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9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振军，男，1983年11月14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霖，湖南潇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静，女，1992年9月18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石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成，贵州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莹，贵州辰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何振华，男，1979年9月1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孝江，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振军因与被上诉人文静、原审被告何振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4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振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文静一审提交的证据，文静仅向何振军转款600000元，何振军已归还355000元，其余700200元是文静与何振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何振军无关，何振军不应承担该部分款项的还款责任。况且，一审判决后，何振军与何振华沟通后，对1300200元来源存在疑问，借款发生期间，文静没有毕业，没有经济来源，二审法院应当对1300200元借款是否存在以及款项来源进行核查。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文静提交的借条、《抵债协议》不能证明何振军向文静借款1300200元，《抵债协议》是何振军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合同，应审查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意及款项的流转情况综合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一审根据何振军与何振华系兄弟，共同设立公司的事实判决何振军与何振华共同承担责任错误。文静辩称，一审中文静提交的证据证明文静与何振华、何振军存在借款关系，何振华一审庭审中并未否认持有两张文静的银行卡及取现消费的事实。何振军、何振华系兄弟，共同出资成立贵州铂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何振军占股40%，何振华占股30%，涉案借款实际系何振军、何振华的共同借款。何振军系自愿偿还文静的全部债务113万元，并不存在文静及其家人威胁何振军的情形。何振军主张向文静还款355000元，但其中253000元是基于其他的借款关系，不应从本案的1100000元中扣减。文静一审提交了工作照片、加盖银行公章银行流水，并申请证人出庭证明借款资金的来源。何振军逃避债务、延迟履行还款义务，恶意提起上诉，其曾将自己的房屋和车辆抵押给文静，后又擅自将车辆过户给他人，严重损害了文静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振华述称，何振华与文静没有借贷关系，不认可何振军所说的何振华与文静存在债权债务的主张。文静一审主张的相关款项与何振军也没有关系。文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3万元并从2018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39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文静与被告何振华原系男女朋友关系，二被告系兄弟关系。原告认为其自2013年4月20日至2018年1月1日共计通过“转账、取现、何振华持其银行卡取现、刷卡”等方式向二被告出借1300200元（2013年4月20日，原告转款40万元到被告何振军的银行账户），被告何振军自2015年9月8日至2016年3月2日通过银行存入和转款的方式共计向原告还款255000元，并提交了部分银行流水。庭审中，原告提交《抵债协议》原件一份，该协议于2017年5月24日由被告何振军（甲方）与原告文静的父亲文永军（乙方）签订，约定：双方认定截止签订本协议之日，甲方欠乙方的债务为118万元，甲方用位于贵阳市××世纪××商住楼××单元××楼××号房屋的所有权以总价40万元冲抵甲方欠乙方的债务，剩余78万元，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解决；由于该房屋属于甲方的按揭还款期内，在该房屋过户手续未完成前，按揭款由甲方负责，甲方承诺一年内办理完毕过户手续，房屋过户后的按揭款由乙方负责；乙方取得该房的不动产证书后，双方该笔冲抵债务的行为履行完毕；本协议签订当日，甲方即向乙方交付房屋。原告还提交《借条》原件一份，该协议于2018年1月1日由被告何振军出具，载明：自2013年1月至2018年1月借到文静113万元，以前的借条归总于本借条，所有债务归何振军名下，本人名下的房子和车子作为担保，（贵阳市南厂路60号鸿宇世纪南山商住楼一期二单元18楼3号房和其名下宝马贵Ａ×××××作为债务担保）还款需在2018年6月1日还清，如借款人未如期归还，出借人文静有权走法律程序。被告何振军在借款人及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原告另提交其他借条及承诺书复印件、原告工作照片、原告与被告何振军的谈话录音等证据，拟证明双方借款关系的存在。被告何振军提交转款统计表，拟证明其自2015年9月8日至2018年3月19日共计向原告还款35.5万元（其中2018年3月19日转款30000元，其余转款在2017年10月1日之前）。原告对被告何振军还款的事实不予否认，但认为部分款项是归还的其他借条的借款。被告何振军还提交短信记录及照片，拟证明被告何振军长期受原告及家人威胁及殴打。另查明，二被告及案外人共同出资成立贵州铂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亚泰公司），其中何振军占股40%，何振华占股30%。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原告与被告何振华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原告出借的款项大部分是通过转款或何振华本人取现等形式形成，二被告系兄弟关系，共同出资成立公司，且被告何振军向原告出具了的抵债协议、借条，故应认定为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借款，二被告应将尚欠款项归还原告。