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恩国，男，198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伟，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川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广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王恩国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川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川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恩国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王恩国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东川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应认定梁亮是山东川广公司的销售代理人员，其销售汽车及代收款的行为视为山东川广公司的行为，其销售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山东川广公司承担。一审时，王恩国提交的关于此前从山东川广公司购买车辆的赵广虎、赵广荣及本次同王恩国一起买车的蔡俊国的购车证据情况，结合与本案相同事实一同在槐荫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案件[(2019)鲁0104民初2897、2893号、2895号]，可以证实梁亮长期以来以山东川广公司名义对外招揽客户并代收车款，由山东川广公司开具发票、车辆合格证及交付汽车的方式对外销售汽车。山东川广公司对梁亮销售汽车及代收款的行为是允许并认可的。现梁亮携款失踪，山东川广公司为推脱责任而否认梁亮是其工作人员，依法不能予以支持。退一步讲，就算梁亮真的不是山东川广公司的员工，那也是双方的一种委托代理关系，梁亮的代理后果应当由委托方山东川广公司承担。同时，这种销售方式也使得梁亮的身份对外界形成了其就是山东川广公司销售人员的表象，致使周边有大量客户通过梁亮从山东川广公司购买汽车，该表见代理行为足以让王恩国认定梁亮为山东川广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此，山东川广公司负有重大过错，依法也应承担全部责任，更何况梁亮尚是山东川广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恩国本次和蔡俊国一起购车前也是通过此前从山东川广公司购买车辆的客户介绍认识了梁亮，本次购车流程同此前相同。梁亮收取车款后，山东川广公司出具发票及合格证。王恩国与蔡俊国于2019年3月28日一同向梁亮支付完全部车款后，山东川广公司于2019年4月1日按王恩国的要求出具了两份以购买人为“山东正齐商贸有限公司”的车辆发票及车辆合格证。其后，蔡俊国的车辆已从山东川广公司提车，王恩国的车辆至今仍未交付。虽然庭审中山东川广公司答辩称其出具发票和车辆合格证是应梁亮要求为办理分期暂借的。但本案中，王恩国与蔡俊国是全款支付，此前多人从山东川广公司购买车辆，不乏有全款支付的，山东川广公司既有销售汽车的经营范围，又有大量实际销售车辆的业务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26条规定：“填开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必须在发生经营业务确认营业收入时开具发票。未发生经营业务一律不准开具发票”。可见，山东川广公司辩称的发票暂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梁亮收取车款，山东川广公司出具了发票，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了买卖合同关系，无论发票原件是否由王恩国持有，都不能否认这一事实。现山东川广公司以未授权梁亮代收款，发票和车辆合格证是应梁亮要求为办理分期暂借的，否认双方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是故意在推卸责任。与本案有着相同的案件事实，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鲁01民终6034号判决中已对梁亮即是山东川广公司的销售代理人员作出认定，该判决认定“虽然山东川广公司不认可梁亮系其业务人员，但梁亮存在大量帮助购车客户从山东川广公司购买车辆的事实，本案中，徐凤盛向梁亮支付了购车款，山东川广公司出具了车辆合格证和发票，发票中的购买方系根据徐凤盛的要求开具，车辆合格证和发票由徐凤盛持有，因此，徐凤盛有理由相信梁亮系山东川广公司销售代理人员。山东川广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合格证和发票，是梁亮以办理分期贷款的名义暂借和开具的，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而一审判决却认为王恩国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证明梁亮是山东川广公司销售人员的主张系推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虽然王恩国没有取得发票原件，但是王恩国提交的复印件与山东川广公司的原件相符。况且，王恩国已通过该发票及车辆合格证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也可以说明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山东川广公司辩称，在梁亮出事后，已将发票作废。这一辨称首先证明了王恩国所提交的发票复印件是真实的，否则山东川广公司也不会辨称已将该发票作废。其二，山东川广公司是故意在逃避责任，不能证明其未收到款项。因为当月的发票公司可以作废，只需通过税控软件查询到已开具的发票后，点击作废功能即可。即使收到车款，山东川广公司为了推卸责任也可作废发票。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的规定认为该发票复印件无法和原件核对一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山东川广公司已收到车款。王恩国与蔡俊国同一天向梁亮支付全部车款，其后山东川广公司在2019年4月1日按王恩国及蔡俊国要求出具了购买人为“山东正齐商贸有限公司”的发票及车辆合格证，二人的发票的号码是前后相连。其后蔡俊国的车辆已在约定的时间内交付，说明山东川广公司即认可梁亮的销售行为，同时也已收到二人车款，否则不会向二人出具发票及车辆合格证，也不会向蔡俊国交付汽车。山东川广公司在梁亮出事后将涉案发票作废，不能证明山东川广公司未收到车款，结合与王恩国同时购买车辆的蔡俊国的情况，山东川广公司已收到车款的事实存在着高度盖然性。另外，梁亮失踪后，经公安机关审查认为王恩国案件不属于刑事案件，并出具不予立案决定书。在本案中，梁亮为山东川广公司销售车辆，其销售车辆的行为代表着山东川广公司，其本人收款视为山东川广公司收款，梁亮销售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山东川广公司承担。即便梁亮未将款项交给山东川广公司，那也应是山东川广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应由山东川广公司另外向梁亮主张权利。王恩国作为善意购买人，其已支付全部车款，购车行为理应受到保护，山东川广公司不能只享受梁亮销售汽车后给其带来的销售利润，而不承担相应的风险，既然山东川广公司未交付车辆，故意将发票、车辆合格证作废，实际交付车辆已属不能，故理应由山东川广公司返还王恩国的购车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恩国的诉讼请求。