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浩都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35号14层1401室。负责人：王大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萍，女，该所行政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猛，北京市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一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开发区招商大道36号新城招商购物大广场G区7幢702号。法定代表人：林文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旻，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珏，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浩都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浩都律所）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一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顺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3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浩都律所负责人王大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萍，被上诉人一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旻、李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都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支持浩都律所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签订的是法律服务合同，而非委托代理合同，从双方约定的法律服务内容可见我方受委托代理诉讼仅是服务内容的一项，一审案由也确定为法律服务合同纠纷。2.因双方法律关系为服务合同，一顺公司没有法定的解除权，其在我方代理行政诉讼期间解除委托，仅是对法律服务中的“代理诉讼”一项解除了委托，而非对整个法律服务合同的解除，双方未协商一致情况下对方单方解除构成违约，应赔偿我方损失。3.涉案法律服务合同并未发生合同解除的条件和情形，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我方依据双方协议约定进行现场勘验并代表一顺公司与漳州市国土资源局漳州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开发区国土分局）谈判协商并制作行政复议申请，参与庭审及证据整理、质证，就案件情况向有关部门进行反映，案件沟通等工作。一顺公司与开发区国土分局的行政纠纷于2016年11月份已经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调解解决，涉案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的代理事项已经完成，一审判决双方解除合同于法无据。因为一顺公司资金迟迟没有到位才使得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没有继续履行，与我方的代理行为无关；且我方已就开发区国土分局作出的漳招国土资处[2016]第1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理决定书》提起诉讼，一顺公司在我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委托其他律所与之和解并撤销诉讼，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对我方构成违约。我方与一顺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3条第3款应理解为附条件的合同，第3条第3项中的代理目的即为所附条件。一顺公司在未告知我方的情况下达成和解致使合同所附条件无法成就，应认定为合同法第45条第2款之“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况，应视为约定之条件已成就。因此，我方已忠实勤勉地履行合同义务，没有出现法定解除及双方约定解除的情形，故涉案委托代理合同并未解除且我方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均应按委托代理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顺公司认可我方对其与开发区国土分局达成和解起到很大作用，因此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应予撤销。4.一审判决解除双方间的法律服务合同，并未说明合同解除的时点，无论从何时解除均属违约解除。5.因一顺公司违约解除法律服务合同，致使我方无法完成全部代理事项，依据《补充协议》约定，一顺公司造成我方400万元的预期利益损失，应予赔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第96条之规定，即使一顺公司有法定解除权也应通知我方，但其始终未通知我方，双方的法律服务合同关系并未解除。因一审判决将双方间法律关系认定为委托代理关系，因此适用合同法第93条第2款判决我方返还390万元律师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据合同法第113条判令一顺公司赔偿我方400万元预期利益损失。一顺公司辩称，不同意浩都律所的上诉请求，其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充分证据支持，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具有法律拘束力，我方请求权基础是合同法第93条第2款，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浩都律所主张本案是法律服务合同纠纷而非委托代理合同纠纷，这一区分的法律依据不充分。