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8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福琴，女，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张琳芳、陆玲霞，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东洲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东洲村。 法定代表人包杰峰，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志忠，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东洲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佳洁，浙江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福琴因房屋拆除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30日，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东洲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洲街道办事处）拆除了许福琴位于杭州市××区××街道××村××号的房屋。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9日，东洲街道办事处发布了《富阳市鸡笼山村环桥头区块住宅房屋和非住宅房屋搬迁拆除补偿方案》。因富阳市污水处理厂四期工程建设需要，在东洲××鸡笼山村环桥头区块开展房屋搬迁。对住宅房屋按照杭富沿江公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办法执行。《杭富沿江公路拓宽改造工程房屋搬迁补偿办法》规定，房屋搬迁补偿标准，每户农户的地上建筑物及装潢在评估价的基础上再增加20%予以补偿。由于历史原因购买村集体土地统一建造的非住宅类房屋（经营房）而其又另有一户一宅的搬迁时，不作为安置依据，房屋补偿价格由房地产评估部门按经营用房性质确定评估价格予以补偿；对在规定面积内已批准并领取营业执照，且实际经营场地与营业执照注册地点相符的附属房和主房，根据营业面积给予每平方米50-100元的补偿。被搬迁人实行自行解决过渡房的方式，在规定时间内签约腾空的，按每人每月500元标准发给临时过渡费，过渡费发放期限为18个月。在规定时间后签约腾空的，过渡费减半发放。搬家费按每人每次200元的标准一次性发给，按二次补偿，有线电视、电话、网络等迁移费按相关规定结算。灯具、窗帘、空调、热水器、油烟机、煤气灶由评估机构评估后由政府补偿回购，农户不得擅自拆除。被搬迁房屋庭院内及周围苗木补偿，按房地产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价格予以补偿。搬迁安置通过落实宅基地安置解决，安置小区户型结构原则上不少于二户一体。搬迁户在规定时间内签订搬迁协议的，每户按主房建筑面积60元每平方米给予奖励，在规定时间按要求腾空房屋交出钥匙的给予每天800元的奖励，奖励时效不超过30天，逾期不予奖励，腾空房屋后，对房屋保持完整的农户，给予每户10000元的残值奖励。董志远户坐落于东洲街道鸡笼山村××自然村××桥路××号的房屋被列入此次搬迁范围内。该房屋登记于董志远父亲名下，由董志远与其弟弟共同建造，董志远父亲于2009年去世，该房屋分给董志远及其弟弟各半所有。2012年12月14日，许福琴与董志远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登记于男女方父亲名下的位于东洲街道××村××号的房屋以及其附房离婚后归男女双方各半所有，其中，副食品商店归许福琴所有。同日，许福琴与董志远登记离婚，但许福琴户口仍在董志远户内，该户常住在册人口为：户主董志远，妻子许福琴，女儿董敏，儿子董政。2015年6月25日，富阳市广成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董志远户的房屋进行了评估，经评估，砖混三层房屋的建筑面积为200.59平方米，砖木一层（后屋）的面积为31.61平方米，砖混一层的面积为41.18平方米，彩钢房分别为32.38平方米和13.76平方米，过道12.49平方米。主房重置价为193569元，附房重置价为64650元，装潢、附属设施等评估价为299075元，苗木评估价为15670元。2015年8月18日，董志远与东洲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依据《富阳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关于富阳市农村村民建房管理办法的若干意见》、《富阳市鸡笼山村环桥头区块住宅房屋和非住宅房屋搬迁拆除补偿方案》的规定，甲方（东洲街道办事处）、乙方（董志远）对董志远户的搬迁补偿安置事项进行了约定，主要内容如下：一、被搬迁房屋、附属房屋基本情况。1.乙方（董志远）被搬迁房屋坐落于东洲街道××环桥路××号，房屋结构砖混三层，房屋建筑面积200.59平方米。2.附属房屋建筑面积131.42平方米。3.土地性质：集体所有。二、安置方式的约定。本次房屋搬迁，实行宅基地（现房）安置方式。安置地点：鸡笼山村民丰锦苑。东洲街道办事处对新建房屋的建筑主体及基础给予20万元/户的补助。该款项不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董志远，在董志远所支付的安置房建房款中予以抵扣。三、被搬迁房屋及相关补偿金额。（一）房屋补偿金额：1.董志远被搬迁房屋补偿金额232283元；2.附属房屋补偿金额77571元；3.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金额358890元。（二）其他补偿：1.