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再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x，男，195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经常居住地：珠海市金湾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蒋x，男，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经常居住地：珠海市金湾区，蒋x、张x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xx，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满族，现住珠海市金湾区，公民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叶xx，男，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云，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韵，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珠海市xx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xx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法定代表人：肖xx，财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xx，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张x、蒋x与被申请人叶xx、原审被告珠海市xx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04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粤04民申44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x、蒋x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xx、被申请人叶xx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云、曲韵、原审被告xx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xx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张x、蒋x提出再审请求：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重新审理；二、驳回叶xx的起诉，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事实和理由：1、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实际提供借款与事实不符；2、一审对第三人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被申请人449万元的事实，未经严格审查；3、一审认为申请人签字、按印的行为，应视为债的加入，没有法律依据，申请人只应当对自己签字担保的期限及范围承担责任，原担保人签字担保的期限及范围根据谁签字谁负责的基本理论，对申请人没有约束力，依法应当支持申请人一审提出的答辩理由；4、判决第二项的利息标准与法规不符。本案中必然存在虚假诉讼的事实，xx公司已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向叶xx共计还款500多万，但叶xx拒不承认，由此可以判断叶xx或xx公司的财务人员其三者之间必然有一方涉嫌虚假诉讼。被申请人叶xx辩称：1、关于借款协议书的出借义务是否履行。我方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书项下200万元是由广州xxx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给xx公司的，申请人在原审中也已经承认收到了这200万元，并且申请人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说明xxx公司支付200万元的其他性质，况且xx公司和叶xx也都认可xx公司有还款事实，所以协议书项下的出借义务实际已经履行。2、xx公司向叶xx还款金额。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xx公司对于我方自认还款金额不认可，则应该提交相应证据，而xx公司在本次提交的财务凭证在一审中没有提出，从程序上说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依法应不予采纳。关于担保问题，蒋x、张x对本案借款作出的保证均是借款到期后作出，此时的借款已经到期应还款状态，借款期限为2012年12月11日至2013年4月11日，虽然协议书有载明该借款延期到某年某月，但我们认为该手写字迹是借款人和担保人签名，视为借款人的还款计划，不构成双方当事人对借款的展期，因此本案借款应是在2013年4月12日到期，蒋x、张x对本案保证应该视为对到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承诺，属于债的加入，应适用当时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针对对方所说的本案属于虚假诉讼，申请人的答辩内容其实也是认可本案借款事实的发生，申请人也有还款行为，申请人所说的本案借款事实完全属于虚构是站不住脚的。原审被告xx公司发表答辩意见：xx公司已经向叶xx支付581万元，其中现金支付449万元，银行转账支付132万元，涉案200万元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将本案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依法驳回叶xx全部诉讼请求。叶xx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xx公司向叶xx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2.请求判令xx公司向叶xx支付自2013年4月11日至借款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月息2%，自2013年4月11曰暂计至2018年1月18日为人民币2,325,333.25元。）上述1、2项共计人民币4,325,333.25元。3.请求判令蒋x、张x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请求判令xx公司、蒋x、张x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7日，叶xx作为出借人、甲方，xx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与谭xx、林xx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因需流动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为200万元，款项汇入林xx在珠海农信金湾营业部开设账户68×××8****889为准；借款期限为四个月（120天），即为2012年12月11日至2013年4月11日；借款到期后乙方必须于到期当日归还甲方全部借款，如果乙方逾期未能归还或未能全额归还的，每逾期一天，乙方必须按所欠款项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上述借款由丙方作连带责任保证人，共同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该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该价款到期日起两年。叶xx、xx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名或盖章，谭xx、林xx、在丙方处签字、捺印。《借款协议书》备注“该笔借款延期到2015年4月11日”，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25日，落款处有xx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蒋x盖章、签字，并有张x、谭xx在“担保人：”字样后签字、捺印。《借款协议书》备注“该笔借款延期到2016年12月31日”，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18日，落款处有xx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蒋x盖章、签字，并有蒋x、谭xx、张x在“担保人：”字样后签字、捺印，署名日期分别为2016年11月18日、2016年11月18日、2017年6月13日。叶xx提交的《兴业银行个人汇款委托书》《珠海市农村信用合作社划款凭证》《广东农村信用合作社特种转账传票》《中国银行对公客户付款通知单》分别载明：2012年12月7日，叶xx向叶xx转账支付200万元，用途为“往来”；同日，叶xx向珠海xx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50万元，用途为“股东借款”；2012年12月11日，珠海xx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向广州xxx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50万元，备注“代扣受托支付款一笔，货款”；2012年12月11日，广州xxx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xx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珠海xx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我司于2012年12月7日收到叶xx人民币250万元，该笔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广州xxx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我司与广州xxx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黄xx，实际控制人也相同。我司已于2012年12月11日将该笔借款转给广州xxx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广州xxx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我司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2年12月向叶xx借款250万元。叶xx于2012年12月7日将借款250万元支付给珠海xx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珠海xx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又于2012年12月11日将该笔借款转至我司账户。我司与珠海xx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黄xx，实际控制人也为同一人。随后，叶xx委托我司将200万元支付给珠海市xx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说这200万是叶xx要借给xx公司的，现在xx公司急用钱，再转回来耽误时间，所以让我司直接转给xx公司。我司已按照叶xx的委托于2012年12月11日将200万元转账至珠海市xx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账户。我司与珠海市xx精密机械有限公司除上述200万之外没有任何交易往来，我司也不认识任何xx公司的人，转200万给xx公司完全是因为叶xx的委托。”叶xx确认xx公司已还款276万元，但认为所还款项为逾期付款违约金。xx公司提交其财务报表，证明其通过现金及转账方式向叶xx偿还借款581万元，其中现金方式支付449万元、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32万元；对现金方式支付449万元，xx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叶xx不予认可；xx公司还主张其向黄xx1的还款为偿还本案借款，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叶xx亦不予认可。