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龙山路甲069号。法定代表人：王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奎信，肥城万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祯，肥城万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树宏，男，196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云，北京融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顺，男，197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旺，男，196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上诉人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树宏、李正顺、李家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3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信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主要是：涉案借款与信邦公司无关。借款数额不真实，只有54万元有支付凭证。一审法院判决信邦公司对李正顺未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邢树宏明知借款协议上的公章是假的，仍支付借款，与常理不符，不排除邢树宏、李正顺串通损害信邦公司的利益。邢树宏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邢树宏于2018年5月2日、5月9日分别借给李正顺现金3万元，2018年5月16日向李正顺转账54万元，借款金额共计60万元，李正顺对此表示认可，且与《借款协议》记载相符。本案《借款协议》上的公章是信邦公司经过备案的公章。信邦公司不仅是担保人，也是隐形共同借款人，应承担责任。邢树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正顺立即偿还借款六十万元；2.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欠款还清日止,要求李正顺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3.要求李家旺、信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欠款还清日止，要求李家旺、信邦公司按每日万分之六的利率支付违约金。5.要求信邦公司、李正顺、李家旺共同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费1500元；6.要求信邦公司、李正顺、李家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6日，邢树宏与李正顺、李家旺、信邦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载明：1.李正顺向邢树宏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2月15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利息按约支付。2.签订本协议之前李正顺已收取邢树宏出借的现金6万元。3.签订本协议四个小时内，邢树宏自工商银行账户向李正顺工商银行账户转款54万元；4.从2018年6月起，在每月16日之前，李正顺工商银行账户向邢树宏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2000元以偿付利息。5.如果李正顺提前还款，则利息计算至归还款项所对应月份的15日。6.在信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X1公司、X2公司之间合同纠纷案件中，如果信邦公司或X1公司解除对邢树宏的委托，自收到解除委托通知之日起，邢树宏可决定归还欠款及利息的日期提前到期，李正顺应立即归还欠款（借款）及对应的利息。7.如果X2公司归还给信邦公司和X1公司的工程欠款达到欠款金额的70%，则自X2公司或法院汇出款项之日起，归还欠款及利息的日期提前到期，李正顺应立即归还欠款（借款）及对应的利息。8.如果李正顺欠付利息累计超过二万四千元，则邢树宏可决定归还欠款及利息的日期到期，李正顺应立即归还欠款（借款）及对应的利息。9.李家旺、信邦公司为李正顺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对李正顺应负担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10.自借款到期之日起，如果李正顺逾期还款超过十天，连带责任保证人除去为李正顺代为清偿债务之外，还应当以欠债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向邢树宏支付违约金。11.保证期间为自李正顺应归还欠款之期起至2022年2月15日止。12.李正顺逾期还款给邢树宏造成的其他损失，借款人与担保人应予赔偿。借款人李正顺，出借人邢树宏，连带责任保证人李家旺在协议上签字。信邦公司在该协议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处加盖“信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徐）”公章。同日，邢树宏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正顺转款54万。另查明，李正顺、李家旺系信邦公司的员工。2017年，信邦公司、山东四方安装公司将X2公司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其诉讼请求为：1.被告立即支付欠付的工程款3739822元，要求被告以373982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9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被告负担诉讼财产保全的评审费108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7）京0108民初1255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X2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信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239822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9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信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正顺系该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017年10月23日，信邦公司与XX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委托邢树宏为代理律师。该协议书上加盖两枚信邦公司（徐）公章。邢树宏称，因其发现李正顺手持的带“徐”字的公章与信邦公司备案的章不一样，要求信邦公司再加盖的。2018年5月16日，信邦公司与XX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补充协议（三）。该协议书上加盖信邦公司（徐）公章。经询问，邢树宏认可，李正顺偿还2018年5-7月共两个月的利息，《借款协议》的公章不是李正顺当面加盖。信邦公司认可已经收到（2017）京0108民初12555号民事判决书中应当由X2公司给付的工程款。庭审中，信邦公司表示事前不知晓李正顺向邢树宏借款及信邦公司徐州项目部对该笔借款进行担保的事情，事后也不同意信邦公司徐州项目部为该笔债务作担保。