本案为合同关系，合同法应作为审理案件的法律依据，因此合同法第93条第2款是正确的请求权基础。二、浩都律所主张其已进行行政诉讼等代理工作，但并未帮助我方达成免除违约金的代理目的。因此，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第4条之约定，浩都律所最终没有达成该协议第3条约定的代理目的，不符合协议第4条约定的400万元律师费的支付条件，而符合了该条约定的解除条件及退还390万元律师费的条件。三、浩都律所主张我方另行委托其他律所构成违约，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已明确认定双方的法律服务合同并非独家代理，我方有权根据律师法第32条第1款的规定另行委托其他律师担任代理人，并不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四、浩都律所主张我方是为了阻止400万元律师费的支付条件成就而自愿支付6800万元的违约金，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亦不合逻辑。另，浩都律所主张其代理目的未能实现是由于我方资金不足导致无法与开发区国土分局达成协议，与事实不符，且未进行任何举证，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正确的。综上，浩都律所的上诉请求和依据的事实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同意一审判决。一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一顺公司与浩都律所签订的《专项法律顾问合同》及其《补充协议》；2.判决浩都律所向一顺公司退还律师费390万元。浩都律所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一顺公司向浩都律所支付：1.律师费400万元；2.办案差旅费119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5日，开发区国土分局与胡必宋、蒋险峰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开发区国土分局向胡必宋、蒋险峰出让宗地编号2013-B4地块。2014年1月30日，开发区国土分局、胡必宋、蒋险峰及一顺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约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受让人变更为一顺公司，上述合同所载权利义务全部由一顺公司承受。2014年5月4日，开发区国土分局及其他政府相关部门召开协调会，同意一顺公司关于2013-B4地块二期土地出让金的交纳时间延期至2014年6月30日。2015年3月12日，开发区国土分局与一顺公司签订《2013-B4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同意2013-B4地块二期土地出让金12150万元延期至2015年3月31日前分期分批交清，开发区国土分局不予追究一顺公司违约责任。如一顺公司未缴，则自2015年3月31日起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因后续护坡施工影响，同意将地块开工时间延至2015年12月15日。2015年9月2日，一顺公司与浩都律所签订《专项法律顾问合同》。约定浩都律所接受一顺公司委托，指派王大飞、杨猛律师作为一顺公司专项法律顾问，就一顺公司与开发区国土分局事宜提供本合同约定法律服务。法律服务工作内容，收集证据，提起诉讼，发送律师函，包括但不限于向漳州市国土资源局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参与诉讼，参与调解等。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律师费共计500万元，并约定了支付时间和支付条件。工作费用，浩都律所从事与一顺公司有关的活动而发生的差旅费由一顺公司承担或委托事项完成后由一顺公司统一结算、另行支付。2015年9月2日，一顺公司向王大飞支付10万元代理费。2015年9月21日，开发区国土分局向胡必宋、蒋险峰及一顺公司作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称《2013-B4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受让方至今未支付分文，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开发区国土分局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通知自2015年9月25日起解除开发区国土分局与受让方签订的出让合同、变更协议及补充协议。合同解除后，受让方应当及时退还已经交付的出让宗地、偿付违约金，后续相关具体事宜可由双方依据法律和合同约定协商处理或循法律途径解决。之后，浩都律所代理一顺公司针对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书》对开发区国土分局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漳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漳州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复议决定书》，漳国土资复[2015]3号，认为该《解除合同通知书》未完整援引与行政行为相关的法律、法规依据，属于适用依据错误，同时未告知不服该行政行为的救济途径，违反法定程序，故撤销该《解除合同通知书》。2015年11月25日，开发区国土分局对一顺公司作出漳招国土资处[2015]第1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理决定书》，内容为自决定作出之日解除与被处理人签订的出让合同、变更协议及补充协议，被处理人应按出让合同第三十条约定，自2015年4月1日起至该合同解除之日止，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11650万元的千分之一向开发区国土分局交纳违约金。此款应于本决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合同解除后，被处理人应当在七日内退还已经交付的2013-B4宗地。