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05民初454号原告：崔守龙，男，汉族，1968年10月10日出生，户籍地宜昌市猇亭区，住宜昌市猇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尧，湖北得伟君尚（湖北自贸区武汉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龙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税成祥，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宜昌分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体育场路6-3号。负责人：宋学文，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彦国，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宜昌南玻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猇亭区南玻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锋，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周新，男，汉族，1984年9月12日出生，户籍地兴山县，住宜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江，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告崔守龙与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泸州七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宜昌分公司（以下简称泸州七建宜昌分公司）、宜昌南玻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第三人周新以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守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尧、被告泸州七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税成祥、被告泸州七建宜昌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彦国、被告南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锋、第三人周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崔守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崔守龙在泸州七建承包南玻公司项目中为实际施工人，且崔守龙对案涉的工程款具有优先受偿权；2、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欠款3995867元，赔偿承兑汇票贴现利息2415815.78元，合计支付6411682.78元；3、案件受理费和保全申请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宜昌龙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至2017年期间，原告与被告南玻公司协商承包工程事宜。2015年3月至2017年10月，原告作为被告泸州七建的委托代理人以泸州七建名义与南玻公司签订《四期1GM硅片项目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等合同。2016年6月18日，原告与泸州七建签订《建筑工程项目施工管理承包协议》，承包了泸州七建在南玻公司的所有施工项目，约定原告完全履行泸州七建与南玻公司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的全部内容，独立完成全部施工任务，组建管理团队，制定项目管理目标和制度，自筹项目所需资金，独立核算，控制成本，自负盈亏，承担项目的所有债权债务，原告向泸州七建按工程决算金额1.3%上缴管理费用，税费由原告承担。双方还签订了《项目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泸州七建将其在南玻公司工程项目中的责任和管理义务全部落实由原告承担。之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自己组建管理团队，自筹资金，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目前所承担的南玻公司工程项目已经全部竣工验收，被告也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但尚有3995867元没有支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被告泸州七建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南玻四期以及硅片土建项目系原告崔守龙借用泸州七建资质承建并由原告自行组织施工队伍、资金设备等进行施工，工程款也是由泸州七建给南玻公司下委托支付手续后，南玻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原告，对南玻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数额无异议。原告系南玻公司土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未付的工程款也应由南玻公司承担，南玻公司欠付原告工程款的数额也是泸州七建未付原告工程款的数额，泸州七建不应承担责任。被告泸州七建宜昌分公司辩称，同意泸州七建的答辩意见，原告和泸州七建宜昌分公司签订的是内部承包协议，与南玻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是泸州七建。被告南玻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南玻公司是与泸州七建签订的合同，并未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若泸州七建认可原告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原告也仅仅只能在南玻公司欠付泸州七建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南玻公司主张权利而无权提出其他请求。在扣除泸州七建与南玻公司以车抵付工程款协议约定的95万元后，泸州七建在南玻公司账上有3045867元未支付。泸州七建与南玻公司所签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泸州七建开具等额发票后，南玻公司再支付相应的款项，现泸州七建未提供相应的发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根据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坝区法院）2017年8月10日向南玻公司下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南玻公司在应付泸州七建的工程款270万元范围内有协助执行的义务。即使南玻公司欠原告工程款，原告有代为求偿权，但坝区法院对270万元工程款保全在先，该270万元依法不属于原告代位求偿的范围，应待泸州七建与坝区法院将此事解决后，再支付相应款项。