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冶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下陆区下陆大道115号。法定代表人：翟保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学，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克毅，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恒鑫优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滨河大道北深业泰然大厦第11层11C02号房。法定代表人：卢昌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移山，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美森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鹅岭西路龙西街3号大大商务大厦11层。法定代表人：彭华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毕毕，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楚，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有色矿业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下陆区下陆大道2号金花小区5期5-9号。法定代表人：谭耀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蒙，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大冶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冶有色控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恒鑫优工贸有限公司（原大冶有色南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优公司）、惠州美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森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有色矿业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原大冶有色金属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有色矿业财务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2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冶有色控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学，被上诉人恒鑫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移山，被上诉人美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楚，原审第三人有色矿业财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冶有色控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大冶有色控股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鑫优公司、美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未发生属认定事实错误。1、2016年7月4日，大冶有色控股公司将8272.48万元汇入有色矿业财务公司并由其委贷行转入恒鑫优公司账户。出借人大冶有色控股公司已向恒鑫优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大冶有色控股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委托贷款发放通知》、《贷款凭证》、《借款借据》、《账户明细帐》等证据，证明已履行出借义务。2、有色矿业财务公司具备办理本次成员单位委托贷款及结算业务的资质，无须商业银行的支付凭证。有色矿业财务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23日，其在一审中提交了《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证明该公司系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北监管局批准，具备从事办理成员单位之间的委托贷款及委托投资、办理成员单位之间的内部转账结算及相应的结算、清算方案设计的资质。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布的《企业集团财务公司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财务公司可以经营下列部分或者全部业务:(二)协助成员单位实现交易款项的收付;(五)办理成员单位之间的委托贷款及委托投资;(七)办理成员单位之间的内部转账结算及相应的结算、清算方案设计。根据上述规定，财务公司支付结算业务的处理方式如下:成员单位之间的内部支付结算业务可通过其在财务公司开立的结算账户，在财务公司系统内完成。成员单位与外部单位的支付结算业务，因财务公司自身无清算功能，需通过银行以代理支付的方式完成，即财务公司在银行开立资金清算总账户，成员单位在财务公司开立结算账户，成员单位与集团外单位之间的资金往来通过其在财务公司开立的结算账户开展，而财务公司则通过清算总账户集中统一与银行完成资金的清算交收。案涉委托贷款业务发生时，大冶有色控股公司与恒鑫优公司均系大冶有色集团的成员单位。有色矿业财务公司在办理成员间借款业务时不需要通过商业银行办理支付，仅需通过大冶有色控股公司与恒鑫优公司在有色矿业财务公司开立的账户结算。因此，有色矿业财务公司具备办理委托贷款业务及双方借款的结算业务资质。大冶有色控股公司已履行出借义务，双方借款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认定美森公司对借款发生持异议系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4月11日，案涉各方当事人已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各方均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三、大冶有色控股公司提交的诉状、证据和有色矿业财务公司提供的《账户明细帐》等材料均显示借款发生日期为2016年7月4日，一审法院认定财务账所记载的借款时间发生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前，与大冶有色控股公司所提交的诉状内容明显不符。恒鑫优公司辩称，一审时各方当事人已经签署调解协议，对大冶有色控股公司诉请债务本息数额不持异议。美森公司辩称，一、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大冶有色控股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履行出借款项的事实存在，因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二、美森公司在本案中仅在抵押担保范围及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承担责任后应对恒鑫优公司享有追偿权。对本案借款事实是否实际发生，由人民法院通过审理进行查明。有色矿业财务公司述称，同意大冶有色控股公司上诉意见。大冶有色控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鑫优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2724800元，及截至2018年1月31日的利息6832404.83元（含利息、复利3653704.39元，逾期利息3178700.44元），并以82724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525%支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2、判令恒鑫优公司支付其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34400元；3、确认大冶有色控股公司对美森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4日，原大冶有色南方工贸有限公司与大冶有色控股公司、有色矿业财务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编号2016冶色财司法协字委贷-46号），约定大冶有色控股公司委托有色矿业财务公司以其名义向原大冶有色南方工贸有限公司发放贷款82724800元，期限一年（2016年7月4日至2017年7月4日），年利率4.35%，如原大冶有色南方工贸有限公司未按时还款，大冶有色控股公司有权催收贷款，并可对逾期贷款按照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逾期利息。同日，美森公司与有色矿业财务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编号2016冶色财司法协字抵押-5号），约定美森公司对前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其中房产抵押价值47963997元，土地使用权抵押价值34760803元。《抵押合同》还附有抵押物清单、抵押价值确认书、股东会决议、房地产权证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大冶有色控股公司当天向有色矿业财务公司出具委托贷款发放通知书，有色矿业财务公司出具了贷款凭证及借据。此后，美森公司陆续对其名下房产及土地在相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7月,原大冶有色南方工贸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深圳市恒鑫优工贸有限公司。大冶有色金属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经银监会批准设立，可以办理成员单位之间的委托贷款等业务。原大冶有色南方工贸有限公司系大冶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控股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诉讼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大冶有色控股公司主张恒鑫优公司偿还借款、利息，美森公司承担担保责任，须以大冶有色控股公司与恒鑫优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借款关系为前提。