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8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平，男，196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来丰，男，193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英，女，194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月娟，女，196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鑫鑫，男，199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上列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统，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椒江区前所街道六联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前所街道六联村。 法定代表人：李福兴，该村民委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杰，台州市椒江区章安法律服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兆财，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义，男，196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上诉人李小平、李来丰、李雪英、王月娟、李鑫鑫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椒江区前所街道六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六联村）、蒋兆财、李成义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小平、李来丰、李雪英、王月娟、李鑫鑫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23日批准办理了包括案涉承包地在内的土地农转用手续”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六联村未在一审完成涉案土地是否经过省政府批准的举证义务，一审凭借在第二次举证过程中列举的2014年模糊不清的审批文书认证涉案土地已经通过农转用审批手续错误。一审对被上诉人六联村第一组证据的举证，应当是本次诉讼最为重要的内容，省政府批文中所审批的地块没有提供农转用用地范围图，征用范围并不明确，从举证责任角度来看被上诉人并未完成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反而没有像第二组证据认证将上诉人的意见列明认证，仅以一句“能够证明案涉土地已经通过农转用审批手续”对此进行认定。并从而作出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23日批准办理了包括案涉承包地在内的土地农转用手续。该事实认定不清，请二审法院在证据的基础上撤销该认定，作出准确的认定。二、一审判决对于审批后的土地批文是否失效的问题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在庭审中明确涉案土地是在2018年底2019年进行建设的。根据《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规定：“农用地转用批准后，满两年未实施具体征地或用地行为的，批准文件自动失效。”故即使是2014年审批，由于农转用手续失效，国土部门又进行了处罚更符合本案事实，因此涉案土地农转用手续仍未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经办理审批手续的非农业建设占用耕地，一年内不用而又可以耕种并收获的，应当由原耕种该幅耕地的集体或者个人恢复耕种……”上诉人具备重新获得恢复耕种的权利。因此无论涉案批文是否属于涉案土地的审批，即使是2014年审批也属于失效批文，不应当予以认定手续适当，故此处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判决关于认定“李来丰的建房协议书系收回承包地合同”的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判决关于建房协议书的认定，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了李来丰字迹不是上诉人李来丰所签，因为李来丰本人并不识字且年龄已经85岁。一审判决中载明年龄却未载明李来丰不识字未签字的抗辩。由于该建房协议书的内容未经李来丰户确认且李来丰没有具备识别该建房协议书的能力，村委会将建房协议作为征收土地的合同本身存在问题，且要求一个85岁的老人按手印不符合生活逻辑，请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单方面解除承包合同，不得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或者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李来丰作为当时已经85周岁的老人，并不清楚协议的性质，在明知李小平等人并未同意的情况下，没有取得同户人员的同意。征收协议应为无效，不能视为有效征收。四、一审判决关于“2018年8月20日被上诉人在村集体土地动工填石渣被台州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的认定问题。涉案被处罚的土地与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15日批准办理的农转用手续并不属于同一块用地。因为涉案用地的填渣就是在上诉人一户的用地之上，台州市国土局在2018年8月作出的处罚认定到底在哪个范围原审并未进行审查，仅凭借现有证据并无法证明被处罚土地的审批范围问题。 六联村答辩称，一、关于双方所签的“建房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该协议是有效的，也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5条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份协议书不管从内容上、形式上、实质上都能客观反映出被上诉人六联村收回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而且协议书载明承包田面积0.64亩（约定了包括造路损失面积、晒场面积）以及坐落位置和四至，还有补偿方法、承包田收回用途等。在上诉人同意的前提下，双方达成协议内容，被上诉人已经按约履行义务，2019年1月11日给付补偿款5928元。收回用于建房的土地在签订协议前按法定程序经过村民代表会议决定。