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03刑初346号公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子月，女。辩护人王澍泽，贵州上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某某，男。辩护人彭刚，贵州上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检察院以汇检公诉刑诉（2018）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子月、陈某某犯集资诈骗罪，于2018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黔0303刑初23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王子月、陈某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3刑终19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子月及其辩护人王澍泽、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彭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9月，被告人王子月、陈某某经营的遵义速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李某甲（一点公益平台重庆地区服务商）、张某夫妇介绍被发展为深圳前海中盛一点科技有限公司一点公益平台加盟商，后王子月、陈某某为获得一点公益平台的高额供应链激励款，王子月成立遵义月然子径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并以自己实际经营的遵义速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通过电影院投放广告、老客户介绍新客户有奖励的形式向群众宣传推销，在没有发生真实汽车买卖交易的情况下向群众收取购车款的36%、66%、136％的资金用于向一点公益平台支付让利款，以期获得平台的高额激励款后再用激励款给客户订车完成汽车买卖交易。2017年2月，因一点公益平台停止向加盟商家进行激励，导致遵义速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向群众订车并交付车辆，涉及受害群众350余人，涉案资金6,523.8390万元。案发时，部分集资参与人通过一点公益平台以返还激励款的方式返还部分资金，王子月、陈某某仍未归还非法集资的资金共计3,878.6570万元，王子月、陈某某将从一点公益平台获得的190余万元激励款用于购置私人房产、车辆等。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检查照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子月、陈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建议判处王子月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并处罚金；判处陈某某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并处罚金。被告人王子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辩解没有占有客户的购车款，不知道是否构成犯罪。辩护人王澍泽提出辩护意见：本案的产生是由于一点公益平台出现问题，速博公司已经告知了消费者参加一点公益激励活动的风险和消费模式，消费者充分认识后自愿选择参与。后来由于一点公益平台管理不善，公司高层恶意套取资金导致出现问题，对消费者和速博公司均造成损失。被告人王子月不构成集资诈骗罪。本案涉及的是速博公司的行为，不是王子月个人行为，王子月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没有将资金及返利挥霍，没有潜逃，没有蒙蔽消费者，没有编造谎言欺骗消费者，收到的预付款全部汇进一点公益平台。一点公益平台出问题后，王子月、陈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陈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辩解不知道是否构成犯罪。辩护人彭刚提出辩护意见：被告人陈某某不构成犯罪。1、陈某某及王子月依法成立的遵义速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李某甲、张某夫妇介绍加盟一点公益平台，开展的业务均是公司与客户以及一点公益平台签订的书面合同产生，涉及的款项均通过对公账户进行，陈某某没有收取，未参与该销售模式，不是犯罪主体；2、陈某某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遵义速博公司汇入一点公益的资金经过审计，返利款用于公司经营，陈某某未私自截留。一点公益平台是光华科技基金会（共青团中央主管）发起，由北京一点公益基金会设立，深圳前海中盛一点科技有限公司负责经营管理。陈某某参股的遵义速博公司仅是加盟商之一，按照销售模式签约付款。3、陈某某没有侵害国家金融管理制度，遵义速博公司参加一点公益活动的款项均汇入一点公益平台，没有侵害公私财产所有权。4、陈某某没有实施隐瞒事实、伪造事实的诈骗行为。5、时至今日，全国涉及一点公益销售模式商家有7万多家，涉及客户110多万人，没有其他商家被追究刑事责任。深圳前海中盛一点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涉嫌犯罪被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立案侦查。客户的资金被深圳前海中盛一点科技有限公司占有，陈某某尽最大可能配合维权。经审理查明：深圳前海中盛一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点科技公司）由陈某乙（因涉嫌集资诈骗罪已起诉）创设。2015年以来，一点科技公司在未取得国家相关部门的金融许可、没有任何实质经营项目情况下，向社会个人、企业宣传推广一点公益平台营销模式，即消费者、商家注册成为一点公益平台会员，实际交易完成后，商家通过向一点公益平台登记交易信息，并选择一定比例的销售额作为让利款放到一点公益平台进行返利。商家可以选择销售额的6%、12%或者24%作为让利款，一点公益平台将对该笔让利款进行二次分配，分别返利给消费者、商家、推荐人、服务商、管理中心、一点公益基金会，并收取一定比例的平台管理费。该公益平台对外宣传与光华基金会合作，以商家让利额的24%为例，消费者能够返还消费金额的99%，商家能够返还让利款的90%，并承诺消费不止让利不止。围绕一点公益平台，陈某乙设立中盛嘉鸿等公司，并注册成为一点公益平台商家赚取返利。由于一点科技公司平台所得资金只是用于支付高额返利，致使资金缺口扩大。2013年1月6日，被告人王子月、陈某某成立了遵义市速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义速博公司），陈某某占股70%、王子月占股30%，登记经营范围为销售汽车、汽车配件及装饰用品，汽车租赁、汽车代驾服务，二手车买卖等，法定代表人王某甲，王子月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2016年9月，经一点公益平台重庆地区服务商李某甲、张某（女）夫妇介绍，遵义速博公司被深圳前海中盛一点科技有限公司发展为一点公益平台加盟商。为获得一点公益平台供应链部分激励款，王子月成立了遵义月然子径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用于按照一点公益平台激励程序报送供应链虚假购销单据，以获得该部分激励款。遵义速博公司通过电影院投放广告、老客户介绍新客户有奖励的形式向群众宣传推销一点公益平台让利销售模式，吸引消费者到遵义速博公司购车加入一点公益平台。消费者通过注册成为一点公益平台信使，再与遵义速博公司签署订购确认书、消费确认书等。遵义速博公司收取订车款的36%、66%、136%，以订车车价的12%、24%的比例分成供应链模式和零售链模式，分别以遵义月然子径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供应商，遵义速博公司作为零售商的身份，或通过重庆尊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将让利款支付到一点公益平台，从而获取激励款。12%属于供应链模式，发生在供应商遵义月然子径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零售商遵义速博公司之间的让利和激励模式，由供应商让利销售额的12%给一点公益平台，再由一点公益平台激励销售额的49.5%给零售商。