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6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霞，女，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云，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灵琳，女，198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成（系张灵琳父亲），男，195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慧珠，女，196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成（系徐慧珠丈夫），男，195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张成霞因与被上诉人张灵琳、徐慧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成霞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张灵琳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案涉承诺书定性错误。案涉承诺书实质就是担保书。承诺书载明的还款金额明确即25万元，还款人、担保人均明确列明分别为徐慧珠、张灵琳。承诺书约定其他按事先约定履行，及对利息的约定按照事先借条的约定履行。该承诺书上担保人处有张灵琳签字确认，且没有对担保的范围作出约定，属于连带责任担保；2.担保法所规定的担保无论是人保还是物保，均是对债务的保证。本案中没有设定物的担保，应由担保人张灵琳承担担保责任；3.承诺书系张成霞为追讨欠款发生纠纷，至派出所调解室作出的。当时借款人徐慧珠及其丈夫张玉成将二人名下房屋卖掉，而未清偿张成霞欠款，张成霞担心徐慧珠没有还款能力，才要去由其女儿为债务进行担保。张成霞追讨意思明确，协商是前提，但还款是目的，并非约定2018年11月25日再次协商。该承诺书是张灵琳书写，张成霞作为普通工人，对法律用语可能产生的歧义缺乏辨识，只认张灵琳是来担保案涉债务的；4.张成霞已经举证证明张灵琳承担担保责任确有依据，张灵琳未能提供相应反证。故一审法院判决应予以改判。徐慧珠、张灵琳共同答辩称：张玉成与徐慧珠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实际发生，并用于张玉成公司经营。后来张玉成将其名下房屋出售归还了公司其他借款。其后徐慧珠、张灵琳、张玉成均居住在张灵琳名下房屋内，张成霞怕张灵琳名下房屋再卖掉，找不到还款人，就在派出所写承诺书，由张灵琳保证找到徐慧珠。所以该承诺书并不是张灵琳表示对债务的担保，而只是张灵琳保证在协商还款的时候找到徐慧珠。故徐慧珠、张灵琳认为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成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徐慧珠、张灵琳偿还欠款25万元，2018年2、3月利息各3000元，4、5月利息各2500元，2019年2月2500元，共计1.35万元，及自2019年2月后利息按照月息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5日，张玉成、徐慧珠向张成霞借款30万元并于同年9月25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成霞30万元整，借用期三个月，月息3000元整。”2018年3月9日、3月20日、3月25日，徐慧珠向张成霞归还本金共计5万元，2018年1月至3月的利息8000元。现张成霞尚欠借款本金25万元，2018年4月、5月及2019年2月利息2500元/月未归还。2018年5月25日，在南湖派出所调解下，徐慧珠向张成霞出具承诺书，载明“因家庭问题欠张成霞25万元于11月25日前协商解决还款事宜，其他按事先约定履行。承诺人徐慧珠担保人张灵琳”。张成霞当庭认可徐慧珠归还的8000元系2018年1月至3月利息，徐慧珠对欠款事实及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徐慧珠尚欠张成霞本金25万元，利息7500元（2500元/月*3月），故对张成霞诉请的徐慧珠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自2019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成霞诉请张灵琳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承诺书是在派出所的调解下制作，内容为“协商解决还款事宜”，既未载明还款的具体内容，张灵琳亦未明确表示要对该笔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故应解释为张灵琳保证徐慧珠于11月25日前与徐慧珠协商还款事宜，故对徐慧珠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徐慧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成霞借款本金25万元，利息7500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2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张成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徐慧珠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徐慧珠的丈夫张玉成作为徐慧珠、张灵琳代理人到庭应诉。张玉成认可案涉债务是张玉成、徐慧珠的夫妻共同债务，只是在起诉时张玉成尚在服刑，故张成霞在起诉时未将其列为被告。针对案涉承诺书中列明“11月25日前协商解决还款事宜”字样的含义，徐慧珠、张灵琳表示这就是对案涉借款还款期限的变更，因为之前借条约定了借款本金30万元的借期是3个月，但没有还上，所以徐慧珠承诺在2018年11月25日还清借款和利息。同时徐慧珠、张灵琳认为9月25日出具的借条上写的是徐慧珠和张玉成的名字，没有写担保人张灵琳，故该承诺书中“其他的按事先约定的履行”包含了还款人仅限徐慧珠和张玉成的意思。而张灵琳在陈诺书上担保人处签字的意思是张灵琳保证找到徐慧珠、促成还款。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灵琳应否就案涉债务向张成霞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本案双方当事人因案涉债务追讨产生纠纷，于派出所内签订案涉承诺书，承诺书中对于欠款主体、主债务数额均明确列明，且徐慧珠、张灵琳二审亦认可“11月25日前协商解决还款事宜”意指对借期进行变更，承诺在2018年11月25日前还清借款和利息，理应视为双方已经就案涉债务数额、还款期限进行了结算、确认。徐慧珠女儿张灵琳在承诺书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结合双方签订该承诺书的经过、目的综合判断，张灵琳以保证人身份担保对其母亲所承担的债务的履行，符合双方当时情境下的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民间借贷纠纷处理中追讨的交易习惯。至于徐慧珠、张灵琳抗辩其在担保人处签字意为保证找到徐慧珠并促成还款的意见，本院认为张灵琳既无约束其母徐慧珠行为之权利，其在担保人处签名的行为也不符合“安慰函”性质文书的典型特征，故其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成霞的上诉确有依据，张灵琳理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53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5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张灵琳就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5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债务向张成霞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代偿后，就已承担部分有权向徐慧珠追偿；四、驳回张成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徐慧珠、张灵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张灵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德清审 判 员 毕宣红审 判 员 罗正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宇浩书 记 员 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