邢树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信邦公司知晓并同意信邦公司徐州项目部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信邦公司称《借款协议》加盖的带“徐”字的公章不是信邦公司备案章。信邦公司带“徐”字的备案章由信邦公司管理，不认可《借款协议》上公章的真实性。经释明，信邦公司在2019年5月21日的庭审中申请对协议上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随后，信邦公司表示不再对公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李正顺曾到该院认可向邢树宏借款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借款协议》、（2017）京0108民初12555号民事判决书、《委托代理协议》等。一审法院认为，李正顺与邢树宏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邢树宏提出，判令李正顺立即偿还借款六十万元的诉讼请求。经查，李正顺向邢树宏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2月15日。现借款期限届满，李正顺应当归还借款60万元。关于邢树宏提出，判令李正顺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欠款还清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经查，第一，《借款协议》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为年利息24%，未约定逾期利息。第二，邢树宏认可，李正顺已偿还2018年5-7月两个月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邢树宏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邢树宏提出，判令李家旺、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经查，第一，《借款协议》第九条约定“李家旺、信邦公司为李正顺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对李正顺应负担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二，李家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确认，故李家旺应当对李正顺的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三，《借款协议》上也约定由信邦公司对李正顺的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信邦公司并未在协议上盖章。协议加盖的是信邦公司徐州项目部的公章。而建筑公司项目部是建筑公司为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而成立的，负责施工项目生产经营管理，其本身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也不是公司的分支机构。信邦公司表示事前不知晓李正顺向邢树宏借款及信邦公司徐州项目部对该笔借款进行担保的事情，事后也不同意信邦公司徐州项目部为该笔债务作担保。邢树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信邦公司知晓并同意信邦公司徐州项目部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据此，该院认定信邦公司为邢树宏的债务提供的担保无效。保证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该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经查，第一，邢树宏明知李正顺仅为信邦公司的员工，《借款协议》上加盖的是信邦公司项目部公章，而法律明确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邢树宏未尽到审查义务，故邢树宏应当存在一定过错。第二，信邦公司对徐州项目部有管理权限，当然包括对项目部刻制的印章拥有知悉、管理的权限，现有证据也能证实带信邦公司带“徐”字的项目部的公章确实也在对外使用。故信邦公司对下属项目部门的管理不规范，以至于发生担保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因此信邦公司应就李正顺不能向邢树宏清偿的部分债务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关于邢树宏提出，判令李家旺、信邦公司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欠款还清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六的利率支付违约金。因信邦公司对李正顺向邢树宏的借款担保无效，故信邦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李家旺应当对李正顺的该笔贷款承担保证责任。现李正顺未按借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故李家旺应当向邢树宏支付违约金。但邢树宏已经主张李家旺为其全部债务包括利息承担保证责任，且该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出借人既主张逾期利息，又主张违约金的，总计超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该院对邢树宏该诉求不予支持。关于邢树宏提出，判令信邦公司、李正顺、李家旺共同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费1500元的诉讼请求。因邢树宏的该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正顺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邢树宏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李家旺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李正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李家旺在承担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的保证范围内向李正顺追偿；四、信邦公司向李正顺提供的担保无效；信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就李正顺对判决的第一项给付义务中未能清偿的部分，向邢树宏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五、驳回邢树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李正顺与邢树宏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邢树宏提供的支付凭证、李正顺对借款数额的自认，邢树宏主张的借款数额可予采信。一审法院以信邦公司对下属项目部门管理不规范，以致发生担保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为据，认定信邦公司应对李正顺不能向邢树宏清偿的债务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具备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信邦公司上诉提出的邢树宏与李正顺可能串通损害其利益一节，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信邦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华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云辉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