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2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临汾市秦蜀路118号。负责人：高岭，该支队支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军社，男，该警察支队副支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艳，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汾新方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汾市尧都区土门镇古镇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山西元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宵，山西元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交通警察支队）因与被上诉人临汾新方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方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交通警察支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军社、许红艳，被上诉人新方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柴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尧都区人民法院查明：2011年11月10日，新方向公司与交通警察支队签订了《科目三考试车辆、设施设备租赁使用协议》和《补充协议》，根据协议约定，新方向公司同意交通警察支队使用新方向公司车辆及设施设备进行科目三考试，交通警察支队按照实际考试人数支付考试费用。计算方式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执行。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以实际考试人数（包括补考人数在内），以考试台账为准，每三个月结算一次。2013年9月25日新方向公司又与交通警察支队签订了《新方向科目二考场使用协议补充协议》，新方向公司提供科目二考试场地给交通警察支队使用，使用期限为10年，从2013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按照协议约定，交通警察支队使用此考场，按人次支付考试场地使用费，每考C1车型为60元每人，C1以上车型70元每人。交通警察支队每季度末按该考场所考人次付给新方向公司此款。后交通警察支队按照科目三协议付款履行至2016年3月31日止，科目二付款履行至2016年4月6日止，之前的全部履行完毕。另查明，按照协议的约定，根据工作台账，截止2018年8月30日交通警察支队欠新方向公司科目三考试费用14547745元（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12月29日费用11707990元；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8月31日费用2839755元），科目二考试场地使用费4843270元（2016年4月6日至2017年9月29日费用4038600元；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8月29日费用804670元），共计19391015元。交通警察支队对所欠新方向公司费用台账没有异议。目前双方协议还在继续履行，交通警察支队不予继续支付费用的理由是，2016年临汾市审计局对交通警察支队单位进行审计，口头指出新方向公司与交通警察支队双方签订的合同形式不规范，没有经过政府采购等等。支队就停止了支付新方向公司相关费用。尧都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规定，政府采购，是指各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团体组织，使用财政性资金采购依法制定的集中采购目录以内的或者采购限额标准以上的货物、工程和服务的行为。本法所称的采购，是指以合同方式有偿取得货物、工程和服务的行为，包括购买、租赁、委托、雇佣等。本案的交通警察支队系国家机关，没有经过政府采购程序就与新方向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违反了国家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但是从合同的内容来看，双方也是在自愿公平的基础上签订的，系真实意思的体现，新方向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供了场地、车辆及设施，交通警察支队理应支付相应的场地使用费及考试费用，双方对所欠19391015元费用数额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协议约定的费用高于目前其他地市显失公平，但庭审中交通警察支队没有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说法不予采信。新方向公司与交通警察支队所签协议无效，双方均存有过错，其主要过错在交通警察支队一方。交通警察支队理应赔偿新方向公司场地使用费及考试费用损失，考虑到新方向公司亦存有过错，故新方向公司主张交通警察支队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1496266.85元以及利息损失，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作出（2019）晋1002民初61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临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支付原告临汾新方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1939101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项被告临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需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236元，由被告临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交通警察支队不服（2019）晋1002民初618号民事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双方签订的科目二、科目三考试车辆、设施设备租赁使用协议违反了《政府采购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不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双方均不需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也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协议约定的租赁费用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早已显失公平。双方签订协议时间是在2011年和2013年，至今八、九年之久，协议当中本无依据的测算也随着市场的变化而发生巨大变化，并且全省范围内无参考依据。目前，每一名考生参加驾驶员考试所需要花费的成本较协议签订时大大降低。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一审法院在情势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没有对协议金额按照市场标准进行相应调整不妥，将导致被上诉人获取高额暴利。3、协议当中约定的空驶费从未实际发生，在审计部门的审计中也指出该费用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在被上诉人起诉当中也主动将空驶费予以剔除，但在上诉人停付费用之前，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高额的空驶费，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给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新方向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交通警察支队应当向被上诉人新方向公司支付约定的考试费用和考试场地使用费。双方自愿签订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均签字盖章，被上诉人也按约提供了场地及车辆。2、上诉人提出考试费用成本降低属于情势变更，按照协议履行认为显失公平，其主张应当调整协议金额不能成立。并且上诉人的主张与其提出合同无效相互矛盾，变更合同的前提是合同是有效合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有前提条件，即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本案不属于此类情况。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协议约定的费用高于其他地市费用。在签订协议时，对于驾校数量及规模的增加及减少，造成费用的降低或增加的风险应当预见。假设再次履行合同，对上诉人带来不利，这是上诉人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的。3、上诉人主张的返还空驶费用不能成立，且该诉求为新的诉求，不属于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9391015元是否应当支持。本案中，双方对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数额均无异议。上诉人认可在2016年3月之前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了支付。目前被上诉起诉的租赁费是自2016年3月审计局审计之后至2018年8月。审计局审计之后对空驶费提出了异议。本案双方所签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的相关规定，没有进行政府采购招标，未经政府采购程序双方便签订租赁协议，违反国家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属无效合同。对于未招标的过错，二审中上诉人认可主要过错在自己这方。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根据上诉人的运营要求提供了场地、车辆及设施。上诉人主张协议约定的费用高于其他地市显失公平，但其对此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返还空驶费的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提出反诉请求，其在二审中提出的返还空驶费的问题，应另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47元，由上诉人临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吉 磐审判员 宋春红审判员 王永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舒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