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96民终1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红云，曾用名郑冰洁，女，197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森，河南麟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佳琦，女，199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根，济源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永海，男，197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上诉人郑红云因与被上诉人牛佳琦、被上诉人牛永海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5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红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牛佳琦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牛佳琦、牛永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听取郑红云意见全面调查案件事实，仅依据济源市人民法院（2004）济民一初字第212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认定涉案房屋为郑红云与牛永海的夫妻共同财产，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和庭后调解过程中，郑红云多次强调涉案房屋不是用其与牛永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收入购买的，而是其父亲出钱买房后将房屋登记在其名下。2004年离婚时，郑红云本不同意将该房屋书写为夫妻共同财产，但经当时的审判人员反复做思想工作，称最终是要把该房屋给其女儿的，所以郑红云才勉强同意在调解书中这样表述。由于该房屋系女方家庭共同财产，郑红云和牛永海处分时并未征得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所以该处分行为依法自始无效。何况，郑红云在调解过程中作出的让步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确认将房产赠与女儿的赠与行为具有一定的道德义务性质，且离婚协议也已实际履行，没有法律与事实根据。发生在父母子女之间的赠与，是基于血缘和直系近亲属关系的赠与，具有民事主体的特定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道德义务和社会公益两个词语是并列关系，针对的赠与人和受赠人具有不特定性，之间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抚养义务。三、郑红云不同意将房产过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郑红云当初就是因为考虑到和牛永海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以及女儿最终不会与自己反目的情况，才愿意将房屋赠与女儿，但现在女儿与其关系恶劣，显然有断绝母女关系之实，严重损害郑红云的合法权益。另外，郑红云多年以来下岗失业，无固定收入，需要固定住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郑红云要求撤销赠与应当得到支持。牛佳琦辩称，一、涉案房屋是郑红云与牛永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系夫妻共同财产，郑红云所称是郑红云父亲出资购买房屋等情况不属实。二、郑红云与牛永海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屋赠与牛佳琦，牛佳琦也明确表示接受赠与的行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的相关规定，郑红云与牛永海应当按照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将涉案房屋过户到牛佳琦名下。三、郑红云目前不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到牛佳琦名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并且郑红云的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牛永海辩称，涉案房屋是牛永海和郑红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请求维持原判。牛佳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红云、牛永海将位于济源市环保局家属院西单元四楼西户的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红云、牛永海分别系牛佳琦母亲、父亲。2004年8月5日，牛永海起诉郑红云要求离婚，经协商双方达成离婚协议，约定：双方解除婚姻关系；牛佳琦由牛永海抚养；夫妻共同财产中位于市环保局家属院西单元四楼西户的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屋赠与女儿牛佳琦，暂由牛永海管理使用，待牛佳琦成年后将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另查：1.1995年12月27日郑红云、牛永海登记结婚，婚姻期间购买位于环保局家属楼西单元四楼西户建筑面积为107.17平方米的房屋一套，离婚后房屋由牛永海管理，庭审中牛佳琦称其目前在郑州工作、近期准备回济源并将出租房屋收回自己居住；2.牛佳琦于1998年11月20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郑红云、牛永海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共同财产中位于市环保局家属院西单元四楼西户的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屋赠与女儿牛佳琦，暂由牛永海管理使用，待牛佳琦成年后将房屋过户至其名下”，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涉及房产系郑红云、牛永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二人在离婚时放弃该项财产的分割、自愿将其共有财产无偿赠与女儿牛佳琦，属于为了女儿利益自愿做出的单方的、单务的赠与行为；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郑红云、牛永海将房产赠与女儿牛佳琦是一种以解除双方身份关系为目的的赠与行为，这种发生在特定身份关系当事人之间的有目的的赠与，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一定的道德义务性质，且离婚协议也已实际履行，故郑红云、牛永海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履行义务。现牛佳琦已成年，离婚协议约定的过户期限到期，郑红云、牛永海应协助牛佳琦将上述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至牛佳琦名下。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郑红云、牛永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牛佳琦将济源市环保局家属楼西单元四楼西户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至牛佳琦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红云、牛永海各半负担。