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02民终2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锦绣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中山街77号。 法定代表人：邱茂，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愚，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琳琳，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汉族，1963年8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凌岚，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奉密，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琎璐，女，汉族，1987年8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凌岚，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奉密，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宜宾市锦绣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绣国际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张勇、张琎璐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4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绣国际旅行社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4491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勇、张琎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勇、张琎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安全合法合规驾驶车辆、不超速、不逆行是生活常识，不属于旅行社安全告知的范围，即使属于告知范围，锦绣国际旅行社也完全履行了安全提示、告知义务，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当承担责任；2.即使锦绣国际旅行社为完全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也是依法承担补充责任，即只有在案涉事故全责方张勇不能赔偿的前提下，才应当在未赔偿范围内对其案涉事故承担相应责任。 张勇、张琎璐辩称，1.锦绣国际旅行社没有将双方签订的旅游合同中《行前说明会纪要》等十个合同附件交付张勇、邓敏，在微信群中发送自驾游注意事项相关链接没有要求张勇、邓敏阅读，未履行安全提示、警示义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2.本案是锦绣国际旅行社违反旅游合同约定，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产生的补充赔偿责任，并非基于因交通事故侵权而产生的补充赔偿，与交通事故侵权是不同法律关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勇、张琎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锦绣国际旅行社即向张勇、张琎璐赔偿损失共计727417.5元（包括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27097.5元、交通费、餐食费20000元、误工费6000元、其他费用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锦绣国际旅行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邓敏系张勇的妻子、张琎璐的母亲。2018年3月25日，张勇、邓敏与锦绣国际旅行社签订《宜宾市锦绣国际旅行社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约定旅游者为张勇等2人，旅行线路名称为“滇进川出西藏自驾16日游”行程，旅游出发时间为2018年3月25日，结束时间为2018年4月9日，共16天，费用为5880元／人，旅游费用合计11760元，旅游费用支付方式为刷卡，支付时间为2018年3月13日。并在合同中约定张勇与邓敏已通过旅行社店堂张挂的方式阅读了国家旅游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指定的《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第一章到第六章的内容，同意遵守并将其列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在锦绣国际旅行社组织的此次自驾游中，参团的共有6人三辆车，张勇、邓敏系带车参团，另锦绣国际旅行社安排随行领队1人。2018年3月23日，锦绣国际旅行社创建了“3.25西藏桃花16日自驾小群”微信群，将包括张勇在内的参团人员邀请进了该群，并在群内发送了“自驾高原旅行须知，峰行自驾温馨提示、阅读有益”链接，该链接包含的内容有：1.因各种疾病不适宜到高原旅行的人；2.进入高原之前关于心理、车辆、汽车用品、加油、个人衣物、防晒用品及食品、药品的准备；3.高原行车注意事项，即关于最好驾驶越野车、带上备胎等随车损件、小心碎石、规避牛羊、尽量不要开快车、学会简单修车技能、最好有换乘人员、避让车辆、不抢车道等内容；4.如何对待高反；5.藏区温馨提示。 2018年3月25日，张勇、邓敏随团出发。2018年4月7日，在从然乌到芒康的返程途中，当日15时51分许，张勇驾驶川Ａ×××××小型普通客车搭乘邓敏，由邦达往左贡方向行驶，行驶至左贡县Ｍ路段时，因身体原因（眼睛刺疼）超速、逆向行驶，造成与对向行驶的何万军驾驶的川Ｈ×××××号车相撞，相撞时的冲击力又与王利华驾驶的川Ｚ×××××号车相撞、邓敏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勇随即拨打了110和120，紧跟张勇的同团车辆人员与在张勇驾驶车辆前面的锦绣国际旅行社领队联系后，领队随即赶回交通事故现场，并组织同行人员将邓敏从事故车辆中抬出，为邓敏盖衣服保暖和打伞防晒，等待救援车的到来。事故发生后二十余分钟，110警车赶到现场，因120救护车尚未赶到，故由110警车将邓敏送往左贡县医院救治，后邓敏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西藏自治区左贡县卫生服务中心出具死亡证明书，证实邓敏因车祸死亡于2018年4月7日院外死亡。同日，昌都市左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勇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 另查明：庭审中，双方均陈述，邓敏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身上无外伤，开始时意识清楚，陈述身上有疼感，之后陷入昏迷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锦绣国际旅行社是否对邓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锦绣国际旅行社是否对邓敏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关键。