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宝电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府前街36号（建委大院内）。法定代表人：张春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岩，北京和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众力志成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文化园西路8号院29号楼24层2812。法定代表人：刘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晓成，北京金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宝电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众力志成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力志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6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春义及诉讼代理人陆岩，被上诉人众力志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窦晓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2.改判众力志成公司支付比如世界顶楼球场工程中因增加陶粒混凝土垫层而增加的材料及人工等费用84101元；3.改判众力志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120791.38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9日起至2017年9月14日止；以184892.38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4.众力志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驳回宝电公司要求支付比如世界楼顶球场工程中因增加陶粒混凝土垫层而增加的材料及人工等费用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根据一审庭审事实可以证实，工程中使用了陶粒混凝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众力志成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承认工程项目中使用了陶粒混凝土，对此宝电公司认为就无通过鉴定确定的必要了。在之后的审理中，宝电公司提交了陶粒的购买票据和证明以及因增加陶粒混凝土垫层而增加的其他材料和人工等费用的证据，并据此提出该等费用合计为84101元，但众力志成公司对这些证据均不予认可，且对陶粒混凝土的使用量以及施工后的垫层厚度增高有多少等均表示不清楚。鉴于此，宝电公司才在2019年6月11日的最后一次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众力志成公司向宝电公司支付比如世界楼顶球场工程中因增加陶粒混凝土垫层而增加的材料及人工等费用（具体数额待评估鉴定确定后予以增加）”。尽管如此，为配合法院工作、查明事实，宝电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庭审后又专门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书面的《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几点说明》，表示如果法庭认为根据宝电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各自陈述可以认定宝电公司诉请84101元所依据的事实成立，则宝电公司就没有必要申请鉴定，也没有必要变更诉讼请求了。否则，宝电公司仍坚持评估鉴定以及通过鉴定确定增加的材料及人工等费用。但是，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宝电公司的意见，直接驳回了宝电公司的该项诉求，导致相关事实未查清。二、一审法院关于宝电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时计算标准过高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支持了宝电公司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但在适用标准时明显出现了偏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因此，宝电公司诉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众力志成公司辩称，第一，宝电公司提起的上诉意见不是事实，众力志成公司完全不同意。第二，众力志成公司认可一审查明事实，但是对判决偿付金额有不同意见，因为在2017年8月18日双方协商价格最后定价为75万元，有微信相关资料证明，众力志成公司因为收到快递后没有及时拆封而未提起上诉。宝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力志成公司向宝电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10791.37元；2.判令众力志成公司向宝电公司支付比如世界楼顶球场工程中因增加陶粒混凝土垫层而增加的材料及人工等费用；3.判令众力志成公司向宝电公司赔偿利息（以214892.37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5日，宝电公司（作为乙方）与众力志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比如世界球场施工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友好协商，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比如世界顶楼足球场等工程施工。一、工程内容：1、篮球场1个全场一个半场围网（硬网）：544平方米2、球门（1套）3、足球七人场围网：814平方米4、足球场人工草：1305平方米5、足球场顶网：1305平方米6、铺草过道：405平方米7、LED灯：36套8、500＊500条形基础：265米9、足球场与篮球场地面水泥：2350平方米10、该足球场、篮球场、围网等内容具体做法见乙方提供的施工图。二、工程质量1、乙方按图施工，要求外形美观，工程质量达到验收标准。……三、工期：2017年4月24日-2017年5月31日。四、工程价款及支付：1、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本合同中标价包干合同，其承包价737660元（全部费用包干）。