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红威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红霞村。法定代表人：李祖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滔，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男，198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荣，女，196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湖北蕙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开秀，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大祥，男，195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上诉人武汉红威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华、李正荣及原审被告肖大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因肖大祥二审审理程序中提交了上诉状，但在法定期限内未缴纳上诉费用，按照法律规定，肖大祥按自动撤诉处理，以原审被告的诉讼主体身份参与本案诉讼。红威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红威公司对肖大祥购买的鄂Ａ×××××号重型罐式货车没有支配权，双方之间系挂靠合同关系，肖大祥的经营行为与红威公司无关。红威公司与肖大祥之间于2013年10月15日签订挂靠协议，双方之间系合同关系，红威公司作为武钢华新水泥有限公司、华新水泥（武汉）有限公司散装水泥、矿粉、熟料的运输商，除要求肖大祥在经营过程中要优先运输华新水泥货物以外，红威公司对肖大祥的挂靠车辆没有支配权，该挂靠车辆的经营全部属于肖大祥个人的经营行为，由肖大祥个人自负盈亏。红威公司对肖大祥挂靠车辆的经营行为不存在管理责任，仅是肖大祥将其购买的车辆户头登记在红威公司名下，红威公司从中收取挂靠管理费。在本案中，金自斌发生死亡的时候，并不是挂靠车辆在华新水泥厂装货，而是肖大祥安排金自斌装运的其他货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红威公司应当对肖大祥的经营行为负有管理责任是错误的。二、红威公司与肖大祥对金自斌的死亡赔偿没有连带关系，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肖大祥与金自斌之间系劳务关系，红威公司与金自斌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肖大祥与红威公司之间是挂靠合同关系。金自斌的死亡是在为肖大祥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的伤害，根据《侵权责任法》35条的规定,肖大祥对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红威公司对金自斌的死亡没有过错，且不是雇主，红威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红威公司与肖大祥之间对金自斌的死亡没有连带关系。三、红威公司尽到了审慎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安全管理义务。肖大祥购买的鄂Ａ×××××号重型罐式货车的原车配置并没有安全护栏、系安全绳的固定铁环等防护设备，红威公司根据华新水泥的安全要求，对所有挂靠红威公司的车辆在车顶上安装了安全护栏、增添了系安全绳的固定铁环，以及配备安全绳、灭火器等安全设施设备，肖大祥的挂靠车辆上所有安全防范措施是在购置后挂靠红威公司时加装的。并且，红威公司对该车辆办理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营运手续，按时年检，红威公司尽到了审慎管理人应尽的安全管理义务。一审法院以红威公司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已超出了审慎管理人的标准。四、对于金自斌的死亡事故，红威公司认为主要系金自斌在作业时未系安全绳所致，一审法院虽认为金自斌本人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但对过错程度认定太轻，红威公司认为金自斌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或同等责任，而非次要责任。金华、李正荣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依据，红威公司与肖大祥双方有挂靠协议，是合同混合行为。有挂靠关系也有肖大祥承包业务关系，合同中的相关条款均有体现。红威公司承接水泥业务分包给或内部承包给肖大祥，肖大祥进行相关活动，肖大祥需要服从统一调度管理，上诉理由第一条不成立。上诉理由第二条也无依据。上诉理由第三条，我们一审提交证据九显示车辆无护栏，上诉人未尽到审慎管理义务，且车辆是上诉人统一管理调配，上诉人作为发包人明知肖大祥无资质仍然承包给肖大祥，应承担连带责任。肖大祥未到庭答辩。金华、李正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大祥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12502元（死亡赔偿金842660元、丧葬费398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扣减已支付120000元）；2、判令红威公司对肖大祥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肖大祥、红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金华系死者金自斌（1963年6月8日出生）之独生子，李正荣系死者金自斌之妻，金自斌的父母均先于金自斌去世。2014年11月，肖大祥雇请金自斌从事鄂Ａ×××××号重型罐式货车驾驶员工作，金自斌的工资由肖大祥发放。2015年9月24日，金自斌驾驶鄂Ａ×××××号车在武钢新股份公司五号粉尘库区装完矿粉过磅后，上到该重型罐式货车顶部查看车辆及装载货物状况，因故从该车顶部摔下受伤，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另查明，2013年10月15日，肖大祥与红威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约定肖大祥所有的鄂Ａ×××××号重型罐式货车挂靠红威公司经营，经营期限为2013年10月15日至2015年12月31日，车辆以红威公司名称登记上户，肖大祥向红威公司每月缴纳营运收入总额5%的管理费，肖大祥在车辆挂靠期内，服从红威公司“统一调度，集中管理”，实行二十四小时出车值班制等。2015年6月29日，肖大祥成为红威公司的股东、监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责任主体问题？