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裕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注册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塔园路369号，实际经营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城北西路机电五金城E6-3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5559285238B。法定代表人：李直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长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景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经济开发区金汤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348821424J。法定代表人：程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卫东，安徽耀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裕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裕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景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景福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裕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徽景福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徽景福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安徽景福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货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义务。案涉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5月27日，根据合同约定，安徽景福公司应在2017年7月7日前交货完毕。安徽景福公司自认交货时间为2017年11月21日，但根据其提供的发票可以看出，最后一批发票开具的时间为2019年1月7日，我方认为应以该时间作为最后一批货物交付的时间。因此，安徽景福公司实际交付货物的时间为2019年1月7日。2.安徽景福公司交付的零件完全短缺，没有按照约定派技术人员指导，无法进行组装。根据案涉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双方应组织对交付的货物进行验收，验收后方可结算”。安徽景福公司完全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全部的交货义务，更未组织验收，不具备结算的条件。3.安徽景福公司提供的最后一批发票开具的时间是2019年1月7日，苏州裕腾公司基于同时履行抗辩权，在每笔发票开具后立即付款，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和商业惯例，故在安徽景福公司未提交发票的情况下，苏州裕腾公司有权拒绝付款。苏州裕腾公司依法履行先履行抗辩权和同时履行抗辩权，不应承担违约责任。4.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案涉货物的交付义务及时间应由安徽景福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苏州裕腾公司已提交安徽景福公司开具的最后一笔货款发票证明实际交货时间为2019年1月7日，一审法院以苏州裕腾公司无证据证明判决苏州裕腾公司承担败诉风险，属于分配举证责任不当。5.案涉承兑汇票到期日未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日，并未给安徽景福公司造成损失，不存在损害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苏州裕腾公司的上诉请求。安徽景福公司辩称：1.安徽景福公司最后一批货物交货时间是2017年11月21日，交货时间虽然与合同约定的时间不一致，但系因苏州裕腾公司的要求所致。因为苏州裕腾公司在浙江省青田县山区施工，6月份遇到雨季，工地上无法存放钢膜板，安徽景福公司根据苏州裕腾公司电话通知进行送货，并严格按照合同制作钢膜板。2.因为苏州裕腾公司欠安徽景福公司货款，安徽景福公司曾于2018年3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苏州裕腾公司在收到起诉材料后，未提出任何异议。在该案承办法官的多次催促下，苏州裕腾公司分期将拖欠的货款如数给付完毕，但未支付违约金。3.《钢模板调价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系按照苏州裕腾公司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开具，案涉每一笔票据的开具均是在苏州裕腾公司的通知下才出具的，主动权并不在安徽景福公司。4.苏州裕腾公司主张安徽景福公司没有履行完交货义务，交付的零件完全短缺等，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安徽景福公司不予认可。5.《钢模板制作加工合同》明确约定，苏州裕腾公司只要以承兑汇票支付货款的，应按2.5%贴息给安徽景福公司。综上，苏州裕腾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安徽景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苏州裕腾公司给付逾期付款损失83663.80元；2.诉讼费由苏州裕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7日，苏州裕腾公司与安徽景福公司签订《钢模板制作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苏州裕腾公司）向乙方（安徽景福公司）定制加工挂篮模板产品（按甲方要求设计，图纸甲方认可后乙方负责加工）；单价6200元/吨，理算重量360吨，总价2232000元，备注：为3套重量，不含税；另备注：1、包括精加工件及第一套乙方派2名技术人员现场指导拼装费用，但不包括顶进系统；2、本价格为现金价格，如甲方支付银行承兑汇票，按2.5%贴息给乙方；工期：乙方应在甲方指定的合理工期交付合格产品，第一套预付款支付图纸甲方签字确认后20天交货，第二套30天，第三套40天内交货；验收：按双方签字确认的图纸验收；计量：双方确认的过磅数量为准；运输方式：汽运。由乙方负责，送货地点为青田县瓯江四桥施工现场；付款方式：预付暂定总价的15%，即30万元，挂篮到现场后一个月内支付到到货总价的90%，余款3个月内支付完毕。安徽景福公司提交的《钢模板调价协议》载明：甲方（苏州裕腾公司），乙方（安徽景福公司），甲、乙双方于2017年5月27日签订《钢模板制作加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按照平等互利的原则，现因单价变更，经双方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一、单价：经过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单价变更为6350元/吨（原价5200元/吨），含开票价；二、本协议其他条款，仍按原合同执行保持不变。本协议是原合同不可分割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三、甲、乙双方对账后，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7%）；四、本协议履行中发生法律纠纷，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依法向乙方所在地法院起诉或仲裁；五、扫描传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六、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有苏州裕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直义署名，以及苏州裕腾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安徽景福公司向苏州裕腾公司指定的地点发货。安徽景福公司提交的桥梁模板出库单载明，截至2017年11月21日安徽景福公司交付模板重量合计419.61吨，按6350元/吨计算，货款合计2664523.5元。2017年6月5日，苏州裕腾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安徽景福公司预付货款30万元；2017年10月13日，苏州裕腾公司向安徽景福公司汇款60万元；2017年10月27日，苏州裕腾公司向安徽景福公司汇款20万元；2018年2月1日，苏州裕腾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安徽景福公司支付货款70万元，计180万元。2018年3月6日，安徽景福公司将苏州裕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给付模板款882023.5元及利息。