搬家费补偿常住人口4人，补偿价格1600元；2.电话机二次移位费补偿200元；3.有线电视二次移位费补偿300元；4.宽带网二次移位费补偿200元；5.停产停业损失补偿12354元；6.电器、灯具、窗帘补偿19745元；7.树木绿化补偿15670元。以上共计补偿款718813元。四、搬迁期限。董志远须在2015年7月31日前搬迁腾空完毕，并将上述房屋和附属设施交由东洲街道办事处拆除处理。五、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东洲街道办事处按董志远常住人口（含征地农转非人员、小城镇户口）计，如在规定时间内签约并腾空房屋的，每人每月500元的标准发放过渡费，支付12个月，计24000元。搬迁过渡由董志远自行解决。六、奖励条款。对按期签约、按期搬迁过渡的被搬迁户实行奖励。其中，签约奖为12035元，腾空奖为24000元，残值奖为10000元。上述奖金合计金额为人民币46035元。七、就被搬迁房屋而向东洲街道办事处提供的所有产权书证材料及其他相关证明材料，均属客观、真实，否则，董志远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如被搬迁房屋因转让、继承、分割（析产）、抵押等原因产生纠纷的，由董志远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八、搬迁补偿款支付。1.东洲街道办事处共需支付董志远补偿费计人民币742813元，奖励金额计人民币46035元，董志远搬迁补偿费用总计金额为人民币788848元。2.扣除安置房建房款199000元。3.董志远在搬迁人规定的期限内搬迁腾空房屋，凭房屋腾空验收单东洲街道办事处一次性付清房屋补偿款。在协议书的落款处，东洲街道办事处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名，董志远签字、捺印。案涉房屋于2015年7月30日腾房拆除，董志远于2015年8月领取了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安置房也已选定并入住。案涉房屋地块现已用于污水处理厂工程建设。房屋被拆除后，许福琴向信访部门反映要求解决其房屋被拆的补偿问题，东洲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9月30日答复许福琴：其反映的住房、小店拆迁补偿款已由董志远于8月19日领取，安置房在民丰锦苑49-1已经选购。许福琴认为董志远未经授权与东洲街道办事处签订上述协议书，擅自处置其房产及副食品店，应确认无效，于2017年3月21日诉至法院，2017年11月9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确认董志远与东洲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处分许福琴所有的财产的部分无效。该案现已生效。2018年1月12日，许福琴向东洲街道办事处邮寄《国家赔偿请求书》申请国家赔偿，要求东洲街道办事处“将违法拆除的房子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的，则赔偿其房屋损失2493494.35元，并按照拆迁政策给予签约奖6017.5元、腾空奖24000元、残值奖10000元、支付搬家费1600元、过渡费36000元及自2018年2月1日起至被安置日止许福琴及其儿子的过渡费等，对许福琴及儿子进行宅基地（现房）安置，支付精神损失抚慰金300000元并公开赔礼道歉”。东洲街道办事处收到许福琴的国家赔偿请求后，一直未作出处理。许福琴不服，故诉至法院。审理中，许福琴主张评估报告中的砖混一层房屋（41.18平方米）、彩钢房（分别为32.38平方米及13.76平方米）和过道（12.49平方米）系连为一体，均为其单独所有，砖木一层（后屋，面积为31.61平方米）为其与董志远各半所有。经确认，董志远对许福琴的该项主张并无异议。一审中，原审法院委托浙江方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评估，经评估，案涉房屋的主房在2019年1月23日的评估时点的市场价为每平方米9386元，附房砖木一层的重置单价为每平方米511元，砖混一层的重置单价为每平方米613元，附房（彩钢房）的重置单价分别每平方米485元和397元，附房（过道）的重置单价为每平方米424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东洲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7月30日拆除许福琴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东洲街道办事处主张许福琴起诉超过了规定的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许福琴因维护自身权益，要求确认协议无效提起诉讼而耽误的时间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许福琴的房屋于2015年7月30日被拆除，其于2017年3月21日提起确认协议无效之诉，在接到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后，向东洲街道办事处申请了国家赔偿，在东洲街道办事处未作出处理的情况下，于2018年5月24日提起行政拆除及行政赔偿之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六条规定，实施征地房屋补偿应当先补偿、后搬迁。