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4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市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江南街道溪心路327、3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4672560211P。负责人：盛建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华，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百事特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九鼎路100号内第二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4740540862B。法定代表人：邵继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刚成，浙江方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爱军，浙江君安世纪（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格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九鼎路100号内第三幢第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40555387137。法定代表人：杨国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爱芝，浙江勇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海，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与上诉人浙江百事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特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浙江格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致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4民初1019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人寿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百事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错误核减了存货及固定资产损失金额，导致认定的保险标的损失金额错误。原审以格致公司2017年上报给税务部门的资产负债表为参照，取资产负债表上年初和年末的资产数额与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中定损金额之差额的比例平均值作为核减比例没有依据，与事实不符。1、格致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并非该公司真实资产负债情况，仅为报税所用。实践中，绝大多数中小微私营企业财务不规范，出于避税或者简化管理等原因，上报税务机关的资产负债表与企业实际情况不同，存在通常所说的两本账问题。本案公估的存货损失金额为627万元，未损失金额819万元（见泛华公估报告“完好存货明细”），仅存货一项已远远高于资产负债表中存货与固定资产的合计金额；从投保金额2992万元也可看出，格致公司实际资产与资产负债表差额巨大，资产负债表不具有参考作用。财务不规范情况应由税务机关进行处理，民事纠纷仍应以企业实际资产负债情况进行事实认定。2、资产负债表上的金额为格致公司全部存货和固定资产，如以此参照，对比的应该是公估报告中损失金额（存货与固定资产）与未损失金额之和，而非仅仅对比损失金额。3、关于固定资产损失，重新鉴定报告中部分核减项目和核减金额错误，核减金额过高，原审简单地以重新鉴定报告作为认定依据错误。综上，原审判决对存货和固定资产的损失核减错误，导致理算金额错误。二、原审对人寿公司在保险赔偿金额范围内的部分赔款代位求偿权不予支持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即使原审判决核减金额正确，因保险标的损失金额为570余万元（含施救费用），人寿公司实际支付格致公司的赔款453万元，未超过损失金额，且格致公司将全部追偿权转让，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百事特公司应给付人寿公司453万元理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2015年）中明确：“有证据证明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法院应仅就被保险人与造成保险人事故的第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保险人是否应当赔偿保险金以及赔偿金额是否有误，属于被保险人与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无需审理。”原审判决对赔款金额高于理算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势必导致人寿公司再次诉请格致公司返还该超出部分款项，明显增加了诉累，浪费司法资源。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保险标的损失金额错误，对部分保险赔款的代位求偿权不予支持亦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人寿公司的上诉，百事特公司答辩称，一、火灾事故定损应以账实相符为原则，有账无实的，不定损不赔偿；有实无账的，不定损不赔偿。1、本案火灾事故发生时，格致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提出公司没有账本。既无账本，就没有账面余额。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0条的规定，在格致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出险时存货部分的账面余额时，无需对存货部分进行理赔。2、人寿公司上诉状中明确提出格致公司存在两本账，格致公司实际资产与报给税务部门的资产负债表差额巨大，格致公司两本账的行为明显违反了会计法的规定。在理赔时，格致公司应当明确区分账内、账外资产，账外资产属于非法保险利益，不应理赔。3、资产负债表是企业上报国家税务部门的反映本企业一段时间内财务状况的财务报表。在格致公司存在两本账的情况下，其火灾损失数额应以资产负债表记载的账面余额为准进行核损，核损时还应考虑存货部分已经受损和未受损的情况。