2、甲方依据合同确认的价款，按进度分阶段支付给乙方（甲方不接受乙方任何形式的委托付款或转付款要求）。①合同签订后当日内，甲方支付乙方200000元预付款；②具体工程量按实际验收的方量为准；③地面基础施工完成后，经甲方书面确认质量符合要求后五日内，支付给乙方300000元进度款；④竣工质检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尾款给乙方。施工合同中还约定了工程质量保修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前，宝电公司于2017年4月23日进场施工。2017年4月29日，众力志成公司提出增加施工面积约317平方米，就施工面积增加的部分，双方未另行签订合同。双方确认原施工方案约定使用混凝土做垫层，后双方协商增加施工面积时宝电公司提出在底部使用陶粒混凝土做垫层，众力志成公司未提异议。宝电公司称涉案工程于2017年6月2日交付众力志成公司，2017年6月3日至2017年6月26日做的更衣室、办公室装修，没有交接手续；众力志成公司称2017年6月2日双方交接足球场，2017年6月26日双方交接篮球场，没有交接手续。经查，宝电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撤场。宝电公司称涉案工程于2017年7月28日验收合格，为此提交《装修验收单》，验收单一次承租人签字李某、营运部签字白某、工程部签字朱某、安保部签字陈某，验收单二次承租人签字刘喆、营运部签字白某、工程部签字朱某、安保部签字陈某。众力志成公司称其自比如世界购物中心承租涉案场地，白某、朱某、陈某系比如世界购物中心相关部门负责人。对于该验收单，众力志成公司称当时宝电公司为了解决工人的工资问题想把押金收回，找到比如商场要的该手续，并不是对施工的验收。2017年6月26日，众力志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喆向宝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义通过微信发送《预算明细表》，确认在原工程价款的基础上减少项目、增加项目后结算金额为780791.375元。对于该结算金额，宝电公司称并不包括采用陶粒混凝土做垫层所需的材料及人工费用，宝电公司称该结算单上没有将陶粒混凝土进行单独说明，曾口头向众力志成公司提出异议。众力志成公司认为该明细表即双方就工程款进行的结算，主张已该单据作为结算依据。查，双方未签订书面的结算单。查，众力志成公司于2017年6月24日之前实际支付宝电公司工程款660000元。张春义作为甲方证明人与刘喆作为施工负责人曾签订《工资给付协定书》，内容为：“鉴于2017.9.10号晚曹某等10余人来比如楼顶球场催要拖欠的工资问题，经现场负责人张春义全体工人及球场负责人刘某经理共同协商通过以下决定：1、自今晚10时起至9月15号10时止由施工负责人张春义把工人工资四万元拿到比如楼顶球场交给球场负责人刘某，并请刘总当场监督把工人工资发放到个人手中……”众力志成公司持有《收条及说明》一张，内容为：“1、张工已付2万元，剩余2万元未按协议规定支付。剩余2万元工资由众力志成刘总工司支付。2、领到工资发给工人工资与刘总无关，发生任何纠纷与工司无关”，落款领款人处有曹某等人签字。众力志成公司以此证明2017年9月（具体日期不清）代宝电公司垫付工人工资20000元，对此宝电公司予以认可，同意在众力志成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该20000元。众力志成公司未支付过宝电公司其他工程款。众力志成公司曾收取宝电公司押金30000元，现已退还宝电公司。宝电公司提交北京格恩特新型建材公司（以下简称格恩特公司）于2017年7月5日出具的《证明》，内称2017年5月期间宝电公司在该公司购买陶粒并送往比如世界楼顶球场，共计交货358立方，每立方210元，合计75180元；提交格恩特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出具的《证明》，内称经再次核对，2017年4月30日至2017年5月17日宝电公司向该公司购买陶粒5278袋，每袋8.5元，共计44863元，并支付该公司运费6700元，该公司出具了送货单；提交收据一组，证明宝电公司采用陶粒混凝土做垫层而购买沙子、水泥产生支出。对此众力志成公司不予认可，称工程地面是按照面积单价计算的，宝电公司提供的材料采购量与本案无关联。宝电公司另提交了《比如球厂工程新增垫层原因及费用报告》、收据、送货单及《陶粒垫层用人共计工资明细表》，证明宝电公司采用陶粒混凝土做垫层购买沙子、水泥等支出以及产生的人工费，扣除合同内少打的混凝土实际费用为84101元。对此众力志成公司亦不予认可。宝电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众力志成公司愿意就改变施工方案造成工程量增加的部分承担费用，众力志成公司拒绝支付陶粒、水泥、沙子等材料费，对此众力志成公司予以认可，称众力志成公司一直认为增加的部分愿意承担，但不同意支付陶粒费用。宝电公司补充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因“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在京举行到导致工程停工、大楼下水道堵塞导致楼顶积水、楼顶足球场于2017年5月30日完工、2017年6月8日宝电公司通知众力志成公司更衣室顶子做完、众力志成公司资金不到位故未定制门窗、2017年6月22日通知众力志成公司工程早已完工、工人及材料商开始要钱等，众力志成公司对其各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宝电公司还提交了装修日记，称系其项目经理记录，证明足球场在2017年6月3日就已经对外开业，众力志成公司已开始实际使用该球场，众力志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众力志成公司提交照片一组，证明篮球场地面出现严重裂缝、足球场顶网下沉严重、排水不畅、条形基础水泥台裂缝反碱等问题；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宝电公司答应维修足球场地面、宝电公司拒绝维修照明、众力志成公司否定陶粒需要结算等。宝电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不能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众力志成公司反应的排水口不平整等问题均在第一时间进行了处理。众力志成公司提交《四元桥足球场、篮球场施工组织方案》，用以证明宝电公司给众力志成公司的方案中没有陶粒，增加厚度15-18公分，并非宝电公司主张的平均厚度增加32.6公分。宝电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其证明目的，称系施工合同变更前根据预算的工作量和面积做的施工方案。众力志成公司还提交了收据两张，证明其为维修涉案工程而支出相关费用，对此宝电公司亦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宝电公司称原施工合同面积范围内未使用陶粒，经一审法院释明，宝电公司申请对其在工程施工中就增加的面积及部位的造价（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合同中未约定的按照国家法定价格和标准，如允许，陶粒的单价单列）进行鉴定。