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瀚维林益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清凉寺办事处冠云中路宏远景园B座7#门店。法定代表人：范久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现臣，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秀英，女，193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第三人：北京金利华经济技术发展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天坛东路七十六号。法定代表人：何浩然。上诉人河北瀚维林益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维林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秀英、原审第三人北京金利华经济技术发展公司（以下简称金利华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瀚维林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现臣、杨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康秀英、原审第三人金利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瀚维林益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8）京02民初37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并支持瀚维林益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请求追加康秀英为（2000）二中执字第1155号执行案件[执行依据（1999）二中经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书]的被执行人；请求康秀英在未出资的15万元本息范围内对金利华公司应偿还瀚维林益公司的500万元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康秀英对刘志清在未出资的49万元本息范围内、李月川在未出资的15万元本息范围内、冯国华在未出资的136万元本息范围内对金利华公司应偿还瀚维林益公司的500万元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康秀英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瀚维林益公司的上诉理由：一、《验资报告书》中冯国华的账户不存在，一审判决认为“不能得出冯国华的出资账户自始不存在”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冯国华称没有见过《验资报告书》，且认为《验资报告书》内容有误，冯国华未在工行北京分行大石桥储蓄所开立账户，未授权他人或将身份信息提供给他人开立账户，亦未收取过他人的出资款。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崇文支行永定门分理处（以下简称工行永定门分理处）提供的回函证明了《验资报告书》中冯国华的账户不存在。冯国华作为当事人，当庭表述从未开立过《验资报告书》上的银行账户，与法院调取的工行永定门分理处的回函证明的内容相一致，足以证明《验资报告书》中冯国华账户不存在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就该事实认定错误。二、假定冯国华个人账户存在，假定康秀英确实将出资款打入冯国华个人账户，也应认定康秀英对金利华公司出资不实。注册资金的本质是股东将所有权归属于股东的财产交付于所投资的公司，在其交付完成后，股东的财产所有权变更为所投资公司的财产所有权。股东失去作为出资的财产的所有权，当所投资公司对该作为出资的财产有控制、使用、处分、收益等完整的作为所有者的权利时，才能视为注册资金到位。本案中康秀英作为股东，出资的财产为货币，根据法律规定，作为注册资金的货币实缴到位的标准应为康秀英将该货币由个人交付给金利华公司。假定康秀英确实将出资款打入冯国华个人账户，但是作为注册资金的该货币财产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没有从冯国华个人所有转为金利华公司所有，因而注册资金没有实缴到位，应认定康秀英对金利华公司出资不到位。三、从法律适用和举证责任上，康秀英未提出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康秀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利华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瀚维林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追加康秀英为（2000）二中执字第1155号执行案件[执行依据（1999）二中经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书]的被执行人；2.请求康秀英在未出资的15万元本息范围内对金利华公司应偿还给瀚维林益公司的500万元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康秀英对刘志清在未出资的49万元本息范围内、冯国华在未出资的136万元本息范围内、李月川在未出资的15万元本息范围内对金利华公司应偿还给瀚维林益公司的500万元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康秀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建设银行与金利华公司、北京天利华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于1999年12月20日作出（1999）二中经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国农村发展信托投资公司与北京金利华经济技术发展公司签订的0213号《借款合同》及北京天利华经济发展公司出具的《担保书》合法有效；二、北京金利华经济技术发展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中国建设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五百万元及利息（自一九九五年二月十四日起至一九九六年二月十三日止，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算五百万元所生之利息；自一九九六年二月十四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五百万元未偿还部分的逾期利息。上述利息应扣除已付利息四十六万八千元）；三、北京天利华经济发展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二项北京金利华经济技术发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中国建设银行向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二中院以（2000）二中执字第1155号执行案件立案执行。2018年8月22日，二中院作出（2018）京02执异40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瀚维林益公司为二中院（2000）二中执字第1155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瀚维林益公司向二中院申请追加康秀英为被执行人。二中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京02执异7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瀚维林益公司的请求，故瀚维林益公司提起本诉讼。