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优利，女，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娇，女，199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崇春雨，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林，女，198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艳南，男，197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波、彭辉，浙江鑫目（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曙，男，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金优利、李娇因与被上诉人詹林、姚艳南、李兴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的（2019）浙0212民初9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优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詹林、姚艳南对于上诉人的起诉或对于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认真审核上诉人实际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以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以合同签字的主体来片面地推定上诉人为共同权利人，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之诉，所以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才是本案的交易主体。本案《房屋所有权证》载明被上诉人李兴曙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上诉人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且交易行为发生在上诉人与李兴曙离婚以后，根据离婚协议，上诉人对该房屋亦不享有任何物权。故上诉人不具备签约的主体资质，不是原审法院所谓推定的共同权利人之一，不应承担相关法律后果。二、原审法院基于上诉人在房屋买卖合同及3张收条上签字，便推定上诉人为实际权利共有人，但未对房款实际转账、流转的真实情况进行核查，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参与任何房款的实际流转，亦未实际占有、使用该笔购房款，仅是基于被上诉人詹林、姚艳南的要求，以“第三人”身份配合完成所谓相关文件的签字。三、原审法院疏于对合同交易主体相关物上请求权基础的实质性审查，以及购房款流转的事实审查，未能依法从程序上驳回起诉或从实体上驳回诉讼请求，系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并非涉案房屋的物权主体，不具备签约主体资格，因此不符合起诉要件，应依法予以驳回起诉。上诉人并非房屋交易签约的适格主体，未有任何实体权益，被上诉人詹林、姚艳南有虚假诉讼之嫌。 李娇辩称,认同金优利的上诉意见。 詹林、姚艳南辩称,1.无论从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相对性出发，还是从房屋的共有人考虑，金优利都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是适格的主体。2.金优利与李兴曙签订的离婚协议只是二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并且金优利和李兴曙故意向被上诉人隐瞒了离婚的事实，金优利还在合同上签字，表示金优利已经认同了其是房屋共有人的身份。3.房款的流转是出卖人自由支配的范围，被上诉人无权干涉房款的使用情况，无论是房款如何支配都与被上诉人无关，也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既为房屋共有人，又是合同签订人，与本案是有利害关系，一审并无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虚假诉讼。 李兴曙辩称，被上诉人和金优利在5月份离婚，买卖合同是在7月份签订的，签合同时，认为需要全家签字。36万元款项是打到李娇的账户，该款项都是拿出来给被上诉人还债了。 李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詹林、姚艳南对于上诉人的起诉或对于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认真审核上诉人实际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以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以所谓家庭成员身份和合同签字的主体来片面地推定上诉人为共同权利人，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之诉，所以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才是本案的交易主体。本案《房屋所有权证》载明被上诉人李兴曙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上诉人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上诉人在房屋产权登记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成年后也未与金优利、李兴曙签订相关分家协议，对该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二、原审法院基于上诉人在房屋买卖合同及3张收条上签字，便推定上诉人为实际权利共有人，但未对房款实际转账、流转的真实情况进行核查，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詹林、姚艳南与李兴曙将购房款汇入指定第三方账户付款方式的约定，以及李兴曙的相关授权，被动地接收了被上诉人詹林、姚艳南的部分购房款，事后又根据李兴曙的指引，将部分购房款全部用于偿还被上诉人李兴曙的债务。综上，上诉人并未实际占有、使用该笔购房款，其个人账户仅为资金进出的通道。三、原审法院疏于对合同主体以及购房款流转的事实审查，未能依法从程序上驳回起诉或从实体上驳回诉讼请求，系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并非涉案房屋的物权主体，不具备签约主体资格，因此不符合起诉要件，应依法予以驳回起诉。上诉人并非房屋交易签约的适格主体，未有任何实体权益，被上诉人詹林、姚艳南有虚假诉讼之嫌。 金优利辩称，对李娇的上诉意见表示认可。 詹林、姚艳南辩称，无论是产权登记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是成年之后亦没有签相关协议，都不影响李娇是该家庭成员，李娇也没有成家，也没有对房屋进行分配，由此可见，李娇也是该房屋的共有所有人。关于房款的问题，合同是三人签字，况且李娇为二人之女，被上诉人根据其合意将款项打到了李娇的卡里，至于之后房款如何分配与被上诉人无关。关于原判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和被上诉人是否属虚假诉讼的答辩意见，与金优利的答辩内容一致。 李兴曙辩称，当时是被上诉人外债很多，打到被上诉人的卡上有可能钱款会被银行冻结，所以将房款打到李娇的卡上。詹林、姚艳南两人为了表示放心，让被上诉人一家三人都在合同上签字。 詹林、姚艳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契合同协议》无效；2.