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华，女，197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国营，湖北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敏，女，197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强，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毅，女，198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上诉人杨晓华与被上诉人赵敏、杨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晓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国营，被上诉人赵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5月30日，被上诉人杨毅向上诉人杨晓华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承诺2018年9月1日还款，按月息2%计息，杨晓华分别于2018年5月30日和31日将该笔款额转至杨毅账户。杨晓华与杨毅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借款到期后，杨毅提出续借，杨晓华要求杨毅先偿还30万元的借款，再进行续借。2018年9月2日，杨晓华、杨毅、刘辉三人共同约定，将于次日即9月3日晚上办理借款手续，由刘辉继续为杨毅向杨晓华提供担保。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却认定2018年9月3日，杨晓华收到杨毅的转账后，临时提出附加条件,事先并未与杨毅协商达成合意，认定杨晓华具有欺诈性。而事实上，在9月2日，双方已经达成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将由刘辉继续提供担保。依常理判断，上诉人杨晓华基于慎重，2018年5月的借款就已经让刘辉提供担保，在第二次欲借款中，上诉人依然会要求杨毅提供担保人的。所以，并非上诉人突然提出附加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2018年5月的借款到期之后，杨毅本就应该向杨晓华履行还款30万元的义务。被上诉人杨毅没有经济能力偿还，就提出向上诉人杨晓华续借30万元，而杨晓华提出必须先偿还30万元之后，且有保证人的前提下才能续借。于是，被上诉人杨毅就提出向被上诉人赵敏借款30万元，赵敏将30万元转账给杨毅后，再由被上诉人杨毅偿还上诉人杨晓华。杨晓华接受该笔款额30万元，是理所应当的。而至于被上诉人杨毅与赵敏之间如何约定的借款协议，上诉人杨晓华不得而知，也没有必要知道。而且，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被上诉人赵敏将30万元转入杨毅的账户上，杨毅也给赵敏出具了借条。现上诉人有录音证据证明，杨毅在向赵敏借钱时出具有借条，且杨毅也确实从赵敏处收到30万元，由此可知，双方形成借贷关系，该笔30万元应由杨毅向赵敏偿还。本案中，杨晓华接受杨毅的30万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非出于不当得利，且该笔30万元也并非由被上诉人赵敏直接转账给杨晓华的。至于被上诉人赵敏的30万元如何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则由赵敏根据相关证据向被上诉人杨毅主张。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系不当得利的相关规定。而本案纠纷不应认定为不当得利，杨晓华取得的30万元是基于2018年5月30日的出借款项已经到期的合法受偿,并不是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且被上诉人赵敏利益受损与上诉人杨晓华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赵敏利益受损是基于杨毅的借款行为，赵敏应向杨毅主张债权。故本案中，不适用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赵敏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核心证据是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因为被上诉人是以诈骗向公安机关报警。本案事实应当以询问笔录记载的为准。杨毅二审中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进行答辩或举证。赵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共同向原告返还现金30万元，以及从2018年9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截止到2019年2月18日，拖欠利息5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诉讼中赵敏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被告三方之间2018年9月3日的民事转账行为。该请求作为第1项请求，其他诉讼请求顺延为第2、第3项请求。利息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2018年5月30日，杨毅向杨晓华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承诺2018年9月1日还款，按月息2%计息，杨晓华在扣除利息后分别于2018年5月30日和31日将28.8万元转账至杨毅账户。借款到期后，杨毅提出续借，杨晓华要求杨毅先偿还30万元的借款，再进行续借。2、2018年9月2日，杨毅请赵敏帮忙“过账”，即赵敏将30万元先转至杨毅账户，杨毅将钱转给杨晓华，杨晓华在收到款项后转回至杨毅账户，杨毅再将30万元转回赵敏账户。赵敏表示同意，杨毅承诺给赵敏手续费600元。3、2018年9月3日，杨毅、杨晓华、赵敏三人在襄阳行政服务中心一楼大厅见面，赵敏向杨毅的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杨毅分六次将30万元转至杨晓华账户。杨晓华收到30万元之后向杨毅提出，再次借款需要提供抵押物或担保人，拒绝将30万元转回至赵敏账户，三方发生争议，赵敏感觉被骗，不让杨晓华离开，后向公安机关报案。结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杨毅找赵敏帮忙过账，称是帮杨晓华过账，没有将过账的真实目的告诉赵敏。杨毅的真实目的是按杨晓华提出的方式过账，以便向杨晓华续借贷款。2.杨晓华知晓并同意30万元由赵敏转账给杨毅，杨毅转账给杨晓华，杨晓华再转回杨毅账户，杨毅再转回赵敏账户。上述合意三人在襄阳行政服务中心见面后进行了确认。