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甲6号D座19层。法定代表人：武雯，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明，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萍，女，1968年10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仁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学萍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7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仁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学萍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首先，王学萍系已办理退休手续的劳务人员，而不属于劳动关系项下的劳动者，同仁堂公司可以根据自身经营情况解除与王学萍的劳务关系，该解除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解除和违约的问题，同仁堂公司无需向王学萍赔偿任何损失。其次，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王学萍要求同仁堂按照其每月劳务费的三倍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还认定“王学萍并未就同仁堂公司单方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充分举证”，根据举证原则，王学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酌定同仁堂公司赔偿王学萍经济损失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同仁堂公司恳请贵院依法判如所请，维护同仁堂公司的合法权益。王学萍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同仁堂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王学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同仁堂公司赔偿违法解除劳务合同关系的经济损失12255元；2.判令同仁堂公司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4日，王学萍与同仁堂公司签订《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返聘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对如下事项进行约定：一、返聘期限，本协议自2019年1月1日生效，于2019年12月31日终止；二、返聘岗位和工作地点，乙方自愿被聘用在甲方工作，担任营业员，工作区域和地点服从甲方安排；四、工资和福利待遇，乙方现已退休，在原单位已完善所有社会保险、办理退休手续或有退休保障。甲方无需承担相应的社会保险义务。甲方每月8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为2000元。加班加点工资基数按照约定月工资计算；七、协议终止与解除，协议期满自然终止。返聘期间乙方在说明原因并取得甲方同意的情况下，可以与甲方解除本协议，但应在协议解除一个月前正式提出，并按规定办理工作交接手续。2019年5月29日，同仁堂公司向王学萍出具《解除劳务关系通知书》，通知王学萍自2019年6月1日起解除劳务合同关系。王学萍在《解除劳务关系通知书》的回执上签字，但明确写明不同意解除涉案劳务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王学萍出示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单，拟证明其2019年的月平均工资为4085元。同仁堂公司对该明细单不持异议，但称约定的工资标准为每月2000元。王学萍称协议书是签约时同仁堂公司提供的，当时在月工资处并未填写任何内容，是签约后同仁堂公司单方填写的，故应按实发工资确定其每月劳务费。双方为支持各自的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出示《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返聘协议书》、《解除劳务关系通知书》、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单、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王学萍与同仁堂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双方约定，同仁堂公司在说明原因并取得王学萍同意的情况下，可以与其解除协议书确定的劳务合同关系，但应在解除一个月前正式提出，现同仁堂公司在未提前提出，且未取得王学萍同意的情况下，单方与王学萍解除劳务合同关系，同仁堂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王学萍每月的劳务费，因王学萍出示了同仁堂公司向其发放劳务费的银行流水单，同仁堂公司对该证据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以此确认王学萍每月的劳务费。因本案系劳务合同关系，故王学萍要求同仁堂按照其每月劳务费的三倍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学萍主张的精神损失赔偿亦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王学萍并未就同仁堂公司单方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充分举证，但同仁堂公司的行为确属违约，必然给王学萍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各项情节，对同仁堂应赔偿王学萍的经济损失的金额酌情确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学萍经济损失八千元；二、驳回王学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双方均认可，王学萍于2005年10月27日入职同仁堂公司，于2013年底左右退休，之后其受同仁堂公司返聘继续在同仁堂公司工作，双方合同一年一签。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五、乙方应遵守的规定1.乙方应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2.乙方应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劳动纪律及管理规定；3.乙方应遵守甲方的操作规程，如有违反造成甲方财务损失，按甲方规定及相关法规处理；4.乙方负有对甲方信息、资料的保密义务。……七、协议终止与解除1.协议期满自然终止；2.乙方应向甲方提交退休的相关证明文件，如乙方向甲方隐瞒其退休的相关信息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3.返聘期间乙方如有违反协议第五条规定，甲方有权根据具体情况决定对乙方做出警告、通报批评或解除本协议，终止乙方在甲方的工作；4.返聘期间乙方在说明原因并取得甲方同意的情况下，可以与甲方解除本协议，但应在协议解除一个月前正式提出，并按规定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因乙方原因无法交接的，乙方应当负责赔偿甲方损失或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同仁堂公司与王学萍解除劳务合同关系，既未与王学萍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又不符合双方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的解除条件，也不存在法定的解除情形，故其解除行为不合法，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仁堂公司单方解除劳务合同，使王学萍在一定期间内无法找到新的工作而无法获得相应劳务报酬，同仁堂公司应赔偿其违约行为给王学萍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各项情节，酌情确定同仁堂应赔偿王学萍经济损失8000元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同仁堂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朱芮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