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再44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赖才珍，女，1990年10月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森，福建信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爱萍，福建信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詹秀娣，女，1966年7月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建，龙岩市永定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黄德锦，男，1965年7月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再审申请人赖才珍与被申请人詹秀娣、黄德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3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闽08民申60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赖才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秀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建，黄德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詹秀娣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赖才珍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詹秀娣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9090.8元、护理费14318.1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65420元、法医鉴定费1800元，共计116628.9元，该赔偿款由黄德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黄德锦在交强险不足部分赔偿詹秀娣的医疗费93008.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营养费5000元，共计99658.17元，此赔偿款由黄德锦承担70%赔偿责任，即69760.72元。上述二项应赔偿款项共计186389.62元，扣除黄德锦已付的10000元，二被告仍应赔偿176389.62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1日14时29分许，黄德锦酒后无证驾驶闽Ｆ×××××号轻型货车由龙潭往抚市方向行驶，行至适峰线19ＫＭ＋100Ｍ遇詹秀娣横过道路时，未采取有效避让措施，碰撞正由路左往路右行走的行人詹秀娣、詹春娘，造成车辆受损及詹秀娣、詹春娘受伤的交通事故。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德锦负本事故主要责任，詹秀娣负本事故次要责任，詹春娘负本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詹秀娣被送往龙岩市第一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一、多发伤；二、心包填塞可能；三创伤失血性休克”。在龙岩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55天，花出医疗费103008.17元。詹秀娣损伤程度于2018年5月28日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詹秀娣伤残程度于2018年8月17日经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评定伤残等级为九级、十级；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另查明，黄德锦驾驶的闽Ｆ×××××号车登记所有人为赖才珍，该车未投保交强险，赖才珍于2018年3月25日将该肇事车辆以5000元的价格卖给黄德锦，但车辆交付后，未将该车进行过户登记。事故发生后，黄德锦已支付詹秀娣10000元。本案另一伤者詹春娘表示自愿放弃向黄德锦、赖才珍主张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赔偿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公民或法人的行为给他人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侵害他人人身权利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其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医疗费用以及误工、护理等其他合理损失。詹秀娣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为103008.17元；2、误工费詹秀娣主张每天按农村居民的平均收入标准159.09元计算合理，但其主张按司法鉴定的误工天数不当，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至2018年8月16日）共108天，计17181.72元；3、护理费参照误工费标准，但应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住院55天，共计8749.95元。詹秀娣主张按鉴定的护理天数计算，依据不足；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计算合理，住院55天，共计1650元；5、营养费方面，詹秀娣医疗费花去103008.17元，其主张5000元营养费合理；6、交通费詹秀娣主张10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计算800元；7、伤残赔偿金方面，詹秀娣主张按16355元／年的标准于法无据，应按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334.8元／年的标准计算，詹秀娣伤残达九级伤残，则20年×16334.8元／年×20%＝65339.2元；8、精神抚慰金詹秀娣达九级伤残，主张5000元合理；9、法医鉴定费1800元，有发票为凭，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赖才珍将其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转让给黄德锦后，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仍为该事故车辆的法定车主，系该司法解释中的投保义务人，应依法在交织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詹秀娣在该事故中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黄德锦作为该事故的侵权人，应对赖才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德锦在本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詹秀娣负次要责任，詹秀娣主张黄德锦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的70%，詹秀娣本人自行承担30%责任合理，应予支持。赖才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詹秀娣的费用如下：1、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限额10000元），伤者詹秀娣医疗费用赔偿项下金额为103008.17元＋1650元＋5000元＝109658.17元，则赖才珍应承担的医疗费用赔偿项下金额为10000元；2、伤残赔偿限额项［含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限额110000元］，伤者詹秀娣在伤残赔偿金额项下金额为17181.72元＋8749.95元＋800元＋65339.2元＋5000元＝97070.87元，则赖才珍应承担伤残赔偿限额项下金额为97070.87元；鉴定费1800元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以上赖才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詹秀娣10000元＋97070.87元＝107070.87元，黄德锦对赖才珍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不足部分为208529.04元－107070.87元＝101458.17元，该款由黄德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01458.17×70%＝71020.72元，詹秀娣主张69760.72元，应予支持，扣除黄德锦已付的10000元，仍需赔偿59760.72元。黄德锦辩解其与赖才珍系车辆借用关系，与事实不符；其主张赖才珍未投保交强险，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应由赖才珍承担，并且詹秀娣负次要责任应自行承担45%的责任，其余55%的赔偿责任由赖才珍承担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赖才珍主张其已与黄德锦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约定车辆交付后所发生的法律责任与其无关，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约定；至于赖才珍主张黄德锦属酒后且无证驾车造成事故，但该主张与赖才珍系该事故车辆投保义务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无关联，依法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赖才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詹秀娣107070.87元，黄德锦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黄德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不足部分赔偿詹秀娣69760.72元，扣除黄德锦已付的10000元，仍需赔偿59760.72元；（三）上述赔偿款项，赖才珍、黄德锦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给付；（四）驳回詹秀娣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双方当事人未提起上诉。 再审申请人赖才珍的再审诉称：1.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3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詹秀娣关于医疗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以及法医鉴定费共计116628.9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要求再审申请人赔偿的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詹秀娣、黄德锦共同承担。 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即再审申请人赖才珍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的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属于认定投保义务人主体错误，由此导致本案原审的判决错误。事实上，被申请人黄德锦是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管理人，其才是法律规定的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2.原审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赖才珍与被申请人黄德锦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中关于车辆交付后所发生的法律责任与再审申请人无关的约定因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因此再审申请人赖才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实质上是侵权纠纷，赔偿义务人应当按照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再审申请人既不是实际侵权人也不是车辆所有人，其对本案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因此不需要对被申请人詹秀娣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再审申请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一审认定赖才珍为交强险投保义务人有异议。詹秀娣、黄德锦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再审另查明，再审申请人赖才珍与被申请人黄德锦于2018年3月25日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协议约定车价款5000元，黄德锦于当日付清车价款。再审申请人也于当日将案涉机动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等证件一并交付给被申请人黄德锦。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登记车主赖才珍是否为交强险投保义务人，是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再审申请人赖才珍与被申请人黄德锦于2018年3月25日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黄德锦于当日付清车价款，赖才珍也于当日将案涉机动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等证件一并交付给被申请人黄德锦。此后，由黄德锦对案涉机动车进行使用管理，对机动车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由此产生的风险也应由享受权利的被申请人黄德锦承担。机动车转让时，未投保交强险，转让后发生交通事故，无论是否进行过户登记，由于机动车的所有人和管理人都为受让人黄德锦。因此，发生交通事故后未投保交强险的责任应当由受让人黄德锦承担，而非转让前的登记车主承担。 原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认定赖才珍为“投保义务人”，应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詹秀娣在事故中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再审予以纠正。 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一审认定黄德锦为该事故的侵权人及对赔偿费用金额的确定，事实清楚，再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3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黄德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不足部分赔偿詹秀娣69760.72元，扣除黄德锦已付的10000元，仍需赔偿59760.72元。 二、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3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黄德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詹秀娣107070.87元； 上述第一、第三项赔偿款，限黄德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给付； 四、驳回詹秀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28元，减半收取计1914元，由詹秀娣负担114元，黄德锦负担18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828元，由詹秀娣负担114元，黄德锦负担37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生 审判员  陈 斌 审判员  李秋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蓝佳梦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