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京执复195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北京百邑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万玉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凌，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萌萌，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浙江文华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周智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圆，北京中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翯，北京中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北京加视龙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王金才。被执行人：上地兴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寿庆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兆瑞，男，该公司员工。复议申请人北京百邑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邑纪元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2019)京02执异4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北京二中院在执行浙江文华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华公司）与北京加视龙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视龙腾公司）、上地兴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地兴达公司）一案中，异议人百邑纪元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北京二中院查明，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四营支行诉加视龙腾公司、上地兴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0年12月20日作出（2010）二中民初字第1806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北京加视龙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四营支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三千五百万元及利息（截至二О一О年六月二十一日，利息为人民币四百零八万八千九百七十八元一角一分，自二О一О年六月二十二日起至全部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百分之九点三六的百分之一百三十计算，按季结息，并计收复利）；二、上地兴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北京加视龙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地兴达（集团）有限公司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北京加视龙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追偿”。判决生效后，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四营支行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2年5月30日以（2012）二中执字第768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文华公司向该院申请变更其为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该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二中执异字第583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文华公司为该院（2012）二中执字第768号案件申请执行人。2015年12月3日，该院向百邑纪元公司发送（2012）二中执字第768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冻结对上地兴达公司北京昌平混凝土分公司的一切拆迁补偿款项，待确定补偿数额后及时与该院联系并协助将上述款项支付至该院。2017年11月17日，该院向百邑纪元公司发送（2012）二中执字第768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在通过规定的评估程序确定应该给予上地兴达公司的赔偿款数额后立即通知本院，并协助将相应款项扣划至我院账户。2018年1月30日，该院再次向百邑纪元公司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将评估、审计确定的补偿款扣划至该院账户。百邑纪元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向该院回函，称拆迁补偿款评估数额为27125572元，并提供了该公司在兴业银行北京昌平支行开立的账号为×××的账户信息。2018年7月17日，该院作出（2012）二中执字第768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百邑纪元公司银行存款27125572元，并于2018年7月30日冻结了上述银行账户中的存款27125572元，2018年8月30日将该笔款项扣划至该院账户。北京二中院另查明，北京市密云区太子务福利石料厂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该院扣划上地兴达公司应得的拆迁补偿款27125572元的行为并将该笔款项移交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处理。该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京02执异6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北京市密云区太子务福利石料厂的异议请求。北京市密云区太子务福利石料厂不服该院执行裁定，复议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京执复2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执异611号执行裁定；二、变更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扣划北京百邑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账号为×××）内存款二千七百一十二万五千五百七十二元的执行行为为扣划存款二千六百二十五万五千五百七十二元；三、驳回复议申请人北京市密云区太子务福利石料厂的其他异议请求和复议申请。北京二中院认为，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作为被执行人的加视龙腾公司、上地兴达公司有义务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未履行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百邑纪元公司持有应支付给上地兴达公司的拆迁补偿款，其应依照该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将拆迁补偿款扣划至法院，在百邑纪元公司未予协助的情况下，该院依法对拆迁补偿款采取扣划的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百邑纪元公司以该院未按照到期债权执行的一般规定的程序来处理拆迁款的扣划问题，而径行扣划的执行行为程序违法为由，请求撤销该院对拆迁款的扣划行为，显属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百邑纪元公司的异议请求。百邑纪元公司申请复议称：一、北京二中院（2012）二中执字第768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已经有其他法院对执行标的采取在先的执行措施。