上诉人李来丰作为土地承包方户主，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代表整个承包家庭成员的民事法律行为，并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虽然现今年纪有点大，当时签协议前让其征求家庭成员同意之后再来签订的，签订时李来丰签字盖指印同意，上诉人是自愿交还，被上诉人是依约收回。李来丰的民事行为促使被上诉人六联村有足够理由相信是全户同意，能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和适用法律没有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23日批准办理了包括案涉承包地在内的土地农转用手续”并没有错误。从被上诉人提供的依据来看，足以证实办理了包括案涉承包地在内的土地农转用手续。退一步说，假如无法证实通过审批，上诉人的观点也不能成立，因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来看，六联村依法收回了案涉承包经营权，也就是说上诉人对案涉土地所拥有的权利已经归于消灭。无非就是受到行政处罚的问题。三、对于审批后的土地批文是否失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37条规定，除了上诉人所陈述的内容之外，还有也可以由用地单位耕种。案涉土地确实得到审批，无非是补办了用于建设村庄道路的审批手续。退一步说，不管是否有效、失效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四、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20日被上诉人六联村在村集体土地动工填石渣被台州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是完全正确无误。从被上诉人提供的依据来看，足以证实被处罚的道路包含在浙江省人民政府2019年1月15日的批准用地的范围内，面积共为5261平方米。退一步说，即使不属于同一地块，上诉人的权利已经不存在，何谈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蒋兆财、李成义示作答辩。 李小平、李来丰、李雪英、王月娟、李鑫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返还非法占有的土地（浙农包椒字第70358号载明的土地范围）或折价20万元赔偿给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小平、李来丰、李雪英、王月娟、李鑫鑫系六联村一户村民。1999年10月1日，原告李小平一户在六联村第二轮土地承包中获得包括讼争土地下岸0.44亩在内的承包地共计2.26亩土地承包权，承包期自1999年10月1日起至2029年9月30日止。2014年3月，被告六联村村民委员会因村民建房需要，经村集体讨论决定收回包括原告李小平一户的下岸0.44亩承包地在内的村民承包地共1.2993公顷，并经六联村申请，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23日批准办理了包括案涉承包地在内的土地农转用手续。2015年7月12日，被告六联村作为甲方与原告李来丰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建房协议书》，约定原告将案涉的承包田（坐落在村办公室前面）给村里用于村民建房，被告六联村按亩产1400斤谷当年市场价支付给原告方，2019年1月11日已支付原告方5928元。2018年8月20日，因被告六联村未经批准，在该村集体土地上动工填石渣，用于村庄道路，共占地1019.18平方米，被台州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责令被告六联村退出非法占用的土地。被告六联村停止了违法行为，并补办了审批手续。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15日批准办理了包括该土地在内面积共5261平方米土地的农转用手续。被告蒋兆财、李成义经批准已经在案涉土地上兴建住宅。后因原告李小平拒绝六联村将其案涉的承包地用于村民建房，双方引发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农村的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仍属于村集体所有。本案被告六联村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收回包括原告在内的部分承包地用于本村村民建房，并无不当，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蒋兆财、李成义经审批在案涉土地上兴建房屋，并无不当。被告六联村的答辩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李小平、李来丰、李雪英、王月娟、李鑫鑫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李小平、李来丰、李雪英、王月娟、李鑫鑫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来丰系涉案承包土地的户主，其于2015年7月12日与被上诉人六联村签订《建房协议书》。上诉人对李来丰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有异议，但不能提供足以推翻该事实的相关证据，也未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虽然李来丰签订协议时已年逾八十，但其系完全行为能力，其在协议上签名确认的行为应当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的民事行为。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六联村已经对上诉人进行了经济补偿。在此期间上诉人均无异议，上诉人也从未主张该协议系受欺诈或胁迫，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订立。因而，该协议的内容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应当确认有效。农村承包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建房协议书》实质上是承包方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发包方给予合理的补偿，双方之间的民事行为，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应当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未经相关部门审批非法建房，这属于行政法律法规所调整，与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李小平、李来丰、李雪英、王月娟、李鑫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审 判 员 王安安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张 跃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