后经询，宝电公司称原施工合同面积范围内亦使用了陶粒，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宝电公司坚持申请仅对工程施工中增加部分的造价进行鉴定。后宝电公司又称考虑变更鉴定事项。后宝电公司电话联系一审法院要求撤回鉴定，一审法院要求其慎重考虑。在2019年3月20日及2019年4月30日庭审中，一审法院又多次告知宝电公司慎重考虑，并释明其由此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宝电公司对此表示知悉，明确表示不再申请鉴定。宝电公司原诉讼请求第二项要求众力志成公司支付比如世界楼顶球场工程中因增加陶粒混凝土垫层而增加的材料及人工等费用159718元，后宝电公司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84101元。在2019年6月11日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宝电公司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宝电公司称需要进行鉴定，该项请求数额不清，经询，宝电公司不主张其曾变更诉讼请求后的84101元。一审法院告知宝电公司已充分向其释明撤回鉴定的法律后果，对其鉴定不予准许，并要求其明确该项诉讼请求数额，否则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此，宝电公司称该项请求没有具体数额，并称要求鉴定。一审审理中，众力志成公司申请对宝电公司所完成的工程质量是否符合国家标准和合同规定，如不符合国家标准和约定，应采取何种补救措施进行鉴定。后众力志成公司一直未交纳鉴定费用。经释明后，众力志成公司亦坚持申请撤回鉴定。众力志成公司就本案提起反诉，要求宝电公司支付已发生的维修费并支付违约金等，后众力志成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反诉费，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受理。众力志成公司称已另案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宝电公司、众力志成公司双方签订的《比如世界球场施工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施工过程中，双方对施工内容进行了变更但未重新签订施工合同。2017年6月26日，众力志成公司向宝电公司发送《预算明细表》，除双方对陶粒部分存有争议外，双方以该《预算明细表》作为结算依据并无异议，故众力志成公司应当支付宝电公司《预算明细表》中所确定的结算金额。现工程已完工并经验收，众力志成公司于2017年6月24日前实际支付宝电公司660000元，又于2017年9月代宝电公司垫付工人工资20000元，《收条及说明》未载明众力志成公司支付该20000元时间，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酌情确定为2017年9月15日。对于剩余款项100791.38元，众力志成公司应当向宝电公司支付。宝电公司诉请要求众力志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0791.37元过高，对于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宝电公司主张众力志成公司向其支付比如世界楼顶球场工程中因增加陶粒混凝土垫层而增加的材料及人工等费用，在宝电公司已自愿放弃鉴定权利、一审法院对其再次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明令要求其明确诉讼请求后，宝电公司未明确其该项请求数额，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驳回。关于宝电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其计算方式有误、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众力志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宝电公司工程款100791.38元；二、众力志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宝电公司利息（以120791.38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9日起至2017年9月14日止；以100791.38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宝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宝电公司要求支付比如世界顶楼球场工程中因增加陶粒混凝土垫层而增加的材料及人工等费用，是否应获支持；第二，一审法院关于利息标准的认定是否适当。因宝电公司针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未提起上诉，且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关于众力志成公司支付宝电公司工程款100791.38元的认定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焦点问题一，就比如世界楼顶球场工程中因增加陶粒混凝土垫层而增加的材料及人工等费用的请求数额问题以及相关鉴定问题，一审中宝电公司的意见多次变更，且在一审法院充分释明撤回鉴定的法律后果的情况下，宝电公司依然坚持放弃鉴定权利。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对于宝电公司再次变更陈述要求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明令要求其明确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而宝电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明确其该项请求数额，在其该项诉讼请求并不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该项诉求亦不予审处。关于焦点问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并对宝电公司针对利息标准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宝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3元，由北京宝电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付 辉审 判 员 周熙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天水书 记 员 何昕燏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