原告要求支付贴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周新陈述，其因与泸州七建及泸州七建宜昌分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坝区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坝区法院已经裁定保全泸州七建270万元财产，并向南玻公司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崔守龙对泸州七建在南玻公司的工程款不具有优先受偿权。本案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6月18日，原告崔守龙与被告泸州七建宜昌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项目施工管理承包协议》，工程名称为宜昌南玻四期1GW硅片项目，工程地点为宜昌市猇亭区，项目承包人为崔守龙，主要内容为：发包方泸州七建，承包方崔守龙，崔守龙自愿承包泸州七建位于猇亭区宜昌南玻公司厂内造价约7000万元（以最终工程结算为准）的工程，完整履行泸州七建与业主签订的项目总承包合同所约定的全部内容，独立完成全部施工任务，组建管理团队，自筹资金、独立核算、控制成本、自负盈亏，承担本项目的所有债权债务；项目如有垫资要求，由崔守龙全额自筹，自主安排；泸州七建按工程决算金额1.3%收取崔守龙管理费用。该协议发包方加盖的是泸州七建宜昌分公司印章。同日，崔守龙还与泸州七建宜昌分公司签订了《项目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崔守龙于2016年6月30日向泸州七建和泸州七建宜昌分公司出具了《承诺书》。2016年2月10日至2017年10月23日期间，崔守龙代表泸州七建与被告南玻公司分别签订了《宜昌南玻硅材料有限公司2016年零星工程（一、二季度）施工合同》、《宜昌南玻硅材料有限公司四期1GW硅片项目3号动力站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宜昌南玻硅材料有限公司四期1GW硅片项目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宜昌南玻硅材料有限公司A、B栋宿舍楼栏杆更换工程施工合同》等共计16份施工合同，约定由泸州七建承建南玻公司与四期1GW相关的建设工程，南玻公司在发包人处加盖了公司印章，崔守龙作为委托代理人或者法人委托人均在承包人处签字，并分别加盖了泸州七建的公司印章或者合同专用章。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既有工程包干总价，也有工程暂定总价，均约定了在每次付款前泸州七建需提供增值税发票，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支付，对付款方式是现金、转账还是承兑汇票没有约定。合同签订后，均由崔守龙自行组织人员、筹措资金代表泸州七建与南玻公司进行接洽、施工、收款。2019年8月16日，崔守龙与南玻公司对账签署《询证函》，在询证函中对上述16份合同的工程项目名称、签订时间、合同编号、合同总价、结算价款、结算时间、累计付款金额、付款比例、工程欠款数额、南玻公司账目欠款金额、欠款原因均进行了详细说明。该《询证函》载明，上述16份合同均已在2017年至2019年5月期间办理完毕结算，结算总价款为79352010元，南玻公司累计已付款金额为75356143元，尚有3995867元未付，未付部分泸州七建尚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原、被告双方确认，在泸州七建开具增值税发票并出具收据后，南玻公司向崔守龙转账或者交付承兑汇票，共计已付款项为75356143元；在本案诉讼中，泸州七建已经将剩余3995867元工程款的税务发票开具给了南玻公司，上述工程质保期到2019年12月11日全部期满。同时查明，2018年2月7日，崔守龙代表泸州七建与南玻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泸州七建承建南玻公司的硅片四期1GW项目土建工程已完工，工程总价款预计约7200万元，南玻公司实际支付5500万元，尚有余款1700万元未结算，泸州七建同意在工程尾款中按照双方约定的金额（均价19万元/台车）接受南玻公司5台车（车牌号：粤Ｂ×××××、粤Ｂ×××××、粤Ｂ×××××、粤Ｓ×××××、粤Ｓ×××××），相关车款在工程结算款中进行冲抵；南玻公司需要在年前按照双方约定金额支付泸州七建部分工程款，2018年3月底完成1GW硅片项目的结算审核工作并按规定支付相关余款。随后，上述5台车辆的所有权人作为甲方，南玻公司作为乙方，泸州七建作为丙方，三方分别就上述5台车辆各签订了一份《车抵债协议书》，崔守龙代表泸州七建签字并加盖了上述各公司印章。协议签订后，崔守龙接收了上述冲抵工程款的5台车辆，并通过南玻公司车队杨汉荣委托深圳市深港名车汽车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及出售。崔守龙将评估价值为75000元的粤Ｂ×××××留作自用，其余4台车辆评估总价值为25000元，由深圳市深港名车汽车有限公司收购后通过南玻公司张双群转交崔守龙25000元，崔守龙于2018年3月12日给张双群出具收据一份。庭审中南玻公司要求将上述5台车辆约定的金额95万元从欠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还查明，坝区法院在审理原告周新（即本案第三人周新）与被告泸州七建、泸州七建宜昌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周新的申请，作出（2015）鄂三峡民初字第01016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泸州七建、泸州七建宜昌分公司270万元银行存款或其他等值财产。2017年8月10日，坝区法院向南玻公司发出（2015）鄂三峡执保字第001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冻结、扣留泸州七建在南玻公司的工程款270万元，冻结、扣留期间停止支付。2019年4月，崔守龙以案外人身份向坝区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要求撤销该《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南玻公司应付工程款270万元的冻结和扣留，同时，南玻公司作为保全到期债权的第三人也提出异议。2019年5月16日，坝区法院以崔守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和南玻公司未提供存在争议的相关证据为由，以（2019）鄂0591执异18号裁定驳回执行异议申请。2019年6月13日，崔守龙向坝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1.撤销坝区法院（2015）鄂三峡执保字第001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南玻公司应付工程款270万元的冻结和扣留；2.确认被冻结和扣留的270万元工程款应优先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崔守龙。坝区法院经过开庭审理，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鄂0591民初66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崔守龙的全部诉讼请求。