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铁建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新魏路53号。法定代表人郑腰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源理，云南红云（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忠富，男，汉族，1972年1月11日出生，云南省昭阳区人，小学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代理人陈元阳、冷雪梅，云南滇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先铜，男，汉族，1987年4月3日出生，云南省昭阳区人，中专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代理人陈光焕、刘明，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江西铁建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检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忠富、邓先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8年4月江西检测公司需要拆搬检测机器，江西检测公司找到邓先铜，邓先铜找到邓昭通，二人看了机器后，跟江西检测公司谈成工人工资和叉车租用费一共3600.00元。4月21日邓先铜找了施忠富等六人，约定一天工资150.00元，供吃；邓昭通找了叉车，约定租用费2000.00元。在拆搬过程中，因机器较重倾倒时，将施忠富压伤，施忠富于当日被送往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6天，江西检测公司支付了医疗药品费302335.86元、护理费23440.00元、电动轮椅费3900.00元。施忠富的伤经诊断为：“1.脊髓损伤（T12完全性）；2.T12椎体压缩性骨折术后；3.左侧肩胛骨骨折术后；4.骨盆骨折术后；5.多发肋骨骨折……”，住院期间需人护理。2019年7月16日施忠富的伤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脊髓损伤一级伤残，胸部损伤十级；需后期医疗费40000.00元，康复费每年3800.00元；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施忠富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决江西检测公司、邓先铜赔偿损失1613567.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接受劳务一方与提供劳务一方之间具有劳务关系。江西检测公司需搬拆机器找到邓先铜，江西检测公司与邓先铜形成劳务关系。邓先铜找施忠富、邓昭通等七人，搬拆机器的叉车费及八人的工资均由江西检测公司支付；邓先铜找到施忠富时，约定工资一天150.00元，供吃，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施忠富在为邓先铜提供劳务时受伤，邓先铜作为雇主在施忠富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提醒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施忠富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对自身的安全也应有防范意识，造成自身受伤，施忠富自身也有一定责任，应减轻邓先铜的赔偿责任。江西检测公司作为搬拆机器的受益方，邓先铜的雇主，邓先铜及其雇请人员提供的劳务是在江西检测公司的场地内进行，在搬拆机器的劳务过程中仍应尽监管的职责，本案劳务内容虽为搬拆机器，对提供劳务人的资质要求不高，但江西检测公司的机器较重，对搬拆过程中的风险应当预见，并应提前作出安全评估及预防措施，江西检测公司在安全作业中未尽责，应承担责任。邓昭通租用叉车参与提供劳务，其是与邓先铜形成劳务关系，故江西检测公司要求邓昭通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江西检测公司要求退还其垫付的费用，但江西检测公司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其主张不予支持。邓先铜、江西检测公司的过失，共同造成施忠富损害的发生，构成共同侵权，故确定邓先铜、江西检测公司对施忠富经济损失的70%承担连带责任，施忠富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施忠富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药品费302335.86元（江西检测公司垫付），门诊检查费195.22元系鉴定时支出的费用（施忠富支付），共计302531.0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每天100.00元计算，即266天×l00元／天=26600.00元。3.误工费，施忠富主张450天，即到定残日前一天为450天×150元／天=67500.00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23440.00元，江西检测公司已垫付。5.残疾赔偿金632318.40元、后续治疗费40000.00元、后期康复费为3800元／年×20年=76000.00元，护理依赖费用为3000元／月×12月×20年×70%=504000.00元；鉴定费2600.00元。6.营养费7980.00元，其提交的住院病历、出院医嘱中有加强营养，施忠富住院天数支持营养期266天，每天30.00元，即7980.00元。7.施忠富的电动轮椅费3900.00元（江西检测公司已垫付）、施忠富住院期间床垫医用品及轮椅费1500.00元（施忠富支付）。8.施忠富因鉴定支出的车费1308.00元、住宿费55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因施忠富的损伤，自身也有一定过失，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1690229.48元。邓先铜、江西检测公司应承担1690229.48元×70%=1183160.64元，扣减江西检测公司已付的329675.86元，邓先铜、江西检测公司实际支付施忠富853484.7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邓先铜、江西铁建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施忠富1183160.64元，扣减江西铁建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已付的329675.86元，实际支付施忠富853484.78元（给付时间：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施忠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22.00元，减半收取9661.00元，由施忠富负担4551.00元，邓先铜、江西铁建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负担5110.00元。宣判后，江西检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上诉人不承担对被上诉人施忠富的赔偿责任（不服判金额为8534847.78元）；2.本案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对被上诉人施忠富的赔偿责任不当。一、上诉人与邓先铜、邓昭通之间的合同关系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施忠富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上诉人不应当对被上诉人施忠富的损失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邓先铜、邓昭通向上诉人承揽了拆装、上车的业务，上诉人将承揽费用5600.0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邓先铜（一审判决认定的承揽费用为3600.00元）。上诉人与邓先铜和邓昭通之间的合同关系实际就是一个搬家合同关系，搬家合同从法律属性上就是一种承揽合同关系，邓先铜、邓昭通完成承揽任务，上诉人支付承揽报酬。