2、金华、李正荣的具体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肖大祥雇佣金自斌工作，双方构成劳务关系。按照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金自斌系在从事劳务工作中受伤死亡，肖大祥未尽到安全监督管理义务，未能及时有效防止危险事故的发生，肖大祥应对金自斌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到金自斌作为专业司机，其在上至重型罐式货车顶部时应注意安全，因自身未尽安全谨慎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经综合考虑，肖大祥应对金自斌的死亡承担70%的赔偿责任。红威公司与金自斌虽不存在直接的劳务关系，但金自斌受雇于肖大祥，肖大祥将鄂Ａ×××××号重型罐式货车挂靠在红威公司名下从事经营活动，红威公司应当对肖大祥的经营行为负有管理责任。由于红威公司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导致金自斌在该车从事经营运输活动中受伤死亡，其应与肖大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金华、李正荣主张的死亡赔偿金842660元过高，法院依法调整为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金华、李正荣主张的丧葬费39842元过高，法院依法调整为30280.50元（60561元/年÷2）。至此，金华、李正荣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19380.50元，由肖大祥赔偿503566.40（719380.50元×70%），扣减已支付的120000元，还应赔偿383566.40元。金华、李正荣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损害后果等情况，酌情支持30000元。综上，肖大祥应赔偿金华、李正荣经济损失383566.4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红威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肖大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金华、李正荣经济损失383566.40元，武汉红威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对此负连带赔偿责任；二、肖大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金华、李正荣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武汉红威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对此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金华、李正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63元，减半收取计2181元，由金华、李正荣负担655元，肖大祥负担1526元。本院二审期间，红威公司提交两组证据：1、华新水泥散装储运有限公司与红威公司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拟证明：华新水泥散装储运有限公司的货物至今是由红威公司运输，双方有运输合同关系。2、驾驶员安全告知书，拟证明：华新水泥散装储运有限公司要求运输水泥的特种车辆需要有安全措施和护栏，涉案车辆有护栏和安全绳。金华、李正荣质证认为，1、合同与本案无关，合同执行日期是2010.1.1-2012.12.31不能证明之后的情况，2、告知书只能说明华新水泥散装储运有限公司对此有要求，不能说明上诉人按照此要求执行。事故第二天我们现场拍照的照片证明案涉车辆没有护栏，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合同恰好能证明上诉人是存在挂靠协议中的第二个承包关系，上诉人承包华新水泥散装储运有限公司业务，分包给肖大祥。本院认为，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肖大祥雇佣金自斌工作，双方构成劳务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金自斌系在从事劳务工作中受伤死亡，肖大祥未尽到安全监督管理义务，未能及时有效防止危险事故的发生，肖大祥应对金自斌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金自斌作为专业司机，其在上至重型罐式货车顶部时应注意安全，因自身未尽安全谨慎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依法酌定肖大祥对金自斌的死亡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013年10月15日，肖大祥与红威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约定肖大祥所有鄂Ａ×××××0号重型罐式货车挂靠红威公司经营，经营期限为2013年10月15日至2015年12月31日，车辆以红威公司名称登记上户，肖大祥向红威公司每月缴纳营运收入总额5%的管理费，肖大祥在车辆挂靠期内，服从红威公司“统一调度，集中管理”，实行二十四小时出车值班制等。该挂靠协议同时还约定红威公司原则上将承运武钢华新水泥有限公司和华新水泥（武汉）有限公司散装水泥、矿粉、熟料的运输业务分配给肖大祥承运，肖大祥服从红威公司的统一管理和安排。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肖大祥与红威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同时具备承包合同的法律属性。红威公司与金自斌虽不存在直接的劳务关系，但金自斌受雇于肖大祥，肖大祥鄂Ａ×××××0号重型罐式货车挂靠在红威公司名下从事经营活动，红威公司应当对肖大祥的经营行为负有管理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由于红威公司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导致金自斌在该车从事经营运输活动中受伤死亡，其应与肖大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对红威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红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1元，由武汉红威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钧审判员 汤晓峰审判员 王 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