许福琴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因搬迁补偿协议书中涉及许福琴的部分已被确认无效，且东洲街道办事处在许福琴尚未签订补偿协议并领取补偿款时，即径行拆除了案涉房屋，缺乏法律依据，故被诉拆除行政行为应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不能恢复原状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根据《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的规定，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的补偿应包括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业损失的补偿。本案中，案涉房屋目前已用于富阳区污水处理工程建设，客观上不存在恢复原状的可能性。人民法院可以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判决支付赔偿金。关于被拆除房屋的赔偿金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东洲街道办事处表示愿意按照其与董志远签订的原补偿协议标准将属于许福琴的部分补偿给许福琴。被拆除房屋系许福琴的合法住宅，本案系因违法强制拆除引发的国家赔偿案件，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并有效维护许福琴的合法权益，东洲街道办事处所支付的赔偿金应该能够保障许福琴户的居住权益，对许福琴房屋的赔偿不低于其他已经签约户的标准。本案中，评估公司确定的被拆除房屋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9386元，可以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关于附房部分，虽然未登记在房屋权属证书上，但东洲街道办事处同意按照原协议上的约定给予赔偿，且对经委托形成的评估报告中附房的评估结果无异议，故就房屋损失，东洲街道办事处应当赔偿许福琴共计人民币1001151.37元（主房9386元，按100.295平方米计算为941368.87元、附房59782.5元）。针对许福琴主张的有关房屋以外的装潢、附属设施243446.8元、电器、灯具、窗帘10859.75元、树木绿化8618.5元、屋内物品50000元等费用共计312925.05元，许福琴要求考虑物价上涨、通货膨胀等因素在拆迁政策上上浮，东洲街道办事处同意按补偿协议上约定的价格支付许福琴装潢、附属设施、电器、灯具、窗帘、树木绿化共计197152.5元。《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许福琴应就其房屋内物品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还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许福琴主张其室内物品因东洲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导致全部灭失，并详细列举香烟、副食品，生活用品、家电、家具等在内的物品，其应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损失。因案涉房屋涉及搬迁，在拆除之前，安置房民丰锦苑系现房，可以立即交付，从拆除的经过来看，许福琴自述拆房时其本人及亲属均在现场，在拆除前其进屋内拿走了自己的贵重物品，现许福琴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数量众多，已属于作为家庭户正常使用的家电、生活用品，以及其开设小店购置的商品数量，从东洲街道办事处提交的现场拆除照片来看，东洲街道办事处在拆除之前已组织人员对屋内物品进行了搬离，故东洲街道办事处关于其组织工作人员与许福琴、董志远将物品搬离存放至民丰锦苑的安置房内，未搬离物品已征得许福琴等人同意的陈述，既与现场照片中反映的情况相一致，也较为符合客观常理。经综合考量，对许福琴户的装潢、附属设施、电器、灯具、窗帘、树木绿化、小店内物品损失等经济损失，酌情要求东洲街道办事处赔偿人民币215000元。许福琴主张小店按8470元每平方米进行补偿，共计348794.6元，停业损失为20354元。根据《杭富沿江公路拓宽改造工程房屋搬迁补偿办法》第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对由于历史原因购买村集体土地统一建造的非住宅类房屋（经营房），房屋补偿价格由房地产评估部门按经营用房性质确定评估价格予以补偿；对在规定面积内已批准并领取营业执照，且实际经营场地与营业执照注册地点相符的附属房和主房，根据营业面积给予每平方米50-100元的补偿。许福琴的小店并非村集体统一建造出售的非住宅类房屋，故不符合经营用房性质的条件，对其要求按照8470元每平方米进行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许福琴主张的停业损失为20354元，东洲街道予以认可，故予以确认。关于签约奖、腾空奖、残值奖的问题，因该部分奖励系对按时签约腾房人员的奖励，考虑到其余被搬迁户的情况，为维护政策的统一性和公平性，前述赔偿数额的确定已对许福琴的损失予以充分保障，对该部分奖励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许福琴主张的搬家费1600元（计两人），该部分费用合理，予以支持。关于许福琴主张的过渡费，系要求东洲街道办事处支付其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过渡费每人每月500元，之后的过渡费按1000元每月每人（计两人）支付。参照现行的杭州市富阳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相关费用的标准，将临时过渡费标准调整为每人每月400元，对超过36个月以后的临时过渡费按每人每月800元（计两人）标准支付，暂计算为28800元，并支付至2018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800元每月每人（计两人）的过渡费。