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9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5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1（系上诉人陈某之女），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海，资阳市云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资阳市云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2，男，193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林，资阳市雁江区伍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某、汪某1因与被上诉人汪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2002民初5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汪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海，被上诉人汪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汪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汪某2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汪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分割的财产不是被继承人汪树友的遗产，该财产系汪树友与陈某的共同财产中分割后应归属于陈某个人所有的财产，一审判决将其作为汪树友的遗产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错误地将汪树友的个人债务视为共同债务，错误地将本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位于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后，再作为遗产分配。而此认定错误，将本该先分配，后偿债的顺序变更为先偿债，后分配，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汪树友于2018年6月17日去世，汪树友去世后即就应该发生继承，而汪树友生前瞒着配偶陈某购买彩票的欠款2200000元，虽然陈某、汪某1一直不认同该笔欠款，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二审判决［（2019）川20民终369号］（对于该判决陈某、汪某1不服已经提起再审申请）可以看出是汪树友生前购买彩票所欠下的债务，其配偶陈某是不知情的。该笔欠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没有用于共同享受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系汪树友的个人债务。该笔债务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20民终369号民事判决中显示是将汪树友和陈某共同财产（位于雁江区房屋：产权证号为资阳市级不动产第：0028350、0028348、0028349、0028346、0028347）作价3100000元抵偿给汪述才和杨菊芳（汪述才和杨菊芳述称汪树友生前欠其彩票款2200000元，剩余部分900000元转给了陈某）由此可见这笔债务是汪树友生前的个人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上述房屋应该是汪树友和陈某共同财产，陈某应该先分割一半后剩余部分才能用于偿还债务，那陈某按市场价值应分得1550000元，而最后陈某却只得到900000元，显然汪树友的遗产不足以偿还其生前所欠债务。陈某出于夫妻感情的考虑用属于个人的财产帮汪树友归还了部分债务，汪某2现在提出分割遗产那就应当先承担债务，其要求分割属于陈某个人财产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对于陈某将属于自己的财产转给自己的女儿汪某1是属于处分个人财产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由汪某1给付给汪某2141310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汪树友去世后其财产以用于抵偿债务，抵偿债务后已经没有剩余财产，汪某2要求分割遗产已不存在，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 汪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分割财产当然属于汪树友的遗产，不属于陈某的个人财产。对该财产整体而言，在汪树友生前是属于与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在其去世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其中一半即为汪树友遗产，且在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进行任何形式的有效分割，也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的具有人身属性的个人财产情形。2.汪树友生前投资彩票所欠债务不属于其个人债务，该投资虽然亏损，但并非违法，且陈某、汪某1均知情并认可，才会发生以物抵债的事实，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20民终369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3.陈某将明显属于汪树友遗产（房屋抵债剩余款）的300000元转给汪某1，该金额已超出了汪某1应享有的遗产分割份额，一审判决其将多余部分支付汪某2正确。 汪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汪某2按三分之一的份额分割汪树友遗留的房产、存款等遗产及抚恤金。由陈某、汪某1支付汪某2现金价值分割款179469元；2.诉讼费由陈某、汪某1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某2系汪树友之父，陈某系汪树友之妻，汪某1系汪树友之女。汪树友于2018年6月17日因病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其去世后，留有资阳市雁江区房屋一套（所有权证号1999-02499）；资阳市雁江区（产权证号为2007-051786、2007-051787、2007-051788、2007-051789、2007-051790）以及汪树友生前在单位集资款5000元。2018年7月30日，陈某将与汪树友共有的位于资阳市雁江区抵偿因汪树友购买彩票所欠其弟汪述才的债务2169582.78元，由汪述才给付陈某900000元，该房产归汪述才所有。同日，双方以买卖关系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在汪述才之妻杨菊芳名下，并履行了过户手续。2018年7月30日，杨菊芳以银行转款方式支付陈某900000元，同日，陈某又转款300000元与汪某1。汪树友去世后生前所在单位发放的丧葬费、一次性抚恤金合计53409元，均由陈某领取。