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82民初2348号原告：胡晶晶，女，199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系当阳市人民医院护士，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爱兵，男，住当阳市，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继成，男，住当阳市，一般授权代理。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中国（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发展大道57-6号三峡云计算大厦裙楼5层B2、C1号。负责人：刘益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男，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吕河清，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司机，住当阳市。被告：当阳市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当阳市玉阳办事处长坂路东段。法定代表人：刘劲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新，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雪峰，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杨华夫，男，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司机，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克江，湖北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胡晶晶与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吕河清、当阳市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汽公司）、杨华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受理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晶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爱兵，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被告吕河清，被告宏达公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新、涂雪峰，被告杨华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克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晶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在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19370元[医疗费已支付，后续治疗费4000元，营养费600元（20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30元/天×18天），误工费29360元（7340元/月×4个月），伤残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3180元（106元/天×30天），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280元]；二、判令被告吕河清、宏达公汽公司、杨华夫对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三、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诉讼中，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在承运人责任保险和附加精神损害赔偿险限额内赔偿117480.09元（护理费120元/天×30天=3600元，误工费4009.60元/月×4个月=16038.40元，增加请求医疗费11011.69元，其他明细无变化）；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448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21日7时40分，原告胡晶晶上班途中乘坐被告吕河清驾驶的鄂Ｅ×××××号公交车，该车辆行驶至当阳市玉阳路当阳市人民医院门前时急刹车，胡晶晶摔倒在公交车防护隔离栏玻璃上，造成胡晶晶右拇指、食指屈肌腱及神经损伤的交通事故。胡晶晶在当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当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吕河清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胡晶晶无责任。鄂Ｅ×××××号公交车实际所有人、保险受益人杨华夫为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投保有司乘人员损害赔偿责任险和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宏达公汽公司系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也是该车辆加装隔离栏的主要实施人，杨华夫系驾驶员吕河清的雇主。经鉴定，胡晶晶受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需后续治疗费4000元，误工日为120日，护理时间为30日，营养时间为30日。此次事故对胡晶晶造成巨大的身心伤害，使胡晶晶的右手无法从事护士临床执业，对胡晶晶的职业前途、经济收入造成巨大损失。时至今日，被告对胡晶晶的各项赔偿要求置之不理，胡晶晶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辩称：一、该公司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责任划分无异议。二、被保险人在该公司投保了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该公司在50000元承运人责任保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责任险不认可。三、原告的部分诉求依据不足，误工费应提供收入减少的证明，如受害人无法提供，应按照同行业标准计算；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该公司认可2000元；原告请求的交通费过高，该公司认可200元；该公司不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被告宏达公汽公司辩称：一、本案运输合同的实际承运人为车辆所有人杨文成、杨华夫。根据杨文成与宏达公汽公司签订的公汽挂靠经营合同，车辆在营运过程中发生的民事赔偿责任均由挂靠人杨文成承担，宏达公汽公司作为被挂靠人没有过错，不能按侵权责任归责原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胡晶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旅客，乘坐公汽时未按语音提醒坐稳扶好，面对可能出现的交通紧急情况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在车辆未到站且无任何提示的情况下，擅自起身离开座位导致身体失衡摔倒，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适当减轻承运人的赔偿责任。三、车辆防护隔离栏是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基于安全管理职责出资安装，宏达公汽公司无权拒绝，不存在过错。四、胡晶晶的部分诉讼请求不实或过高，应按法定标准核实。护理费应当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应当提供收入减少的证明，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营养费没有医嘱不应支持，交通费500元请求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过高。综上所述，宏达公汽公司不是本案运输合同实际承运人，原告胡晶晶自身存在过错，且部分请求不实，应驳回对宏达公汽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杨华夫辩称：一、交通事故发生属实，胡晶晶因急刹车摔倒在公交车防护装置上属实，加装防护装置是三被告自行安装不属实，三被告是根据政府文件加装的防护装置，杨华夫不应承担责任，建议追加加装防护装置的当阳交通局为共同被告。二、营养费没有医嘱不应支持；交通费应当按住院天数每天10元计算，合计180元；胡晶晶本身有过错，没有按照乘车规范乘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杨华夫已经垫付了医疗费11011.69元，胡晶晶获得赔偿后应该返还。被告吕河清辩称：一、吕河清紧急刹车是因为当时车前有一个老年人骑摩托车闯红灯。二、胡晶晶受伤是因为车上装置的玻璃护栏质量不合格。三、胡晶晶没有抓住扶手导致其受伤，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胡晶晶系当阳市人民医院护士。2019年3月21日7时40分，吕河清驾驶鄂Ｅ×××××号公共汽车即将行驶至当阳人民医院门前时，该车乘客胡晶晶起身离开座位，行走至车辆前门准备下车，此时该车辆紧急刹车，胡晶晶摔倒至车辆驾驶员身后的防护隔离玻璃上，防护隔离玻璃破碎后割伤胡晶晶右手。胡晶晶受伤后在当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杨华夫垫付医疗费11011.69元。