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峰，男，198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姜伟、曾成安，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连海，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毫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会佳，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苗峰为与被上诉人赵连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苗峰支付给赵连海钢板租金7155.5元,驳回赵连海其他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连海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苗峰于2018年10月13日未向赵连海租赁过26块铁板。一、赵连海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苗峰于2018年10月13日收到26块铁板。赵连海于庭审中已自认其提交的《赵海铁板租赁单》中2018年10月13日的26块铁板为其擅自添加，同时其提交的其他所有证据仅能证明赵连海与所谓的“货车驾驶员”及苗峰与所谓的“货车驾驶员”于2018年10月13日存在联系的事实，不能证明赵连海最终有将26块铁板交付给苗峰的事实，且苗峰于当日确实也未收到这些铁板。对于证人证言部分，鉴于本案证人胡某与赵连海之间具有的这种长期合作的亲密关系，其立场公正性及证言的真实性必然存在问题，而且胡某庭审中证言存在多处矛盾及违反常理之处，且对现场交货的重要细节毫无印象，仅对赵连海有利的细节记忆尤深，这显然难以让人信服，明显具有人为引导的痕迹，显然证人所述并非客观现实，理应不能得到采纳。二、苗峰从未确认于2018年10月13日收到赵连海26块铁板。通过2018年12月5日上午警察出警视频整理稿中的第5页最后一行苗峰所述“我们俩单子上就是日期看错了车也错了。”及第6页中警察所述“他（苗峰）的意思我也懂的啊，你这一车25块以为是这个26块的”等多处内容均可以看出本视频中苗峰错把11号的25块铁板当成13号的26块，实际苗峰仅是承认11号有收到25块铁板，并非承认13号有收到26块，而且鉴于11号与13号及25块与26块这几个数字过于接近，发生这种混淆也是人之常情。同时通过苗峰补充提交的收货单、苗峰与另一铁板出租人周春华的通话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均可以看出，赵连海提交的证据材料中的“现场照片（四）”中关于苗峰记录的“春华钢板10块”并非发生于2018年10月13日，而是发生于2018年10月4日，显然这里关于时间的记录有误，这与苗峰所述这一记录是其事后随意记录并非当天记录，此次时间记载有误的说法相吻合，显然这里关于“赵海26块”的记录时间也发生错误，而且通过对于“25”这一数字的涂改也可以看出苗峰记录时已记不清是25块还是26块，这也进一步说明这一记录并非发生于10月13号当天，而是苗峰事后凭记忆随意记录的，发生时间与数量混淆实属正常，苗峰错误把10月11日收到的25块铁板混淆为13号的26块铁板，事实上苗峰未于2018年10月13日收到赵连海6块铁板。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除了7155.5元的租金请求外，其余所有诉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赵连海辩称，一、现有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苗峰已经收到了2018年10月13日赵连海出租的26块钢板，苗峰上诉称未收到的事实与客观证据不符。首先是赵连海和苗峰之间的通话记录，可以证实2018年10月13日双方存在多次电话联系，并且赵连海当庭也解释了联系的时间、方式，与客观存在通话记录是完全一致的，该证据可以证实，案发当天对于租赁钢板双方是存在过交涉行为的，同时赵连海也提交了赵连海与货车司机胡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2018年10月13日赵连海曾要求胡某将涉案的26块钢板运送到苗峰工地，并将苗峰联系方式发送给胡某，第三组证据胡某与苗峰的通话时间与赵连海、胡某微信聊天时间相互吻合，且胡某在一审当中也出庭作证，证实其当天与苗峰联系，也就是为了运送涉案的26块钢板，苗峰当庭自认与胡某也并不熟悉，也并不认识。而10月13日却存在多次联系，恰恰可以证实赵连海的陈述是真实的，即胡某通过苗峰发送给赵连海的手机号与苗峰取得联系，赵连海将涉案钢板通过胡某运送给了苗峰。2018年12月5日，苗峰在面对公安机关出警时也出示了其本人保管的记账本。在该记账本上明确记载了2018年10月13日收到了赵连海26块钢板的事实，而赵连海在报警之前并不知道，苗峰有这么一个账本，也更不可能知道他记载的时间是2018年的10月13日记载的数量是26块，但恰恰它记载的这个时间与数量与诉请所要求归还钢板对应的运送时间和数量是完全一样的，这也恰恰可以证实，本案当中涉案的26块钢板是真实发生的，并且在公安机关警务通的录像当中，苗峰对于该事实也多次进行认认可，并陈述对于26块的钢板是认可的，但是不知道25块钢板去了哪里，但是在一审庭审当中对25块钢板认可，对26块钢板又提出了异议，所以苗峰一审的答辩以及二审的上诉是完全不能成立。双方针对26块钢板已经达成了租赁的合意，并实际交付了钢板。二、一审法院参照市场价值酌情判定的支付赔偿款8万元也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为在双方签定的铁板租赁单当中，已经记载承租方使用过程当中造成毁坏断裂、变形视情况赔偿，丢失或被盗，按照板型的价格进行赔偿。在本案当中苗峰导致钢板丢失，故应当按照其租赁钢板的型号赔偿损失，当时主张的是按照12万元，后来法院经过调查，酌情认定是按照8万元进行计算，因此我们对价格也没有提出异议。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租金和运费，虽然没有提出上诉，但也是有异议的，当时为了能尽快的判决拿到钱，没有提出上诉。 