2018年5月16日，苏州裕腾公司向安徽景福公司汇款20万元；2018年5月25日，苏州裕腾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安徽景福公司货款20万元；2018年9月13日，苏州裕腾公司向安徽景福公司汇款20万元；2019年1月30日，苏州裕腾公司向安徽景福公司汇款264523.5元，计864523.5元。苏州裕腾公司向安徽景福公司支付货款合计2664523.5元，其中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90万元。2017年8月28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安徽景福公司向苏州裕腾公司开具安徽增值税发票合计2664523.5元。该增值税发票苏州裕腾公司已在税务机关认证和抵扣。一审庭审中，苏州裕腾公司辩称安徽景福公司最后一次交付时间为2019年1月7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钢模板制作加工合同》系苏州裕腾公司与安徽景福公司签订，故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安徽景福公司按合同约定向苏州裕腾公司指定地点发货，安徽景福公司提交出库单载明截至2017年11月21日发货共计419.61吨，货款2664523.5元。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苏州裕腾公司支付货款180万元，尚欠864523.5元。2018年3月6日，安徽景福公司将苏州裕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给付货款882023.5元（其中17500元为70万元承兑汇票贴现利息）及利息。苏州裕腾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陆续支付货款合计864523.5元，履行了付款义务。安徽景福公司亦向苏州裕腾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2664523.5元，该增值税发票苏州裕腾公司已在税务机关认证和抵扣。上述事实，与安徽景福公司提交《钢模板制作加工合同》、《钢模板调价协议》、桥梁模板出库单、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民事诉状相互印证，形成有效证据链，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案涉合同约定模板到现场后一个月内支付到到货总价的90%，余款3个月内支付完毕。现安徽景福公司按合同约定要求自2017年12月22日起按年利率4.35%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利息以1564523.5元（2664523.5元－110万元）×90%为基数，计息6880.26元；2018年2月1日被告支付70万元，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3月21日期间利息以864523.5元（1564523.5元－70万元）×90%为基数，计息4358.26元；2018年3月22日至同年5月16日期间利息以864523.5元为基数，计息5666.77元；2018年5月16日苏州裕腾公司支付20万元，2018年5月17日至同年5月25日期间利息以664523.5元（864523.5元－20万元）为基数，计息633.57元；2018年5月25日苏州裕腾公司支付20万元，2018年5月26日至同年9月13日期间利息以464523.5元（664523.5元－20万元）为基数，计息6089.71元；2018年9月13日苏州裕腾公司支付20万元，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利息以264523.5元（464523.5元－20万元）为基数，计息4350.5元，逾期付款利息合计27979.07元。因双方约定，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按2.5%贴息，故安徽景福公司要求苏州裕腾公司对其中90万元承兑汇票计算贴息22500元，符合双方约定，应予以支持，利息和贴息合计50479.07元。一审庭审中，苏州裕腾公司辩称安徽景福公司最后一次交付时间为2019年1月7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苏州裕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安徽景福公司经济损失50479.07元；二、驳回安徽景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92元，减半收取946元，由苏州裕腾公司负担531元，安徽景福公司负担415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钢模板制作加工合同》第六条约定，安徽景福公司按照苏州裕腾公司确认图纸将产品加工完成后，因苏州裕腾公司原因暂时不能完成交货的，苏州裕腾公司应该组织验收，验收完毕一个月内支付到该批货物总价的90%，余款三个月内结清。安徽景福公司应代为免费保管至条件许可发货至苏州裕腾公司指定地点为止（青田县瓯江四桥施工现场）；如果苏州裕腾公司不组织验收或者不提供发货地址或发货后无正当理由不接收货物，苏州裕腾公司应该付清全部货款并且承担安徽景福公司因此蒙受的损失。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安徽景福公司是否履行完交货义务；2.苏州裕腾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围绕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对苏州裕腾公司的上诉意见分析如下：安徽景福公司是否履行了交货义务。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截至2017年11月21日，安徽景福公司共计发货419.61吨，货款2664523.5元。苏州裕腾公司截至2019年1月30日已支付完全部货款，安徽景福公司亦向苏州裕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664523.5元。苏州裕腾公司上诉认为安徽景福公司未履行完交货义务，交付的货物不具备结算条件。本院认为，安徽景福公司作为承揽人向苏州裕腾公司交付货物，苏州裕腾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当及时进行验收，并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本案中，苏州裕腾公司提出货物存在零件短缺，未按约定指派技术人员指导，无法组装的问题，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已在合理期限内向安徽景福公司提出异议。相反，在安徽景福公司第一次诉请苏州裕腾公司支付货款之后，苏州裕腾公司仍支付了全部剩余货款。因此，本院认为双方虽未组织结算验收，但苏州裕腾公司以支付全部货款的方式对安徽景福公司的交货行为进行了确认，安徽景福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故对苏州裕腾公司的此节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苏州裕腾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问题。苏州裕腾公司上诉认为应以2019年1月7日最后一次付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日期为交货日期，故而主张其未逾期付款。本院认为，案涉《钢模板调价协议》第三条约定，安徽景福公司系按照苏州裕腾公司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安徽景福公司不认可的情形下，苏州裕腾公司主张以开票时间作为货物交付时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合同的履行情况，本院认为安徽景福公司出具的出库单及称重单等证据能够形成有效证据链，证明其于2017年11月21日完成交货任务。根据《钢模板制作加工合同》的约定，模板到现场后一个月内支付到到货总价的90%，余款三个月内支付完毕，因苏州裕腾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安徽景福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苏州裕腾公司自2017年12月22日起按年利率4.35%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另《钢模板制作加工合同》约定苏州裕腾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应按2.5%贴息给安徽景福公司，故对安徽景福公司要求苏州裕腾公司对以承兑汇票支付的90万元货款支付贴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苏州裕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元，由上诉人苏州裕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亚娟审判员  古开利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姚瑞芳书记员吴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