叶xx出庭接受询问，确认：1.珠海xx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和广州xxx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2.其向xx公司支付200万元是受叶xx委托；3.xx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系为向叶xx偿还借款。叶xx提交2012年10月8日《借款协议书》、付款证明，证明叶xx于2012年10月8日出借给xx公司200万元，该笔借款xx公司已还清。一审法院认为，叶xx与xx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借款本金。广州xxx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其于2012年12月11日向xx公司转账支付2,000,000元系受叶xx委托；叶xx确认其向xx公司支付2,000,000元是受叶xx委托。叶xx向xx公司支付2012年12月7日所签《借款协议书》项下借款2,0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xx公司、张x、蒋x主张叶xx委托叶xx支付2,000,000元不是支付本案借款，xx公司、张x、蒋x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借款2,000,000元还款期限已届满，xx公司应予以偿还。叶xx请求xx公司偿还借款2,0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第一，叶xx与xx公司约定《借款协议书》中约定，xx公司逾期未能归还或未能全额归还的借款的，每逾期一天，则必须按所欠款项的千分之五向叶xx支付违约金。上述约定虽然名称为逾期违约金，但明确约定了利率、约定了按照逾期天数每天支付一定数额，其形式和性质上更接近逾期利息，认定为逾期利息较为适宜。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叶xx有权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每天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第二，xx公司主张其通过现金方式向叶xx还款4,490,000元，仅提交其财务的统计记录，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叶xx不予认可；xx公司主张通过银行转账给案外人黄文丽的方式向叶xx还款100,000元，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叶xx不予认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xx公司的上述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叶xx自认xx公司已向其还款2,76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xx公司向叶xx的还款记录可见，xx公司事实上按每月5.5%的利率标准（即每月5.5%*2,000,000元=110,000元）向叶xx支付逾期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xx公司对超出年利率36%部分支付的利息有权要求返还，故应对其已偿还的2,760,000元利息按照法律规定的实际履行利息的上限年利率36%的标准进行折算，折算后2,760,000元对应为46个月的利息，即xx公司已实际支付自逾期之日即2013年4月12日起至2017年2月11日止的利息；对2017年2月12日以后的利息，因xx公司未实际支付，且叶xx与xx公司约定的利率为每天千分之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叶xx仅有权要求xx公司按照以下利息计算方法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天千分之五的标准从2017年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叶xx关于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中，一审法院对符合以上利息计算方法的利息金额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保证责任。张x、蒋x自愿在《借款协议书》后“担保人”处签名、捺印的行为，应视为债的加入。根据《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张x、蒋x作为xx公司的保证人向叶xx提供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两年。经各方当事人同意，该借款在2016年12月31日到期，则张x、蒋x、谭xx的保证期间截至2018年12月31日。张x、蒋x、谭xx共同提供连带保证，叶xx有权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叶xx要求张x、蒋x对xx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张x、蒋x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xx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珠海市xx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梁叶xx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二、珠海市xx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叶xx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天千分之五的标准从2017年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张x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珠海市xx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追偿；四、蒋x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珠海市xx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叶xx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1,402元、保全费5000元，由珠海市xx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张x、蒋x共同负担25,372元，由叶xx负担21,030元。本案再审过程中，xx公司提交向本院提供三份证据：证据一、《借款协议书》，证明2012年12月xx公司因资金流动需要向叶xx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整；证据二、转账记录，证明xx公司还款132万元；证据三、xx公司记账凭证，证明现金还款449万元。蒋x、张x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xx公司已经还款高达581万元，而被申请人隐瞒这一事实。对证二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三申请人认为本案涉嫌非法经营，xx公司是无奈之下才向被申请人支付现金，并且被申请人又拒不出具收据，已经给xx公司带来了极大负面影响。再次请求法庭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叶xx质证意见：证据都是复印件，要求查看原件。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对证据二、三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中xx公司自己的记账凭证、都是单方证据又没有原件，因此不认可。从关联性上看，xx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全额偿还本次涉案借款。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经审理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叶xx依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向xx公司支付借款200万元，现双方约定的借款还款期限已届满，xx公司应偿还借款本息。叶xx请求xx公司偿还借款20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蒋x、张x自愿再《借款协议书》“担保人”处签名、捺印的行为，应视为债的加入。根据《借款协议书》的约定，蒋x、张x作为xx公司的借款保证人，自愿对xx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判决蒋x、张x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蒋x、张x再审提出叶xx在一审起诉时诉讼请求是xx公司按月息2%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双方《借款协议书》约定，判决逾期付款利息按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为此，本院认为，叶xx再起诉时诉讼请求是xx公司向叶xx支付自2013年4月11日至借款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月息2%）。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双方《借款协议书》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每日千分之五作出判决超出了叶xx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超出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叶xx在起诉时请求月息2%，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叶xx自认xx公司已向其还款2,760,000元，按月利率2%的标准进行折算，折算后2,760，000元对应为69个月的利息，即xx公司已实际支付逾期之日即2013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1月11日止的利息；对2019年1月11日以后的利息，因xx公司未实际支付，xx公司应按照以下利息计算方法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标准从2019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蒋x、张x关于利息部分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结果处理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4民初6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以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4民初6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珠海市xx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叶xx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标准从2019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再审案件诉讼费人民币22800元，由珠海市xx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张x、蒋x共同负担14000元，由叶xx负担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发审判员 朱文春审判员 杨卫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曾芷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