4、依据资产负债表计算火灾损失时，应将存货价值和固定资产价值分别计算。固定资产不在事故现场的，不能将其纳入损失范围。根据鉴定结论，格致公司火灾受损的固定资产损失金额为381638.35元，存货价值因无账本而不能鉴定。故固定资产应以此为基础计算理算金额，对于存货部分不应予以理赔。二、人寿公司引用杨临萍庭长发言属于断章取义。依据该讲话精神，一审法院已根据百事特公司的申请对格致公司的火灾损失数额进行了重新鉴定。根据鉴定结果，格致公司固定资产损失金额为381638.35元，存货价值因格致公司没有账本而不能鉴定。因此，格致公司固定资产损失理算金额应以381638.35元为基础，扣除残值及免赔率，结合投保比例进行理算，对于没有账本的存货部分不予理赔。保险公司直接跳过理算程序，认为只要赔偿金额没有超过实际损失金额，可就赔偿金额全额追偿的观点，完全错误。综上所述，依据格致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和重新鉴定结果，可对格致公司的固定资产进行理赔，对存货部分不应予以理赔。格致公司述称，对人寿公司的上诉主要异议是保险公司无权向格致公司主张返还权利。支持保险公司关于损失调减部分的意见，原来评估报告中的损失金额认定正确，不需要进行调减。百事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人寿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由人寿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14万元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关键证据及案件基本事实严重错误，判决结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本案关键证据——泛华公估公司所做出的《公估报告书》作为定案证据严重错误，过度拔高了公估报告的法律地位和作用。1、公估报告非司法鉴定报告，在当事人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直接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一审法院将该有争议的公估报告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明显错误。保险法并无“保险公估是投保人与保险部门理赔的必经环节”之规定，结合《保险公估机构监管规定》和《保险公估人监管规定》，保险公估并非法定理赔程序。在火灾等保险事故中，保险公估公司接受委托，为保险当事人出具公估报告，系为保险估损理算作用。其适用对象仅限于保险当事人，不及于其他人。涉案公估报告也明确“本报告仅供委托人或公估报告使用人作为保险合同的理赔参考，不针对任何第三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公估报告是“火灾案件定损的重要依据”的观点，完全错误。2、公估报告程序严重违法，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确认。评估人员祝剑鹏没有相应的资格证书，其不具有评估资格；理算程序上严重不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条款的约定，没有对存货部分严格按出险时的账面余额核损和理算；整个公估过程中，公估公司以及人寿公司事先、事中和事后均未告知百事特公司，更没有通知其参与整个评估和现场的清点过程，也从未将定损数量和金额交由百事特公司确认，故公估报告对百事特公司根本不具有必然的约束力。3、公估报告结论系根据保险人和格致公司的协商结果而做出，依法不能作为本案向百事特公司代位追偿的依据。公估报告结论明显失实，认定保险标的损失金额和理算金额均存在重大错误。一审法院无视公估报告与最终理赔的协商性质，认为“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在理赔额的认定上属利益博弈方，按常理，保险公司和公估机构没有为投保人多认定赔偿款的必要”的观点，与事实严重不符。本案作为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对于代位求偿的损失金额不能以保险公司的赔偿为依据，而必须以实际损失客观确认的基础上才能确认，实际损失理应以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做出的司法鉴定结论为准。4、本案一审法院未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仍以公估报告作为存货的损失依据明显不当。根据前述公估报告存在诸多不合法和不客观之处，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火灾损失提起重新鉴定。经义乌市众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重新鉴定，对固定资产部分的损失进行调整，对存货部分的损失因“根据火灾损失统计办法中的识别方法无法对本案存货损失数量进行识别，故对存货损失金额无法鉴定”，说明公估报告中对存货损失的认定依据不充分，结论不客观。一审法院对重新评估中上述结论的理解，偏离了鉴定机构的真实意思，不能因为鉴定机构无法鉴定就直接采信公估报告中对存货部分的结论。对于公估报告中存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估所采用的统计方式导致与实际清点数量不同也属正常”，百事特公司无法认同。5、公估报告的结论没有依法、依规评估得出，对于损失数量的清点和确认存在严重不客观和不符合事实之处。一审法院虽然认为公估报告确认存在不合理之处，在有司法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仍然采信问题严重的公估报告，直接在该公估报告的基础上对金额予以调整，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公估公司在公估过程中对数量的清点没有事实依据，所谓的清点现场照片无法证明其真实的清点过程，特别是对于化油器的数量问题，随意性太大。况且，该清点工作还是发生在勘查日期结束以后（查勘日期2017年5月25日-6月2日）的2017年6月5日-6月6日，足以说明公估报告本身存在严重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采信无论在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均存在重大违法和错误的公估报告，司法公正荡然无存。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损失金额认定明显错误，其对存货部分论证和调整方法均为错误，将固定资产与存货合并计算来确认调减比例无法律依据。1、关于照片和清点的存货数量。一审法院认定百事特公司抗辩属于明显不合理系主观臆断。百事特公司没有参与公估，所有的异议均根据公估报告和公估公司提供的材料及照片而提出。一审法院全面采信公估报告理算表中除纸箱和化油器之外的全部损失完全错误。关于纸箱。百事特公司提供了大量的材料，结合格致公司纸箱进货单和生产量，证明纸箱损失只有10674元，但一审法院根本未予考虑。