另有汪树友生前在资阳市雁江区伍隍卫生院有集资款5000元。汪树友去世后举行悼念仪式、火化、购买墓地、安葬等支出的费用合计52339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本案中，汪树友生前没有订立遗嘱，在其去世后其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汪某2是其父亲，陈某是其妻子，汪某1是其女，都是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汪树友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汪树友与陈某位于资阳市雁江区以及在资阳市雁江区伍隍卫生院有集资款5000元系汪树友与陈某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位于资阳市雁江区房屋价值50000元，而在抵偿债务后，余下900000元应为汪树友与陈某的共同财产，汪树友的遗产范围应为位于资阳市雁江区在抵偿债务后余下900000元的一半、汪树友生前在单位集资款5000元，以上汪树友遗产总额为475000元（其中：伍隍镇伍隍街房屋价值25000元、在抵偿债务后余下分得的450000元、汪树友生前在单位集资款分得的2500元）。陈某辩称汪树友生前因购买彩票所欠债务不系夫妻共同债务，且不知情，与查明事实不符，况且陈某在处理陈某与汪树友的共同财产时均认可了该债务，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本案诉争遗产应当由双方按份分割，即由汪某2、陈某、汪某1各应分得遗产为158333.33元。汪树友去世后办理后事的费用52339元，从单位发放的丧葬费、抚恤金53409元中支付，剩余1070元，不是汪树友的遗产，双方都是汪树友的至亲，可以参照遗产的法定继承分割，每人分得356.66元。 综上，汪某2、陈某、汪某1各分得汪树友的遗产158690元。由于丧葬费、抚恤金等已由陈某领取，汪某1已收到出售房屋款项中的300000元，扣除汪某1应分得的158690元，汪某2继承分割的款项由汪某1给付汪某2141310元、陈某给付汪某2173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汪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汪某2遗产继承款项141310元；二、被告陈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汪某2遗产继承款项17380元；三、位于资阳市雁江区房屋一套（所有权证号1999-02499）其中被继承人汪树友所有的份额由被告陈某继承；四、以汪树友名义在伍隍卫生院的集资款5000元由被告陈某继承享有；五、驳回原告汪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汪某2、被告陈某、被告汪某1各承担1300元。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汪某2预交，被告陈某、汪某1在履行判决时将其承担的部分支付给原告汪某2。 二审诉讼中，陈某、汪某1提交了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2019年9月24日立案告知书1份。证明目的：汪述才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有结果后在审理本案。 汪某2质证意见：对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立案告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汪述才不是本案当事人，不能达到陈某、汪某1的证明目的。尽管公安机关对汪述才进行了立案侦查，但不能证明其存在犯罪结果，不应中止本案的审理。 汪某2未提交证据。 汪某2对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立案告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为，1.汪树友生前所欠债务是否系汪树友与陈某的夫妻共同债务。2.汪树友死亡时是否有遗产。 本院认为，在本院审理的（2019）川20民终369号上诉人汪述才、杨菊芳与被上诉人陈某、原审原告汪某1合同纠纷一案中查明：汪树友因病住院期间，由陈某书写并由陈某、汪树友签字确认的说明记载了汪树友与汪述才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事后陈某出具了结算清单，确认了双方的债权债务金额，包括汪树友购买彩票余款、汪述才代汪树友偿还他人借款、汪述才向陈某转款用于偿还银行的贷款、汪述才向陈某银行账户存款、2015年－2017年三年收入余额。汪树友去世后，陈某、汪某1与汪述才、杨菊芳签订了《还款协议》，各方履行了《还款协议》约定的义务。因此，汪树友生前所欠债务应为汪树友与陈某的夫妻共同债务。陈某、汪某1关于汪树友生前所欠债务应为汪树友个人债务以及一审判决将汪树友的个人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陈某以夫妻共同财产中的资阳市雁江区房屋抵偿给汪述才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抵偿债务后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先将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陈某所有，其余一半作为汪树友的遗产，由汪树友的继承人共同分割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汪树友与汪述才间的债务系汪树友、陈某夫妻共同债务，而不是汪树友的个人债务，因此陈某、汪某1提出应先对陈某、汪树友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然后以汪树友分得的夫妻共同财产清偿汪述才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陈某、汪某1关于汪树友去世后其财产以用于抵偿债务，抵偿债务后已经没有剩余财产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汪某1收到的陈某转账300000元，系其出售包括汪树友遗产在内的房屋款，不能确认该款为陈某的个人财产，一审判决扣除汪某1应分得的158690元遗产后，余款141310元由汪某1给付汪某2正确。陈某、汪某1关于一审判决由汪某1给付汪某2141310元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汪述才虽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其不是本案当事人，本案遗产与汪述才涉嫌的刑事案件没有关联，本案无须以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陈某、汪某1提出中止本案审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陈某、汪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74元，由上诉人陈某、汪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波 审 判 员 张斌 审 判 员 刘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艳 书 记 员 刘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