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1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承浩德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天河北路2号3幢2层233室。法定代表人：张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茹，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平，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宏，男，196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北京市东卫（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兰，女，1969年10月1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强，北京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京承浩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承浩德公司）、上诉人李云宏因与被上诉人王桂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5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承浩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茹、张照平、上诉人李云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被上诉人王桂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承浩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京0115民初150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京承浩德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李云宏、王桂兰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京承浩德公司与李云宏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截至2012年1月21日，李云宏欠京承浩德公司合同款累计达320000元，双方在《欠款对账单》中所约定利息的性质实际上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在长达5年3个月的欠款周期内，截至2017年6月11日，逾期违约金共计367080元，在整个欠款周期内，以320000元本金为基数，折算的年利率为21．85%，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及数额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利息标准畸高，明显超过法律规定合理范围”为由进行调整，与事实不符且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2012年1月17日李云宏和陈宗庆之间的录音、2015年5月15日陈宗庆的通话录音，和2017年6月11日《欠款对账单》中明确约定的内容可以互相印证，约定的损失赔偿及计算方法是经过双方合意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因此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年利率24%以内的民间借贷收益是合法的、受保护的。参照上述规定，就本案而言，如整体上双方约定的迟延付款违约金未超过年利率24%，就不能被认为是“过高”。双方约定计算违约金的起点时间是2012年1月，截至2017年6月11日，累计约1900余日，长达5年3个月，计息367080元。按照法律规定，320000元本金在5年3个月时间内，亦可支持403200元违约金，故在违约金的计算周期内，京承浩德公司与李云宏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并不高于“以最初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逾期还款期间的本息之和”，参考前述法律规定，京承浩德公司与李云宏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及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超过实际损失30%”的情形，一审法院在此问题上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需要说明的是，李云宏的欠款行为并非仅发生于2012年，自2010年8月至2012年1月，李云宏一直存在欠付行为，欠款周期长达9年之久，金额越欠越多，从2010年开始，京承浩德公司就承受了巨大的资金垫付压力。同时，请二审法院特别关注，李云宏、王桂兰夫妻在2014年、2016年设立承德宝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宏公司）并实缴注册资本300万元，同时购置了两套住宅、一套商铺，而其以无钱为理由，拒绝清偿，给京承浩德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过错非常明显。在此情况下，如对违约金予以酌减对京承浩德公司明显不公。京承浩德公司恳请二审法院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保护合同自由，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公平合理地进行衡量，合理评判确定违约金数额，依法改判。二、一审判决第二项的计算基数认定错误，其中“以2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应纠正为“以320000元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7年6月11日，双方签署的《欠款对账单》最后一条约定：“按双方事先约定，截至农历年年底，如欠款金额超过10万，欠款金额按年化24%利率计算利息补偿被欠款人。”经双方对账，截至2012年1月的欠款金额为320000元，其中有部分还款充抵了违约金（2014年1月还款340000元、2016年4月抵账38700元、2015年11月30日多付款1200元），本金未发生变化，故2017年6月11日后违约金的计数基数应为320000元，而非220000元。