关于化油器。百事特公司结合化油器过火铝的残骸重量，化油器由46种配件组合，而公估时仅以其中一个配件油杯架作为核定化油器整套的损失，属于方法不科学。2、—审法院将固定资产和存货合并计算损失明显错误，应当分别计算。保险合同条款明确约定，本案存货的保险价值以出险时账面余额为准，机器设备的保险价值以出险时的重置价为准（机器设备在本次理算是按照保险条款重置价格计算）。本案中，格致公司提交了2017年4月底资产负债表，表中对账面的余额有明确的数据。在公估过程中，人寿公司也没有要求格致公司提供存货的库存总账、库存明细账、出入库账单等相关账目，双方避开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通过协商确认理赔金额，导致重新评估时对存货的损失无法评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人寿公司应当就其主张的赔偿金额举证，且应对受灾现场进行保护固定，以确定受损物品范围、产品残值。举证不能的责任，理应由人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在对存货部分无法重新鉴定，公估报告又明显存在错误和不当的情况下，直接采用格致公司2017年4月30日资产负债表中的部分数据，将年初固定资产余额3458044元和期末固定资产余额4153460元与年初的存货账面余额1792627元和期末的存货账面余额499184元作为合并计算核减的基数完全错误。司法鉴定结论确定固定资产的损失为381638.35元，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各方存在争议的主要是存货损失部分，一审法院如要核减，也只能是以存货部分的账面余额计算，然后除以原公估报告中对存货部分核损的金额6275258.52元平均值作为核减比例，即（6275258.52元-1792627元年初存货余额）﹦4482631元（差额），4482631÷6275258.52元﹦71.43%浮动比例，（6275258.52元-499184元年期末存货）﹦5776074.52元（差额），5776074.52元÷6275258.52元﹦92.04%浮动比例，两个数据平均值为81.74%，按此核减比例计算，存货金额6275258.52元乘以81.74%，应核减5129245.42元，6275258.52元-5129245.42元﹦1146013.09元，则存货部分的核损金额为1146013.09元，加上固定资产核损金额为381638.35元，共计核损金额应为1527651.44元。这个金额还没有扣减10%免赔率，没有扣减残值部分金额，即使再加上施救费用49262元，也得不出4186891元。三、一审法院对于存货部分中人寿公司自降的15168.6元未予扣减明显错误。1、2019年4月9日，公估公司回复函已将存货定损金额调减了15168.6元，更加能说明公估报告不客观，存在严重错误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为该15168.6元调减是各方论证结果，完全错误，百事特公司并没有认可。3、一审法院的存货核减方法，只对纸箱910460元和化油器主要部分理算表序号204、205、206、207、208、227、245项金额2778276.34元（未包括明显属于化油器的187序号）核减27.2%，共计核减金额应为1003336.29元错误。存货部分不仅仅有纸箱和化油器，还包含其他的物品，应对所有存货核减。从核减的计算过程看出，一审法院没有将15168.60元从最终存货损失金额中扣除。四、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理算金额认定错误。百事特公司不认可本案损失金额为5703158.35元及最终理算金额4186891元，根据调整前和调整后理算表，很明显是公估公司所做，并且错误百出（错别字不计）。首先，姑且不论核损金额的错误，对照调整前后表格，核损金额调减，残值不可能维持55310元不变。其次，注塑车间没有发生火灾，将注塑车间和发生火灾的生产车间合计计算保险金额和保险价值错误。本案存货保险金额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为9452893.20元，不是理算表中载明的10554293.20元。即便以出险时百事特公司不认可的价值为准，也应为生产车间完好的货值7581518.77元加上损失货值5272258.00元，得出的投保比例为9452893.20元/（7581518.77元＋5272258.00元）﹦73.54%，而不是一审法院采信的81.09%投保比例。事实上，本案因为存货出险时的账面余额为499184元，依法格致公司可获得存货理赔款最多只能为该数字，本案属于超额保险，保险人应退还多收的保险费。至于保险人自愿按照453万元赔偿给格致公司，与百事特公司无关，但保险人据此追偿，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判决百事特公司对本案的火灾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火灾责任问题，火灾起火点虽然在百事特公司所使用的仓库电表箱，而永康市公安消防部门认定的起火原因是“电表箱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但并未明确系百事特公司的原因导致火灾。该电表箱内电气线路为所有三层共用，非百事特公司一人所使用，而是与格致公司共同使用的电气线路，而该幢厂房中用电量最多的就是格致公司。根据《剩磁检测技术在电气短路火灾鉴定上的应用》一文，通过剩磁技术判断电气短路火灾是权威理论，足以说明火灾原因与用电量大会引起电气线路发热甚至着火，也足以证明百事特公司对火灾引发没有过错。格致公司并未尽到保护保险标的安全义务，应对火灾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百事特公司即使需承担责任，也只能以推定过错来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起火原因不予考虑，直接判决百事特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明显有失公允。六、一审法院支持人寿公司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在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中，除非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赔偿请求权事实清楚，且保险人代位求偿的范围和损失金额明确，而第三者拒不履行赔偿义务的，利息请求才有被追索的前提条件。本案火灾责任原因和过错尚待确认，赔偿金额和范围争议明显，不具备前述条件，因此，由百事特公司承担利息损失是错误的。七、关于鉴定费5万元问题。鉴定费5万元谁预交未交代清楚，而百事特公司为重新鉴定缴纳的鉴定费是14万元，无法确认要求5万元鉴定费究竟从何而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关键证据公估报告错误，导致判决发生严重错误，百事特公司除认可司法鉴定的固定资产381638.35之外，对其余损失不予认可，施救费属于保险公司本应赔偿的范围，不应由百事特公司承担。