当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驾驶员吕河清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胡晶晶无责任。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经鉴定，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胡晶晶因外伤造成右拇指、食指屈肌腱及神经损伤，遗留右拇指、食指活动受限，丧失分值20分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胡晶晶右手增生性瘢痕的后续治疗费为4000元；胡晶晶右拇指食指肌腱神经损伤术后的误工日为120日，护理时间为30日，营养时间为30日。胡晶晶支付鉴定费2280元。同时查明，鄂Ｅ×××××号公共汽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杨文成，吕河清系杨文成雇请的司机，该车辆挂靠在宏达公汽公司经营。杨华夫在庭审中陈述杨文成系杨华夫的父亲，杨华夫愿意替杨文成承担责任。杨华夫为鄂Ｅ×××××号公共汽车在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主险）和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投保座位数为49座，主险每人赔偿责任限额为50000元，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每人赔偿责任限额为5000元。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另查明，2019年1月至3月期间，胡晶晶的月均工资为7555元。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即2019年4月至8月期间，胡晶晶的月均工资为354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胡晶晶所遭受的经济损失赔偿责任主体、赔偿责任比例问题；二、胡晶晶所遭受实际损失的认定问题。一、关于胡晶晶所遭受的经济损失赔偿责任主体、赔偿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胡晶晶乘坐鄂Ｅ×××××号公共汽车，因驾驶人吕河清紧急刹车受伤，对胡晶晶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因吕河清系杨文成雇请的司机，按照上述规定，该车辆的实际车主杨文成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吕河清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杨华夫自愿代替杨文成承担责任，故杨华夫应当对胡晶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胡晶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车辆行驶过程中离开座位行走至车门前，其自身对上述行为的危险性应当有所预见，且正是在其行走过程中突遇车辆紧急刹车，以致其摔倒在防护隔离玻璃上并受伤，故胡晶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对其所受损害，可适当减轻杨华夫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杨华夫赔偿胡晶晶所受损失的90%较为适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该规定，对于杨华夫应当赔偿的上述损失，宏达公汽公司应当向胡晶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因杨华夫为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主险）和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故对于杨华夫应予赔偿的部分，由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主险）和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杨华夫与宏达公汽公司连带赔偿。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在庭审中辩称，该公司在50000元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责任险不认可，并在庭审结束后向本院补充提交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和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条款。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对每一旅客的精神损害赔偿金额与人身伤亡赔偿金额之和以主险合同中列明的每人责任限额为限。”宏达公汽公司、杨华夫质证时均认为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未将上述格式条款交付给宏达公汽公司、杨华夫，也未尽到免责事由的告知义务，故该条款不对二被告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公司已将上述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并对该条款的免责事由进行说明，故对宏达公汽公司、杨华夫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应当在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对受害人的精神损害予以赔偿。关于杨华夫建议追加加装防护装置的当阳交通局为共同被告的问题，本院审查后认为，当阳交通局实施行政管理的行为与本案民事侵权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宜一并处理，故对杨华夫的上述建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胡晶晶所遭受经济损失的认定问题。胡晶晶请求医疗费11011.69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30元/天×18天）、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鉴定费2280元本院予以支持。胡晶晶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27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营养费酌情支持300元。胡晶晶请求的护理费，应按湖北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人均年收入38897元/年计算，即为3197.01元（38897元/年÷365天×30天）。胡晶晶请求的误工费，应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胡晶晶请求按4个月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胡晶晶受伤前月均工资标准为7555元，受伤后月均工资标准为3540元，月均收入减少4015元（7555元-3540元），胡晶晶请求按4009.60元/月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即胡晶晶的误工费为16038.40元（4009.60元/月×4月）。综上，胡晶晶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合计为106477.10元，另精神损害抚慰金2700元，故杨华夫、宏达公汽公司应连带赔偿胡晶晶经济损失95829.39元（106477.10元×90%）、精神损害抚慰金2700元。杨华夫应赔偿的部分，由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先予赔偿50000元，在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700元，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合计应赔偿胡晶晶52700元；不足部分45829.39元（95829.39元-50000元），由杨华夫与宏达公汽公司连带赔偿，扣除杨华夫垫付的医疗费11011.69元，杨华夫、宏达公汽公司还应连带赔偿胡晶晶34817.7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胡晶晶损失52700元。二、被告杨华夫与被告当阳市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原告胡晶晶损失34817.70元。三、驳回原告胡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给付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给付办法：由给付义务人汇至法院专户，收款单位：当阳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当阳市坝陵分理处；账号：17×××59，注明系支付（2019）鄂0582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书履行款。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6元，减半收取448元（原告胡晶晶已预交），由原告胡晶晶负担48元，由被告当阳市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元，由被告杨华夫负担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和代表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冯建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狄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