二审中，郑红云提供证据如下：1、1998年9月25日郑红云、郑传和与杨化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2、1998年9月30日李建群与郑红云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证据1、2共同证明涉案房屋是在1998年9月25日卖掉房屋之后，另外于1998年9月30日买的李建群的房屋，房款是由郑红云父亲郑传和交纳的，涉案房屋不是郑红云与牛永海的夫妻共同财产。3、1997年6月18日和1998年5月20日河南天坛山集团公司的收据二份，证明1998年9月25日卖给杨化军的房是郑红云的父亲郑传和交纳的房款。4、从济源市人民法院档案室查阅复印的济源市人民法院（2004）济民一初第212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及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在郑红云与牛永海离婚纠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牛永海没有提到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郑红云则始终说明涉案房屋不是夫妻共同财产。5、济源市人民法院（1997）济民初第233号民事裁定书、起诉状各一份以及庭审笔录的其中一页（有郑红云父亲郑传和签字），证明郑红云与牛永海从结婚开始夫妻感情就不好，没多久就起诉离婚，后又撤诉，二人没有夫妻共同财产，郑传和也不可能给其二人买房。6、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劳动保障服务管理中心颁发的失业就业登记证，证明郑红云目前生活困难，靠政府救济。牛佳琦对郑红云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郑红云提供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应不予采信。对证据1不清楚，不能证明该证据中的房屋就是涉案房屋。对证据2，认为该证据与在济源市房地产交易所留存的李建群与郑红云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的合同签订时间、房屋价款均不一致，应以经过济源市房地产交易所于2001年5月9日加盖公章确认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为准；另外，该证据中标注的“此房款系郑红云父亲郑传和交的”系郑红云单方标注的内容，该情况不属实，与郑红云提供的李建群出具的房款收据也相互矛盾。证据3系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印证，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且该证据上明确显示系郑红云补缴房款。证据4中虽明确记载有共同财产的分割及子女抚养及抚养费问题本案暂不处理内容，但并不能证明郑红云与牛永海没有共同财产。对证据5，认为虽然郑红云与牛永海之间曾经发生过矛盾，并且起诉过离婚，但经法官调解、双方协商，牛永海撤诉后双方又一起共同生活，后于2001年5月份购置了涉案房屋。对证据6，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2016年1月郑红云曾经办过失业登记，但不能证明郑红云现在没有新的工作。牛永海对郑红云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与牛佳琦的质证意见相同。牛佳琦提供证据如下：郑红云的常住户籍登记表一份，证明郑红云在郑州市××房产及房产的具体位置。郑红云对牛佳琦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房屋登记在其名下，是其再婚后的家庭财产，现在其又离婚了，离婚时约定该房屋归孩子赵钰雅所有。但该证据不能否定郑红云目前生活困难的事实。牛永海对牛佳琦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该证据无异议。牛永海提供证据如下：李建群和郑红云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是其和郑红云共同购买的。郑红云对牛永海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该房屋是1998年9月3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交完房款后，其10月份入住房屋，11月份生的孩子；2001年济源市环保局开始办理房产证时，原房主李建群取得房产证之后将房屋过户给其，双方去济源市房管局签订契约用于交税，交易服务费是其交的。牛佳琦对牛永海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如下：郑红云提供的证据1、2、3，其中证据2载明的出卖人情况与牛永海提供的加盖有济源市房地产交易所印章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载明的出卖人情况一致，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的购买过程，但不足以证明郑红云的其他主张；证据1、3，牛佳琦与牛永海均不予认可，因证据1中与郑红云等签订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未到庭接受质询，证据3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该二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故该二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郑红云的主张。郑红云提供的证据4、5、6，加盖有济源市人民法院档案室或郑州市二七区劳动保障服务管理中心的印章，且牛佳琦、牛永海对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牛佳琦提供的证据及牛永海提供的证据，其余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二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房屋是否系郑红云与牛永海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是郑红云能否行使撤销权，撤销对牛佳琦的赠与。关于争议焦点一，郑红云上诉称涉案房屋系其父亲出资购买的房屋，登记在其名下，不是其与牛永海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郑红云与牛永海在法院离婚时已明确约定将该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女儿牛佳琦（具体内容表述为“夫妻共同财产中位于济源市环保局家属院西单元四楼西户的一套三室一厅的住房，郑红云、牛永海各享有一半的份额。郑红云将其所有的份额赠与女儿牛佳琦。该房暂由牛永海管理使用，待牛佳琦成年后将该房过户到牛佳琦名下。”），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离婚协议约定，认定涉案房屋为郑红云与牛永海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郑红云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夫妻双方在协议离婚时，离婚协议中的房产赠与条款与整个离婚协议是一个整体，夫妻双方基于离婚事由将夫妻共同财产处分给子女的行为，实质上是一种以解除双方婚姻关系为目的的赠与行为，夫妻双方协议解除双方婚姻关系且一并处理共同财产和子女抚养问题，具有特殊的家庭身份属性，有别于普通民事主体之间的赠与，在双方婚姻关系因离婚协议得以解除且离婚协议的其他内容已经履行的情况下，应当视为赠与财产的目的已经实现，在此情况下，赠与行为不能任意撤销，故郑红云应当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内容履行义务，郑红云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红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红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