2015年12月2日，一顺公司与浩都律所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1.一顺公司已于2015年9月7日支付首期代理费100万元；2.一顺公司于签订补充协议5日内即2015年12月5日之前支付代理费300万元；3.浩都律所保证，一顺公司与开发区国土分局达成延期支付剩余土地款1.165亿元至2016年3月31日，同时被免除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未支付剩余土地款1.165亿元所产生的滞纳金/违约金的协议，一顺公司于协议达成后15日内再支付浩都律所律师费400万元；4.如浩都律所没有完成上述第三款的任何一项代理目的，双方协议解除本合同，浩都律所退还一顺公司2015年12月5日前所付的律师费390万元；5.由于一顺公司资金不能及时到位，导致一顺公司与开发区国土分局的新合同无法履行所造成的损失，与浩都律所无关，浩都律所不退还一顺公司已经支付的律师费。本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专项法律顾问合同》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同日，一顺公司向王大飞支付律师费300万元。之后，浩都律所代理一顺公司对《国土资源行政处理决定书》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申请撤销该决定书。2016年1月29日，漳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漳国土资复[2016]1号《漳州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漳招国土资处[2015]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属于适用依据错误，故撤销该行政处理决定书。2016年2月22日，开发区国土分局再次对一顺公司作出漳招国土资处[2016]第1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理决定书》，内容同原处理决定书基本一致。该决定书于2016年2月26日送达一顺公司。2016年2月25日，浩都律所代理一顺公司对开区发国土分局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令继续履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开发区国土分局支付一顺公司违约金10145.30万元；允许一顺公司在宗地编号为2013-B4地块完全达到开发条件时缴纳剩余土地出让金。2016年6月29日，漳州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胡必宋、蒋险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成为一顺公司的股东。2016年8月15日，一顺公司与福建三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顺公司委托福建三瑞律所代理其与开发区国土分局行政纠纷一案。之后，福建三瑞律师事务所代理一顺公司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开区发国土分局作出的漳招国土资处[2016]第1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理决定书》。2016年10月13日，漳浦县人民法院向开发区国土分局发送《司法建议书》，建议双方可以协商签订补充合同对相关事项重新约定，并依法办理相关手续；开发区国土分局可依法变更漳招国土资处[2016]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2016年11月2日，漳浦县人民法院组织调解，开发区国土分局与一顺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内容为双方一致确认出让合同、变更协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同意继续全面履行上述三份合同；一顺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缴清尚欠土地出让金1.165亿元及上述出让合同约定逾期交付出让金的违约金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缴清出让金之日止，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千分之一计收；开发区国土分局同意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依法变更2016年2月22日作出的处理决定书，变更为出让合同、变更协议、补充协议继续履行，一顺公司收到新处理决定书当日向漳浦县法院提交一顺公司诉开发区国土分局土地出让合同纠纷和行政处理决定书纠纷的撤诉申请。2016年11月3日，开发区国土分局作出行政处理变更决定书。同日，一顺公司、开发区国土分局和漳州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地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书》。一顺公司撤回了对开发区国土分局的两个诉讼案件，漳浦县法院作出准许撤诉裁定。一顺公司履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交纳了1.165亿元欠款及6803.6万元违约金。浩都律所共支出差旅费11935元，一顺公司对该数额认可，但认为2016年7月30至7月31日的北京至厦门的往返机票费用并非为一顺公司的事务所支出。一审庭审中，一顺公司和浩都律所均认可其双方签订《专项法律顾问合同》和《补充协议》并非独家代理。浩都律所称，在其促使下，一顺公司与开发区国土分局达成和解协议，但和解时未通知浩都律所到场，达成和解后，撤回了浩都律所代为提起的诉讼；和解协议内容中一顺公司需交纳违约金与《补充协议》约定的免除违约金不一致，是因为一顺公司自动放弃免除违约金的要求。对此，一顺公司称，开发区国土分局始终没有免除违约金意思，一顺公司不是主动自愿承担违约金，不否认浩都律所对和解协议的达成有作用，但仍未达成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免除违约金的条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当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一顺公司与开发区国土分局就出让2013-B4块宗地使用权问题发生纠纷，一顺公司就该纠纷与浩都律所签订《专项法律顾问合同》及《补充协议》，委托浩都律所代为处理该纠纷。