本案中，张勇、邓敏系带车入团，车辆系由张勇驾驶控制，锦绣国际旅行社对张勇、邓敏在路途中的安全保障义务为安全提示、警示义务。根据张勇、邓敏与锦绣国际旅行社签订的《宜宾市锦绣国际旅行社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约定，有《行前说明会纪要》等十个附件为合同组成部分，尤其是《行前说明会纪要》，应当包含有对参团旅游者在旅途中的安全提示、警示等内容，而锦绣国际旅行社并未将该附件与合同一并交付张勇、邓敏。出发前，锦绣国际旅行社虽然在本次自驾团的微信群中发送了关于本次自驾游注意事项及关于安全驾驶的相关链接，但并未在微信群中敦促张勇、邓敏阅读了解，故锦绣国际旅行社对邓敏及原告张勇在路途中的安全提示、警示义务未能完全履行。交通事故发生后，因交通事故的发生系由张勇超速、逆向行驶所致，此时锦绣国际旅行社对邓敏的安全保障义务为履行协助救助义务，以防止损失的扩大。锦绣国际旅行社领队在得知事故发生后及时赶到现场，在知晓张勇已拨打110和120后，组织同行人员将邓敏从车中抬出平躺于地面，为邓敏保暖防晒，避免邓敏受到第二次伤害，与张勇一起等待救援。锦绣国际旅行社领队并非专业医生，在邓敏伤势不明的情况下，避免邓敏受到第二次伤害、等待专业医生的救治就是其能采取的合理的救助和处置措施。故在事故发生后，锦绣国际旅行社已经尽到了协助救助的义务。 综上，邓敏系因交通事故死亡，而交通事故的发生系由张勇超速、逆向行驶所致，且本次交通事故经昌都市左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勇承担全部责任，故邓敏的死亡系由张勇的侵权导致。又因在本案中，锦绣国际旅行社对邓敏、张勇未完全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由第三人承担责任；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旅游者请求其承担相应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由被告对邓敏的死亡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 对邓敏因死亡而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张勇、张琎璐诉请的死亡赔偿金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张勇、张琎璐诉请的丧葬费27097.5元（54195元／年×6个月），未超过法律规定额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张勇、张琎璐诉请的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餐食费20000元，根据其提供的票据和结合事故发生地点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为6000元；4.张勇、张琎璐诉请的误工费6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为2250元（3人×5天×150元／人／天）；5.张勇、张琎璐诉请的遗体运送费、火化费、殡仪馆杂费、服务费、公墓费等10000元，因张勇、张琎璐诉请的丧葬费用内已包含了该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邓敏死亡而造成的损失共计699667.5元，锦绣国际旅行社应赔偿张勇、张琎璐69966.75元（699667.5元×10％）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宜宾市锦绣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勇、张琎璐69966.75元；二、驳回原告张勇、张琎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74元，减半收取计5537元，由原告张勇、张琎璐负担4762.5元，由被告宜宾市锦绣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74.5元。 二审中，锦绣国际旅行社提交了证人吴某出庭证言，拟证实锦绣国际旅行社尽到了安全告知义务。 张勇、张琎璐认为该证人证言是一审中已存在的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 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系对一审已经质证的证据的补强，并非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锦绣国际旅行社是否对邓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锦绣国际旅行社是否对邓敏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对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旅游项目未履行告知、警示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锦绣国际旅行社作为旅游经营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张勇、邓敏提供优质、安全的旅游服务，对张勇、邓敏在旅游合同期间的各项活动负有必要的警示提醒、安全保障，尤其本案是组团自驾游，具有较一般跟团旅游更高的风险，旅行社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应当对张勇、邓敏提供足够的安全提示、警示义务和保障措施。根据张勇、邓敏与锦绣国际旅行社签订的《宜宾市锦绣国际旅行社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约定，有《行前说明会纪要》等十个附件为合同组成部分，尤其是《行前说明会纪要》，应当包含有对参团旅游者在旅途中的安全提示、警示等内容，而锦绣国际旅行社并未将该附件与合同一并交付张勇、邓敏。出发前，锦绣国际旅行社虽然在本次自驾团的微信群中发送了关于本次自驾游注意事项及关于安全驾驶的相关链接，但并未在微信群中敦促张勇、邓敏阅读了解，故锦绣国际旅行社对邓敏及原告张勇在路途中的安全提示、警示义务未能完全履行。邓敏系因交通事故死亡，而交通事故的发生系由张勇超速、逆向行驶所致，且本次交通事故经昌都市左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勇承担全部责任，故邓敏的死亡系由张勇的侵权导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由锦绣国际旅行社对邓敏的死亡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锦绣国际旅行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9元，由上诉人锦绣国际旅行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美宏 审判员  彭晓烽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