望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以维持司法的公正。二审庭审中，百事特公司补充：一、百事特公司也是本次火灾事故的被保险人，并非第三者，保险人不能对其代位求偿。百事特公司与人寿公司于2016年7月22日签订财产综合保险单，缴纳了保险费用，本案火灾事故中双方系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关系。在同一保险事故、同一保险人、同一把火的情况下，保险人不能对被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本案火灾事故具有明火、燃烧、蔓延的特点，火从百事特公司二楼仓库燃烧蔓延至三楼格致公司车间，故百事特公司是被保险人而不是第三者。二、格致公司的确认赔偿行为和保险公司的确认行为均为无效民事行为。双方约定出险时账面余额为准对存货进行理赔，但格致公司没有账本却依据公估报告中虚假的核损金额给予赔偿确认书，保险人收到确认书后即予以理赔，并进行代位追偿，违背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应属无效。保险人明确承认格致公司有两本账，格致公司的账外账部分因违反会计法规定而属于非法保险利益，保险人不应理赔。保险人理赔时未区分账内账外，而与格致公司恶意串通确定赔偿数额，其赔偿数额远超出险时格致公司可能存在的账面余额。人寿公司与格致公司共同委托泛华公估公司对火灾受损情况公估。公估机构不以客观事实及出险时格致公司的账面余额为依据，也未采用国家规定的火灾损失统计办法核损，三方恶意串通，严重损害百事特公司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三、格致公司、泛华公估公司工作人员和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行为涉嫌保险诈骗罪。格致公司法定代表人称“公司没有账本”，故意隐瞒，夸大火灾事故损失，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泛华公估公司工作人员公估勘察工作中，对存货部分没有按账面余额进行清点，为格致公司提供虚假公估报告，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共犯。在无账本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不能对格致公司存货部分进行理赔。然而，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放任格致公司和泛华公估公司工作人员虚报存货受损金额，该行为也涉嫌构成保险诈骗罪共犯。格致公司为了获取更多的保险赔偿金，保险公司本质上是一个二传手，能将自己的损失传导给百事特公司，最终没有任何损失，此情况说明两者主观恶性及非法占有目的均非常明确。针对百事特公司的上诉，人寿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一审法院采用泛华公估公司做出的公估报告是否合适以及正确的问题。1、关于公估员祝剑鹏的资格问题、理算程序问题、公估报告计算方式以及结论是否客观合理问题。一审时人寿公司已经多次提及，百事特公司以及泛华公估公司公估师王健也解释过，一审判决也有过明确的回应，不再赘述。2、关于公估报告在百事特公司未参与的情况下，是否适用于百事特公司问题。本案百事特公司没有参与公估，保险公司与格致公司在公估报告的基础上确定了损失金额并进行了理赔。百事特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第一，本案保险公司已经给付过赔偿金，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保险人与格致公司有串通骗保的情形下，百事特公司应当予以给付理赔款项。根据2015年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相关意见，有证据证明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仅就被保险人与造成保险人事故的第三人之间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保险人是否应当赔偿保险金、已经赔偿金额是否有误，属于被保险人与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无需审理。至于骗保目的，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第二，本案比较完美的理赔方案为公估时百事特公司参与确定格致公司损失金额。因百事特公司对于赔偿金额异议极大，基本可以确定即使通知了百事特公司，也不可能统一确定一个结果，仍然是要法院确定理赔金额。重新鉴定无果的情况下，还要依照公估报告，又回到本案一审诉讼状态。第三，保险公司与格致公司协商确定理赔结果是否影响理赔的客观性问题。如果协商金额大于公估金额，则有串通损害第三人嫌疑，但协商金额小于公估金额或者按照公估方案中最低结果确定，则协商的客观性应该被认可。在本案损失的清点环节，人寿公司与泛华公估公司并不存在协商的问题，对损失具体项目和金额未协商，协商的是工作的方法。真正协商是本案全部损失统计出来后，人寿公司到底理赔多少金额，最后赔偿金额上，格致公司与人寿公司是存在协商的。二、关于公估报告中的数额是否客观问题。1、照片和清点的存货数量、纸箱、化油器的问题，一审中公估师王健多次进行了解释，一审判决书也有回应，不再赘述。2、对于一审判决理算总金额是否正确问题。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理算金额错误，但并非百事特公司主张的499484元。泛华公估公司公估员比较专业、勤奋，公估报告的整体效力应当认可。由于数据庞大，公估过程中难免有些微纰漏，如公估师自认的存货损失金额扣减15168.6元，但局部纰漏不影响公估报告整体效力。百事特公司、格致公司在理赔上采用相同的理念、制度、习惯和做法，人寿公司对百事特公司与格致公司并没有区别对待。火灾事故比较特殊，在事故发生时隔2年以后，要求利益相关方完全恢复火灾发生前或者火灾发生时的财物存放状况不符合常理，泛华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应该被采纳。三、对于利息以及格致公司分担损失问题。坚持一审中的意见，不再赘述。针对补充意见：第一，人寿公司向百事特公司进行追偿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比较特殊，百事特公司与格致公司分别与人寿公司建立两个完全独立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火灾发生以后，人寿公司依据不同的保险合同分别履行了保险合同项下的赔偿义务。火势是从二楼蔓延至三楼，虽然三楼的所有权人是百事特公司，但直接占有使用的是格致公司，因此，百事特公司不是被保险人，保险人对其依法享有保险代位求偿权。第二，百事特公司称没有账本不能计算，但账本也只是公估使用的依据之一，并非没有账本就不能做出公估，确定理赔金额。第三，公估人员在公估时做了大量精细的工作，比较专业，而且理赔程序包括理赔的计算方式总体应该予以认可。