双方所签《补充协议》第3条明确约定，浩都律所保证，一顺公司与开发区国土分局达成延期支付剩余土地款1.165亿元至2016年3月31日，同时被免除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未支付剩余土地款1.165亿元所产生的滞纳金/违约金的协议；一顺公司于协议达成后15日内再支付浩都律所律师费40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浩都律所积极开展工作，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但最终一顺公司与开发区国土分局达成的《和解协议书》内容中，一顺公司仍需交纳拖欠土地款1.165亿元及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缴清出让金之日止每日千分之一计收的违约金。故浩都律所未完成双方《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的代理目的。因双方《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如果浩都律所没有完成上述第3款的任何一项代理目的，双方协议解除本合同，浩都律所退还一顺公司2015年12月5日前所付的律师费390万元。浩都律所未完成代理目的中免除违约金一项，一顺公司根据《补充协议》第4条，要求解除与浩都律所签订《专项法律顾问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要求浩都律所退还已付的390万元代理费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浩都律所所持一顺公司另委托其他律所代理构成违约的意见，因一顺公司与浩都律所均认可双方所签合同并非独家代理合同，所以一顺公司在浩都律所未对漳招国土资处[2016]第1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理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的情况下，委托其他律所代为提起诉讼，并非违约行为。关于浩都律所所持其未完成免除违约金的代理目的，是因一顺公司自愿放弃导致的意见，从开发区国土分局多次发解除通知书、处理决定书看出开发区国土分局始终没有放弃违约金的意思，如果浩都律所做通开发区国土分局工作可放弃违约金，而一顺公司主动要求承担高达六千多万的违约金显然不符合逻辑，也与事实不符，故法院对浩都律所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浩都律所反诉要求一顺公司支付400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浩都律所未完成其承诺的代理目的，支付400万元的律师费的条件未成就，故法院对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浩都律所反诉要求一顺公司支付差旅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所签《专项法律顾问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差旅费另行支付，且一顺公司也同意支付，故法院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王大飞律师2016年7月30至7月31日的北京至厦门的往返机票费用发生在代理事项期间，一顺公司认为该费用并非为代理事项所支出，因一顺公司未提供反证，法院对一顺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判决：一、解除福建一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北京市浩都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专项法律顾问合同》及《补充协议》；二、北京市浩都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福建一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律师费390万元；三、福建一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浩都律师事务所支付差旅费11935元；四、驳回北京市浩都律师事务所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2日，一顺公司向王大飞支付10万元代理费”，金额表述有误，应为100万元，本院予以更正。本院另查明，一顺公司（甲方）与浩都律所（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2015年11月25日，开发区国土分局又做出了漳招国土资处[2015]第1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解除与一顺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要求一顺公司每日按11650万元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鉴于此，双方自愿签订以下补充协议：1.甲方已于2015年9月7日支付首期代理费100万元；2.甲方于签订补充协议5日内（即2015年12月5日之前）支付代理费300万元；3.乙方保证：甲方与开发区国土分局达成延期支付剩余土地款1.165亿元至2016年3月31日，同时被免除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未支付剩余土地款1.165亿元所产生的滞纳金/违约金的协议。甲方于协议达成后15日内再支付乙方律师费400万元；4.如果乙方没有完成上述第三款的任何一项代理目的，双方协议解除本合同，乙方退还甲方2015年12月5日前所付的律师费390万元。5.由于甲方资金不能及时到位，导致甲方与开发区国土分局的新合同无法履行所造成的损失，与乙方无关，乙方不予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的律师费。……”。