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66年2月2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赤峰市长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男，1952年8月3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男，1956年7月4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5，女，1958年6月2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6，女，1961年12月3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7，男，1965年6月2日出生，公务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4（系张某7哥哥），男，195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8，女，1973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7、张某8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8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内0428民初90号民事判决，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认定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某8不仅无权获得该房产所有权，其与张某1也没有经过必要程序取得物权意义上的共同所有权，所以张某8辩称遗嘱中房产已经处分与事实不符。由于2012年养老协议中处分楼房部分内容并没有实际履行，张景文日后对房产继承问题有了进一步的意思表示，该遗嘱是张景文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和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且遗嘱应以原始内容为准。2.有关被继承人杨翠明的财产虽然未有遗嘱，但影响上诉人法定继承。3.原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7辩称，我父母有两处房屋，一处由张某1居住，一处由张某8居住。我们兄弟姐妹之间有一份协议，我父母生前一直与张某8生活了37年，我母亲退休后，我们将我母亲接到老房子与张某1居住，张某1赡养我母亲的费用都是我四兄弟出的，2009年我母亲去世后，我父亲与张某1居住，我们兄弟姐妹在2012年也有一份协议，所有兄弟姐妹为父亲的生活提供了许多资金，故各被上诉人尽到了赡养父母的义务，各被上诉人均享有继承权。遗嘱中被改动的字是被人篡改的，不是我父亲改的。我方不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张某8辩称，1.张某1的原审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遗嘱无权处分2012年2月21日协议书中已经处分的财产，且张景文在2014年12月30日书写遗嘱时处于昏迷状态，没有行为能力，且遗嘱存在篡改行为，代书遗嘱形式内容不合法，该遗嘱无效。2.张某8出示的2012年2月21日协议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得到支持，张某8支付张某15万元后，争议房屋所有权归张某8所有。3.该房屋现尚未拆迁实际价值20万元，与张某1原审所诉50万元相差甚远。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某1按父亲张景文所立遗嘱继承房屋所有权份额，并按法定继承对母亲杨翠明遗产部分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共兄妹七人，父亲张景文、母亲杨翠明原在河北省承德市居住生活，杨翠明名下有楼房一处，面积62.11平方米，产权证号为：承房权证双桥房改字第XXXX号。2007年，杨翠明退休后与张景文返回原籍喀喇沁旗美林镇新店村与张某1共同生活，2008年杨翠明去世。2012年2月21日，除张某3（外地打工）外，双方兄妹六人与张景文签订《关于张景文养老一事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将新店住宅一处四间房归张某1所有；二、林地及新店所有财产归张某1所有；三、承德楼房一处归张某8所有，交五万元给张某1做为张景文的养老费；四、张某8欠张景文现金肆万伍仟元交给张某1做为养老费。合计玖万伍仟元，张某8在两年内交付给张某1，在遇到张景文老父亲长病时（住院用钱）张某8张罗现金付住院费及所有费用，到二0一三年底交清；五、如果张某8不给张某1钱，承德楼房归张某8和张某1共同所有；……。”双方兄妹六人与张景文均在协议书上签字，通过电话联系张某3对协议内容也表示同意。协议签订后，张某8并没有按协议约定将养老费给付张某1（只给付四千元），张景文遂对诸原告表达了将承德涉案楼房属于自己所有这部分归张某1和张某8所有，属于杨翠明部分归其他五子女所有的意思。2014年12月28日，张景文因病住院，2014年12月30日，在张某4、张某7在场的情况下，张景文由他人代书立下遗嘱，遗嘱内容为“我和老伴杨翠明在承德市双桥区下营房有房子一处，此房是我夫妇共同财产，我老伴杨翠明去世后，此房已发生继承，我享有此房产一半的份额，在我老伴去世后，老儿子张某1一直照顾我，为了我以后生活更加幸福，我决定自现在起我把我的一半房产过继给张某1所有，另外，张某8欠我的肆万壹仟元于2015年12月30日前还给张某1用于养老费，如果张某1对我不好，张某4、张某7有权终止遗嘱，另一半房产由其余哥几个商量解决。立遗嘱人：张景文；代笔：张某4；见证人：李新民、张利；执笔人：李新民；地点：中蒙医院。”张某1所在的新店村委会在遗嘱上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了公章。遗嘱订立后，交由张某4保管，在此期间，遗嘱中“我决定自现在起我把我的一半房产过继给张某1所有”，被改为“我决定自现在起我把我的这半房产过继给张某1所有”，“一”字改成了“这”字。张景文出院后继续回张某1家生活，2018年10月病逝。