赵连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苗峰支付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钢板归还之日止的钢板租赁款（按每块8元/天暂计算至2019年1月10日为15184元）；2.苗峰返还26块钢板或赔偿赵连海该26块钢板折价款120000元；3.苗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赵连海增加诉请：判令苗峰支付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2018年10月28日止的钢板租赁款17888元（按每块8元/天计算）、运费2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至10月28日间，双方之间存在钢板租赁关系；2018年9月28日，苗峰向赵连海租赁钢板20块；10月2日，苗峰租赁22块；10月3日，苗峰租赁6块；10月11日，苗峰租赁25块，共计租赁73块钢板，且苗峰已于2018年10月28日分两车拉回并返还给赵连海。租赁期间，赵连海、苗峰结算确认的《赵海铁板租赁单》显示：自2018年9月28日开始，10月2号三田拉进22块、10月3号红板车进6块、10月11号三田拉进25块，地址为崇杭街拱康路口高铁绿化，数量为“20+22+25+6”，出租方为“赵海”、承租方为“苗峰”。以上事实，赵连海、苗峰双方均无异议。前述钢板租赁期间，赵连海主张苗峰于2018年10月13日又向赵连海租赁钢板26块，并经证人胡某于当日送达至苗峰处。故赵连海自行在前述《赵海铁板租赁单》上添加“10月13日胡大板进26块”、“+26”等内容；苗峰主张其并未于2018年10月13日向赵连海租赁钢板26块，双方遂酿此纠纷。2018年12月5日，因前述26块钢板租赁返还协商未果，赵连海向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崇贤派出所报警，在派出所民警接警处理过程中，苗峰向派出所民警提供照片显示“2018年10月13日赵海26块6米（块字存在涂改痕迹）”；在民警协调询问过程中，苗峰陈述：“26我是认了……所以26块我是认的……我俩疑惑的在那地方就是这块，这车钢板拉到哪去了……我以为这个25是这个26呢……对，所以这个26块我是认的……就是没弄灵清这25块上哪儿去了”。后在庭审中，苗峰陈述：“照片中2018年10月13日赵海26块，日期写错了、块数记错了，是事后补的……26块就是10月11日的25块”。另，赵连海提供的通话记录显示：2018年10月1日、2日、3日、5日、10日、11日、12日，赵连海（13××××27）分别与苗峰（18××××83）通话。2018年10月13日14时37分，赵连海与苗峰通话；15时55分，赵连海与胡某（138××××3800，手机号码实际登记于熊国英名下）通话；17时16分，胡某与苗峰通话；17时43分，胡某与苗峰通话；19时34分，赵连海与苗峰通话；同日，在赵连海与胡某微信聊天记录中，赵连海向胡某发送位于运货地址；且于同日17时16分，赵连海向胡某发送苗峰手机号码。本案诉讼中，苗峰认为：案涉钢板规格一般为5-6米长度、租金为6.5元每天，其中9月28日20块钢板租赁天数为25天、10月2日22块钢板20天、10月3日6块钢板23天、10月11日25块钢板15天，共计产生租赁费用9398元，苗峰于2018年11月15日支付租赁费用4200元，剩余租赁费用5198元未予支付；运费双方已确定包含在租赁价格中；阴雨天气不计算租赁费用。但赵连海认为钢板规格为6米、重量为1.2-1.3吨左右、租赁费用为每块钢板8元每天，苗峰已支付4200元为代赵连海收取的卸土费，并非支付案涉租赁费，租赁费用计算以天数为准。本案经调解，经开庭审理，双方不能达成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租赁关系，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主要争议在于是否存在26块钢板租赁事实及苗峰是否应支付租赁对价。（一）关于26块钢板租赁事实有无发生问题。现有证据显示苗峰自行记载2018年10月13日“赵海”规格为6米钢板26块，其在民警询问中亦确认存在26块钢板租赁的事实，另结合胡某运送26块钢板前后与赵连海、苗峰双方之间存在有效通话记录，前述情形能够认定苗峰于2018年10月13日联系赵连海要求租赁26块钢板，赵连海委托胡某运送钢板及苗峰接收钢板的事实成立，赵连海提供的证据已符合高度盖然性标准，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至于苗峰辩称2018年10月13日的26块钢板即2018年10月11日的25块钢板，但此“26块”钢板数量已经苗峰自身记载账目及民警询问中苗峰陈述的双重确认，即使存在日期、钢板数字记忆错误的情形，显然与其已经确认的73块钢板退还情况存在冲突，故法院对26块钢板租赁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关于钢板的租金及运费。因并无有效证据显示双方就实际租赁单价、卸土费支付达成合意，苗峰亦不认可赵连海关于8元/天的计算标准及已支付4200元的辩解，故法院依据苗峰自认的6.5元/天价格计算，并确定苗峰已支付的4200元应视为租金予以扣除；同时，苗峰辩称实际租赁天数应扣除阴雨天数，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纳。经核算，截至2018年10月28日已归还73块钢板实际产生租金11355.5元。关于运费，因赵连海未举证双方就运费支付达成合意，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2018年10月13日26块钢板的返还及租金支付问题。承租人负有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因苗峰否认26块钢板租赁事实的存在，故返还缺乏实际可能性，赵连海据此要求苗峰支付相应对价属于合理诉求，但其估算折价为120000元的诉请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案涉钢板实际长度、重量以及存在使用耗损折旧情况的事实，法院参照市场价值酌情确定为80000元。关于26块钢板的租金，因苗峰一直未予归还，故赵连海主张截至2019年1月10日的租金14703元及此后租金，依法应予支持，但因赵连海已主张苗峰支付26块钢板的折价款，故法院确定该26块钢板租金支付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综上，截至2019年1月10日，扣除苗峰已支付的4200元，苗峰尚应支付赵连海钢板租金21858.