该项事实有杨毅向公安机关提交的其与杨晓华的微信及短信截屏、微信语音文字记录，赵敏、杨毅在公安机关及庭审陈述可以证实。为了确保30万元及时转到杨晓华账上，杨晓华可以快速转给杨毅，杨毅再立即转给赵敏，杨毅分6笔每笔5万元转到杨晓华的卡上，该项事实可以印证三人达成的合意，即30万元应当尽快回到赵敏账户，完成过账。一审法院认为，杨毅虚构杨晓华需要过账的事实，让赵敏帮忙过账，而杨晓华则通过过账收回杨毅的借款，二被告故意隐瞒过账的真实目的，使得赵敏误以为三方的过账可以立即完成，钱款可以回到自己账户，遂按照三方确认的过账方式，将30万元转入杨毅账户。杨晓华收到杨毅的转账后，随即提出附加条件，拒绝按照三方约定将30万元转回，杨晓华提出附加条件事先并未与杨毅协商达成合意，该行为具有欺诈性。杨晓华通过上述方式收回了杨毅的借款，该行为结果是赵敏的过账资金不能按照三方约定及时收回，杨毅、杨晓华的行为共同对赵敏构成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赵敏作为受欺诈的一方，请求撤销上述转账行为，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民事行为被撤销，行为人因该民事行为取得的财产，作为不当得利，依法应当由取得财产的一方返还。杨晓华从上述过账行为中取得的30万元应当返还给赵敏，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给赵敏造成的利息损失。赵敏主张的利息损失为，自2018年9月3日起，按每月1000元，计付至本金返还之日止。该利息经核算为年利率4%，低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无利息约定可以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标准，予以支持。杨毅在上述民事行为中没有取得赵敏的财产，因此赵敏要求杨毅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赵敏从杨毅处取得的600元手续费，杨毅可另行向赵敏主张返还。杨晓华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杨毅、杨晓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杨毅称在2018年9月3日为过账发生争议后，赵敏不让其离开，让其出具了30万元的借条，认为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因杨毅未举证，赵敏又予以否认，该陈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判决如下：一、撤销2018年9月3日原告赵敏与被告杨毅、杨晓华三人之间的转账行为；二、被告杨晓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敏3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9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4%计算，至本金返还完毕止。三、驳回原告赵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被告杨毅、杨晓华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杨晓华提交以下新证据：1.杨晓华与杨毅的通话录音。证明杨毅向赵敏借款时，向赵敏出具过借条，双方形成了借贷关系。2.案外人刘辉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杨晓华、杨毅与刘辉三人约定还款时间是2018年9月3日晚上，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临时提出附加条件。赵敏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通话录音不予认可。杨毅的陈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与庭审中的陈述均一致。针对30万元事后让杨毅出具30万元借条的事情，赵敏不认可。赵敏并没有让杨毅向赵敏出具借条。此事实在原审判决中有陈述。且该通话录音并非与赵敏之间的通话录音，杨毅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今天也并未到庭。应当以其之前的陈述作为依据。2.对刘辉的证人证言也不予认可。刘辉的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刘辉本人应当到庭。且一审中刘辉已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该证人证言也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赵敏对杨晓华二审提出的证据真实性皆提出了异议，且杨毅是本案当事人，刘辉一审已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对杨晓华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杨晓华自认在本案的连环转账行为发生前，已经收取了杨毅支付的续借款项利息6000元。本院认为，赵敏、杨晓华、杨毅三方约定的过账行为，实际上就是提供过桥资金的行为。在提供过桥资金时，三方约定由赵敏将30万元过桥资金转账至杨毅名下银行账户，杨毅再转账至杨晓华名下银行账户，杨晓华在收到该30万元过桥资金后再转回给杨毅，杨毅再转回给赵敏。但杨晓华在收到30万元过桥资金后，又以杨毅无法提供有效担保，明确表示不再续借款项给杨毅并拒绝将过桥资金退回给杨毅，致使赵敏提供的30万元过桥资金无法收回。但杨晓华在收取杨毅的30万元银行转账之前，已经收取了杨毅支付的6000元续借款项的利息。杨晓华在收取续借款项利息之后，又以杨毅不能提供借款担保为由不续借款项给杨毅，从而达到实际占有赵敏提供的过桥资金的目的，杨晓华的行为明显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赵敏可以依法请求撤销其因受欺诈而做出的违背其真实意思的行为。因此原审判决撤销三方的银行转账行为，并判令杨晓华返还30万元资金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实体处理正确。杨晓华通过欺诈手段，最终造成实际占有赵敏提供的30万元过桥资金这一事实，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尤其是在三方的转账行为被依法撤销之后，杨晓华占用该30万元资金没有法律上的原因。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上诉人杨晓华关于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杨晓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建东审判员  王明兰审判员  肖 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