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2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运球，女，195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大道218号。法定代表人：胡忠雄，市长。委托代理人：侯庆展，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运球因诉被上诉人长沙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行初8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8年1月22日，长沙市人民政府收到唐运球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该申请书以宁乡县人民政府（现宁乡市人民政府）、宁乡县城郊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乡政府）、宁乡县城郊乡茶亭寺村委会（以下简称村委会）作为被申请人，请求事项为：1.确认宁乡县人民政府征拆唐运球的住房和配套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2.确认宁乡县人民政府与唐运球签订的《拆迁房屋协议书》无效；3.确认乡政府、村委会参与组织征拆行为违法；4.责令被申请人给唐运球造成住房和配套设施的灭失依法给予赔偿。长沙市人民政府对该《行政复议申请书》进行审查后，发现其中存在错列被申请人、对多个具体行政行为申请复议、被申请人表述错误等问题，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长府复补字[2018]42号《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告知唐运球对其复议申请进行补正。唐运球于2018年2月7日向长沙市人民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补正）》、《补正复议说明》、《授权委托书》及《证明》，该申请书以宁乡市人民政府、宁乡市城郊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街道办）作为被申请人，以村委会作为第三人，请求事项为：1.确认宁乡市人民政府征拆唐运球住房和配套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2.确认宁乡市人民政府与唐运球签订的《拆迁房屋协议书》无效；3.确认街道办、村委会参与组织征拆行为违法。长沙市人民政府对唐运球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查后，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长府复告字[2018]第42号《行政复议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告知唐运球“经审查，从你提交《拆迁房屋协议书》可知，与你签订该协议书的行政主体是宁乡经济开发区，你在《行政复议申请书》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宁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以下简称经开区管委会）为推进重大项目建设，将你房屋强行拆除。综上，实施以上具体行政行为的主体均为经开区管委会。如你对上述具体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行政复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规定，你应当以经开区管委会为被申请人。另查明，经开区管委会是湖南省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你对经开区管委会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应向湖南省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另，你对街道办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应向宁乡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唐运球认为，征收的主体单位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经开区管委会、乡政府、村委会的征拆行为应视为由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即使长沙市人民政府查明宁乡市人民政府没有组织实施征收行为，也应当作出行政决定书，而不应作出不产生法律效力的《告知书》。唐运球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长沙市人民政府不履行行政复议职责、不作出行政决定的行为违法，并判令长沙市人民政府履行行政复议职责，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认为，长沙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22日收到唐运球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后，经审查发现该申请材料存在错列被申请人、对多个行政行为申请复议、被申请人表述错误等问题，告知唐运球对其复议申请进行补正。从唐运球提交的补正复议申请书来看，其将宁乡市人民政府、街道办列为被申请人，并分别针对征拆行为、签订《拆迁房屋协议书》的行为及参与组织征拆的行为提出三项复议请求，而从其复议申请书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及其提交的《拆迁房屋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实施征拆行为及签订《拆迁房屋协议书》的主体均为经开区管委会，故唐运球补正后的复议申请仍存在错列被申请人及对多个行政行为申请复议的问题。长沙市人民政府经审查后，告知唐运球如对实施房屋强拆及签订《拆迁房屋协议书》的行为不服，应以经开区管委会为被申请人，向湖南省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另外，长沙市人民政府还告知唐运球，如对街道办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应向宁乡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故长沙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告知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的规定。唐运球于2018年2月7日提交补正的复议申请，长沙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上述《告知书》，办理期限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长沙市人民政府对唐运球补正后的复议申请已作出答复，且处理并无不当。唐运球主张长沙市人民政府对其补正复议申请不作复议决定的行为违法，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运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唐运球负担。唐运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维持唐运球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长沙市人民政府口头答辩称：答辩人作出的《告知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予以维持。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唐运球对湖南省人民政府2015年11月17日作出的湘府复驳字[2015]第74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3月9日作出（2016）湘01行初306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定2011年4月18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发布(2011)政国土字第366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载明被用地单位为宁乡县城郊乡茶亭寺村、沩丰坝村，建设项目名称为宁乡县经开区新型无纺布生产基地等三宗工业用地，申请用地面积为26.5866公顷。2012年1月6日，宁乡县人民政府发布[2011]第33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载明省政府以[2011]政国土字第366号审批单批准征收集体土地9.9643公顷，同时载明了建设用地项目名称、征收土地位置（详见红线图）、征地补偿标准和农业人员安置途径、征地补偿登记事宜等。2012年2月3日，宁乡县国土资源局发布了[2012]第6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公告了征地补偿安置费用、安置办法等事项。2013年3月8日，原告宁乡县国土资源局、经开区管委会相关工作人员与唐运球签订了《房屋拆迁协议书》。2015年8月21日，唐运球向湖南省人民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该行政复议请求事项为：“请求确认经开区管委会与原告唐运球签订的《拆迁房屋协议书》无效”。……湖南省人民政府经审查认为，此次茶亭寺村何冲组部分集体土地征收的实施主体为宁乡县人民政府，不是湖南省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经开区管委会，经开区管委会是代表宁乡县人民政府与唐运球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因此唐运球依法应当向长沙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湖南省人民政府并非本案行政复议被申请人。因此，湖南省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了《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湘府复驳字[2015]74号）。唐运球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判决认为：本案中所涉《征收土地方案公告》是由宁乡县人民政府发布的，所涉《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是由宁乡县国土资源局发布的，涉案项目集体土地征收的实施主体为宁乡县人民政府，而不是经开区管委会，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的行为虽是由宁乡县人民政府组织宁乡县国土资源局、经开区管委会相关工作人员具体实施，但都是代表宁乡县人民政府。因此，唐运球对宁乡县人民政府的征地行为不服，依法应当向长沙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湖南省人民政府决定驳回唐运球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判决驳回原告唐运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唐运球对《拆迁房屋协议书》不服，以经开区管委会、街道办为共同被告，以村委会为第三人向长沙市宁乡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6年7月30日作出（2016）湘0124行初55号行政裁定，以所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不属于当时的行政诉讼案件受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唐运球的起诉。唐运球不服，提出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2016）湘01行终901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已经生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6）湘01行初306号行政判决认定：2012年1月6日，宁乡县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1]第033号)。2012年1月16日和2月3日，宁乡县国土资源局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公告》([2012]第01号)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2012]第08号)。该判决认为：本案中所涉《征收土地方案公告》是由宁乡县人民政府发布的，所涉《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是由宁乡县国土资源局发布的，涉案项目集体土地征收的实施主体为宁乡县人民政府，而不是经开区管委会。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的行为虽是由宁乡县人民政府组织宁乡县国土资源局、经开区管委会相关工作人员具体实施，但都是代表宁乡县人民政府。因此，唐运球对宁乡县人民政府的征地行为不服，依法应当向长沙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因此，按照上述规定，《告知书》认为唐运球如对实施房屋强拆及签订《拆迁房屋协议书》的行为不服，应以经开区管委会为被申请人，向湖南省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法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设立的派出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关的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街道办是宁乡市人民政府设立的派出机关，唐运球对街道办的行为不服，应向宁乡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告知书》中对唐运球的该项复议申请所作的答复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唐运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行初84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长沙市人民政府2018年2月11日作出的长府复告字[2018]第42号《行政复议告知书》；三、责令长沙市人民政府在收到本判决后，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期限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长沙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阳审判员 赵 旻审判员 林 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庞亦芝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可以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