尽管出现了部分瑕疵，保险公司在公估基础之上做出赔偿，且协商的金额要低于应该理赔的金额。如果协商金额高于公估金额可说是串通，损害百事特公司的权利。在单项计算时，采用了公估多种计算方式中最低的一种，不存在保险诈骗的情况。百事特公司认为保险诈骗，只是单方推测。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格致公司、泛华公估公司或者人寿公司存在串通的情况。格致公司述称，一、本案是百事特公司与格致公司是两张保单，投保人不同，被保险人也不同，所投保的存货、机器设备、装修都不同，保险项目也不同，百事特公司故意混淆了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同一性的概念。在本案中，百事特公司是第三人，人寿公司具有追偿权。二、各方最大的争议焦点是损失问题，损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争议？因为从事故发生至今，百事特公司一直在逃避赔偿责任，逃避对事故损失的确定。故意不配合保险公司及格致公司的定损，更不配合公估公司的定损，正是百事特公司的逃避赔偿、逃避定损行为造成了今天的情况。评估损失、确定损失并不是受害人的责任，侵权人、致害人百事特公司也有义务和责任对事故损失进行确认，而不是逃避。三、无论公估报告是不是司法鉴定报告，只要公估报告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即可为定案依据。司法鉴定报告也只是证据之一，两者同属证据范畴。公估公司是专业性、公正性、公开性机构，不隶属于保险公司，也不隶属于被评估单位，是一家独立的评估单位，在社会上具有一定的公信力，它所评估的依据是第一手资料，客观公正。其实，百事特公司就在本案火灾事故损失现场的二楼。其公司所有员工和高级管理人员每天都在单位，看到公估工作人员评估，并且每天都要派人来看一下，现在对评估公司的结论提出异议没有意义。况且，火灾发生于2017年5月17日，公估开始及勘查期间为2017年5月25日至6月6日，而火灾事故认定报告出具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当时火灾责任人身份不确定，客观上也不具备通知百事特公司参加的条件。四、公估公司评估依据有完整的财务凭证、清点记录、发票、购货合同、订货单、照片，均来自原始单据。关于纸箱、化油器数量计算问题，公估公司已做出详细、科学、合理的解释。公估报告按实际资产损失来评估，义乌市众正价格评估公司却以账面余额无法确认而不予鉴定，一审法院不采纳其意见合法合理。五、百事特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为了逃避责任说格致公司、保险公司涉嫌诈骗，但侵害了人家的利益却迟迟不予赔偿，不予定损。若涉嫌犯罪，应向公安机关报案，百事特公司系无证据地恶意揣测、诽谤。六、一审法院对损失核减没有依据，评估客观公正，都是原始的第一手资料，而在审理过程中只是书面的一些资料证据，没有实体证据和资料。公估损失时都是活生生的财产，经过清点的。一审法院核减依据是不足的。七、除了公估报告之外，格致公司还有一部分损失没有评估进去，因为不属于保险财产的项目，但这些项目是公司财产，格致公司今后还要向百事特公司请求赔偿，主要是装修、一部分存货、设备。人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事特公司赔偿人寿公司保险理赔款4530000元；2、由百事特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人寿公司增加如下诉讼请求：判令百事特公司向人寿公司支付利息235497.08元（以45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于2017年11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6日止，后续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15日，案外人永康市格致工贸有限公司（2017年4月26日变更名称为格致公司）向人寿公司投保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标的项目为存货、固定资产及建筑物，总保险金额为29927743.20元，保险标的位于：1、金华市永康市胡库王南山工业区兴工路9号（压铸车间），2、金华市永康市经济开发区九鼎路100号，保险期间自2016年7月16日零时起至2017年7月15日二十四时止。2017年5月17日13时30分许，位于永康市经济开发区事特公司所有并使用的2号厂房二层仓库起火，火势蔓延至三楼格致公司的配件仓库及生产车间，造成格致公司存货、设备及装修受损。根据永康市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永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9号），起火原因为百事特公司电表箱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经人寿公司与格致公司共同委托泛华公估公司进行损失评估，保险标的损失金额为6800285.14元，根据保险合同理算金额为4621614.64元，最终双方同意以赔付4530000元结案，人寿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支付了全部赔款。本案受理后，经重新鉴定，对原公估报告中固定资产项下一台打印机、一把日本进口螺丝刀、投影仪、中本体自动装配机的损失予以调整，固定资产核损金额从475764.62元调整至381638.35元。存货部分，在人寿公司、百事特公司论证后，人寿公司将公估报告中存货项损失金额减少15168.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案外人格致公司向人寿公司为存货、固定资产及建筑物投保财产保险综合险。现百事特公司厂房着火后致租赁户格致公司财产损失。经人寿公司理赔后，人寿公司有权向百事特公司主张求偿。本案争执焦点主要有：一、关于公估程序是否合法问题。百事特公司认为公估应由两名有公估资格人员参与，但其中一人祝剑鹏没有公估执业证。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规定，对受理的评估业务，评估机构应当指定至少两名评估专业人员承办。评估报告应当由至少两名承办该业务的评估专业人员签名并加盖评估机构印章。评估专业人员包括评估师和其他具有评估专业知识及实践经验的评估从业人员。本案主要经办人王健为评估师，祝剑鹏虽然没有评估师资格，但其系具有评估专业知识及实践经验的评估从业人员，仍符合评估资格要求。故本案公估报告程序合法。二、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消防部门认定起火原因为百事特公司电表箱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百事特公司主张格致公司用电量超标以及存在汽油库存引起火灾、火势扩大，但均未能提供权威意见予以反驳，且根据笔录，汽油库未着火。故对百事特公司要求格致公司分担责任的抗辩不予采纳。三、关于火灾造成的损失。保险公估是投保人与保险部门理赔的必经环节。