三、王桂兰与李云宏系共同经营主体和利益分享主体，王桂兰与李云宏应向京承浩德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负债为李云宏的个人负债是错误的。（一）自2010年开始李云宏、王桂兰夫妻开始以挂靠第三方的方式承揽工程建设，2014年3月夫妻两人设立了宝宏公司，李云宏认缴800万元，王桂兰认缴800万元，并于2014年5月30日实缴出资300万元。王桂兰为宝宏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李云宏为宝宏公司监事。（二）2014年李云宏、王桂兰购买了位于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锦绣城3-20#楼2-402，房屋面积136．4平米，房屋登记在李云宏名下。2014年李云宏、王桂兰购买了位于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锦绣城3-26#楼109铺，房屋面积97．26平米，房屋登记在王桂兰名下（此为宝宏公司住在地）。2016年李云宏、王桂兰购买了位于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锦绣城3-26#3-201，房屋面积121．74平米，房屋登记在李云宏、王桂兰双名下。（三）2014年1月29日，京承浩德公司向李云宏催款，李云宏要求京承浩德公司将卡号发给王桂兰，由王桂兰负责给京承浩德公司付款。2015年5月，京承浩德公司按李云宏要求，将发票开到宝宏公司，京承浩德公司于2015年5月24日致电王桂兰询问发票是否收到。2015年5月25日，李云宏、王桂兰双方致电京承浩德公司，共同询问发票邮寄事宜。同时，李云宏也多次告知京承浩德公司开票结算等事宜由王桂兰负责。上述事实充分说明王桂兰与李云宏系共同经营主体，亦是经营收益的实际分享者，其应与李云宏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应依法认定该等负债为李云宏、王桂兰共同负债，王桂兰需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李云宏辩称：京承浩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京承德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本案属于买卖合同关系，约定给付利息是买卖合同的利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而不是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二、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京承浩德公司工作人员陈宗庆涉黑，（2018）冀0803刑初156号刑事判决已经列明相关犯罪人威胁李云宏，李云宏是被胁迫打的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具有法律效力。三、关于李云宏及王桂兰是不是共同经营主体的问题，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双方共同经营，与宝宏公司也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不应该由王桂兰承担清偿责任。四、京承浩德公司所述欠款金额不属实，对欠款利息也不予认可，违约金利息计算标准应符合法律规定，而非京承浩德公司所说的计算标准。京承浩德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有5张银行卡与李云宏发生过银行往来，李云宏二审提交的证据显示李云宏已经还款，银行流水显示13302元已经偿还给京承浩德公司，相应的银行流水与2017年6月11日的《欠款对账单》相吻合。王桂兰辩称：针对京承浩德公司所述的共同债务问题，涉案款项不属于李云宏与王桂兰的共同债务，是李云宏的个人经营，不应由王桂兰承担。其他答辩意见与李云宏一致。李云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508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京承浩德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李云宏与北京福源恒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恒业公司）之间债权债务金额一直存有争议，双方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在双方签订的对账单中，亦未约定李云宏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利息标准。2017年6月11日，陈宗庆与李云宏签订的《欠款对账单》，是陈宗庆采取胁迫、欺骗的方式逼迫李云宏签订的，是京承浩德公司通过违法手段获得的，应当无效，该对账单不应作为确定李云宏需要承担利息的依据，京承浩德公司要求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以无效的《欠款对账单》作为确认利息的计算基础，认定至2017年6月11日，李云宏尚欠利息163700元，对2017年6月11日之后的利息，以2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二、京承浩德公司的债权不合法，不应受法律保护。李云宏与福源恒业公司之间货款争议本金20余万元，京承浩德公司工作人员采取违法的方式，到李云宏家中逼迫、欺骗李云宏在京承浩德公司工作人员事先打印好的《欠款对账单》上签字，以高达20-24%的年利率重复计算利息，至本金加利息超过610000元，该对账单应当无效。京承浩德公司工作人员离开后，李云宏即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京承浩德公司知道其债权尤其是高额利息不受法律保护，故其迟迟未通过诉讼等合法手段主张债权，而是通过雇佣社会人员以暴力讨债的方式向李云宏催收欠款。京承浩德公司所雇佣的人员于2017年下半年多次到李云宏依法经营的家纺店及家中挑衅、闹事，造成李云宏巨额财产损失，并给李云宏及家人造成巨大精神压力。后京承浩德公司雇佣暴力讨债的人员中5人被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公安分局以寻衅滋事罪逮捕，2019年1月9日，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依法开庭审理了该寻衅滋事刑事案件，5名涉案人员被判处两年半到五年不等有期徒刑。京承浩德公司与其雇佣的暴力讨债人员被逮捕后，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京承浩德公司所主张的债权，尤其是高额利息不合法，不应当予以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本金320000元及利息错误。