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给三被告的购房款36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360000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8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为16806.5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4日，原告詹林、姚艳南作为乙方与被告李兴曙、金优利、李娇（甲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契合同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永乐村地号（3069229-5）用地面积168.1平方米，建筑面积94.6平方的房产（鄞宅集用2002字第30-××号）房产出卖给乙方，合同总价款728000元。双方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300000元，余款待甲方交房时付清。案外人杨国平在见证人处签名。当日，原告向三被告交付了购房款300000元，三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同日，被告李兴曙向原告交付了涉案土地房屋的产权证书。2018年8月8日，原告向三被告交付了购房款60000元，三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条》。 另查明，被告李兴曙系涉案土地房屋登记的使用权人，涉案土地系集体土地，地号为3069229-5，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永乐村。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非本村村民或经济合作社成员不得购买宅基地，本案原告并非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永乐村村民，也不具备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其并不具备购买涉案宅基地的资格，因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契合同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方已支付的购房款，原告应当向被告返还涉案土地房产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但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责任，因此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于2018年8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合同协议》无效，被告李兴曙、金优利、李娇向原告詹林、姚艳南返还购房款3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詹林、姚艳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52元，减半收取3476元，由被告李兴曙、金优利、李娇负担3321元，原告詹林、姚艳南负担155元。 二审中，金优利向本院提交《离婚证》《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上诉人金优利与被上诉人李兴曙于2018年5月31日离婚，根据离婚协议书，金优利不享有涉案房屋的相关产权，且对外债务也是由李兴曙承担，与金优利无关。 李娇经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 詹林、姚艳南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表示认可，但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归男方，是二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 李兴曙经质证，对离婚证和离婚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也没有异议。 李娇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工行账户流水单，证明李娇作为第三人，代为清偿李兴曙债务的事实。证据2.相关债权人收到还款的相应证据，其中有收条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上诉人代为清偿的事实。 金优利、李兴曙经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 詹林、姚艳南经质证，对工行流水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房款的去向不属于其支配的范畴，与本案无关。对4份收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陆晓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发表意见。 詹林、姚艳南、李兴曙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金优利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金优利与被上诉人李兴曙离婚时间及对涉案房屋权利的约定。李娇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金优利与被上诉人李兴曙原系夫妻关系，李娇系金优利、李兴曙的女儿，涉案房屋于金优利、李兴曙第一次婚姻存续期间审批建造。金优利、李兴曙复婚后，又于2018年5月31日协议离婚，双方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李兴曙所有等。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于金优利、李兴曙第一次婚姻存续期间审批建造，金优利、李兴曙于2018年5月31日协议离婚时，虽约定涉案房产归李兴曙所有，但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金优利、李兴曙未有证据证明已经将该情况向被上诉人詹林、姚艳南说明，相反，李兴曙、金优利、李娇作为家庭成员共同出面与詹林、姚艳南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詹林、姚艳南在将部分房款支付给李娇后，也是由李兴曙、金优利、李娇共同出具收条，因此，詹林、姚艳南有理由相信李兴曙、金优利、李娇对涉案房屋均有处分权，现该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相关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詹林、姚艳南要求李兴曙、金优利、李娇共同返还房款，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判予以支持，证据充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金优利、李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4元，由上诉人金优利、李娇各负担69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亚君 审判员  黄永森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潘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