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08行终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吉安市城南中心大道市行政中心C区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000148022074。法定代表人徐小腾，该局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饶吉斌，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许龙，男，吉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彩鸿，男，永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青，女，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丹，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兰，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永丰县鹿冈乡初级中学。住所地：江西省永丰县鹿冈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1025492531122Y。法定代表人熊友根，该校校长。上诉人吉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吉安市人社局）因刘文青诉其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3行初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文青系死者肖维芳的妻子，肖维芳系永丰县鹿冈乡初级中学（以下简称鹿冈中学）一名教师。鹿冈中学对学校实行封闭式管理，规定老师早上8时之前到校打卡，中餐时间为11时50分，午休时间为12时20分至13时40分，下午上班无需打卡，下午放学即下午4时打卡下班。肖维芳在2017-2018年学年度负责七（一）班生物课教学。2017年11月22日，肖维芳共打卡两次，分别为上午7时55分、11时33分。2017年11月22日11:50左右，肖维芳吃完中饭后，从教工餐厅二楼走出餐厅下台阶时突然摔倒，并滚落到台阶地面处，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后立即被送往永丰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头皮血肿，软组织挫伤，右侧锁骨骨折。2017年11月25日，肖维芳出院后转到南昌继续进行治疗，并于2018年1月6日死亡。2017年12月12日，永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永丰县人社局）受理了鹿冈中学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同日依法向鹿冈中学和肖维芳送达了永人社工伤受字[2017]第3-777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2018年1月11日，永丰县人社局作出永人社工伤认字[2017]第3-77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对肖维芳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刘文青不服，于2018年2月22日向吉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吉安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22日依法受理，按程序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2018年3月12日，吉安市人民政府作出吉府复字[201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永丰县人社局作出的永人社工伤认字[2017]第3-77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刘文青不服工伤认定以及复议决定，向新干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9月7日，新干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824行初47号行政判决，判决：1.撤销永丰县人社局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的永人社工伤认字[2017]第3-77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吉安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的吉府复字[201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责令永丰县人社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对刘文青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认定”。永丰县人社局对该判决不服，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2月14日，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8行终173号行政判决，判决：1.维持新干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4行初47号行政判决第一项；2.撤销新干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4行初47号行政判决第二项；3.由刘文青或鹿冈中学在法定期限内向吉安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19年1月10日，刘文青向吉安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吉安市人社局当日即受理并于3月8日作出吉人社工伤认字[2019]第8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刘文青对该决定不服，遂提起诉讼。另查明，鹿冈中学规定教职工早上上班和下午下班实行打卡制，中午午餐前后打卡是为了防止教职工中途脱岗。学校同时规定：除住在学校附近的教职工中午可以离开学校回家吃饭外，其他教职工无特殊情况下均不能离校。肖维芳家住永丰县城，学校安排了宿舍供其平时休息。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职工发生事故伤害后，应当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江西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七条规定，工伤保险基金实行设区的市全市统筹。据此，吉安市作为设区市，其辖区范围内的工伤认定职权应由吉安市人社局行使。