（一）一审中，陈宗庆有5个银行账号，其只提供了2个，李云宏二审提交证据显示，李云宏向陈宗庆其他账号还同时支付了共13020．2元。（二）京承浩德公司一审提供的补充证据2011年3月的出库单显示有一笔99023．09元的货款，经李云宏核实，该出库单不真实，李云宏的出库单会有其签字。京承浩德公司辩称：一、关于债权债务数额问题，不存在任何争议，欠款金额是明确的。因为此欠款的违约金如何计算，双方进行了确认，尤其是2017年6月11日双方签署的《欠款对账单》，作了明确的约定。二、2017年6月11日的《欠款对账单》是根据双方之间既往的历史对账单形成的，双方每年会对账一到两次。一审时提交了双方从2010年到2016年期间每年的对账单。而且京承浩德公司每年多次以电话方式对账催收。在此过程中，李云宏从未提出异议，也不存在李云宏所说的威胁、逼迫、欺骗的手段。三、关于违约金，双方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在2017年6月11日的《欠款对账单》明细备注一栏中约定得很清楚，且都是在法律支持允许的范围之内，之所以数额高，是从2010年累计计算到现在，违约金不算高。四、李云宏认为涉案债权不合法不应受到保护，至今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逼迫的情形。对于李云宏所述的另案刑事案件，京承浩德公司不是被告，与京承浩德公司没有关系。五、针对陈宗庆有5张银行卡但只提供2张，是因为2017年6月11日所列明细单不是双方之间全部的交易明细，还有2010年至2017年间及时结清的交易及开发票的税款没入该对账单，2017年6月11日所列入的2010年至2017年累计的本金320000元及利息，共计610000元，才是本案审理的内容，其他交易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应该另案处理。六、关于是否存在陈宗庆胁迫李云宏签署《欠款对账单》问题，二审询问审理时，李云宏亲自出庭陈述对其而言陈宗庆是个小孩，承认没有胁迫，即使其听力、视力受损是真的，但是其意识是清楚的。其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从事的民事行为不受影响。七、李云宏在一审期间提管辖权异议，又申请因涉黑涉恶中止案件审理，还主张一审中相关证据并非本人签署要求笔迹鉴定，其是在试图拖延判决。王桂兰述称：同意李云宏的意见。京承浩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云宏、王桂兰共同偿还京承浩德公司计算至2017年6月11日的货款及利息共计613180元；2．判令李云宏、王桂兰共同向京承浩德公司支付自2017年6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按约定计息数额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3．判令李云宏、王桂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云宏、王桂兰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6日至2015年9月13日期间，李云宏与福源恒业公司多次对账，至2015年9月13日，李云宏在《往来款项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尚欠货款431200元。2015年9月20日，福源恒业公司与京承浩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福源恒业公司将其对李云宏的431200元债权转让给京承浩德公司。2016年4月13日，李云宏在京承浩德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回执上签字，该对账单回执上载明截止至2016年4月13日尚欠京承浩德公司494500元。2017年6月11日，李云宏、陈宗庆（京承浩德公司代理人）在《欠款对账单》上签字，其上显示至2012年1月21日，尚欠金额为320000元。2013年2月8日计息44000元，明细备注中载明：按双方事先约定，截止至农历年年底，如欠款金额超过10万，超过的部分按年化20%利率计算利息补偿被欠款人。在2014年1月29日计息46000元，明细备注中载明：按双方事先约定，截止至农历年年底，如欠款金额超过10万，超过的部分按年化20%利率计算利息补偿被欠款人。在2015年2月18日计息55200元，明细备注中载明：按双方事先约定，截止至农历年年底，如欠款金额超过10万，超过的部分按年化20%利率计算利息补偿被欠款人。在2016年2月6日计息103200元，明细备注中载明：按双方事先约定，截止至农历年年底，如欠款金额超过10万元，超过部分按年化24%利率计算利息补偿被欠款人。在2017年2月3日计息118680元，明细备注中载明按双方事先约定，截止至农历年年底，如欠款金额超过10万，超过部分按年化24%利率计算利息补偿被欠款人。上述计息方式均为将利息记入本金后再次计息。一审庭审中，李云宏、王桂兰对京承浩德公司的计息方式不予认可，认为标准过高。李云宏、王桂兰还主张京承浩德公司雇佣人员非法讨债。李云宏主张《欠款对账单》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主张系陈宗庆说仅为公司对账使用，才在陈宗庆要求下予以签字。王桂兰主张上述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另查，在京承浩德公司委托陈宗庆讨要欠款后，陈宗庆于2017年6月25日又委托秦志佳讨要欠款。2018年7月6日，秦志佳因在2017年7、8月对王桂兰经营的店铺进行滋扰，被公安机关抓获，后被提起公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对于债权转让一节，李云宏主张其未收到福源恒业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但根据其在福源恒业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京承浩德公司之后，仍在京承浩德公司出具的《欠款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故应认定其知道福源恒业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给京承浩德公司。故对李云宏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对于京承浩德公司所主张债权，自2013年2月8日起，福源恒业公司即将李云宏所欠款项的利息计入本金中再予以计息，此种计息方式导致李云宏所负利息标准畸高，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京承浩德公司在受让债权后仍继续采取福源恒业公司的计息方式，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计息方式予以调整，在参照双方约定计息标准的基础上，不再将利息计入本金重复计息。