2018年底，张某1与张某8因继承产生纠纷。另查明，张景文2014年12月28日因脑梗塞等疾病住院，入院记录（一）记载“精神差”，入院记录（二）记载，状态：正常，神志：清晰，与医生能否合作：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是涉案代书遗嘱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显然，本案遗嘱从形式上符合上述构成要件；关于订立遗嘱时张景文是否处于昏迷状态，根据张景文住院病历记载，张景文虽因患脑梗塞等疾病住院，但其状态正常、神志清晰、能与医生合作，表明其由他人代书订立遗嘱的行为能力并没有丧失；关于遗嘱内容，张景文在遗嘱中仅对自己享有所有权的房产份额进行处分，该处分意思与2012年2月21日养老协议内容及其后与诸原告口头表示的意思具有连贯性，意思表示真实。张某8辩称遗嘱中处分的房产，在养老协议中已经做了处分，再按遗产处理应属无效，经审查，养老协议签订后，张某8并没有按协议履行前期义务，没有将应付给张某1的养老费九万伍仟元如期支付，而协议第五条规定“如果张某8不给张某1钱，承德楼房归张某8和张某1共同所有”，至此，张某8不仅无权独自获得该房产所有权，其与张某1也没有经过必要程序取得物权意义上的共同所有权，所以，张某8辩称遗嘱中的房产已经处分，与事实不符；由于2012年养老协议中处分楼房部分内容并没有实际履行，加之与张某1共同生活及与其他子女相处过程中的情感变化，张景文日后对房产继承问题有了进一步的意思表示，在此基础上，最终在医院住院期间订立了遗嘱；综上所述，该遗嘱系张景文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和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关于遗嘱内容被改动之处，《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据此，本案以遗嘱原始内容为准。本案焦点之二，被继承人张景文遗产是多少？双方继承份额应如何确定？本案所涉楼房系张景文、杨翠明共同财产，杨翠明于2008年先于张景文去世，杨翠明享有部分首先发生法定继承，这一点张景文遗嘱中亦有表述，基于法定继承，张景文应继承杨翠明遗产1/8的份额，连同本人1/2部分，张景文可继承遗产应为整个房产的5/8。根据张景文遗嘱“把我的一半房产过继给张某1所有”的内容，张某1应继承张景文遗产的1/2，占整个房产的5/16（5/8×1/2），按百分比计算为31.25％；遗嘱中张景文的“另一半房产由其余哥几个商量解决”应属于未处分的遗产，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该部分应纳入法定继承范围；鉴于双方兄妹七人均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且均主张继承遗产，在剔除张某1按遗嘱继承的5/16份额后，杨翠明和张景文剩余的11/16部分均应按法定继承在双方中予以分割；考虑被继承人杨翠明和张景文生前先后与张某8、张某1共同生活，张某8、张某1对二被继承人照顾较多，被继承人及其他继承人也有给张某8、张某1多分割遗产的愿望，故在遗产分割时张某8、张某1应适当多得；由于涉案遗产不宜分割，为不损害遗产的效用，遵照当事人的请求，本院只对各当事人应继承的份额予以确定。综上，依据本案实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项、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被继承人杨翠明、张景文所有的位于承德市双桥区下营房证号为承房权证双桥房改字第XXXX号楼房，由张某1按遗嘱继承享有5/16，按法定继承享有1.4/16，合计享有6.4/16占40％份额，张某8按法定继承享有4.8/16占30％份额，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7各享有0.96/16即占6％份额。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某1的继承份额应如何确定。上诉人张某1上诉主张对案涉代书遗嘱的效力无异议，认为应按照遗嘱继承案涉楼房的一半。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七位当事人同为张景文、杨翠明的继承人，争议继承的财产为河北省承德市杨翠明名下楼房一处，七位当事人对案涉张景文代书遗嘱的效力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张某8虽在二审答辩中认为案涉代书遗嘱无效，但因其对一审判决未予上诉，应视为其对该遗嘱的认可。被上诉人张某4庭审中认可2014年12月30日张景文的代书遗嘱更改行为人是其本人，张某4的更改行为是经张某1的妻子确认，且张某1所在的新店村委会在遗嘱上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了公章，即该份遗嘱有效并应以更改前的原始内容为准。该份遗嘱仅是张景文对案涉楼房自己份额进行的处分，应视为是对2012年2月21日养老协议的补充，两份文书在意思表示上具有连贯性。且遗嘱中“此房已发生继承……我决定自现在起我把我的一半房产过继给张某1所有”，应理解为张某1应继承张景文遗产的二分之一，且与遗嘱中“另一半房产由其余哥几个商量解决”相吻合，故该遗嘱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被继承人张景文的一半遗产由张某1继承，张景文的另一半遗产由其余子女按法定继承。张某1在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对于其以上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1上诉主张遗漏了被继承人杨翠明离世后的补偿及工资、被上诉人张某8辩称遗漏了喀喇沁旗美林镇新店村128号宅基地及原四间房屋等财产，因双方当事人对以上应依法继承的财产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审理。一审法院依照遗嘱继承、法定继承，结合本案被继承人张景文、杨翠明生前由张某1、张某8照顾较多的实际情况确定各当事人应当继承的份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利审判员 麻秋野审判员 张淑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