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8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景耀，男，汉族，1974年7月18日出生，住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河南雷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素佳，女，汉族，2006年8月1日出生，住邓州市。法定代理人：白景耀，男，汉族，1974年7月18日出生，住邓州市，系白素佳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河南雷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红婵，女，汉族，1980年10月29日出生，住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歌，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景耀、白素佳因与被上诉人韩红婵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81民初5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素佳、白景耀上诉请求：1.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韩红婵的诉讼请求。2.由韩红婵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补充协议为双务合同，约定有权利、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为赠与合同行为并予以撤销是错误的。本案的补充协议是针对离婚协议的进一步补充约定。既然附生效条件的离婚协议为有效，那么此时生效的补充协议中并没有约定该两处房产归属于韩红婵所有，而仅仅是双方约定赠与给女儿，加之补充协议约定有其他的权利、义务关系，已具备双务合同的基本要素，白景耀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而韩红婵并未履行义务，故其行使单务合同的撤销权是错误的。2.（2018）豫1381民初3892号判决与（2019）豫1381民初5431号判决与相矛盾。前份判决认定补充协议是再次对离婚前后财产及白素佳的抚养权归属进行协商，视为对原离婚中财产和现财产的处分，而后一份判决将补充协议单独定性为赠与合同系事实认定错误。离婚协议约定共同财产归韩红婵所有，但并未办理过户手续，此时的补充协议是对之前协议的变更，此时财产仍归二人共有。若撤销补充协议则应该撤销离婚协议，白景耀一直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抚养白素佳，韩红婵未尽任何义务却行使撤销权并得到一审法院支持是错误的。3.即便一审法院认定为赠与行为，也属于附条件、附义务的赠与。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白素佳由白景耀抚养便是附条件的法律行为，也确实变更了抚养权，约定的条件已经成就。韩红婵不再承担任何义务，白景耀履行了抚养义务，韩红婵不具有撤销权，且是双方共同对子女财产的赠与。现韩红婵在没有白景耀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单方撤销赠与。4.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韩红婵娘家二嫂司丽是一审审判长司明辉的侄女，双方具有重大的利害关系，而一审法官司明辉没有回避，违反法定程序。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法调整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经济交往的法律关系，并不适用婚姻家庭方面的争议。婚姻法解释二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第九条规定，离婚协议一方在离婚后一年内，发现另一方在订立条款是存在欺诈胁迫等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但本案中韩红婵从未申请变更撤销，因此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虽然合同法规定了任意撤销权，但婚姻法解释二排除了任意撤销权的事实，是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适用。即便适用合同法186条也应适用其第二款，具有道德义务的赠与不适用撤销权的规定。因父母抚养子女即是法定义务也是道德义务，双方约定属于道德义务的范畴。离婚协议的条款约定房屋赠与子女是以解除双方身份关系为目的的赠与，不应准许韩红婵撤销这一协议条款。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韩红婵辩称，1.上诉人所谓双务合同，只能行使解除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白景耀、韩红婵于2017年3月30日达成离婚协议，将涉案两处房产归韩红婵所有，且该协议存档于邓州市民政局婚姻登记档案，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应视为对夫妻共同财产己分割完毕。后来的补充协议属于离婚后一方同意将离婚协议中归一方所有的财产给予他人属于赠与的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作出的两份判决并不矛盾。（2018）豫1381民初3892号判决书，足以说明白景耀其并未遵守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及承诺，先是逼迫韩红婵签订补充协议，紧接着通过恶意诉讼手段，企图将韩红婵的财产据为己有。3.白景耀提出其已尽抚养义务，韩红婵不具有撤销权的观点不成立。韩红婵和白景耀对白素佳均有抚养的法定义务。名义上白素佳归白景耀抚养并不代表韩红婵未尽抚养义务，且抚养子女与财产分割是两回事。其次补充协议中涉及财产的赠与并非法律规定的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其三，即使现有证据虽无法证实韩红婵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违背真实意愿出具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也仅是韩红婵对个人财产的处分意向。该补充协议虽然对白素佳设定了利益，但该利益是否实现取决于韩红婵是否履行赠与房产的产权过户义务。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涉及不动产的赠与，办理不动产更名前赠与人享有任意撤销权。《补充协议》属于韩红婵对个人财产赠与的意思表示，并非是韩红婵与白素佳之间签订的书面赠与合同。因此韩红婵享有对该赠与意思表示的任意撤销权。韩红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补充协议中两处房产针对白素佳的赠与；2.