在扣除李云宏所支付款项后，经计算确定至2017年6月11日，李云宏尚欠本金320000元，尚欠利息163700元。对于2017年6月11日之后的利息，以2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对于李云宏的其他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王桂兰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现京承浩德公司未能证明王桂兰参与了涉案合同的签订与执行，也未能举证证明王桂兰有追认该债务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李云宏的债务是用于夫妻生活，故对京承浩德公司要求王桂兰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请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云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京承浩德物资有限公司至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一日的货款32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63700元；二、李云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京承浩德物资有限公司自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2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北京京承浩德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京承浩德公司提交了如下6组证据：证据1．《查档证明》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李云宏、王桂兰在2014年、2016年购买了两套住宅、一套商铺；证据2．宝宏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李云宏、王桂兰在2014年设立宝宏公司，主要经营各类工程，王桂兰任总经理、执行董事，李云宏任监事，宝宏公司住所地为其两人2014年购买的商铺，同年王桂兰实缴注册资本300万元；证据3．2012年4月19日陈宗庆和李云宏的通话录音音频及文本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李云宏在该录音中称“他不给开发票，我媳妇给他打架，打架他也不给开”；证据4．2014年1月29日陈宗庆和李云宏的通话录音音频及文本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李云宏在该录音中要求京承浩德公司将该收款银行卡号直接发送给王桂兰；证据5．2015年5月24日陈宗庆和王桂兰的通话录音音频及文本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王桂兰与京承浩德公司工作人员直接沟通发票事宜；证据6．2015年5月25日陈宗庆和李云宏、王桂兰的通话录音音频及文本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陈宗庆与该两人沟通发票事宜。前述6组证据共同用以证明王桂兰、李云宏是共同经营主体，亦是经营利益的实际分享者，两者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李云宏认为该6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王桂兰与李云宏质证意见一致。本院经审核认为，前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但该证据与认定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有关，故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李云宏提交了如下6组证据：证据1．银行明细打印件1份、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2张、ODSB个人活期明细查询打印件1张，用以证明李云宏向京承浩德公司支付了133025．2元，但京承浩德公司并未将这笔款项记录在李云宏还款之列，属于重复计算货款。京承浩德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对于银行明细中的交易，2016年10月28日，因购买货物支付货款39000元，2016年10月29日京承浩德公司实际发货36456元，2016年11月15日退回2544元，这笔交易已即时结清。对于转账凭证的24300元，是开票的费用，2016年12月23日的24500元是向京承浩德公司供货的款项，京承浩德公司实际供应的货物比这个多，所以李云宏又补了款。24300元是开票的费用，金额37868．38元，开给李云宏和王桂兰税点6．5。对于2011年6月21日的10000元，实际上是60000元货款，已经及时清结。王桂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因双方的交易关系并未全部反映在《欠款对账单上》，故对于该组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证据2．中国工商银行卡2张、银行明细1张、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2张、中国建设银行业务收费凭证3张、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1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收费客户回单1张，用以证明陈宗庆存在多个银行卡，李云宏多次给其转账、汇款。京承浩德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王桂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福源恒业公司出库单2张，用以证明京承浩德公司一审提供的出库单与李云宏留存的不一致，京承浩德公司有造假嫌疑。京承浩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样式是一样的，出库的持有第二联，不能以有无李云宏的签字认定是否收到货物。王桂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4．