在火灾案件中，公估报告具有固定火灾后现场、清点受损货物范围的作用，是火灾案件定损的重要依据。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在理赔额的认定上属利益博弈方，按常理，保险公司和公估机构没有为投保人多认定赔偿款的必要，公估所采用的统计方式导致与实际清点数量不同也属正常，除非存在故意或明显不合理因素。考虑到本案公估报告的适用关系到百事特公司的责任承担，且百事特公司存在诸多异议，因此，该院准许重新鉴定，要求在原公估报告基础上鉴定有无不合理部分。公估主要涉及三项内容：存货、固定资产、施救费用。固定资产、施救费用经重新鉴定后有部分调整，论证后公估机构自行调整，该二项以调整后数额为准。对主要争执的存货部分，重新鉴定意见为无账册导致无法鉴定。在此情况下该院组织双方进一步论证。针对百事特公司所提争议，对公估具体评估事项作如下论证和调整，主要有：（一）百事特公司提出现场照片所清点的存货数量比公估意见所认定的数量少很多，但经百事特公司陈述、该院核实，百事特公司的计算方式不合理，仅从照片上最明显存放处清点出存货数量，而忽略照片上其他存放部位的数量，属明显不合理抗辩。（二）百事特公司对纸箱损失数额的质疑。公估查明纸箱垫放在木板上，以木板的块数和高度推算纸箱损失。百事特公司认为纸箱垫板的数量偏多，且仓管员肖龙华的还原与笔录相矛盾，因此，纸箱损失为10647元。该院认为，公估查明垫放纸箱的木板数据属实，百事特公司主张78板的算法是对还原图的错误理解计算。针对纸箱损失，公估报告采用样本置换和根据对账单及产量报表核定二种核损方案，均高于仓管员肖龙华主张的910460元，最终根据格致公司仓管员肖龙华的还原图，采信损失报损金额为910460元。公估选择采用最低价定损，910460元的数额虽然低于两种核损方案，但910460元的计算仍应在合理区间。根据火灾现场的视频资料推算纸箱的堆放密度及堆放高度，再结合公估公司的定损照片，肖龙华的纸箱仓库还原图所示纸箱堆放区域中所示C和D两个区域主要为设备、工具、化油器成品及配件的堆放区域，但肖龙华对这两个区域还原的纸箱量与其他堆放设备少的区域的纸箱量相差无几。泛华保险公估公司对杨国木的询问笔录中也讲到仓库账仓管员自己手工记账在本子上，在火灾中烧毁无法提供。该院认为，尽管格致公司未能提供完整账册，但肖龙华对纸箱的入库、出库这一项有记账，应当能够提供或回忆出记账内容，但未能提供。综上考虑纸箱堆放区域空间和堆放排数以及格致公司未提供相应账册、公估未作精细推算因素，应对纸箱量酌减。（三）百事特公司对化油器数额的质疑。该院认为，化油器难以清点部分，用无法烧毁的单一配件，还原整体数量的方法属科学方法。百事特公司认为该方式不合理的抗辩无效。但本案由于产品的特殊性，燃烧的残留物全部粘在一起，很难区别单一配件。且产品存在多样性，成品、半成品有不同过火铝。公估仅以油杯架的烧毁进行推算，在数额上会产生不同结果，故对主要化油器部分理算表204、205、206、207、208、227、245项合计2778276.34元进行酌减。综上，公估报告具有整体效力，仅对其中部分予以调整。根据受损方格致公司上报给税务部门报税所用的资产负债表，该资产负债表统计于2017年4月30日。格致公司火灾发生于2017年5月17日，公估查勘开始于2017年5月25日，因此该资产负债表在时间和数额上具有可参照性。根据资产负债表，年初的存货和固定资产合计为525万元，525万元与公估定损金额680万元的155万元差额，浮动比例为22.8%（155/680=22.8%）。而期末的存货和固定资产合计为465万元，465万元与公估定损金额680万元相差215万，浮动比例为31.6%（215/680=31.6%）。故调整比例取年初和年末均值27.2%。综上，存货部分纸箱损失910460元核减27.2%，化油器主要部分2778276.34元核减27.2%，共核减100.3万元，固定设备损失金额减少94126.27元。得出存货合计核损额为5272258元，固定资产核损额为381638.35元，施救费用49262元。经计算，理算总金额为4186891元（见清单）。因此，对人寿公司诉求数额支持4186891元。对人寿公司要求百事特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属损失承担，应从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对百事特公司要求全部驳回诉讼请求的抗辩，无充分证据和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浙江百事特工贸有限公司支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市支公司保险理赔款418689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1868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市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40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市支公司负担2986元，由浙江百事特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63534元。二审期间，百事特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百事特公司作为被保险人的保险单正本1份2页，证明在同一保险事故中人寿公司与百事特公司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关系。2、赔偿确认书1份1页，证明人寿公司对格致公司的理赔是其单方无效行为。3、百事特公司损失赔偿协议1份1页，证明人寿公司与百事特公司的赔偿协议是双方确认的结果。4、协议1份1页，证明100万元是人寿公司理应给付百事特公司的赔偿款，百事特公司无需对该100万元给付利息。5、百事特公司2017年4月30日资产负债表1份1页，证明2017年4月份百事特公司的存货价值为16891747.88元，远远高于存货部分的核损理算数额。6、百事特公司2017年5月31日资产负债表1份1页，证明2017年5月份百事特公司的存货价值为9344415.17元，远远高于存货部分的核损理算数额，核损数额双方确认590万元。7、电气火灾原因技术鉴定方法（第2部分：剩磁法）国家标准（GB16840.2-1997）共7页，证明剩磁法是判断火灾现场中电气导线短路以及进一步分析火灾起因的方法之一，其原理是当线路发生短路时，将会产生异常大电流，从而出现具有相当强度的磁场，结合一审中百事特公司提供的证据，火灾起火原因系由格致公司引起。8、百事特公司财产索赔须知1份1页，证明人寿公司对百事特公司的理赔存在区别要求。9、百事特公司催促保险人进场勘察清点聊天记录1份10页，证明人寿公司对百事特公司的理赔存在区别要求。10、鉴定费发票1份1页，证明一审判决遗漏了9万元鉴定费。人寿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百事特公司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保险合同关系。对证据2赔偿确认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实现百事特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损失赔偿协议的三性无异议，但协商结果要比公估报告中确认的结果更低，实际上有利于百事特公司的利益。