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终146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连云港经纬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开发区梅花路。 法定代表人：周海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梁伟新，浙江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娄依龙，浙江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冯济勤，男，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代理人：冯伟飞，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尹理富，男，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上诉人连云港经纬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冯济勤、尹理富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7日召集各方对本案进行调查质证。上诉人经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海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娄依龙，被上诉人冯济勤及其委托代理人冯伟飞参加调查质证。尹理富未参加调查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济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经纬公司和尹理富立即共同支付拖欠的油款83235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经纬公司和尹理富共同赔偿律师代理费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经纬公司和尹理富承担。事实和理由：冯济勤自2014年11月2日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多次向“新腾海”船供油。后经结算，尹理富于农历2016年12月30日出具欠条，确认“新腾海”船尚欠冯济勤油款832350元，并载明该款于2017年12月之前付清，如果没有按时付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全部由欠款人承担。经纬公司和尹理富系“新腾海”船登记的共同产权人，应就该船拖欠的债务承担共同偿付责任，但经纬公司和尹理富一直未支付，故冯济勤诉至一审法院。 经纬公司答辩称：1、“新腾海”船系挂靠于经纬公司，船舶的实际控制人是尹理富；2、欠条所盖的章是真实的，但欠条系2019年形成，当时尹理富已经没有盖章权限，且据经纬公司了解，该船股东已将油款基本付清；3、冯济勤主张的律师费过高，利息计算也没有依据。综上，经纬公司请求驳回冯济勤对其的诉讼请求。 尹理富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5日，经纬公司与尹理富签订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一份，载明尹理富将“新腾海”船委托经纬公司经营和安全管理，委托期间尹理富资产所有权不变，委托经纬公司负责船舶日常经营管理及安全与防污染等管理工作。2014年4月28日，“新腾海”船经登记，由经纬公司占该船51%股份，尹理富占49%股份，2018年7月3日，该船变更为经纬公司占51%股份，案外人杨富春占49%股份，2018年12月26日，又变更为经纬公司占51%股份，案外人方成通占49%股份。2014年11月2日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冯济勤多次为“新腾海”船供油，该船船员在各次加油的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油款共计金额1822350元。经结算，尹理富向冯济勤出具欠条，记载“经双方结算，连云港经纬船务有限公司新腾海船共欠冯济勤油款832350元，该款于2017年12月之前付清，如果没有按时付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用、诉讼费等全部由欠款人承担。欠款单位负责人尹理富”，欠条上欠款单位的部分加盖“连云港经纬船务有限公司新腾海”字样的船章。此外，冯济勤为本案诉讼，委托律师并支付律师费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冯济勤为“新腾海”船供应油品，本案系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的相对人问题。涉案油品的收款收据由船员签字，尹理富出具的欠条盖有船章，应根据船舶登记状况确定合同相对人，在供油的2014年11月2日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船舶登记所有人一直为经纬公司与尹理富，这一事实也与船章显示字样及尹理富出具的欠条内容相对应，故经纬公司和尹理富系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应对油款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经纬公司辩称“新腾海”船仅挂靠于该公司，其与船舶经营无涉，但船舶的挂靠安排系经纬公司与尹理富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冯济勤不产生约束力，船舶登记的内容具有公示效力，对外加盖的船章也刻有经纬公司名称，冯济勤有理由信赖上述内容，且经纬公司与尹理富签订的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中也有关于经纬公司负责船舶日常经营管理的内容，故对经纬公司的辩称不予支持，经纬公司和尹理富应对拖欠的油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对于冯济勤主张的利息，欠条记载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之前，冯济勤主张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且其主张的利率标准合理，予以支持。冯济勤主张律师代理费符合欠条约定，且属于冯济勤为实现债权的合理支出，故经纬公司与尹理富也应承担共同赔偿义务。综上，冯济勤的诉请，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判决：一、经纬公司、尹理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冯济勤油款83235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经纬公司、尹理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冯济勤律师代理费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034元，减半收取651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882元，合计11399元，由经纬公司、尹理富负担。 