（2018）冀0803刑初156号刑事判决书1份，用以证明本案涉嫌黑恶势力犯罪，京承浩德公司主张的欠款不实。京承浩德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判决书与京承浩德公司无关，不能证明李云宏的证明目的，反而能证明李云宏拖欠货款时日已久。王桂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5．钢城街道办事处计生办出具的《证明》1张、北京医科大学精神卫生研究所诊断证明1套，用以证明李云宏之子李楠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一直都在治疗，李云宏家庭困难。京承浩德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且并非事实。王桂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审理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6．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病历1套、双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用以证明李云宏在签署《欠款对账单》时视力及听力均严重受损，无法判断对账单的性质。京承浩德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2017的病历中提到意识清醒精神正常。王桂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此外，李云宏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陈宗庆名下的银行账户信息以及（2018）冀0803刑初156号案中的被告及陈宗庆的供述、讯问、询问的相关笔录。本院认为，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李云宏在一审审理期间并未申请调查收集前述证据，现申请调取已超过举证期限。此外，其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根据当事人陈述、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前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一、债权是否合法的相关事实2019年2月22日，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803刑初156号刑事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载明：“2017年7、8月份，被告人秦志佳受陈宗庆委托向被害人李云宏、王桂兰夫妇讨债，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被告人秦志佳伙同……等人以讨债为名纠集在一起，采取喷字、泼油漆、扰乱经营等行为对王桂兰、李云宏经营的位于双滦区锦绣城3区和位于承德市双滦区宜家旺三楼的樱花家纺店进行滋扰，致使该樱花家纺店无法正常经营。”陈宗庆与李云宏于2012年4月19日的通话录音显示：“陈宗庆：你等于现在不是还欠我三十二万整嘛，去年不是三十二万一千九，年底你给了我一千九百块钱嘛。先把零头给了，现在不还欠我三十二万整嘛。李云宏：三十二万，对对对，想起来了。”此外，李云宏提交的双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过程部分载明：“被鉴定人李云宏于2017年6月21日到双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检查室，鉴定中心鉴定人对李云宏检查所见：神清语利，年貌相符”。二、利息计算方法在《欠款对账单》上，2016年2月6日与2017年2月3日的明细备注部分载明：“按双方事先约定，截止农历年年底，如欠款金额超过10万，欠款金额按年化24%利率计算利息补偿被欠款人”。三、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事实李云宏与福源恒业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关系，对于买卖合同关系的期间，京承浩德公司主张从2010年7月15日开始至2015年5月份；李云宏则主张从2008年开始到2010年或2012年左右，此后是否还购买钢材，李云宏称其不记得了，后又称从2008年到2012年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购买钢材的用途，李云宏称购买钢材用在其承包的工程上，最开始以华曼机械厂的名义对外承包工程，后来以其设立的宝宏公司的名义对外承包工程。对于承包项目的名称，其先称用在了从“承德天工公司”（音同）包的活，后又称具体哪个项目不记得了。王桂兰称对于李云宏承包工程事项，其前期不管，从2014年宝宏公司成立后，李云宏对外签订合同需要王桂兰的授权。宝宏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4日，股东为王桂兰、李云宏，法定代表人为王桂兰。宝宏公司的银行流水显示与京承浩德公司之间存在款项往来。名为“承德天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工程款、货款的名义向宝宏公司付款，宝宏公司亦向王桂兰通过转账方式付款。王桂兰名下有坐落于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锦绣城3-26#楼109商铺1套，房屋所有权证号：201409002，面积97．26平方米，王桂兰称该房屋是2008、2009年交的首付；李云宏名下有坐落于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锦绣城3-20#楼2-402的住宅1套，房屋所有权证号：201409104，面积为136．40平方米，王桂兰称该房屋在2008、2009年期间交的首付；李云宏、王桂兰两人名下有坐落于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锦绣城3-26#楼3-201的住宅1套，房屋所有权证号：201610441，面积为121．74平方米，王桂兰称该房屋是2015、2016年左右购买。对于首付款的来源，王桂兰称均由其支付，来源于其开的家纺店和饭店，李云宏称其经营项目有收入，但有部分工程款尚欠付，夫妻两人购买前述房屋时其未出资。另查一，陈宗庆与李云宏于2012年4月19日的通话录音存在以下对话内容：“陈宗庆：那现在不是不让你开票吗？不然开票的话，你这账也报不上去。李云宏：他不给开发票啊！我媳妇给他打架，跟他打架，打架他也不给开”。另查二，陈宗庆与李云宏于2014年1月29日的通话录音存在以下对话内容：“陈宗庆：行行行，那我先给您发一个工行的号吧，行吧？