金利华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1993年12月28日，金利华公司的全体股东就共同出资设立股份合作制企业金利华公司达成《股份合作制企业创立协议书》，并共同签字订立了公司章程，其中载明：该公司注册资本280万元；出资各方和出资比例分别为：冯国华以现金136万元投资，占出资比例48.57%；张海燕以现金50万元投资，占出资比例17.86%；刘志清以现金49万元投资，占出资比例17.5%；李月川以现金15万元投资，占出资比例5.36%；张玲以现金15万元投资，占出资比例5.36%；康秀英以现金15万元投资，占出资比例5.36%。另外，李月川等5名股东共同委托冯国华代表其参加金利华公司的设立事宜。1994年1月13日，中实审计会计公司出具中审验字（1994）第1007号《验资报告书》载明：“北京金利华经济技术发展公司：本公司接受贵单位关于验证注册资金的委托，指派注册会（审）计师根据国家颁布的法令、条例、规定及有关文件，对贵单位的有关会计资料及其他证明材料进行了验证，现将验证的结果报告如下：……我公司对其提供的冯国华136万元，张海燕50万元，刘志清49万元，李月川15万元，张玲15万元，康秀英15万元，共计280万元现金，1993年8月8日存入工行北京分行大石桥储蓄所127-00180584-9号账户（冯国华账户），存款单已验证，资金属实。”1994年1月21日，原北京市崇文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向金利华公司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0年，因金利华公司未参加1998年度企业年检，其营业执照被依法吊销。在瀚维林益公司作为原告另案起诉被告冯国华及第三人金利华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的诉讼过程中，冯国华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冯国华在工行北京分行大石桥储蓄所有无开立存款账户的情况。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工行永定门分理处调取冯国华账号为127-00180584-9的账户信息。该行回复查询结果为：“冯国华账号127-00180584-9无查询结果，该账号现已不存在”。瀚维林益公司认可上述查询结果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根据该查询结果，冯国华账户可能自始不存在。因此，《验资报告书》中有关康秀英的出资为虚假出资，不能当然证明康秀英出资到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在一审法院对中国建设银行诉金利华公司、天利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执行程序中，瀚维林益公司申请追加金利华公司的股东康秀英为被执行人，应否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股东、出资人的条件为其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本案中，瀚维林益公司申请追加金利华公司的股东康秀英为被执行人的依据是金利华公司工商档案中留存的《验资报告书》。该《验资报告书》由审计公司出具，上面明确载明，冯国华136万元、张海燕50万元、刘志清49万元、李月川15万元、张玲15万元、康秀英15万元，共计280万元现金，1993年8月8日存入工行北京分行大石桥储蓄所127-00180584-9号账户（冯国华账户），存款单已验证，资金属实。由此可以证明，金利华公司的注册资本280万元已经验证资金属实，各股东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该份《验资报告书》作为金利华公司的开业登记注册资料已经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审核，且至今保存在金利华公司的工商档案中，故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瀚维林益公司主张根据该《验资报告书》的记载，康秀英的出资进入了冯国华个人账户，且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取证结果，该冯国华账户可能自始至终不存在，故不能证明康秀英已实际出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康秀英的出资行为发生在1994年，距今时间已经过于久远。《验资报告书》中载明的冯国华账户现已无法查询。从工行永定门分理处回复的查询结果中不能当然得出冯国华账户自始不存在的结论。另由于金利华公司早在2000年即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现已无法查实该公司对注册资金的使用情况。仅凭瀚维林益公司对金利华公司《验资报告书》所载内容提出的质疑，不足以认定康秀英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故瀚维林益公司要求追加康秀英为（2000）二中执字第115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要求康秀英在其未出资的范围内对金利华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其他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瀚维林益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申请变更、追加股东、出资人的条件应为其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依据金利华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中《验资报告书》载明冯国华136万元、张海燕50万元、刘志清49万元、李月川15万元、张玲15万元、康秀英15万元，共计280万元现金，1993年8月8日存入工行北京分行大石桥储蓄所127-00180584-9号账户（冯国华账户），存款单已验证，资金属实。上述事实可以证明，金利华公司的注册资金280万元各股东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一审法院针对瀚维林益公司提出的康秀英出资不实的情况与相关部门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对金利华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注册情况及冯国华在工行永定门分理处的账户情况作出了事实认定。现瀚维林益公司提出上诉，但并未对其上诉主张举证证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康秀英存在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一审各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驳回瀚维林益公司追加康秀英为相关案件的被执行人及驳回瀚维林益公司要求康秀英在其未出资的范围内对金利华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其他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所作相关认定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瀚维林益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河北瀚维林益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张 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王 峥书 记 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