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京执复216号复议申请人（原案申请人）：北京华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刘迎凯，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LiKe，男，1972年5月5日出生，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戈维菊，女，1983年10月28日出生，公司职员。复议申请人（原案申请人）：北京鑫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崔重云，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冬升，男，1989年2月4日出生，公司职员。复议申请人（原案申请人）：北京江川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刘迎生，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男，1988年9月22日出生，公司职员。复议申请人（原案申请人）：北京崇信农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江浩，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女，1971年10月27日出生，公司职员。原案申请执行人：北京新创迪克系统集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伟。原案被执行人：北京盘古氏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马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女，1988年1月10日出生，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女，1985年7月26日出生，公司职员。复议申请人北京华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北京鑫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北京江川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北京崇信农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小额贷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三中院）（2019）京03执异28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三中院在执行北京新创迪克系统集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创迪克公司)与北京盘古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古氏公司）一案过程中，四小额贷公司向该院申请变更其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北京三中院查明，该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4）三中民初字第01153号民事调解书，新创迪克公司与盘古氏公司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签署的《盘古大观安防系统专业工程供货、安装施工合同协议书》于2015年1月1日中止；二、新创迪克公司已经施工完毕的工程，经双方协商，由盘古氏公司给付新创迪克公司设备费、安装费、维护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三千万元；于2015年7月20日之前，盘古氏公司将该款一次性付至新创迪克公司银行账户；三、如盘古氏公司未按照上述第二项的时间、数额履行付款义务，盘古氏公司除继续履行外，还应给付新创迪克公司违约金五十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从2015年7月20日起，以三千万元为基数，按照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四、新创迪克公司在履行《盘古大观安防系统专业工程供货、安装施工合同协议书》过程中与第三方发生的设备采购、劳务分包、设备租赁等关系，都由新创迪克公司自行解决，与盘古氏公司无关；五、新创迪克公司放弃遗留在施工现场的设备、材料、工具等的所有权，由盘古氏公司自行处理，因此产生的清理、保管等费用由盘古氏公司自行承担；六、从2015年1月1日起，新创迪克公司不再承担其已完成工程的质量保证。维修维护等义务，由盘古氏公司自行承担。案件受理费70029元，由新创迪克公司负担。上述调解协议生效后，新创迪克公司向北京三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8月5日，该院以2015年三中执字第00767号案件立案执行。2018年1月5日，新创迪克公司与新创迪克公司与致生联发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生联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应收账款债权80273597．84元（其中包括本案债权28892086．11元在内）转让给致生联发公司，同年8月10日，致生联发公司向盘古氏公司公证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8年9月10日，新创迪克公司、致生联发公司、四小额贷公司签订三方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涉及本案28892086．11元债权转让给四小额贷公司，同年10月12日，四小额贷公司向盘古氏公司公证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8年4月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北京二中院）立案执行许家荣与王伟、新创迪克公司等一案。同年5月22日，北京二中院向北京三中院送达（2018）京02执235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提取新创迪克公司在本院2015年三中执字第00767号案件中的案款及利息。同年6月15日，许家荣提交撤回强制执行申请书，北京二中院于6月26日裁定终结执行。因新创迪克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北京二中院于2019年5月5日以（2019）京02执恢62号恢复原案件执行，并向北京三中院发送（2019）京02执恢62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提取新创迪克公司在2015年三中执字第00767号案件中的案款及利息。北京三中院认为，当事人不得就已被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转移、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本案执行中，该院依据北京二中院的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扣留了新创迪克公司的应收案款，此后北京二中院并未解除冻结扣留该案款，上述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依然有效，且新创迪克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综上，四小额贷公司以其受让了本案涉及的债权为由，申请变更其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申请人四小额贷公司变更其为2015年三中执字第00767号申请执行人的请求。四小额贷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北京三中院作出的（2019）京03执异286号执行裁定，裁定准许复议申请人的变更申请。理由如下：一、债权转让何时生效。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2019）京03执异286号执行裁定查明，2018年1月5日，新创迪克公司将其80273．84元的债权（包括案涉债权28892086．11元）转让给致生联发公司。同年8月10日，致生联发公司以公证方式通知了债务人盘古氏公司。五个半月之后的2018年5月22日，北京三中院收到了北京二中院的第一次协执。这个收到协执的时点，案涉债权早已无争议地属于致生联发公司了。这个债权转让的基准日2018年1月5日，是新创迪克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致生联发公司的时间节点。按照双方的转让协议，即日起案涉债权已由新创迪克公司转移给致生联发公司，致生联发公司成为法律上的债权人。至于是否通知债务人，并不是法律规定上债权转让的构成要件，是否通知不影响债权人和受让人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的成立和生效，转让受让双方之间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就发生了债权移转的法律效力。