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专项法律顾问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一节，双方就此争议涉及如何理解《补充协议》第4款中“如果乙方没有完成上述第三款的任何一项代理目的，双方协议解除本合同，乙方退还甲方2015年12月5日前所付的律师费390万元”的约定。浩都律所主张这条并非赋予一顺公司解除权，而是双方必须另行协商一致、达成解除协议后解除合同，再由浩都律所退还律师费390万元，如果不解除合同，律师费390万元就不再退还。一顺公司则主张，该条前半句“如果乙方没有完成上述第三款的任何一项代理目的”是合同解除的条件，只要浩都律所没有完成第三款的任何一项代理目的，就可以解除合同。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虽然诉争第4款使用“协议解除”字样，但是，首先，该条款约定“乙方退还甲方2015年12月5日前所付的律师费390万元”，并未约定如果双方未能协议解除合同则不退还律师费390万元；其次，《补充协议》相较于双方此前签订的《专项法律顾问合同》，对于一顺公司所要达到的合同目的及浩都律所保证的内容、一顺公司支付费用的金额及条件做了进一步的约定。《补充协议》第4款约定“如果乙方没有完成上述第三款的任何一项代理目的”，故该第4款与《补充协议》第3款系关联条款，第3款明确约定“乙方保证：甲方与开发区国土分局达成……的协议。”而《补充协议》中“鉴于此”之前记载了开发区国土分局决定解除与一顺公司签订相关合同，并要求一顺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背景情况，故结合《补充协议》第3、4款中的上述内容以及《补充协议》签订背景，可以认定，“甲方与开发区国土分局达成……的协议”系甲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所要达到的合同目的，而保证“甲方与开发区国土分局达成……的协议”的实现，则系乙方在《补充协议》中的主合同义务，且“甲方与开发区国土分局达成……的协议”，是乙方保留甲方已付的100万元首期代理费（《补充协议》第1款）、300万元代理费（《补充协议》第2款）合计400万元中的390万元（《补充协议》第4款），以及乙方要求甲方再行支付400万元律师费（《补充协议》第3款）的条件，也是甲方支付上述费用的合同对价。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对于《补充协议》第4款，认定其中“乙方没有完成上述第三款的任何一项代理目的”系当事人解除合同以及乙方退还甲方2015年12月5日前所付的律师费390万元的条件，符合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浩都律所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浩都律所未完成《补充协议》第3款代理目的中免除一顺公司对开发区国土分局违约金的一项，浩都律所上诉关于涉案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的代理事项已经完成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浩都律所主张其可以实现免除一顺公司向开发区国土分局承担违约金法律责任的代理目的，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浩都律所主张其依据双方约定现场勘验并代表一顺公司与开发区国土分局谈判协商，制作行政复议申请，参与庭审及证据整理、质证，向有关部门反映案件情况，进行案件沟通等工作，以及主张一顺公司认可其对于一顺公司与开发区国土分局达成和解起到很大作用的情节，并不等同于《补充协议》第3款约定代理目的的全部实现，本院对于浩都律所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浩都律所上诉主张因一顺公司资金没到位造成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没有继续履行，与浩都律所代理行为无关一节，一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浩都律所亦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另经本院审查，《补充协议》第5款约定“由于甲方资金不能及时到位，导致甲方与开发区国土分局的新合同无法履行所造成的损失，与乙方无关”，而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出现了因一顺公司资金不及时到位导致其与开发区国土分局的新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故本院对于浩都律所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本案中一顺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浩都律所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浩都律所主张一顺公司在未告知情况下达成和解致使《补充协议》第3款所附条件即代理目的无法成就，属于一顺公司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况，视为约定条件已成就一节，本院认为，根据一顺公司与浩都律所签订的《专项法律顾问合同》及《补充协议》，可以认定，双方在处理一顺公司与开发区国土分局之间的纠纷中，在尽最大可能维护一顺公司利益的问题上，一顺公司与浩都律所的目标具有同向性，而在一顺公司与开发区国土分局达成和解及一顺公司办理撤诉环节，没有证据显示一顺公司有故意或过失通过向开发区国土分局承担高额违约金的方式以避免向浩都律所支付律师费的情形，且截至一顺公司与开发区国土分局达成和解，亦没有证据显示一顺公司存在阻碍浩都律所实现《补充协议》第3款约定的代理目的的情形，故本院对于浩都律所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其要求一顺公司支付400万元律师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浩都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0元，由北京市浩都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江恒审 判 员 刁久豹审 判 员 王 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江 潇书 记 员 祝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