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亿弘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梦都大街150号301室。法定代表人：蒋文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江苏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菁菁，江苏环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泽秀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松花江西街北侧江东中路西侧香山路东侧宏普捷座广场2号楼415室。法定代表人：黄必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雯，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亿弘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弘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泽秀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弘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泽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亿弘泰公司欠款157712元，缺少依据。支出凭单仅为亿弘泰公司内部审核单据，并不具备对外效力，不能作为认定亿弘泰公司欠款数额的依据。在泽秀公司提交的销货清单中签字的相关人员并不属于亿弘泰公司，该清单也未经亿弘泰公司财务人员审核及法定代表人签字，且存在多处涂改痕迹，与泽秀公司提交的支出凭单内容不一致，不能证明本案收货事实。泽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是，亿弘泰公司项目经理暨工程部主管朱祥电话通知泽秀公司商品的品种、数量，并确认商品价格，泽秀公司将货物送至朱祥指定地址，由各项目现场人员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泽秀公司凭销货清单到亿弘泰公司填写支出凭单，交由朱祥，朱祥签字后交给亿弘泰公司会计周吴培，周吴培再将货款转账支付给泽秀公司。泽秀公司提供的支出凭单上均有朱祥的签字，部分有周吴培、材料员王温馨签字。泽秀公司对朱祥等人的身份已尽审核义务，有理由相信其有权签字，可以代表亿弘泰公司。销货清单与支出凭单能够对应，可以证明亿弘泰公司尚欠货款157712元。泽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亿弘泰公司支付货款及税金164221元；2.亿弘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实际未付货款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3.亿弘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泽秀公司、亿弘泰公司签订《购销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泽秀公司根据亿弘泰公司通知，向亿弘泰公司供应商品的品种、数量以双方签章确认的清单为准；货款结算方式，亿弘泰公司收到泽秀公司供货清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审核无误后申请付款。泽秀公司庭审中提供支出凭单13张及对应的销货清单13张（以下简称单据）。金额分别为：8468元、3504元、2万元、30280元、504元、2400元、56580元、1770元、1885元、9280元、6972元、4375元、14350元，合计160368元；支出凭证的部门主管处均有“朱祥”签字字样，领款人处均有“黄必秀”签字；其中2018年10月29日、2018年11月7日、2018年12月28日的支出凭证的部门主管处签字人员为“朱祥、王温馨”、财务主管处签字人员为“周吴培”，2019年2月21日支出凭证财务主管处签字人员为“周吴培”。亿弘泰公司称朱祥是亿弘泰公司项目经理，周吴培、王温馨（已离职）是亿弘泰公司员工。其中2018年11月7日的支出凭单上载明：“注：茶水间及前台未铺贴，实际铺贴为207㎡×32元/㎡=6624元，应付，翁鑫宝”，对应的销货清单上载明：“注：茶水间及前台未铺贴，实际铺贴为207㎡×32元/㎡=6624元，翁新宝”，而泽秀公司主张该笔货款金额为9280元。2018年12月21日，泽秀公司向亿弘泰公司开具金额为7707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泽秀公司提供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的销货清单10张，亿弘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以认可。泽秀公司陈述该10张销货清单对应的货款98850元，亿弘泰公司已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泽秀公司多次向亿弘泰公司供货，亿弘泰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关于货款金额，泽秀公司提供的支出凭单的部门主管处均有朱祥的签字字样，其中朱祥签字的部分凭单上有公司员工周吴培、王温馨的签字，据此，应认定签有朱祥字样的支出凭单所对应的货物，亿弘泰公司已签收。因亿弘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支付相应的货款，故泽秀公司主张亿弘泰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2018年11月7日的支出凭单上已注明实际铺贴金额为6624元，故该笔货物金额应为6624元。综上，泽秀公司的供货总金额为157712元（160368元-9280元+6624元）。