合同法第八十条是关于债务人履行对象及行使抗辩权对象的规定，如果债权转让不通知债务人，则该转让行为不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债务人只对原债务人（转让人）负有履行义务，但不会影响债权转让受让法律关系的效力。就此债权转让的生效和通知问题，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问题解答20．合同法第八十条的立法本意是平衡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所以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时负有通知债务人的义务，以更有利保护债务人的合法利益。负有通知义务的人是债权转让人，没有通知债务人时，不影响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受让债权人享有债权人的地位是确定的。”同理，转让后不向法院申请变更同样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综上，新创迪克公司和致生联发公司早在2018年1月5日发生了债权转让，致生联发公司成为债权人，尽管晚至2018年8月10日才向盘古氏公司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尽管致生联发公司并未及时向北京三中院申请变更为执行申请人，但所有这些，依据合同法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上述规定，并不影响致生联发公司2018年1月5日起成为盘古氏公司债权人的法律效力。二、案件执行终结后，第一次执行裁定和协执自然失去效力。（2019）京03执异286号执行裁定查明，2018年6月15日，许家荣提交撤回强制执行申请书，北京第二中院于6月26日裁定终结执行。（2019）京03执异286号执行裁定认为，此后北京二中院并未解除冻结扣留该案款，上述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依然有效，且新创迪克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案件执行终结后，法院应当解除原有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规定，申请人撤销申请，人民法院应当裁定终结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执行人撤回执行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做出解除查封、扣押、冻结裁定，并送达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此“应当”在法律上即为“必须”。北京二中院如果没有依法作出解除冻结的裁定，北京三中院就永久冻结下去吗？因此导致的侵权损失谁来承担？我们认为，第一次协执因案件的裁定终结而必然自行失去效力。如果北京二中院的第一次协执继续有效，那么北京二中院为什么又多此一举，日后再搞一个第二次协执给北京三中院呢？裁定书没有给出一个规定上或学理上核实的解释与说明。综上，（2019）京03执异286号执行裁定回避案涉债权转让时点2018年1月5日这一关键事实，无视合同法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明确规定，枉顾第一次协执时新创迪克公司已经不是合法债权人的基本事实，偏袒了北京二中院的申请人，侵犯了我们的合法权利，结论是明显错误的。盘古氏公司称，我公司对北京三中院作出的（2019）京03执异286号执行裁定无异议，请驳回四小额贷公司的复议申请。理由在于：一、四小额贷公司认为北京二中院的第一次协助执行通知书因案件裁定终结而失效，没有法律依据。2008年4月4日，北京二中院立案执行许家荣与王伟、新创迪克公司等一案，同年5月北京二中院向北京三中院送达了（2018）京02执235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提取新创迪克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在北京三中院冻结的我公司案款及利息。同年6月，许家荣撤回了强制执行申请书，北京二中院于6月26日裁定终结执行。后，新创迪克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2019年5月，北京二中院又恢复了执行。四小额贷公司据此认为，其与新创迪克公司发生债转时，正是北京二中院裁定终结执行的期间，所以他们之间的债权转让是有效的。我公司认为，四小额贷公司的理解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做的转移、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新创迪克公司作为另案的被执行人，本就不应该在已冻结的案款上再设定权利负担。同时，北京二中院作出的终结执行裁定，我公司认为，并不是执行程序的实质性终结，而是暂时的程序性的中止，新创迪克公司继续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仍在。所以，北京二中院对新创迪克公司依法采取的执行措施和强制措施应继续有效，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申请执行人的利益。二、根据法律的规定，新创迪克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四小额贷公司的行为并未生效。2018年1月5日，新创迪克公司与致生联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2889万余元的债权转让给致生联发公司。2019年4月，致生联发公司向北京三中院申请变更执行人，但新创迪克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法院对该债权转让行为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裁定驳回了致生联发公司的请求，案号为（2019）京03执异353号。在新创迪克公司与致生联发公司债权转让真实性都无法核实的情况下，四小额贷公司却依据致生联发公司的债权转让，主张其为申请执行人，于法无据。其次，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我公司作为债务人并未收到新创迪克公司与致生联发公司的债转通知，也未收到四小额贷公司的债转通知。故，我公司认为新创迪克公司与四小额贷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并未生效。三、根据合同约定，新创迪克公司无权转让该笔债权。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根据我公司与新创迪克公司签订的《盘古大观安防系统专业工程供货、安装施工合同协议书》第1．5条合同权益的转让约定：除非征得对方当事人事先的书面同意，否则当事人任一方都不可以将本合同的全部或任何部分，或根据合同中约定合同项下的利益及权益不得转让。故，我公司认为执行债权的转让不能超越上述限制。经复议审查，本院对北京三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北京三中院就审查本案所作的谈话笔录中，新创迪克公司、致生联发公司均同意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四小额贷公司。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申请执行人新创迪克公司将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转让给致生联发公司后，致生联发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四小额贷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新创迪克公司、致生联发公司均同意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四小额贷公司，对四小额贷公司变更为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应予支持。北京三中院以北京二中院冻结扣留了新创迪克公司的应收案款、新创迪克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为由裁定驳回四小额贷公司的变更申请，缺少法律依据，该裁定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执异286号执行裁定。二、变更北京华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北京鑫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北京江川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北京崇信农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为北京新创迪克系统集成技术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北京盘古氏投资有限公司一案[执行依据为（2014）三中民初字第01153号民事调解书]的申请执行人。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禹明逸审判员  齐立新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