关于被告何振军辩称的2018年1月1日其向原告出具借条是因为原告胁迫所致，因其未提供证据，且不符合常理，原告提交的何振军不同时间出具的《抵债协议》及《借条》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被告何振军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何振华辩称的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原告出具的银行流水系原被告双方男女朋友同居期间的日常生活开支，因该款项金额较大，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开支的范围，故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尚欠的借款金额，被告何振军提供统计记录载明2018年3月19日转款给文静30000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故该款应予以扣减，二被告应归还原告借款110万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振军、何振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文静110万元；二、驳回原告文静的其余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何振军、何振华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振军提交证据如下：1、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何振军委托铂亚泰公司的会计何婧于2016年1月12日向文静转账30万元。文静质证称对于银行流水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何振军以此来主张其权利没有事实依据，该笔款项的交易尾号为9333，该卡系铂亚泰公司工作人员何婧的，此前何振华从文静处借来支付工程保证金，该款项是还工程保证金这笔钱，与本案113万元无关联，不包含在113万元中，何振军应陈述事实。何振华质证称对三性无异议。2、微信转账记录（当庭出示手机微信记录），拟证明2018年2月15日何振军通过微信向文静的父亲文永均转账5000元。文静质证称对微信转账记录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笔款项不属于还款，是春节期间何振军孝敬老人的，且该笔款项相较借款金额较小，也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何振华质证称对三性无异议。３、银行流水（一审未提交），拟证明一审何振军提交还款统计清单的款项，但对一审对方已认可的３万元不再提交。文静质证称真实性认可，但这些款项均不是对涉案借款的还款，其中253000元是何振军就2015年7月31日欠条的还款，10万元在2018年1月1日的借条中已扣除，2016年3月2日的转账2000元是通过文静转给何振军的朋友。何振华质证称无意见。文静提交投标保证金的手机短信记录（当庭出具手机短信记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业务结算书两张、银行流水，拟证明何振军主张的2016年1月12日通过铂亚泰公司的财务何婧向文静的转账实际上是偿还2015年12月28日文静向贵州恒河水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转账的3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与本案诉争金额无关。何振军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文静给案外人贵州恒河水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30万元转账并非是对何振军的借款，何振军实际上也没有收到该笔30万元，系文静与他人的资金往来，何振军向文静归还的30万元是通过其侄女何婧的账户支付的，因此是何振军向文静借款的偿还，而不是保证金的归还，不认可对方证明目的。何振华质证称三性均不认可。二审中，何振军陈述其配偶高翔于2018年10月24日之后被文静安排人员跟踪，高翔就此报警。何振军申请本院向瓮安县公安机关调取高翔的报警记录，并向贵阳市房地产交易管理中心调取文静名下房产信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振军应承担多少金额的还款责任。何振军上诉主张其向文静借款的金额仅为60万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何振军于2017年5月24日向文静的父亲出具了118万元的抵债协议，于2018年1月1日向文静出具113万元的借条，何振军主张借款金额仅为60万元与其出具的前述书面债权凭证载明金额不符。何振军上诉主张系受文静胁迫而出具抵债协议，并申请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报警记录，但其陈述报警系因其妻子被人跟踪，且发生时间为2018年10月24日之后，远远晚于涉案抵债协议及借条的出具时间，故该警情的报警记录不能直接反映涉案抵债协议是何振军受胁迫后出具，本院对该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至于其申请调取文静名下房产信息，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亦不予准许。一审判决何振军承担责任，并非仅依据其与何振华系兄弟及共同设立公司，而系依据何振军亲自向他人出具的借款凭证、何振华与文静系同居关系等事实综合认定何振军、何振华系共同借款人，对此何振华也未提出上诉。何振军上诉主张其已向文静还款66万元，其中355000元为其一审抗辩的银行转账九笔，对其中2018年3月19日的3万元，一审判决已予以认定，何振军二审提交另外八笔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但该八笔款项均发生在最后一次出具借条即2018年1月1日之前，故本院对这八笔款项系还款不予认定。对66万元中的30万元，何振军二审提交2016年1月12日铂亚泰公司的会计何婧向文静转账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但文静抗辩该30万元系代何振军交纳投标保证金后，何振军就代交款项的还款，并提交文静与何振军的短信记录、文静交纳保证金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业务结算书两张及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文静与何振军短信记录记载，2015年12月24日何振军将向贵州恒河水利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交纳保证金的信息发送给文静，2015年12月25日文静向何振军发送交纳前述保证金的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的彩信，且有银行转账流水印证，文静提交的前述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铂亚泰公司的会计何婧转账给文静的30万元为文静此前代何振军交纳保证金的还款，故对何振军主张的30万元还款本院不予认定。对66万元中的5000元，何振军二审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佐证，但该款项系转账给文静的父亲文永军，且何振军提交的短信记录载明在5000元转账发生的前一天，文静以短信方式明确告知何振军不能转账至文永军账户，故对何振军主张的5000元还款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何振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0元，由何振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邱翠雪审判员 黄智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刘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