关于许福琴要求对其及其子进行宅基地（现房）安置（按当时政策给予200000元的补助，许福琴本人只需交付199000元）的问题，本案系赔偿之诉，许福琴与其子作为一户不符合宅基地安置的情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许福琴要求东洲街道办事处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并对其公开赔礼道歉的主张，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人身权，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许福琴未举证证明案涉房屋拆除行为侵犯其本人或家人人身权，其不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礼道歉、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东洲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7月30日拆除许福琴位于杭州市××区××街道鸡笼山村××村××号房屋的行为违法；二、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东洲街道办事处支付许福琴房屋损失人民币1001151.37元、装潢、附属设施、电器、灯具、窗帘、树木绿化、小店内物品损失人民币215000元、停业损失20354元、搬家费1600元，合计人民币1238105.37元；三、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东洲街道办事处支付许福琴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临时过渡费28800元，并按800元每月每人继续支付许福琴及其儿子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临时过渡费；四、驳回许福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评估费10000元，由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东洲街道办事处负担。 上诉人许福琴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根据资产评估报告以9386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对住房进行赔偿，评估报告陈述“此次评估按一般商品房进行评估”。但该单价与同地段商品房实际市场交易价格相差甚远，周边商品房均价在每平方米23000元。上诉人要求按照单价23000元进行赔偿。对附房的赔偿数额，应根据拆迁政策，上浮20%。关于小店房子，上诉人提供了临时建筑许可证及营业执照。原审法院既已支持了停业损失赔偿，则等于认定了该小店的房子确实是上诉人在进行营业。小店临时建筑许可证地类为建设用地，批准使用年限虽然只到2003年6月20日，但当时的情况是不需要续批，也从未对上诉人的使用进行过处罚。该房系营业用房是毋庸置疑的。仅以附房价值赔偿，断了上诉人的收入来源。希望二审法院考虑实际经营情况，以营业用房标准对上诉人进行赔偿。原审法院仅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装潢、设施、树木绿化、小店物品损失等21500元，是颠倒了举证责任。小店物品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举证。上诉人向原审法院递交了清单，小店屋内的损失总计达50000元。被上诉人还应赔偿上诉人奖励和补助。原审法院对签约奖、腾空奖、残值奖不予支持，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原审法院按每人400元的标准给付两人三年过渡费，三年后才加倍，这一标准与政策不符。依据《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过渡期限最长24个月，超过过渡期限的按照二倍计付。依据《杭富沿江公路拓宽改造工程房屋搬迁补偿办法》规定，按每人每月500元标准计发临时过渡费，发放期限为18个月。依据案涉《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五条，在现房安置的情况下尚且按照每人每月500元的标准支付12个月过渡费。上诉人要求按500元每人的标准计付二年，二年后加倍支付的诉请理应得到支持。关于安置问题。上诉人与董志远早在2012年就已离婚，虽然户籍在同一户中，但不是实质意义上的家庭户，符合分户条件，应分户安置。上诉人要求以宅基地（现房）安置，切实保障上诉人的居住权。上诉人的精神受到损害是事实，希望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责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赔礼道歉。请求：1、维持（2018）浙0111行初27号判决第一项；2、撤销（2018）浙0111行初27号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主房损失2306785元、附房损失41447.4元（未包含41.18平方米小店）、小店损失348794.6元、装潢、附属设施、电器、灯具、窗帘、树木绿化、小店内物品损失247152.5元；3、撤销（2018）浙0111行初27号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自2015年8月日至2017年7月31日过渡费24000元（按500元每月每人，计两人），并按1000元每月每人继续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至上诉人及其儿子被安置日止的过渡费；4、撤销（2018）浙0111行初27号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按照拆迁政策能享受的签约奖6017.7元、腾空奖24000元、残值奖10000元、对上诉人及其儿子进行宅基地（现房）安置（按当时政策给予20万元补助，只需交付1990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并公开赔礼道歉。 