本案中，肖维芳系鹿冈中学老师，其在学校发生事故所遭受的伤害是否属于工伤，应由吉安市人社局作出认定。鹿冈中学是一所封闭式管理的农村初级中学，教师的工作不仅体现在教学上，还体现在平时对学生生活的关心和爱护上，其工作场所不仅包括教学区、办公区，整个校园内都是其工作场所，肖维芳老师摔倒的地方是食堂楼梯处，属于法律规定的工作场所。鹿冈中学规定老师早上8时之前到校打卡，中餐时间为11时50分，午休时间为12时20分至13时40分，下午上班无需打卡，下午放学即下午4时打卡下班，老师不得中途离校脱岗要求老师在校午休；这些规定意味着老师在早上8时至下午4时要随时应对学校和学生管理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也意味着老师不能私自支配早上8时至下午4时的时间，则上述时间段应属于鹿冈中学老师的工作时间。肖维芳老师在学校食堂用中餐后约上午11时50分下楼梯意外摔倒致伤，属于法律规定的工作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之规定，现鹿冈中学和吉安市人社局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肖维芳是非工作原因导致受伤的，则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七）项之规定依法应认定为工伤，故吉安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1.撤销吉安市人社局2019年3月8日作出的吉人社伤认字[2019]第8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责令吉安市人社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对刘文青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认定。吉安市人社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上述判决，并改判驳回刘文青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1月22日11时50分许，肖维芳在鹿冈中学食堂用餐结束后从食堂楼梯上摔倒受伤，其所发生事故的时间地点不是工作时间及工作场所，不符合认定为工伤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肖维芳发生事故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发生有误，鹿冈中学规定老师上午下班打卡，到下午上班之前的两个小时属于休息时间，学校的教学区域与生活区域有明显区分，一审法院将整个校园认定为工作场所有误。且鹿冈中学也非全封闭式管理的学校，学校并未强制要求教师中午要在学校用餐且不得离校。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肖维芳所遭受的事故伤害既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也不属于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肖维芳所遭受事故伤害符合该条第（七）项的规定错误，第（七）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只有在其他的法律、法规有明确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才能认定为工伤。本案中，肖维芳所受事故伤害并不符合其他法律、法规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刘文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冈乡中学述称，肖维芳老师所遭受的事故伤害是否能够认定为工伤应该按照法律规定。说明以下几点：1.学校管理中途打卡是为了防止老师中途脱岗；2.晚上是有辅导课的老师就在学校上课和休息；3.教师在学校是遵守学校的规定。3.学校规定的午休时间是12点40时，肖维芳老师发生事故的时间是11点50左右。二审期间，经本院依法调取，永丰县教育体育局于2019年11月14日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兹证明，永丰县鹿冈乡初级中学属于寄宿制学校”。该证明内容与一审期间经质证无异议的刘文青提交的鹿冈中学2018年12月17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一致，可以证实鹿冈中学系一所乡镇寄宿制学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关于“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的规定，工作原因、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是工伤认定三大要素，工作原因是其中核心。就文义而言，工作原因并非严格限定在双方约定的本职岗位工作范围内。工伤认定标准的“工作原因”除法定外，还有一些非法定的工作原因。非法定的工作原因虽然没有法律明确规定，但根据工作职责、工作性质、工作需要等必然会推出其作为工作原因，如职工工作过程中满足吃饭、喝水或工间休息等人体正常生理、生活需要的活动。劳动者享有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任何用工单位或者个人都应当为劳动者提供必要的劳动卫生条件。在日常工作中，吃饭、喝水、上厕所或工间休息等是必要的、合理的生理需求，与劳动者的正常工作密不可分，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工作中吃饭、喝水、上厕所或工间休息等满足人体正常生理、生活需要应视为“工作原因”，由此受伤的应认定为工伤，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本案中，鹿冈中学系一所乡镇寄宿制学校，学校规定每位教职工上、下班需按作息时间表指纹签名，即每个工作日早上8时至8时30分之前为上班打卡时间，下午4时后为下班打卡时间。为防止教师中途脱岗，学校要求教职工中午12时左右打卡一次，故中午午休时间应为学校为教师安排的工间休息时间。为保障教师基本工作条件，鹿冈中学设有教职工食堂，上班期间每日三餐为教职工提供饭菜，并要求所有老师中餐在食堂用餐。肖维芳老师2017年11月22日中午在学校教职工食堂用餐后下楼时摔倒受伤，属于因从事工作而解决必要生理需要即用餐及工间休息时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吉安市人社局作出的吉人社工伤认字[2019]第8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决定书》对工作时间及工作原因的认定有误，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和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吉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吴 山审判员 颜 莉审判员 罗英秀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胡传义书记员伍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