被上诉人施忠富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本案被上诉人施忠富一审起诉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不是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当对被上诉人施忠富的损失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邓先铜与被上诉人施忠富之间的合同关系才是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施忠富受伤是为邓先铜和邓昭通提供劳务而受到的伤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施忠富的损害赔偿责任，理当由邓先铜和邓昭通依法承担。三、本案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被告邓昭通，被上诉人施忠富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追加邓昭通为被告，在被上诉人施忠富放弃对邓昭通赔偿请求的范围内，应当免除邓先铜相应的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牵强的，也是自相矛盾的。首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先铜之间的关系是劳务关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其次，本案中上诉人将拆装、搬迁机器的工作承揽给邓先铜，并将承揽费用一次性支付给邓先铜、邓昭通是不容争辩的事实。第三、认定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的原因认定含混不清，模棱两可的，一审法院无法说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施忠富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本案中的劳务受益者是被上诉人邓先铜，而非上诉人。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先铜对被上诉人施忠富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先铜之间既没有共同的故意，也没有共同的过失，更没有共同对被上诉人施忠富实施任何的共同侵害行为。本案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法律的归责原则属于过错责任原则，应当根据过错的大小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施忠富作出了请求维持原判的书面答辩。被上诉人邓先铜未作二审答辩。上诉人的代理人意见与上诉人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施忠富的代理人作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代理意见。被上诉人邓先铜的代理人作出邓先铜不是施忠富的雇佣者，对施忠富所受损害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的代理意见。在二审中，上诉人认为，该公司与邓先铜之间是承揽关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由该公司承担责任理由牵强。对一审认定施忠富受到损害的事实及损害后果问题各方均未提出异议，对一审认定各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本案各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针对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邓先铜、邓昭通之间的合同关系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邓先铜与被上诉人施忠富之间的合同关系才是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施忠富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当由邓先铜和邓昭通承担，被上诉人施忠富放弃对邓昭通赔偿请求，应当免除邓先铜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施忠富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上诉人不应当对被上诉人施忠富的损失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牵强，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先铜对被上诉人施忠富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实，首先，根据各方的陈述及一审庭审中杨昌雄的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江西检测公司需要拆装检测设备，找到邓先铜，邓先铜、邓昭通与上诉人双方口头约定由上诉人支付工人工资和叉车租用费一共3600.00元来完成上诉人检测设备的拆装、上车业务，邓先铜即找到施忠富等六人，还有邓先铜的妻子魏雪，约定一天工资150.00元，供吃，邓昭通找了叉车，约定租用费2000.00元。2018年4月21日，邓先铜、邓昭通与施忠富等六人对上诉人需要拆搬的机器设备进行拆搬，在拆搬过程中，因机器较重倾倒时，将施忠富压伤，施忠富被送进医院后，其余人员继续完成机器设备拆搬的事实。其次，根据施忠富的病历资料，施忠富的第一份血液检测报告单显示，施忠富的血液采样时间为2018年4月21日16：56分，证明施忠富2018年4月21日16：56分前即已经受伤，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转款记录，证明2018年4月21日20：46：12由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谢攀向邓昭通网名为“给想你的夜”转款3600.00元，2018年4月21日21：02：10由上诉人公司另一工作人员尚亚萍向邓昭通微信转款2000.00元。与邓昭通证言印证本次拆搬的费用为3600.00元，另2000.00元邓昭通陈述为施忠富交了医药费。证实了施忠富受伤后上诉人才向邓先铜等支付费用的事实。以上证据，能够证实邓先铜、邓昭通、施忠富等每人150.00元工资，生活费250.00元，叉车租赁费2000.00元，邓先铜、邓昭通均与其他人一样提供体力劳动，获取同样的费用，只起到代上诉人找工人一起从事上诉人指示的劳务，而非交付成果，结合邓先铜、邓昭通并非从事搬迁业务的专业人员的实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邓先铜、施忠富等人系劳务关系的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上认人认为该公司只与邓先铜、邓昭通存在承揽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适用法律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需要拆搬的检测设备是专业设备，其拆装等需要公司专业人员参与和指挥，并对安全防范方面进行重点指导，而受害人施忠富等系提供体力劳动的务工者，对机器的重量、性能特点等并不了解，上诉人接受劳务而忽视了提供劳务者的安全，以致因机器失重倾倒时，将施忠富挤压受伤致脊髓损伤一级伤残，胸部损伤十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其过错明显，而施忠富作为成年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也有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酌情由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施忠富自身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该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的其余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余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不再作评判。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4.85元，由江西铁建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宋明涛审判员  戴红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祖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