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东方中学。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留下镇东岳，实际办公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65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30106732010095K。 法定代表人：李烈明，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怡，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定建，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桐庐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 上诉人杭州东方中学（以下简称东方中学）因与被上诉人方定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方定建原系东方中学职工。2017年11月29日，东方中学（甲方）与方定建（乙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于2017年11月29日向乙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自2012年8月起建立劳动关系，乙方的职务为语文老师；现乙方知悉甲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要求，同意于2017年12月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甲方应支付乙方工资至2017年11月30日，金额按实际工作天数结算；甲方为乙方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应至2017年11月止；根据法律规定，甲方需要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91091元；年终奖和在职职工享受同等发放方案，并在同一时间发放；11月份工资和在校教职工工资发放时间相同，于2017年12月8日打入方建定老师银行卡内。2018年2月4日，东方中学向方定建发放6000元。后方定建向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东方中学支付方定建2016年、2017年约定的社保金差额5000元；东方中学支付方定建2017年按学校教师年终奖标准28000元支付年终奖的差额22000元。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8年4月27日裁决：驳回方定建的所有申诉请求。方定建不服该裁决，于2018年5月1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东方中学支付方定建自2017年1月至2017年11月止拖欠的年终奖差额19666元；2、东方中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另查明，根据东方中学提交的农行杭州玉泉支行出具的《批量代付明细查询》，东方中学发放的十九笔款项均备注为：年终，其中十五人发放金额从25093.50元到33090元不等；其余四人发放金额从10379元至16490元不等。方定建、东方中学于庭审中均确认发放金额较少的四人中一人为生活老师、另外三名授课老师为2017年下半年入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方定建与东方中学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方定建提出，协议明确约定年终奖和在职职工享受同等发放方案，并在同一时间发放，但东方中学在给其他在职员工发放28000元的情况下，仅给方定建发放6000元，故要求补足。东方中学提出抗辩，劳动合同并无年终奖的约定，方定建收到的也不是年终奖，即使这算年终奖，也不一定能证明方定建就能拿到那么多，东方中学并无固定发放年终奖28000元的规定，有的员工多的有三万多，有的两万多。原审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东方中学于庭审中陈述，东方中学没有具体年终奖发放方案，实际发放主要考虑职工是否在职。但东方中学未能举证证明这已经法律规定的民主程序形成了单位的制度规定且已告知方定建等。故东方中学应当依据同工同酬的原则向员工发放年终奖。本案中，结合方定建、东方中学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约定，以及前述另查明的东方中学部分员工年终发放情况，综合考虑，酌定东方中学另行支付方定建年终奖179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于2019年7月18日判决：一、东方中学支付方定建年终奖17900元；二、驳回方定建的诉讼请求。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东方中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东方中学与方定建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无年终奖约定，法律并未强制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年终奖，是否发放由用人单位自主决定，且东方中学向在职员工发放的款项性质上属于忠诚奖励而非年终奖。二、一审法院以《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为由断定东方中学制度规定未经民主程序、未告知方定建，认为应当依据同工同酬的原则向员工发放年终奖，实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方定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方定建承担。 上诉人东方中学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方定建在二审中辩称：1、方定建在东方中学五年半，一直是受学生欢迎的合格的老师，但是突然学校两位副校长、管人事的办公室主任三人直接拿协议让方定建签订，方定建表示可以走，但是不能开除。方定建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没有法定事由，学校这样做是违约违法的。2、方定建愿意走，但学校补偿款是要到位的，经济补偿金9万多元。方定建提出年终奖的问题，特别约定年终奖和在职职工同一标准，同一笔，同一时间发放。但是实际发给方定建的只有6000元。其他全体老师是28000元。原审中学校提供的4位老师中，一位是生活老师，生活老师一直是6折，然后另外三位是上半年入职的，所以年终奖只有一万多元。3、东方中学年终奖是工资的一部分，每年都是发放的，除了领导以外，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每人28000、29000元。 被上诉人方定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东方中学、方定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东方中学是否应向方定建发放年终奖以及发放的金额。根据东方中学与方定建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五条第2点“年终奖”的约定，劳动关系解除后，方定建的年终奖与在职职工享受同等发放方案，并在同一时间发放。现从东方中学在一审中提供的《批量代付明细查询可知》，东方中学发放的十九笔备注为“年终”的款项金额从25093.50元到33090元不等，其中有四位金额为10379元至16490元的老师，则系因为生活老师和2017年下半年入职。因此，由此可知东方中学发放了2017年年终奖以及年终奖发放的大致金额区间。东方中学主张其发放的并非是年终奖而是忠诚奖励，与查明事实不符，且东方中学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根据双方的约定，方定建应享有年终奖，并与在职职工享受同等发放方案和同一发放时间。而对于年终奖发放的具体方案，本应由东方中学进行举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保险福利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民主程序，并将其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东方中学在本案中主张方定建不享有年终奖以及对一审所判决的年终奖数额有异议，但其又不能举证用以支持其主张的符合民主程序并已公示或告知的关于年终奖发放的规章制度或方案，对此东方中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东方中学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判决主文表述上存在瑕疵，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中的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杭州东方中学支付方定建年终奖17900元”为杭州东方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方定建年终奖17900元； 三、变更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方定建的诉讼请求”为驳回方定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东方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陈 艳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