02）二中民初字第372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建行享有的债权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承受。2010年9月6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二中执异字第0129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09）二中执异字第00625号民事裁定中确定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所享有的债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承受。2011年3月2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二中执异字第005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10）二中执异字第01298号执行裁定书中确认的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享有的债权由景德镇公司承受。2011年9月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二中执字第68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真露公司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百善乡孟祖村北流研究院内西南角的全部房屋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A地块）、全部机器设备作价28798600元交付景德镇公司以抵偿其相应债务。至2011年9月1日抵债之日，景德镇公司仍有60187600元未获清偿。2017年3月22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异议申请书，载明内容如下：1、真露公司未交纳土地使用费；2.原北京市昌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已改制，现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为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派出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权利和义务；3.收回真露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后，该土地已由疾控中心使用，疾控中心尚未支付土地使用权的补偿费用。2017年7月7日，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关于对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主体地位意见的函》载明内容如下：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系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派出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鉴于收回行为系区政府作出，且市政府已专门开会明确由区政府负责督促疾控中心落实补偿费事宜，我委已责成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专题向昌平区人民政府报告，督促区政府尽快落实补偿费事宜。一审另查明，因机构设置调整，2004年7月1日原，北京市昌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分立为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及北京市昌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系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派出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依法不能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应由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承担民事责任。之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和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合并后名称为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已改制为北京规自委。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的代位权是指债务人怠于行使自己的到期债权，因此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时，债权人为保全自己的债权，可以诉请法院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债务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债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景德镇公司享有对真露公司60187600元的债权未获清偿，已经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定。现因真露公司下落不明，其享有的土地征收补偿款亦一直未主张。故关于景德镇公司要求对真露公司享有的土地征收补偿款主张行使债权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确认应当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的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一）为公共利益需要使用土地的；（二）为实施城市规划进行旧城区改建，需要调整使用土地的；（三）土地出让等有偿使用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届满，土地使用者未申请续期或者申请续期未获批准的；（四）因单位撤销、迁移等原因，停止使用原划拨的国有土地的；（五）公路、铁路、机场、矿场等经核准报废的。依照前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对土地使用权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尽管上述规定未明确规定实施补偿的主体，但不能成为市县人民政府规避履行补偿责任的理由。考虑收回土地使用权与补偿程序的多阶段性、组织实施性质的多样性以及地方人民政府与其组成部门分工合作的统一性，市、县人民政府要求土地管理部门实施收回土地使用权工作，但不能认为此类主体因此成为补偿的法定义务主体，也不能认为市县人民政府因此免除了法定补偿义务，而是遵循职权法定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精神，将此类主体视为接受市、县人民政府等委托从事具体的补偿安置事宜。本案中，原北京市昌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经报昌平区政府批准，因为国家利益需要，收回真露公司使用的，位于百善镇孟祖村北流研所院内东南角100774.4平方米国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京昌中外国用（95）字第00172号），并依法给予真露公司适当经济补偿。且原北京市昌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委托北京中新国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该地块进行了全部资产的评估，评估总额为20072023.04元。一审法院认为，尽管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刊登收回土地使用权等公告等均为原北京市昌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出，但按照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程序规定，最终有权批准的部门为昌平区政府，且在收回土地使用权的时候，原北京市昌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仍为昌平区政府的下属职能部门，故并不能免除昌平区政府支付土地补偿费的义务。现昌平区政府以土地管理职能已经划转至北京规自委，故不同意支付土地补偿费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景德镇公司主张北京规自委支付土地补偿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北京规自委、昌平区政府辩称真露公司未缴纳土地使用费的辩论意见，根据《北京市征收外商投资企业土地使用费规定》的相关规定，外商投资企业的中方以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的，由中方交纳土地使用费。真露公司的中方股东为华辰公司，故真露公司所涉的土地使用费应由华辰公司交纳，应由相关收取费用的主体另行向华辰公司追偿。故一审法院认为，该辩论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景德镇德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款项20072023.04元；二、驳回景德镇德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昌平区政府提交了（2017）最高法行申1342号行政裁定书，欲证明土地征收的批准单位与具体实施土地征收行为的单位不一致时，土地征收补偿主体应为具体实施土地征收行为的单位。本案中，北京规自委应为征收土地补偿款的支付主体。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该行政裁定书所载内容，不能表明具体实施土地征收行为的单位为征收土地补偿款的偿付主体，故该行政裁定书对本案处理结果不产生直接影响，本院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景德镇公司的债务人真露公司是否对昌平区政府享有到期债权，以及真露公司是否怠于行使上述到期债权，对景德镇公司造成损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昌平区政府为公共利益的需要，于2004年5月26日作出批复，同意收回真露公司使用的、位于百善镇孟祖村北流研所院内东南角100774.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决定给予真露公司经济补偿。原北京市昌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委托北京中新国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土地地上房屋及剩余年限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总评估值为20072023.0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一）为公共利益需要使用土地的；（二）为实施城市规划进行旧城区改建，需要调整使用土地的；（三）土地出让等有偿使用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届满，土地使用者未申请续期或者申请续期未获批准的；（四）因单位撤销、迁移等原因，停止使用原划拨的国有土地的；（五）公路、铁路、机场、矿场等经核准报废的。依照前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对土地使用权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综上，涉案土地使用权人真露公司在其国有土地使用权被收回后，有权得到补偿，补偿金额应以该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相应评估值20072023.04元为依据。关于上述补偿款的支付主体。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并未规定负有支付补偿款义务的主体，但根据该条款的内容可以认定，批准收回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昌平区政府应负有向原国有土地使用权人真露公司支付相应补偿款的义务。昌平区政府主张其并非涉案补偿款的支付主体，涉案补偿款应由北京规自委负责偿付，但北京规自委对此不予认可，昌平区政府也未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亦未提供能够支持其此项主张的相关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昌平区政府提出其并非涉案补偿款支付主体的主张，不予支持。昌平区政府主张真露公司尚欠涉案土地的使用费及相应滞纳金约38358000元，涉案补偿款应优先冲抵真露公司欠付的土地使用费及滞纳金，故真露公司的涉案债权并非有效债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北京市征收外商投资企业土地使用费规定》的相关规定，外商投资企业的中方投资人以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的，由中方投资人交纳土地使用费。经审理查明，华辰公司为真露公司的中方投资人，以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折价向真露公司出资。因此，依据上述规定，华辰公司应为缴纳涉案土地使用费的义务主体。其次，虽然原昌平县房地产管理局与真露公司于1995年9月28日签订的《北京市外商投资企业用地合同》约定，相关土地使用费由真露公司缴纳，但昌平县房地产管理局与真露公司、华辰公司、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流行病学微生物学研究所四方于同日签订的《关于的补充协议》将土地使用费的缴纳义务主体变更为华辰公司，且约定在《北京市外商投资企业用地合同》与《关于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不同时，以《关于的补充协议》为准。第三，根据真露公司与华辰公司、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流行病学微生物学研究所于1995年10月14日签订的《关于土地使用费支付的重申协议》，各方亦明确华辰公司有义务缴纳土地使用费。综上，涉案土地使用费的缴纳义务主体并非真露公司，昌平区政府关于真露公司所享有的补偿款应优先冲抵真露公司欠付的土地使用费及滞纳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昌平区政府就欠付真露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款20072023.04元，向真露公司的债权人景德镇公司履行偿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昌平区政府主张因昌平区政府和景德镇公司的住所地均不在北京市西城区，故在一审法院认定北京规自委不应承担偿付补偿款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应将本案移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昌平区政府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昌平区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60元，由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杨琳琳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