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3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立新，男，1967年5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东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居民，家住东阳市。因本案，于2018年8月3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江伟，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迎巧，女，1978年7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东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居民，家住东阳市。因本案，于2018年8月3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国良，东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青玉，女，1968年8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东阳市，汉族，中专文化，居民，家住东阳市。因本案，于2018年8月4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楼燕燕，浙江百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9]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犯虚假诉讼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黄青玉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又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先后于2019年4月30日、8月30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并分别于同年5月30日、9月30日提请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厉剑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黄青玉及辩护人王江伟、陈国良、楼燕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事实 2016年4月份，杜某1因与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夫妇存在经济纠纷，向东阳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孙立新、何迎巧偿还借款人民币470万元（以下均指人民币）及利息。东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作出民事判决，判决孙立新、何迎巧归还杜某1470万元及利息。杜某1于2017年4月份向东阳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东阳市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决定对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位于东阳市产、东阳市滨江花园1幢1单元8C室房产进行拍卖。后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采用转移财产、隐匿财产等多种方式拒不执行法院的判决，具体事实如下： 2016年开始，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夫妻为逃避法院执行，一直使用徐某、胡某名下的银行卡，三张银行卡现金支出均超过5万元；案发时胡某银行卡中尚有余额47.8987万元，该笔款项已被扣押。 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为了逃避债务，在2016年5月4日将两夫妻名下的东阳市某某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过户给胡某夫妻名下代持，实际控制人仍属于孙立新夫妻；在2016年8月31日将河南某某置业有限公司中孙立新持有的55%股份转给沈某代持，实际控制人仍属于孙立新。在法院立案执行后，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未如实申报该事实，继续隐匿财产。 （二）虚假诉讼事实 2017年5月8日，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伙同被告人黄青玉，通过伪造房屋买卖合同，虚构两人名下位于东阳市产已经在2016年3月份卖给黄青玉的事实，由被告人黄青玉向东阳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后被告人黄青玉因害怕该造假事实暴露而自行撤回申请，2017年6月29日东阳市人民法院裁定准许黄青玉撤回异议申请。 2017年7月，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又找被告人黄青玉协商，虚构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向被告人黄青玉借款420万元未还的事实，伪造三张借条。2017年7月18日，被告人黄青玉以该三张借条向东阳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东阳市人民法院于同年7月26日作出调解，根据调解协议由孙立新、何迎巧归还黄青玉420万元及利息。2017年10月26日，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位于月亮湾小区的房产被拍卖，被告人黄青玉作为债权人参与执行款分配，并于2018年1月5日分配得执行款人民币70.812万元。被告人黄青玉在分配得执行款后在2018年1月份将该执行款中的65万元返还给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并将剩余款项陆续通过微信、现金等方式返还给被告人何迎巧。 2018年8月23日，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黄青玉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归案后，被告人黄青玉赔偿杜某160万元，被告人何迎巧已归还杜某152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证人证言、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视频监控、电子数据、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黄青玉恶意串通，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一人犯二罪，应实行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孙立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王江伟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与被告人黄青玉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部分捏造事实的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2、即便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被告人孙立新采用虚假诉讼的手段，目的是为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同时触犯了虚假诉讼罪与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应当择一重罪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定罪处罚；3、被告人孙立新转移财产的行为均在法院判决生效之前，且在法院执行立案后，被告人孙立新虽未如实申报，但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孙立新有在经采取罚款或拘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的情况，故被告人孙立新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4、被告人孙立新与被告人何迎巧之间财务相对独立，在案证据无法排除被告人孙立新不知道被告人何迎巧所使用的胡某名下的银行卡的情况，故该部分金额不宜作为被告人孙立新的犯罪情节；5、被告人孙立新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6、被告人孙立新已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何迎巧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陈国良的辩护意见是，1、赞同辩护人王江伟的辩护意见；2、被告人何迎巧