被上诉人东洲街道办事处答辩称：原判决是公平、公正的，且经过了长时间的调查和调解。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杭州富阳中医骨伤医院MR报告单、杭州市富阳区中医院CT报告单，证明上诉人人身受到侵害；2、居民户口簿复印件，证明上诉人与儿子董政已于2019年8月8日独立为一户，应与董志远分开安置。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证据，已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且证据的证明对象均不能成立。本院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予接纳。 本院认为：东洲街道办事处与董志远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涉及许福琴权利的部分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东洲街道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原判决确认拆除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六条规定“受害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权要求赔偿。”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东洲街道办事处的违法拆除行为导致许福琴的房屋、附属物及部分财物灭失，应由东洲街道办事处按照财产权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房地产估价须遵循特定的原则、程序、方法，运用专门知识、技能和经验对房地产的价值作出判断。原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资产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进行价值评估鉴定，具有必要性和程序正当性。原审法院以资产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果确定东洲街道办事处应给付的房屋赔偿金并无不当。案涉房屋是建造在集体土地上的农村村民自建房，上诉人许福琴提出的“周边商品房均价23000元”，系其根据网络平台展示的周边高端房产挂牌出售价计算所得，不能直接用以估算案涉房屋的价值。许福琴主张对其主房按照每平方米23000元赔偿，理由不能成立。许福琴用以经营小店的房屋，并非经批准建造的经营性用房，也不属《杭富沿江公路拓宽改造工程房屋搬迁补偿办法》中确定按经营性用房给予补偿的房屋，许福琴主张对其用以经营小店的房屋按照经营性用房每平方米8470元赔偿，理由不能成立。国家赔偿以当事人的直接损失为赔偿根据，许福琴提出的对附房的赔偿数额按评估价上浮20%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 案涉装潢、附属物、屋内生活设施、树木绿化、小店内物品等损失赔偿数额，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自认，结合一般生活常识酌情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 签约奖、腾空奖、残值奖均系有关部门为鼓励村民及时签约、及时腾空房屋而承诺给予的奖励。许福琴因未在特定的期限内签约及腾空房屋而未获得此类奖励，不属东洲街道办事处违法拆除房屋而造成的损失。许福琴提出的由东洲街道办事处支付签约奖、腾空奖、残值奖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 《杭富沿江公路拓宽改造工程房屋搬迁补偿办法》确定，对在规定时间内签约腾空房屋的，按每人每月500元标准发给过渡费，过渡费发放期限为18个月。许福琴不属这一情形，故原审法院参照现行的杭州市富阳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相关费用标准计算过渡费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案涉房屋所在地已用于富阳区污水处理工程建设，不存在返还房屋或恢复原状的可能性，对许福琴应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赔偿。许福琴要求进行宅基地（现房）安置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许福琴未能举证证明东洲街道办事处在实施拆除行为时存在法条规定的情形，故其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对赔偿项目、赔偿方式、赔偿金额的确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许福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许福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 方 审判员 王银江 审判员 李希芝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姚攀峰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