对证据4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利息在人寿公司诉讼请求中很明确，但百事特公司一审中没有提出异议，实际上放弃了该权利。对证据5、6的资产负债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7只是一个理论，不能达到百事特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8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只是在理赔之初要求递交的相关证据，如果没有这些证据是另外一种理赔方式，所以也不能实现百事特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9的合法性、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认可。人寿公司在理赔过程中奉行同样的理念、制度、要求，做法和习惯没有区别对待，如有变通，在格致公司、百事特公司损失项目的评估上同样存在变通。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百事特公司并未提出支付了9万元的鉴定费，应另案起诉。格致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根本达不到百事特公司的举证目的，因为属于不同的两份保单。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根本不可能达到百事特公司所要证明的理赔是单方明确行为的举证目的，而是双方合意。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两份证据恰恰证明了百事特公司在本案中也是事故受损一方，也向保险公司要求索赔，存在损失确认和评估的事实，所以证据3、4能够证明百事特公司对泛华公估公司所确定的公估结论知晓、清楚、明确。对证据5、6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证据5证明百事特公司的理赔率只能达到50%左右，其自身理赔也错误。证据7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根本不是证据，只是一个火灾技术鉴定的方法。本案火灾责任已经消防大队事故认定书确认，与百事特公司的证明目的完全不相匹配。如果百事特公司认为火灾认定有问题，应该推翻火灾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而不是举证认定的标准。另，根据该国家标准发生短路是原因，结果会发生异常大的电流，百事特公司把因果关系搞错了。证据8跟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恰恰可以证明百事特公司对保险理赔程序清楚，对格致公司的理赔要求也清楚，包括损失确认评估赔偿。对证据9的证明目的不清，聊天的双方当事人是谁也不清楚，更无法确定聊天内容的真实性，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10，一审中百事特公司并没有出示并要求支付，与本案无关。证据1-10都在一审开庭以前形成，不属于新证据，对所有的证据均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仅证明百事特公司为其所有的“机器设备、存货”向人寿公司投保财产保险综合险，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人寿公司、格致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可证明双方确认赔付金额的情况，但不能达到百事特公司所主张的人寿公司理赔系单方无效行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3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人寿公司一审中已作为证据提供，不予认定。证据4的真实性人寿公司无异议，系双方之间关于理赔款100万元支付的双务协议，涉及在百事特公司保证自觉履行本案代位求偿权生效裁判确定的义务时，人寿公司保证不对其财产及账户查封的约定，故不能达到百事特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5、6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7与在卷火灾事故认定书矛盾，不能达到百事特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8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9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证据10可证明百事特公司已支付鉴定费9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人寿公司、格致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百事特公司一审期间向义乌市众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交纳鉴定费14万元。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火灾事故责任问题。在卷永康市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百事特公司2号厂房二层仓库电表箱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百事特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系格致公司的过错行为引发涉案火灾。根据起火地点、起火原因等情况，原判确定由百事特公司承担火灾事故全部责任符合实际。百事特公司主张应由格致公司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人寿公司能否向百事特公司主张代位求偿问题。虽然百事特公司就其所有的“机器设备、存货”向人寿公司投保了财产保险综合险，但本案涉及的是百事特公司作为侵权人应向受害人格致公司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并不属于前述财产保险综合险的理赔范围，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人寿公司依据其与格致公司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进行理赔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可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格致公司对侵权的第三人百事特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百事特公司以其亦为本次火灾事故的被保险人而主张人寿公司不能对其代位求偿之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涉案格致公司火灾损失的确定及人寿公司的代位求偿范围问题。