大冶有色控股公司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美森公司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大冶有色控股公司主张各方于2016年7月4日签订借款等合同后，当天将82724800元转入原大冶有色南方工贸有限公司账户。诉讼中，大冶有色控股公司仅向法院提交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以及借款人的借据、贷款发放通知书，缺乏出借人通过商业银行向借款人支付资金的凭证或向出借人交付同等价值货物的凭证。美森公司对付款是否真实发生提出异议后，在一审法院一再要求下，仅提交有色矿业财务公司具备发放贷款资格，及该公司财务账中关于原大冶有色南方工贸有限公司财务往来的记载。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大冶有色控股公司向原大冶有色南方工贸有限公司实际提供了借款。此外，财务账所记载的借款时间发生于借款合同签订之前，与大冶有色控股公司提交诉状的内容明显不符。综上，大冶有色控股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向恒鑫优公司实际提供了借款。大冶有色控股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大冶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3758元，由大冶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大冶有色控股公司、恒鑫优公司、美森公司、有色矿业财务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除认定有色矿业财务公司财务账所记载的借款时间有误外，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大冶有色金属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经中国银监会湖北监管局批准成立并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金融许可证》，鄂银监复（2014）18号《中国银监会湖北监管局关于大冶有色金属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开业的批复》批准该公司经营的本外币业务包括：办理成员单位之间的委托贷款；办理成员单位之间的内部转账结算及相应结算、清算方案设计等，该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亦包含上述业务范围。原大冶有色南方工贸有限公司在案涉委托贷款业务发生期间系大冶有色控股公司成员单位，其于2014年1月23日在原大冶有色金属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开立账号为00×××30的一般结算账户。2014年4月29日，大冶有色控股公司在原大冶有色金属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开立账号为00×××89的委托贷款结算账户。原大冶有色金属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账户明细账》显示，2016年7月4日，账户00×××89向账户00×××30转入82724800元，账户摘要栏内标注为2016冶色财司法协字委贷-46号《委托贷款合同》放款。《委托贷款合同》第二十条约定：“在借款人没有按期履行本合同约定时，委托人有权依据本合同直接向借款人主张权利，借款人不得拒绝”；《抵押合同》第一条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为大冶有色金属色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与大冶有色南方工贸有限公司、大冶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6）冶色财司法协字（委贷）—46号《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债权”；第二条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2016年7月15日，广东省惠州市国土资源局向抵押权人原大冶有色金属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颁发41份《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分别为：粤（2016）惠州市不动产证明第1003972、1003987、1004004、1004008、1004011、1004017、1004019、1004020、1004022、1004024、1004027、1004032、1004033、1004037、1004039、1004041、1004042、1004044、1004047、1004049、1004051、1004053、1004054、1004059、1004061、1004064、1004065、1004066、1004067、1004074、1004087、1004090、1004092、1004098、1004099、1004100、1004102、1004103、1004104、1004106、1004107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中载明：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该宗抵押共计42个抵押物，其中房产41个，国有土地使用权1个，被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人民币82724800元。2019年9月29日，经湖北省黄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原大冶有色金属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有色矿业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委托贷款产生纠纷而引发的诉讼，案涉《委托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系缔约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大冶有色控股公司提交的合同文本、委托贷款发放通知书、贷款凭证及借据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委托贷款82724800元已实际发放，应认定其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借款项的义务。恒鑫优公司未依约还本付息，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二审中恒鑫优公司对大冶有色控股公司主张的借款本息数额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美森公司自愿为案涉委托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手续，该抵押权设立并生效。在债务人恒鑫优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时，债权人大冶有色控股公司有权就该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合同》虽为美森公司与原大冶有色金属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签订，但本案抵押法律关系系为案涉委托贷款资金而设立，在该委托贷款法律关系中，受托人原原大冶有色金属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仅为居间代理，其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委托人即实际出借人大冶有色控股公司。且案件审理中有色矿业财务公司认可大冶有色控股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直接主张讼争债权，故大冶有色控股公司有权就美森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美森公司在大冶有色控股公司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恒鑫优公司追偿。另外，大冶有色控股公司诉请恒鑫优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但未举证证明该费用已实际支付。综上，大冶有色控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恒鑫优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大冶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2724800元及利息（截止2018年1月31日的逾期利息为6832404.83元，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以本金82724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的标准计付）；二、大冶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有权以惠州美森投资有限公司用于抵押的位于广东省惠州市鹅岭西路龙西街3号政盈大厦的41套房产及对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广东省惠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41份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事项为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深圳市恒鑫优工贸有限公司债务优先受偿。惠州美森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深圳市恒鑫优工贸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大冶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93758元，由大冶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负担49375元，深圳市恒鑫优工贸有限公司负担4443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3758元，由大冶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负担49375元，深圳市恒鑫优工贸有限公司负担4443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小丹审判员  胡 晟审判员  张 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毅书记员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