经纬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新腾海”船共欠冯济勤油款832350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船已经付清了涉案的油款，不存在欠款。2、涉案欠条实际形成于2019年，而涉案船舶的所有权人于2018年7月3日已经由尹理富变更为杨富春，尹理富在这之后已经无权使用“新腾海”船的船章对外结算，故2016年12月30日的欠条不真实，尹理富无权代表经纬公司进行结算。3、冯济勤在收取加油款后，一直未向经纬公司提供发票。经纬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出该要求，一审未予采纳不当。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冯济勤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济勤承担。 冯济勤在二审期间答辩称：1、其提交的供油凭证、欠条和船员证言等证据，已足以证明“新腾海”船尚欠冯济勤油款832350元。经纬公司主张已付清拖欠的油款，但其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经纬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账册亦不足以证明经纬公司已经向冯济勤支付了全部油款。2、冯济勤自2014年11月2日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多次向“新腾海”船供油，而在此期间，“新腾海”船的登记所有人为经纬公司和尹理富。涉案欠条由尹理富签名按指印，并加盖了“新腾海”船的船章。故本案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的相对方是经纬公司和尹理富，经纬公司及尹理富应对涉案油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3、经纬公司在一审期间确认涉案欠条上的船章系真实的船章，经纬公司在二审中主张涉案欠条上的船章系伪造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冯济勤和尹理富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纬公司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证据1、连云港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立案告知单以及受案回执，欲证明尹理富因伪造印章及涉及侵占被连云港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立案。证据2、连云港经纬船务有限公司文件，欲证明经纬公司在2015年5月16日曾发文明确船章使用必须先通过向公司申请。证据3、帐册，欲证明根据尹理富所做的账册，涉案油款均已支付并已入账。证据4、“新腾海”船章的样本，欲证明涉案欠条上的船章并非真实的船章。 冯济勤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告知单仅载明经纬公司的印章被伪造，未明确具体的嫌疑人和具体被伪造的印章，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该文件不排除是事后形成。且即使该文件真实，也仅针对经纬公司内部人员，对债权人不具有法律效力。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帐册并不能证明涉案船舶加油的情况，与冯济勤提交的供油凭证并不能对应匹配。对证据4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确定该船章就是“新腾海”船在使用的真实船章。 本院经审核认为，对证据1，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后至今尚无相关的调查结论，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船章系伪造。对证据2，经纬公司内部关于船章的使用规定不足以对抗外部的债权人，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证据3，该账册的真实性与完整性均难以确定，并不能证明涉案油款已经支付完毕，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证据4，该船章样本与涉案船章并不相同，并不能证明就是新腾海的船章。且一审时经纬公司明确确认涉案欠条上的船章是真实的“新腾海”船船章，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二审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的相对方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各方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对此分析如下： 2014年11月2日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冯济勤多次向“新腾海”船供油，供油期间该船舶的登记所有权人为经纬公司和尹理富。该船船员在各次加油的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油款金额共计1822350元。经结算，尹理富向冯济勤出具欠条，涉案欠条记载：“经双方结算，连云港经纬船务有限公司新腾海船共欠冯济勤油款832350元，该款于2017年12月之前付清，如果没有按时付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用、诉讼费等全部由欠款人承担。欠款单位负责人尹理富”，欠条上欠款单位的部分加盖“连云港经纬船务有限公司新腾海”字样的船章。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经纬公司在一审时确认涉案欠条上的船章是真实的“新腾海”船船章，但认为在欠条形成当时尹理富已经没有盖章权限。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应当确认涉案欠条上的船章是真实的，故涉案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的相对方应为经纬公司和尹理富。至于尚欠油款的金额，双方经结算确认尚欠油款832350元，经纬公司和尹理富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推翻，经纬公司上诉提出涉案油款已经付清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一审确认船舶涉案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的相对方为经纬公司和尹理富，并据此判决经纬公司和尹理富共同支付冯济勤油款832350元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经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4元，由连云港经纬船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吴云辉 审判员  裘剑锋 审判员  姜裕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