李云宏：你这么着，还给我发，你给我媳妇发吧。”另查三，陈宗庆与王桂兰于2015年5月24日的通话录音存在以下对话内容：“陈宗庆：喂，那个票收到了吧？王桂兰：没有。陈宗庆：还没有是吧？王桂兰：对对对。陈宗庆：我估计今天不到的话，明天怎么着也得到了，那个票到了以后，您仔细核对一下那个您的那个单位信息什么的。王桂兰：哎哎哎，行。”王桂兰称前述对活中的“单位信息”应该指宝宏公司的信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点：1．《欠款对账单》是否有效；2．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是否恰当；3．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于争议焦点1，李云宏上诉称《欠款对账单》系李云宏受逼迫、欺骗所签，应属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在本案中，《欠款对账单》签署时间为2017年6月11日，而京承浩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7月19日，在法定期限内，李云宏对于其所主张的胁迫、欺诈事由并没有提出撤销，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其现主张《欠款对账单》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此外，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仅为2017年7、8月发生的讨债过程，而李云宏上诉状中自认其与福源恒业公司之间货款争议本金为20余万元，在二审庭审中又称本金为9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李云宏与陈宗庆2012年4月19日的通话录音亦显示李云宏曾认可其欠款金额为32万元。因此，李云宏与京承浩德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应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审理。对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在本案中，京承浩德公司所主张的为利息，在《欠款对账单》中约定的内容为“按……利率计算利息补偿被欠款人”。因此，前述约定为以填补京承浩德公司损失为目的的损失赔偿额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为《欠款对账单》记载的计算方式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情况，对于截止至2015年2月18日的利息，以22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个农历年的年化利率为20%计算无误。但在此后截止到2017年2月3日的利息，《欠款对账单》上约定的计算方式为以“欠款金额”为基数，一审法院仍按照220000元为本金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以320000元为基数，按照农历年年化利率24%计算该期间的利息。需要指出的是，在2017年2月3日以后，对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未见双方有明确约定，京承浩德公司上诉主张以3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2日起，按照年化24%利率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对于2017年2月3日以后的利息计算方式，本院结合李云宏的逾期付款情况，以3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7年2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并按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对于争议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本案中，李云宏称其购买钢材用于工程建设，故其所负债务系用于生产经营。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桂兰实际参与工程承包、涉案货款支付、发票开具等事项，且在买卖合同存续期间，夫妻双方购入数套房产，故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李云宏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涉案债务应认定为李云宏与王桂兰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京承浩德公司、李云宏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5083号民事判决；二、李云宏、王桂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京承浩德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2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分三段计算：截止至2017年2月3日为211700元；自2017年2月4日起，以3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3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北京京承浩德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80元，由北京京承浩德物资有限公司负担2409元，由李云宏、王桂兰共同负担837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保全费5000元，由李云宏、王桂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北京京承浩德物资有限公司上诉部分3420元，由王桂兰、李云宏共同负担501元，由北京京承浩德物资有限公司负担2919元；李云宏上诉部分9220元，由李云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君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史雨晨-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