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刑终348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广林，男，199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小学文化，务工，住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8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春花，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广林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王某、杨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浙03刑初1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广林不服刑事部分的判决，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浙江省法律援助中心为上诉人张广林指派律师提供辩护，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张广林与被害人程某1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并育有一子一女，二人分手后，程某1与被害人杨某1于2017年10月份开始同居。2018年11月2日，张广林来到温州市鹿城区准备将由程某1抚养的女儿带回家。同月5日上午，程某1、杨某1送张广林及其子女到温州动车站，途中杨某1使用手机播放歌曲《世上只有妈妈好》。之后，张广林在乘坐火车途中心生怨愤，于13时许返回温州准备报复杨某1。当日18时许，张广林在邹某陪同下前往杨某1、程某1位于温州市鹿城区暂住处，途中张广林购买一把菜刀随身携带。20时30分许，张广林、邹某和回家的杨某1进入暂住处。在杨某1暂住处，张广林与杨某1、程某1发生争执，23时30分许，张广林挥刀砍击躺在床上的杨某1，程某1拉架时被砍中手部致轻伤二级，杨某1下床后又被砍击四十余刀，造成头面部、颈部、背部、四肢、臀部等身体部位多处开放性损伤，杨某1终因大失血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案发后，张广林准备自杀但被程某1劝阻后即准备自首，后向接到报警到场的公安人员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基本犯罪事实。原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王某、杨某4系被害人杨某1的父亲、母亲、儿子，均系杨某1的近亲属。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原审被告人张广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作案工具菜刀一把；判令原审被告人张广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王某、杨某3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万元。 张广林上诉提出，程某1是因异地打工而与其分居，且从程某1外出打工直到本案案发前，其二人一直有联系或见面，程某1还曾答应等赚到钱即与其结婚，故其二人并未分手。其发现程某1怀孕后，程某1才将她与杨某1交往的情况告诉其，导致其因遭受严重打击而造成心情暴乱。杨某1想用钱抹去其和程某1的感情，导致其因遭受羞辱、刺激而被激怒。其只是想教训、吓唬一下杨某1，没有砍死杨某1的预谋，系因遭受刺激而失控误伤杨某1和程某1。其作案工具菜刀上的卷刃现象系因生气砍击现场床铺、窗户以及事后砍击水泥墙造成，并非其砍击被害人过程中形成。其是生活、感情上的受害者，所犯罪行是其人格尊严遭受侮辱情况下的本能反应和临时起意之举。故请求对其从轻改判。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因感情纠葛引发，上诉人张广林有自首情节，系初犯，且从其主观上只想教训、吓唬被害人杨某1，到现场后未直接行凶，曾和被害人杨某1一起阻止邹某殴打程某1等情况看，反映其无犯罪预谋，系激情杀人，本案具有偶发性，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案发过程中，上诉人张广林在程某1劝说下未再继续砍杀杨某1，后分别拨打120、110急救及报警，反映其主观恶性较小。故请求对上诉人张广林减轻或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广林与贵州省赫章县籍女子程某1未婚育有一子一女。二人分手后，程某1到浙江省温州市务工，后与贵州省岑巩县籍男子杨某1交往并同居。2018年11月2日，张广林从安徽省宣城市来到温州市，准备带回之前交由程某1抚养的女儿。同月5日，张广林与子女乘坐火车返回安徽省宣城市途中，想到程某1与杨某1交往并怀孕一事而内心怨愤，心生报复之念，遂乘坐火车返回温州市。当日18时许，张广林在表弟邹某陪同下前往程某1、杨某1位于温州市鹿城区的暂住处，并于途中购买菜刀一把藏于身上。等杨某1从外面返回后，张广林、邹某随杨某1进入程、杨二人住处。期间，邹某先行离开，张广林与杨某1、程某1发生争执。当日23时30分许，张广林持菜刀连续砍击杨某1头面部、颈部、背部、四肢、臀部等部位共四十余下，致被害人杨某1体表多处开放性损伤终因大失血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被害人程某1在劝阻过程中被砍伤手臂，经鉴定构成轻伤二级。上诉人张广林作案后欲自杀，被程某1劝阻后到楼下自行报警未果，后在知晓他人报警的情况下就地等候而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的被害人程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张某、施某、邹某、杨某2等人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物证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人身检查笔录，血液提取笔录，DNA鉴定书，手机物证检验报告，被害人杨某1、程某1的抢救、治疗病历材料，物证菜刀一把，铁路旅客进站信息，上诉人张广林购买菜刀经过的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张广林对持菜刀砍伤被害人杨某1、程某1并致杨某1死亡的事实亦供认不讳，所供及相关辨认笔录与前述证据证明的情况相符。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经查，（1）被害人程某1案发后接受询问时明确陈述，其和张广林在2017年7月已分手，之后未再共同生活。证人邹某接受询问时亦陈述，张广林和程某1在案发前已分开。张广林所使用手机的物证检验报告反映的张广林与程某1的联系情况则证明，张广林在案发前已知晓程某1另交男友及怀孕的情况，对自己与程某1已分手的事实亦予默认。张广林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其对自己和程某1自2017年之后未再共同生活的事实亦予认可，并明确供述在来温州前已怀疑程某1在外面有了人，同时，从其一审庭审、二审接受讯问以及书面上诉陈述的其和程某1自2017年以来的联系、接触情况，以及程某1与杨某1交往并同居的实际情况看，张广林和程某1在异地务工、未再共同生活后，虽因子女抚养等存在联系，但二人事实上已不再具有男女朋友关系，故张广林上诉提出其和程某1并未分手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2）上诉人张广林在侦查阶段的讯问中供述，其恨那个让程某1离开其身边的男人，其就是想把他干掉。其（中途下车）回来的目的就是想让杨某1进医院，（因为）其曾经发过誓，谁抢其的女人，其就要割掉对方的“鸡鸡”去喂狗。在案讯问录像还显示，张广林曾明确供述，其去找杨某1，本来就是想把他干掉，有时候想这个问题到凌晨四、五点都没睡着，供认系蓄谋已久。虽然其也辩解，其购买菜刀只是想吓唬吓唬被害人杨某1，并称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带刀过去，但结合其在已乘坐火车离开温州的情况下又中途下车返回，并在没有生活需要的情况下事先购买菜刀随身携带至案发现场等情况看，足以证明其有行凶的预谋。从其行凶前向程某1表达与被害人杨某1同归于尽的想法、行凶时不计后果持刀砍击被害人杨某1以及持刀砍击的部位、砍击的次数等情况看，足以证明其至少有放任被害人死亡的故意。故张广林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没有犯罪预谋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张广林上诉提出原判定性故意杀人不当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上诉人张广林虽然在一审庭审中辩解，其在案发后有拨打110和120，但该辩解并无其它证据印证，相反，其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在案发后曾借拿他人手机欲报警，但并未打通110，同时，其并未供述拨打120急救的情况，前述供述有当时与张广林在一起的证人施某的证言予以印证，故其辩护人提出张广林在案发后分别拨打120、110急救及报警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4）原审并未认定上诉人张广林作案工具菜刀上形成的卷刃现象系其砍击被害人杨某1过程中造成，故其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具有针对性。（5）原审结合本案系因感情纠葛引发，上诉人张广林有自首情节等情况，已对上诉人张广林从宽处罚，故其上诉及其辩护人要求减轻或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广林持菜刀砍击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因感情纠葛引发，上诉人张广林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刑初109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广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阮铁军 审判员  赵国锋 审判员  侯天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潘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