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宣化法院）对拆迁补偿款采取冻结行为的时间早于北京二中院。北京二中院扣划款项的范围包括了被其他法院冻结的款项，应予纠正。二、北京二中院与宣化法院的执行标的为同一标的，且双方发生了争议。在宣化法院商请协调时，北京二中院既未与该院协商，也未依法报请共同上级法院处理，而是迳行重复冻结、扣划我公司的银行存款，其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三、我公司不是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也不是被执行人的债务人，北京二中院扣划我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还未与上地兴达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拆迁补偿法律关系尚未建立，并非上地兴达公司的债务人。北京二中院应直接向被执行人上地兴达公司追索执行款项，而不应从我公司账户内扣划相应资金。四、上地兴达公司混凝土搅拌站的拆迁利益中包含第三人的权益，且尚未确定，案件依法应当中止执行。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村作为搅拌站地块所有权人和出租方，对部分地上厂房享有拆迁利益，其已就拆迁款的执行提出了案外人执行异议。综上所述，北京二中院（2019）京02执异4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予以撤销，并请求撤销北京二中院对我公司银行存款27125572元的扣划行为，将款项返还，撤销北京二中院对我公司银行存款27125572元的冻结行为，中止北京二中院（2012）二中执字第768号案件对上地兴达公司的执行程序。文华公司称，一、百邑纪元公司是协助执行义务人，对上地兴达公司应得的拆迁补偿款不享有所有权，其仅具有协助执行的义务，无权要求法院返还该款项。百邑纪元公司作为拆迁主体对上地兴达公司的机器设备及地上建筑等进行了拆除，应当对上地兴达公司予以补偿。根据百邑纪元公司提供资料显示，其应向上地兴达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27125572元，有义务协助北京二中院执行该款项。二、百邑纪元公司向北京二中院出函，确认上地兴达公司应得拆迁补偿款的金额为27125572元，并提供了该款项所在银行账户的信息。北京二中院是首家对百邑纪元公司采取执行措施的法院，我公司作为债权人享有优先顺位的受偿权，北京二中院的执行行为合法有效。三、北京二中院是首家及唯一对上地兴达公司的机器设备及地上建筑物采取查封措施的法院，其查封效力及于上述财产的拆迁补偿款。且北京二中院最先对拆迁补偿款采取执行措施，具有优先处置权。四、百邑纪元公司以拆迁补偿款被其他法院扣划、涉及其他主体权益为由要求北京二中院中止执行案件，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百邑纪元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二中院（2019）京02执异43号执行裁定。上地兴达公司称，关于拆迁补偿款问题，我公司及受让我公司机器设备、地上建筑物的北京中宏晖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宏晖公司）与百邑纪元公司正在诉讼过程中。对于本案的处理，我公司认可百邑纪元公司的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北京二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5月24日，百邑纪元公司向北京二中院出具《关于协助执行拆迁补偿款的函》，该函载明：……评估对象是上地兴达公司北京昌平混凝土分公司所拥有的部分待拆地上物……具体评估范围包括两部分：一、设备重置成新价补偿，二、设备迁移费补偿。该两部分资产的暂评估价值为4647361元（该暂估价未经审计公司认可）。……位于该地块上的房屋重置成新价暂评估为22478211元（该暂估价未经审计公司认可）。以上两部分暂评估价值合计27125572元（可能涉及东小口村的相关利益）。现上地兴达公司所属地块上的地上物已经拆除完毕，因被拆迁人拒绝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致上述暂评估价格未能得到审计公司认可，故我方难以在贵院要求的时间内向贵院划款。若审计最终认可了上述评估金额，我公司同意将上述金额作为该地块所涉评估对象的拆迁补偿款，向上地兴达公司北京昌平混凝土分公司等支付。2018年7月17日，北京二中院作出（2012）二中执字第768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百邑纪元公司银行存款27125572元。2018年7月30日，北京二中院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昌平支行作出（2012）二中执字第768号之一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百邑纪元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27125572元。2018年8月30日，北京二中院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昌平支行作出（2012）二中执字第768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将上述款项予以扣划。本院又查明，中宏晖公司以其已受让上地兴达昌平分公司所属用于混凝土搅拌站经营的全部资产、北京二中院执行的拆迁补偿款属其所有为由提出案外人异议。2018年4月，北京二中院作出（2018）京02执异48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中宏晖公司的异议请求。中宏晖公司不服，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东小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东小口村经济合作社）以北京二中院冻结、扣划的拆迁补偿款中有部分款项属其所有提出案外人异议。2019年8月，北京二中院作出（2019）京02执异994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东小口村经济合作社的异议请求。东小口村经济合作社不服，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未到期债权的，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冻结，待债权到期后依照到期债权予以执行。第三人对该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其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本案中，北京二中院向百邑纪元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要求其协助冻结对上地兴达公司的拆迁补偿款，待补偿数额确定后将相应款项支付至法院，实质属于对上地兴达公司享有债权的执行，符合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百邑纪元公司回函称其尚未与上地兴达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相关资产及房屋的暂估价未经审计公司认可，暂评估价值可能涉及东小口村的相关利益，故难以在要求时间内划款，表明拆迁补偿款的金额及权利主体未确定，上地兴达公司对百邑纪元公司的债权未到期。并且，中宏晖公司通过案外人异议及异议之诉对拆迁补偿款主张权利，表明上地兴达公司是否对拆迁补偿款享有债权及具体金额均不确定。在此情况下，北京二中院直接裁定冻结、扣划百邑纪元公司账户内的资金，违反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北京二中院对百邑纪元公司账户内资金采取的冻结、扣划措施，应予撤销。北京二中院(2019)京02执异43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亦应予以撤销。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执异43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二中执字第768号之一执行裁定；三、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二中执字第768号之一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和（2012）二中执字第768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禹明逸审 判 员 齐立新审 判 员 杨 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旭峰书 记 员 闫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