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梅，男，198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军，北京银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进发，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阚世山，北京阚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优贝口腔门诊部，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南环路24号14-15-16。法定代表人：熊华龙，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北京常鸿（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国梅因与被上诉人黄进发，原审被告北京优贝口腔门诊部（以下简称优贝口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6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国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进发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黄进发承担。事实与理由：黄进发在一审中要求黄国梅与优贝口腔偿还借款13万元，可见其认为其与黄国梅及优贝口腔之间为借贷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应该是对该款项性质的判断。黄国梅在一审中答辩意见主要也是围绕该笔款项的性质是属于借款还是投资款进行答辩，而论证该问题无需对医院的经营状况进行举证。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官曾向黄进发释明如果法院认为该案件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是否坚持认为该款项为借款，黄进发表示同意按照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审理，在这种情况下，既然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属于投资款，就应当就本案黄进发的投资款的用途、去向以及阳光医院的经营状况进行审查，而一审法院并未审查该事实径直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遗漏了应当审查的重要事实，又以黄国梅举证不能为由判决黄国梅承担还款责任，实属有违公平。黄进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优贝口腔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而属于投资，黄进发是将款项投资给黄国梅并持有黄国梅的相应股份，而不是将款项投资给优贝口腔，黄国梅所持有的优贝口腔的股份已经转让给案外人，黄进发应当向黄国梅及黄国梅所出让股权的人主张其投资权益，而不应当是向优贝口腔来主张投资权益。本案一审判决黄国梅和优贝口腔共同向黄进发偿还借款，如果是民间借贷，欠款方要么是黄国梅要么是优贝口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黄进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优贝口腔与黄国梅共同偿还黄进发借款人民币13万元整；2.判令优贝口腔与黄国梅支付黄进发利息，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由优贝口腔与黄国梅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1日，黄进发向北京阳光中医医院（以下简称阳光医院）交付现金13万元，阳光医院出具一份收据，收款事由为投资款，阳光医院加盖公章，黄国梅签字。收款时，黄国梅系阳光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另查明，2017年4月20日阳光医院名称变更为优贝口腔。阳光医院的股东有黄国梅、詹建风、徐庆云、郑瑞云，优贝口腔的股东有黄国梅、朱先锋、熊华龙、曾思阳、郭宏伟。2018年7月3日，法定代表人由黄国梅变更为熊华龙。一审法院认为，黄进发提交的收据表明黄国梅与优贝口腔已经收到黄进发13万元的投资款。庭审中，黄国梅与优贝口腔主张黄进发13万元的投资款用于优贝口腔的经营。故该13万元是否用于公司经营应由黄国梅和优贝口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从工商登记信息上看，黄进发并非优贝口腔的投资人。其次，关于13万元款项的支出去向及花销用途，黄国梅和优贝口腔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黄国梅和优贝口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黄进发主张黄国梅和优贝口腔返还投资款13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黄进发主张利息部分，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对于黄进发提起诉讼之日即2018年3月30日起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标准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国梅、优贝口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黄进发13万元；二、黄国梅、优贝口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黄进发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黄进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黄国梅表示，自己和黄进发是老乡，还有其他几个老乡也是这种情况，都是以黄国梅的名义投资。投资时阳光医院刚在经营初期，所以想在阳光医院赢利后再确定具体如何分红，对于如何经营、分红均没有书面协议。除本案外，没有其他的诉讼。因为是投资款，黄国梅是阳光医院的法人，黄进发又是黄国梅介绍过来做投资的，所以在收条上出现黄国梅的签字也很正常，是对收到投资款的确认。因为经营不规范，所以钱没有进医院的账户，而是直接打到了黄国梅个人的账户上。对于13万元款项的用途，黄进发表示13万元的性质是借款。自己和黄国梅是在别的医院工作时认识的，当时黄国梅向黄进发借钱，口头承诺给5%的利息，所以黄进发才借款。因为阳光医院就是黄国梅的，所以写的是投资款，盖的是阳光医院的章。如果13万元是投资，那黄进发是投资人，应当在工商档案上出现，但是实际上黄进发的名字既没有在工商档案上，本人也没有参与过医院管理。借钱以来，从未收到过利息。优贝口腔表示，在阳光医院阶段，黄国梅持有的股份不仅仅是黄国梅一个人的。他背后大概还有其他投资人，黄进发是其中一个。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还是投资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同时具备两项要素，一是当事人之间具有借贷的合意，二是当事人之间有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黄进发主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供了有优贝口腔前身阳光医院盖章和黄国梅签字的收据，对借款事宜进行了合理说明，黄国梅亦认可个人账户上收到13万元转账，可以初步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黄国梅、优贝口腔虽以收据上注明“投资款”为由抗辩系投资关系，但未能提供黄进发参与投资、管理、经营、分红等投资事项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涉案款项13万元系借款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发生时，黄国梅系阳光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依据收据上阳光医院的盖章、“投资款”的备注和黄国梅本人的签字，以及款项打入黄国梅个人账户的事实，将黄国梅和优贝口腔列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妥，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案情，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判决黄国梅和优贝口腔偿还借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对黄国梅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国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黄国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郭 帅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