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苗峰支付赵连海钢板租金21858.5元及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钢板租金（以26块钢板为基数，按6.5元/天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苗峰支付赵连海26块钢板折价款8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赵连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0元，减半收取1705元，由赵连海负担588元，由苗峰负担111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苗峰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收货单；证据2、通话记录；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赵连海提交的证据材料中的“现场照片（四）”中关于记录的“赵海26块”发生的时间点错误，苗峰未于2018年10月13日收到赵连海26块钢板。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苗峰收到春华钢板10块的时间发生在2018年10月4日，并非记录的10月13日；2、赵连海提交的证据材料中的“现场照片（四）”中关于记录的“赵海26块”发生的时间点错误，苗峰未于2018年10月13日收到赵连海26块钢板。证据5、朋友圈截图；证据6、视频，证明：胡某在一审中的证言不符合客观事实，赵连海于2018年10月13日未曾向苗峰交付过26块铁板。 赵连海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1-3，收货单、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首先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因为根据这个提交证据时间，2018年10月4日形成的；第2点，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是有异议的，因为该份证据无法证实与本案存在任何关系。也无法证实2018年10月13日没有收到苗峰交付的26块钢板。证据4-6，微信聊天记录、朋友圈截图、视频，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对象也均是有异议的，因为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他仅仅是和周春华核实了一个送货的时间，而这个送货的时间与本案是没有关系的，更不能证明赵连海在2018年10月13日为送26块钢板。朋友圈截图视频核实证据时也看到手机显示的时间是2018年10月13日15点45分，这个时间钢板应该是还没有送到，当时和苗峰有一个通话时间，不知道这个时间点货车到没到，但就算货车到了，他拍摄的角度只是其中的一段，所以视频也无法证实赵连海当天是没有送达钢板的。 赵连海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苗峰和他人的钢板交易记录不能直接证明他自己书写的和赵连海的交易记录有误。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苗峰的证明目的。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主要的争议焦点为，诉争的26块钢板有无交付给苗峰。鉴于双方之间并无对应签收的送货单据等直接证据，然赵连海作为送货方提供了其他间接证据欲证明交付26块钢板的事实，本院根据相应证据，结合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和庭审言辞辩论情况，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运用逻辑推理、日常生活常理等，综合审查判断交付事实是否真实发生。首先，苗峰自行记录的送货记录上有诉争钢板26块的记录，该记录与赵连海在租赁单上记录的26块钢板的内容相一致，并无证据证明赵连海事先就知晓苗峰自行记录的内容以致可以对照自行添加，故可以推断苗峰自行记录的2018年10月13日的26块钢板属实；其次，苗春辩称有关2018年10月13日26块钢板的记录是和2018年10月11日的25块钢板混淆，然日期和数量同时记错缺乏令人信服的证据，且本院注意到，苗峰自行记录的记录本上已经记载了有关25块钢板的情况，在此情况下，苗峰经修改仍将25块记成26块而随意记录难以让人相信；再次，赵连海因双方对钢板接收数量发生纠纷主动报警，苗峰在接受民警询问时有对26块钢板的接收予以认可，根据2018年10月13日相关通话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出的赵连海、苗峰、胡某的通话时间及赵连海向胡某发送运货地址位置、苗峰手机号码的情况，结合胡某到庭作证所作证言，可以从逻辑上合理推断出双方在2018年10月13日的联系送货流程，而按苗峰所称，其在不知道当时通话对象的情况下因其他原因进行通话不符常理，且其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综合以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赵连海提供的证据已符合高度盖然性标准，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苗峰于2018年10月13日联系赵连海要求租赁26块钢板，赵连海委托胡某运送钢板及苗峰接收钢板的事实予以确认。苗峰应就此承担对应法律责任。因此，苗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68元，由苗峰负担。 相应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相应人民法院办理诉讼费用的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张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