1、关于公估报告能否作为定损依据问题。如前所述，百事特公司系本案中格致公司财产损失的侵权人，因侵权行为而造成格致公司的财物损失（包括由此产生的施救费用）均属于其应予赔偿的范围。由于火灾事故的特殊性，当事人或人民法院委托公估机构对损失进行评估、鉴定，系确定火灾事故损失的方式之一。首先，本案中泛华公估公司评估师王健系主要经办人，无评估师资格的祝剑鹏参与评估工作，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第八条规定。其次，公估报告属于民事诉讼证据范畴，具有固定火灾后现场、清点受损货物范围的作用，是火灾事故损失确定的重要依据。现场勘查时有否通知尚未确定的侵权人到场，不影响公估报告的效力。再次，百事特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涉案公估报告存在违反《保险公估机构监管规定》及行业标准《火灾损失统计方法》规定的情形，故泛华公估公司的公估程序合法，公估报告可以作为确定格致公司财产损失的参考依据。2、原判对格致公司存货、固定资产损失的认定问题。格致公司因火灾事故受损的事实客观存在，其未能提供完整的库存总账、出入库账单等财务凭证，并非确定财产损失的唯一依据。（1）关于固定资产损失认定。经百事特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义乌市众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机构仅因案涉一台打印机、一把日本进口螺丝刀多于投保清单中该设备的投保数量，以及投影仪、中本体自动装配机不在投保清单中而未对前述四项设备损失予以认定，最终确定固定资产核损金额为381638.35元，然该鉴定意见并未否定格致公司的固定资产实际损失金额大于其核定的金额，甚至与公估报告核定损失相当的情况。（2）关于存货损失认定。首先，存货中纸箱的损失认定。由于纸箱系易燃物，其属性过火后存在全部或部分灭失的情形，无法精确认定种类、品牌、数量等，很难通过逐项清点来复原损失。公估机构分别根据现场监控视频及完好的纸箱仓库堆放情况采用“样本置换”方式推定受损纸箱损失，以及根据对账单及产量报表核定纸箱损失，因前述两种核损方案的验证结果均高于根据格致公司仓管员肖龙华还原图统计报损的910460元金额，公估报告就低采用格致公司报损的最低价910460元确定纸箱损失，亦无不当。其次，关于化油器损失认定。公估过程中，公估人员对可以清点的化油器已进行一一清点。对于难以清点的部分，用无法烧毁的单一配件还原整体数量，方法科学。虽因产品的特殊性，存在燃烧的残留物粘在一起等情况，以油杯架去推算会与客观损失存在一定偏差，但该部分偏差不影响公估报告的整体效力。（3）结合格致公司2016年7月向人寿公司投保时以“存货、固定资产及建筑物”为保险标的，总保险金额为2992万元等情况分析，格致公司提交给税务部门报税之用的2017年4月30日资产负债表并未包括公司全部资产，原判以该资产负债表中的年初、期末存货和固定资产金额与公估定损金额680万元之差额的比例来确定损失调整幅度，并据此核减损失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人寿公司就此所提的相关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3、人寿公司的代位求偿范围问题。如前所述，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人寿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向格致公司支付理赔款453万元后，依法其在453万元理赔款范围内享有向侵权人百事特公司主张代位求偿的权利。因格致公司无完整的财务账簿，人寿公司根据公估报告确定的财产损失进行理赔并不影响百事特公司的责任承担。虽然，一审中人寿公司认可公估报告中存货项损失应减少15168.60元，但考虑其理赔时已按保险合同约定扣除10%的免赔比例，且通过与受害人格致公司协商的方式扣减了部分理赔款，以及格致公司存在未投保而实际产生的部分损失（如打印机等设备损失）等情况，在人寿公司已提交公估报告证明损失状况，而百事特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格致公司的全部受损金额低于人寿公司已付保险理赔款金额的情况下，人寿公司要求百事特公司支付453万元理赔款之诉请，应予支持。四、人寿公司、格致公司及泛华公估公司工作人员的行为是否涉嫌犯罪问题。由于火灾现场物品存在焚毁变为灰烬，以及消防救援作业致使现状改变等情况，通过现场查看也无法精确认定全部烧毁货物的具体价值。泛华公估公司根据《保险公估基本准则》规定的程序、规则进行财产损失评估，合法有据。人寿公司与格致公司在泛华公估公司出具公估报告认定格致公司核损金额6800285.14元、残值64204.62元的情况下，经协商确定由人寿公司按453万元理算金额赔付，并未损害作为侵权人的百事特公司利益。百事特公司质疑人寿公司、格致公司及泛华公估公司工作人员的行为涉嫌保险诈骗犯罪，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五、利息损失应否支持问题。人寿公司主张的利息，属于实际损失，百事特公司应自人寿公司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以45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六、鉴定费用问题。一审期间，百事特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后向鉴定机构（义乌市众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交纳鉴定费用14万元，一审法院已依法裁定予以补正。综上所述，人寿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百事特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4民初10199号民事判决；二、由浙江百事特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市支公司453万元及利息损失（以45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2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4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40元，均由浙江百事特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良飞审 判 员 宋文茹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