山东川广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恩国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恩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山东川广公司返还购车款385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38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等均由山东川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王恩国与案外人蔡俊国向案外人梁亮购买豪沃自卸车ZZ3317N4267E1两辆，每辆车价值385000元，王恩国于3月28日前向梁亮支付77万元。2019年4月21日，案外人山东正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正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说明山东正齐公司从山东川广公司购买的两辆豪沃牌ZZ3317N4267E1自卸汽车，一辆实际车主系王恩国，为运营需要将车辆挂靠山东正齐公司名下；另一辆实际车主系蔡俊国。后王恩国以山东川广公司未交付汽车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王恩国提供涉案车辆的机动车销售发票、合格证影印件各一份，但未提供原件，该原件在山东川广公司处，山东川广公司提供发票底联，显示发票没有外发，全部作废。王恩国未提供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另查明，案外人梁亮因涉及合同诈骗罪，已被检察机关审查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与王恩国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谁。王恩国主张案外人梁亮系山东川广公司的销售人员，且山东川广公司已经开具了涉案车辆的发票及合格证，山东川广公司辩称其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王恩国没有证据证明山东川广公司授权梁亮代表山东川广公司销售车辆及收取车款。一审法院认为，此前虽有他人通过梁亮购买山东川广公司车辆的行为，但梁亮的行为能否代表山东川广公司、山东川广公司是否系买卖合同相对方，需要综合买卖合同及其他证据认定。王恩国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其将车款付给了案外人梁亮，但案外人梁亮收取车款，没有山东川广公司的授权，山东川广公司庭审中也否认曾授权梁亮收取车款，因此不能认定梁亮收取车款的行为系代山东川广公司收取的职务行为。至于他人向梁亮付款，从山东川广公司处购买汽车，王恩国以此主张梁亮就是山东川广公司的销售人员，显属推理，没有证据证实。关于王恩国提交的涉案车辆发票及合格证影印件，因王恩国未提交原件，并且该部分原件山东川广公司提供已经作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王恩国提交的商业险、交强险保单，以及其他非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不能认定与本案有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恩国提交的证据，即不能证明梁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也不能证明与王恩国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山东川广公司，故王恩国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山东川广公司的相关辩称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山东川广公司辩称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提交天桥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两份，本案与天桥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相关案件不完全相同，并且两个平级法院不具有指导关系，山东川广公司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山东川广公司主张梁亮是个人行为，不代表山东川广公司，山东川广公司也没有书面授权，王恩国与山东川广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具有相应的权利义务，王恩国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山东川广公司该项辩称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恩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75元，减半收取计3537.5元，诉讼保全费2470元，合计6007.5元，由王恩国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鲁01民终6034号、6035号、9900号、9905号判决书均认定，购车人有理由相信梁亮系山东川广公司的销售代理人员。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鲁01民终6034号、6035号、9900号、9905号民事判决均认定，购车人有理由相信梁亮系山东川广公司的销售代理人员。本案中，梁亮收取王恩国购车款的行为应当视为代山东川广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王恩国与山东川广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车辆的合同关系。王恩国作为买方向山东川广公司支付了货款，山东川广公司作为卖方未能向王恩国交付相应的车辆，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王恩国上诉要求山东川广公司退还购车款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损失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恩国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东川广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恩国返还购车款本金38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8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欠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75元，减半收取计3537.5元，诉讼保全费2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75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川广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