关于税金的承担，泽秀公司、亿弘泰公司对于税金如何承担并未明确约定，泽秀公司主张由亿弘泰公司承担税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给付货款的具体时间，亿弘泰公司应自起诉之日（2019年2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泽秀公司支付利息损失，泽秀公司主张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亿弘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泽秀公司货款157712元及利息损失（以15771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泽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07元,保全费1370元，合计5077元。由泽秀公司负担290元，亿弘泰公司负担478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亿弘泰公司陈述：1.其认可2018年7月29日支出凭单记载的2万元，同年10月29日两张支出凭单记载的56580元、1770元，同年11月7日支出凭单记载的4375元，同年12月28日支出凭单记载的14350元，前述5组支出凭单合计金额为97075元，尚未付款。2.朱祥、孟兆年均为工程分包人员，并非亿弘泰公司员工；王温馨系亿弘泰公司材料统计员，于2018年底离开公司，公司没有为其缴纳过社保；周吴培系亿弘泰公司财务主管，于2019年4、5月期间离开公司。亿弘泰公司认为前述人员中朱祥、孟兆年、王温馨均无权在支出凭单或销货清单上签字，但对于该公司认可的支出凭单或销货清单上为何会出现前述人员签字，亿弘泰公司称无法解释。3.亿弘泰公司不清楚支出凭单、销货清单原件为何在泽秀公司。4.根据亿弘泰公司账目记载，泽秀公司供货总金额为19.9万元，亿弘泰公司已付102333元，但并非针对泽秀公司提供的13组支出凭单记载货款。泽秀公司陈述：1.2018年11月7日支出凭单的金额应为6624元，其主张的金额9280元错误。2.其向亿弘泰公司周吴培催款，周称无款可付，其向周吴培索要了支出凭单、销货清单原件，后因提起本案诉讼，故未交还给亿弘泰公司。3.泽秀公司供货总金额为256611元，对应23张销货清单；亿弘泰公司已付98850元，对应10张销货清单，剩余13张销货清单所载款项即为泽秀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双方确认：1.亿弘泰公司的付款均对应具体销货清单及支出凭单。2.双方未按合同约定的“品种、数量以双方签章确认的清单为准”内容履行，泽秀公司货到现场后，由现场人员签收即可。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在于，亿弘泰公司应否向泽秀公司支付货款157712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泽秀公司与亿弘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诚信履约。首先，泽秀公司提供的单据共计26张，为一一对应的关系，计13组。亿弘泰公司认可其中5组单据所载货款金额。从该5组单据内容来看，1.2018年7月29日支出凭单金额2万元，部门主管处签字人员为朱祥，对应销售清单签收人员为朱祥；2.同年10月29日支出凭单金额为56580元，部门主管处签字人员为朱祥、王温馨，对应的销售清单签收人员为孟兆年；3.另一张同年10月29日支出凭单金额为1770元，部门主管处签字人员为朱祥、王温馨，财务主管处由周吴培签字，并手写“已结算，已代扣下”，对应的销售清单签收人员为陈敬标；4.同年11月7日支出凭单金额为4375元，部门主管处签字人员为朱祥、王温馨，财务主管处签字人员为周吴培，对应的销售清单签收人员为孟兆年；5.同年12月28日支出凭单金额为14350元，部门主管处签字人员为朱祥、王温馨，财务主管处由周吴培签字，并手写“回款87%”，对应的销售清单签收人员为孟兆年。亿弘泰公司一方面称案涉支出凭单系其公司内部使用的请款手续，对前述5组单据记载的金额予以确认，但却认为朱祥、王温馨、孟兆年无权代表公司在单据上签字，显属矛盾，并无证据证明，更不能对前述三人的签字为何出现在该公司内部请款手续上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亿弘泰公司的前述异议不予采信。且前述5组单据作为亿弘泰公司的请款手续，理应保存于亿弘泰公司，却由泽秀公司持有原件，对此，泽秀公司解释称系在向周吴培催款无果后索要用于复印，后未归还，亿弘泰公司则不能合理解释为何该5组单据会流出，本院对泽秀公司的意见予以采信，对该5组单据予以确认。从该5组单据内容来看，均由朱祥作为部门主管签字，其中3份由财务主管周吴培签字，而最终5组单据均出现在财务主管处，可以印证泽秀公司陈述的先由该公司填写该凭单，交由部门主管朱祥签字，朱祥又交给财务主管周吴培，泽秀公司与周吴培结算。前述5组单据中，仅有2018年7月29日支出凭单记载的金额2万元与以对应的销货清单记载的金额22386元不一致，而支出凭单中另记载了“销货单价格22386，优惠”的内容，可以印证前述金额的不一致系双方经协商对价格进行了优惠所致。其次，从其他8组单据内容来看，均由朱祥在支出凭单部门主管处签字，对应的销货清单亦有亿弘泰公司相关人员签字，形式上与上述5组单据中2018年7月29日支出凭单完全一致。亿弘泰公司对前述8组单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仅以其账目中无记载为由作为反驳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该8组单据中仅有2018月7日29日支出凭单的金额为30280元，与对应的销售凭单记载的金额30285元不一致，少了5元，与上述5组单据中同日形成的2万元的支出凭单情况相同，在亿弘泰公司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此处所少记载的5元，不能否定该支出凭单的真实性，且其他7组单据中支出凭单与销售清单的金额均一致，故本院对亿弘泰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对前述8组单据予以确认。第三，上述13组单据记载的金额合计为157712元，双方均确认亿弘泰公司并未针对上述13组单据支付货款，而案涉《购销合作协议》对具体的付款时间并无约定，泽秀公司有权随时要求付款，亿弘泰公司未能及时清偿，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亿弘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7元，由上诉人亿弘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曹廷生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