24%属于零售链模式，发生在零售商遵义速博公司与消费者之间的让利和激励模式，由零售商让利销售额的24%给一点公益平台，再由一点公益平台激励99%给消费者。遵义速博公司、遵义月然子径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从一点公益平台获得激励款190余万元。2017年2月，一点公益平台停止向加盟商家进行激励，遵义速博公司无法向消费者订购、交付车辆。同年3月24日，被告人王子月代表遵义速博公司、遵义月然子径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到深圳市公安局报案。2018年3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陈某某涉嫌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李某某、胡某某、何某某、许某某、被告单位深圳市百事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9年7月5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以被告人陈某乙犯资金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其余被告人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并处或单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至一百万元。广东万隆司法会计鉴定所于2018年2月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结论为截止2017年12月21日，一点公益平台一点科技公司、一点商业联盟公司、二十一世纪嘉誉公司合计收取遵义速博公司让利款净转入44,028,358.08元，激励款净转出13,071,435元，差额30,956,923.08元；合计收取遵义月然子径汽车贸易公司让利款净转入21,407,214.24元，激励款净转出1,264,740元，差额20,142,474.24元。从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遵义速博公司参与一点公益平台让利销售模式，吸收宾某某等200名购车消费者参加一点公益平台活动资金金额36,308,962元，消费者从一点公益平台获得激励款金额10,299,197.30元，扣除退还金额以及抵扣购车款等，尚欠金额为25,596,537元。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子月、陈某某在审理中无异议，且有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辩解、证人证言、代理购车合同、银行转款凭证、加盟一点公益消费确认书、账册、司法审计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搜查笔记、扣押清单、刑事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遵义市速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主要经营汽车销售，该公司参加一点公益平台，以期获得激励款，没有认真核实一点公益平台的合法性，帮助一点公益平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被告人王子月、陈某某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看，王子月、陈某某为参加一点公益平台的购车人下载APP，注册账户，将非法吸收的全部资金汇入一点公益平台账户，没有证据证明遵义市速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王子月、陈某某与陈某乙有集资诈骗的共同犯罪故意，亦没有证据证明遵义市速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王子月、陈某某有非法占有目的的集资诈骗犯罪故意。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本院予以更正。遵义市速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王子月、陈某某在加盟一点公益平台时没有认真核实一点公益平台的合法性，为了获得激励款，通过发布广告及口口相传等方式，推销参加一点公益平台消费返利模式，向社会不特定的群体吸收公众资金，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对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子月、陈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被害群众350余人，涉案资金6,523.8390万元”。经查明报案以及移送查处的被害人数为200人，参加一点公益平台活动资金金额36,308,962元，消费者从一点公益平台获得激励款金额10,299,197.30元，扣除退还金额以及抵扣购车款等，尚欠金额为25,596,537元。未报案的人数是否属于不特定公众等事实情况不明，对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王子月、陈某某案发前发现一点公益平台停止支付激励款后，立即到深圳市公安机关报案，采取措施挽损，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结合二被告人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本院决定对王子月从轻处罚，对陈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关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经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的规定，被告人王子月、陈某某的犯罪金额为本案参加一点公益平台活动资金人民币36,308,962元，消费者从一点公益平台获得激励款金额10,299,197.30元，扣除退还金额以及抵扣购车款等，尚欠金额为25,596,53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涉案财物的追缴和处置问题。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之规定，除已归还的本金外，所支付的激励款可予折抵本金，故本案责令退赔的金额中应将己归还的本金和支付的激励款扣除。鉴于被告人王子月、陈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汇入陈某乙控制的一点公益平台一点科技公司、一点商业联盟公司、二十一世纪嘉誉公司，依法应当向陈某乙以及及其控制的一点公益平台下设单位（含深圳前海中盛一点科技有限公司、深圳一点商业联盟运营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二十一世纪嘉誉数据服务有限公司）、遵义市速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人王子月、陈某某追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子月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6日起至2021年6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强制缴纳。）二、被告人陈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强制缴纳。）三、向陈某乙及其控制的一点公益平台下设单位（含深圳前海中盛一点科技有限公司、深圳一点商业联盟运营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二十一世纪嘉誉数据服务有限公司）、遵义市速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人王子月、陈某某追缴人民币25,596,537元，发还被害人（名单及金额详见附页）。追缴财物不足全部返还的，按照各被害人的集资额比例返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大远人民陪审员  郭春芳人民陪审员  魏玉蓉二０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