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何迎巧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4、案发后，被告人何迎巧已弥补杜某1的损失，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青玉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楼燕燕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黄青玉与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实际上存在债务关系，并非所有的起诉金额均为虚假；2、被告人黄青玉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黄青玉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黄青玉在本案中没有谋取任何个人利益，且在案发后退还杜某1人民币60万元，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5、被告人黄青玉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杜某1与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浙0783民初472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杜某1借款本金人民币470万元并支付利息，后被告人孙立新提起上诉。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未缴纳上诉费为由，于2017年3月7日裁定按上诉人孙立新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7年4月，杜某1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未如实申报财产状况。 2017年5月8日，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为逃避法院执行，伙同被告人黄青玉，通过伪造《房屋买卖合同》，虚构二被告人名下本市江北街道月亮湾C区17幢的房产已于2016年3月1日出卖给黄青玉的事实，由被告人黄青玉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法院撤销对该房产的拍卖程序。后因被告人黄青玉在执行法官告知法律后果后，怕时间拖久该造假事实暴露而自行撤回申请。2017年6月29日，本院裁定准许黄青玉撤回异议申请。 2017年7月，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为取回部分房屋拍卖款项，又伙同被告人黄青玉，虚构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向被告人黄青玉借款人民币420万元未还的事实，并以伪造的三张借条（孙立新均签名、何迎巧其中一张签名）于2017年7月18日，由被告人黄青玉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同年7月26日，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由孙立新分期归还黄青玉借款本金人民币420万元利息的调解协议，同年9月4日，被告人黄青玉以被告人孙立新不履行调解协议为由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7年10月26日，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位于本市月亮湾小区的房产被本院依法拍卖，被告人黄青玉作为债权人参与执行款分配，并于2018年1月5日分配得执行款70.812万元。被告人黄青玉在分配得执行款后于2018年1月份将该执行款中的65万元返还给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并将剩余款项陆续通过微信、现金等方式返还给被告人何迎巧。 经查，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为了逃避债务，自2016年开始一直使用被告人孙立新母亲徐某、朋友胡某名下的三张银行卡。2016年5月4日，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将本市某某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过户给胡某夫妻名下代持；2016年8月31日，被告人孙立新将河南某某置业有限公司中的55%股份转给沈某代持。截至案发，上述三张银行卡内的现金支出均超过人民币5万元；案发时胡某银行卡中尚有余额人民币478987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孙立新处扣押8341元、从被告人何迎巧处扣押其使用的银行卡内的478987元。被告人黄青玉已赔偿杜某160万元，被告人何迎巧已归还杜某162万元。 上述事实，由当庭列举并经庭审质证的证人杜某1、胡某、沈某、缪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暂扣款票据、汇款凭证、发还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银行明细、视频监控、电子数据、照片、接受证据清单、项目资料复印件、转账记录、说明、谅解书、收条、线索移送侦查函、审查终结报告、情况说明、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民事起诉状、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受理案件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诉讼费专用票据、借条、银行流水、结婚证复印件、调解笔录、调解协议书、民事调解书、送达回证、文书鉴定意见书、民事裁定书、执行异议申请书、房屋买卖合同、借条、交易记录、银行流水、民事判决书、房权证复印件、执行裁定书、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企业股东股权变更纳税情况联系单、股权转让协议、身份证复印件、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公安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黄青玉的户籍证明及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黄青玉对上述事实所做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王江伟、陈国良对本案定性所提出的辩解，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为逃避人民法院对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伙同被告人黄青玉利用伪造的借条，而非真实的借贷证据进行虚假诉讼，符合虚假诉讼罪的构成要件，同时也触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应择一重处罚，辩护人王江伟、陈国良对本案定性所提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黄青玉恶意串通，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一人犯二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何迎巧、黄青玉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积极、主动，不宜区分主从犯，辩护人陈国良、楼燕燕提出被告人何迎巧、黄青玉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仅与被告人孙立新在量刑上有所区分。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黄青玉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黄青玉在庭审中自愿认罪，且已支付杜某1部分款项，取得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青玉的作用相对被告人孙立新、何迎巧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故辩护人王江伟、陈国良、楼燕燕提据上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人民法院裁判的权威，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立新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3日起至2020年2月2日；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何迎巧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黄青玉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韦海华 人民陪审员  任艳芳 人民陪审员  葛 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陈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