崔守龙不服提起上诉，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鄂05民终286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有崔守龙与泸州七建宜昌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项目施工管理承包协议》和《项目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崔守龙代表泸州七建与南玻公司签订的《宜昌南玻硅材料有限公司四期1GW硅片项目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等16份合同、崔守龙与南玻公司签订的《询证函》、南玻公司交付给崔守龙的承兑汇票、崔守龙承包南玻项目期间项目部管理人员发放工资凭证和向泸州七建交纳管理费的收据、崔守龙在承包南玻项目期间向下游材料供应商、劳务方、加工方付款的凭证，崔守龙代表泸州七建与南玻公司签订的《协议》、《车抵债协议书》、深圳市深港名车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崔守龙给张双群出具的收据，坝区法院（2015）鄂三峡民初字第01016号民事裁定书、（2015）鄂三峡执保字第001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鄂0591民初660号民事判决书，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5民终2866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泸州七建与南玻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但崔守龙与泸州七建宜昌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项目施工管理承包协议》，实际是崔守龙借用泸州七建资质，承建泸州七建与南玻公司所签施工合同涉及的工程项目，该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协议。因崔守龙所承建的南玻公司所涉工程施工项目已经全部验收合格且质保期满，依法可以按照双方结算的价款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南玻公司欠付泸州七建及泸州七建欠付崔守龙的工程款均应为3995867元。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已确认崔守龙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需法院再予确认。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崔守龙作为实际施工人，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南玻公司抵偿给泸州七建的5台车辆作价95万元应否在本案中抵扣应付工程欠款？3、南玻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工程款后是否应当赔偿对方贴现利息损失？对此本院评判如下：焦点一，崔守龙作为实际施工人，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是“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是“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以上规定表明，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是承包人，实际施工人起诉发包人，发包人仅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承包人为泸州七建，崔守龙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发包人南玻公司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南玻公司仅需在其欠付泸州七建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泸州七建欠付崔守龙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同时，案涉工程质保期直至2019年12月11日才全部期满，泸州七建也不存在怠于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情形，崔守龙就该权利亦不存在代位求偿的情形。故崔守龙要求确认其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焦点二，南玻公司抵偿给泸州七建的5台车辆作价95万元应否在本案中抵扣应付工程欠款的问题。崔守龙代表泸州七建与南玻公司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为有效合同。虽然从协议履行情况看，该协议约定抵偿价款为95万元，抵价车辆实际评估价值仅10万元，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上述协议属于可撤销的协议，但因崔守龙在2018年3月委托他人评估、处置上述车辆时即已明确知道车辆实际价值，并接收了车辆及变卖价款，且在一年内并未申请撤销上述协议，上述协议作为有效协议，双方即应依照协议履行。即南玻公司有权在支付工程尾款中抵扣95万元，南玻公司实际欠付泸州七建的工程款为3045867元。因双方均确认南玻公司欠付泸州七建的款项即为泸州七建欠付崔守龙的款项，故泸州七建欠付崔守龙的款项亦为3045867元。焦点三，南玻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工程款后是否应当赔偿对方贴现利息损失的问题。南玻公司与泸州七建之间、泸州七建与崔守龙之间关于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并未作出特别约定，未排除承兑汇票支付方式，而承兑汇票作为我国票据法规定的票据之一，使用承兑汇票支付价款是中国人民银行认可的结算方式之一，南玻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交付给崔守龙承兑汇票，崔守龙并未予以拒绝，表明崔守龙同意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接收工程款，愿意承担接收承兑汇票所带来的风险，在双方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承兑汇票贴现费用应当由持票人崔守龙自行承担。崔守龙要求南玻公司赔偿贴现费用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泸州七建应当支付崔守龙工程欠款3045867元，泸州七建宜昌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其与崔守龙签订《建筑工程项目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泸州七建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崔守龙支付工程欠款3045867元，被告宜昌南玻硅材料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驳回原告崔守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82元减半收取28341元，由原告崔守龙负担14737元，由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和被告宜昌南玻硅材料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360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和被告宜昌南玻硅材料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宁晓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