诉讼费用由白景耀、白素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红婵与白景耀于2017年3月30日通过邓州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并于当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约定：“甲方：白景耀，身份证号412902197407186735女方：韩红婵，身份证号：411381198010297644男女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男女双方自愿离婚。2.婚生女儿白素佳归女方抚养……3.双方婚后共同房产两处（位于邓州市古城广场××楼××楼××室××平方和××财富名家小区××楼××室143.8平方米）和现代牌i35一辆归女方所有；个人物品归各自所有；……”。2017年7月25日，韩红婵与白景耀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一、位于邓州市古城广场××楼××楼××室129.8平方米（房权证：邓字第××号，所有人：白景耀，共有人：韩红婵）和邓州市财富名家小区××楼××室143.8平方米房产（房权证邓字第××号，所有人：韩红婵，共有人：白景耀），均为女儿白素佳（生于2006年8月1日，身份证号）所有。在女儿白素佳年满18周岁时，两人（白景耀与韩红婵）将无条件将以上两处房产过户到白素佳名下。二、豫Ｒ×××××车归白景耀所有，韩红婵无条件配合白景耀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8月2日，白景耀起诉要求确认案涉两处房产属于白素佳所有及确认豫Ｒ×××××北京现代汽车归其所有，韩红婵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判决韩红婵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协助白景耀办理豫Ｒ×××××号牌车辆的过户手续，驳回白景耀其他诉讼请求（以房产权利应在白素佳年满18周岁后另行主张为宜，暂不作处理）。2019年7月19日，韩红婵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撤销补充协议中两处房产针对白素佳的赠与。另查明，位于邓州市古城广场××楼××楼××室125.36平方米房产的房权证号：邓字第××号，登记所有人：白景耀，共有人：韩红婵；位于邓州市财富名家小区××楼××室145.16平方米房产的房权证号：邓字第××号，登记所有人：韩红婵，共有人：白景耀。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若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或者不具有可撤销情形存在的，应对离婚双方具有约束力。韩红婵与白景耀于2017年3月30日协议离婚，协议约定案涉两处房产归韩红婵所有，双方已协议离婚，双方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应视为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完毕。离婚后一方同意将离婚协议中归一方所有的财产给他人的，应视为赠与行为。双方于2017年7月25日达成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将本案所涉两处房产待白素佳年满18周岁后过户到其名下，应视为韩红婵对白素佳的赠与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对于本案，赠与物系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韩红婵未将案涉两处房产变更登记给白素佳，因此，案涉两处房产的所有权还未转移，在此情况下韩红婵享有撤销赠与的权利。白景耀辩称其与韩红婵将两处房产赠与给女儿白素佳的行为属于“道德义务”性质，不应撤销赠与，一审法院认为韩红婵抚养女儿白素佳是法定义务，其赠与行为并非法律规定的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故白景耀辩称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韩红婵将两处房产（一处位于邓州市古城广场××楼××楼××室，房权证号：邓字第××号；二处位于邓州市财富名家小区××楼××室，房权证号：邓字第××号。）赠与给白素佳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白素佳、白景耀共同负担。二审中，白景耀、白素佳提交以下证据：工商银行的转账凭证，证明方向是涉案房产仍由白景耀按月归还房贷，一审认定涉案房屋归韩红婵单方所有缺乏事实依据。韩红婵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一审过程中完全可以提交。即便白景耀偿还了相应部分房产，并不代表韩红婵不能单方拥有房产。本院对该证据的审核意见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而且与本案争议的问题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中对案涉房屋的约定系赠与性质是否正确的问题。韩红婵与白景耀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婚后共同房产两处归女方所有。2017年7月25日，韩红婵与白景耀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案涉两套房屋均为女儿白素佳所有，在白素佳年满18周岁时，两人（白景耀与韩红婵）无条件将该两处房产过户到白素佳名下。白素佳系白景耀与韩红婵的婚生女，在韩红婵与白景耀于2017年签订离婚协议及补充协议时不满11周岁，对案涉两套房屋并无所有权份额。因此，韩红婵、白景耀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该房屋为白素佳所有，并非对案涉两套房屋的重新分割，一审法院将该约定视为韩红婵在离婚后对白素佳的赠与并无不当。二、关于韩红婵能否撤销赠与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因案涉两套房屋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即财产权利尚未转移，故韩红婵可以撤销赠与。父母对未成年子女有抚养义务，子女有权要求父母履行抚养义务，但不意味着父母对子女的赠与不可撤销。白景耀、白素佳称韩红婵将两处房产赠与白素佳的行为属于道德义务性质，不可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白景耀所称的一审法官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理由经本院核查后并不属实，其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景耀、白素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白景耀、白素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李 舸审判员 张朝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朱海霞书记员高家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