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6729号 原告（反诉被告）：李灵龙，男，196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琴芳，浙江保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郑国英，女，195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昌旵，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周正兴，男，195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昌旵，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灵龙与被告郑国英、周正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郑国英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灵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琴芳，郑国英、周正兴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昌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灵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杭州骑士达童车有限公司厂房转让协议意向书》；2.郑国英、周正兴返还李灵龙转让款500000元；3.郑国英、周正兴赔偿李灵龙经济损失235520.83元（以5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65%暂从2012年5月28日计算至2019年6月28日，此后仍按此标准继续计息，直至500000元全部返还之日止）；上述合计总额735520.83元；4.郑国英、周正兴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郑国英和周正兴系夫妻关系，其一直对李灵龙自称是杭州骑士达童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骑士达公司）的所有权人，骑士达公司的厂房、办公楼等所有的地面建筑物都归其个人所有，对此，李灵龙也深信不疑。2012年5月28日，郑国英、周正兴提出把骑士达公司所有的包括办公楼、厂房、简易房等设备在内的资产以3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灵龙，李灵龙同意接受转让，和郑国英、周正兴签订了《关于杭州骑士达童车有限公司厂房转让协议意向书》。按照约定，李灵龙先支付郑国英、周正兴资产转让款人民币5O0000元，用于郑国英、周正兴办理与骑士达公司有关的债权债务处理，待骑士达公司的营业执照注销，双方签订正式转让协议书，李灵龙在一星期内支付被告转让款人民币1000000元，余款在2012年12月30日之前全部付清。协议签订后，李灵龙即按约支付了转让款500000元，该笔500000元转让款汇入郑国英、周正兴指定的银行卡账户内，郑国英、周正兴收到汇款后给李灵龙出具了收条一份。但此后，郑国英、周正兴未按约注销骑士达公司的营业执照。2017年11月20日，李灵龙通过工商信息查询，始知骑士达公司并非属于郑国英和周正兴个人所有，其二人无权处分该公司的资产。据此，李灵龙于2017年11月向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郑国英、周正兴同意解除案涉意向书，并同意返还李灵龙500000元转让款。但因与李灵龙提起的撤销权之诉在适用法律关系及性质均不相同，故未被准许。综上，郑国英、周正兴未能注销骑士达公司，也未将该公司的厂房等资产交付给李灵龙，致使李灵龙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李灵龙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被告周正兴辩称：一、2012年5月28日，李灵龙与郑国英作为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关于杭州骑士达童车有限公司厂房转让协议意向书》，周正兴是郑国英的经办人，而非合同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履行该合同所引起的纠纷，与周正兴无关。二、《关于杭州骑士达童车有限公司厂房转让协议意向书》也并没有约定周正兴对郑国英的合同义务承担担保责任或其他款项支付责任。综上所述，本案周正兴被告主体不适格。恳请法庭依法驳回李灵龙对周正兴的全部诉讼请求。 郑国英答辩并反诉称：一、骑士达公司内办公楼、厂房、钢棚、配电房等资产系郑国英从案外人处受让而来，郑国英享有上述资产的所有权，而且该转让协议经当时的周浦乡人民政府鉴证。二、郑国英购买上述资产以后，并没有将上述资产入股骑士达公司，其并非骑士达公司股东，且双方约定骑士达公司的经营权不在转让之列。因此，骑士达公司的债权债务以及注销事宜与郑国英无关。三、郑国英与李灵龙于2012年5月28日签订《关于杭州骑士达童车有限公司厂房转让协议意向书》的目的，在于向李灵龙转让骑士达公司内的办公楼、厂房、钢棚、配电房等资产，不含土地使用权，也不含骑士达公司的经营权。郑国英对上述转让标的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郑国英至今未将上述资产交付给李灵龙，原因在于李灵龙没有向郑国英付清剩余3000000元转让款所致。四、郑国英同意解除双方之间于2012年5月28日签订的《关于杭州骑士达童车有限公司厂房转让协议意向书》，但前提是李灵龙应向郑国英承担违约责任。李灵龙给郑国英所造成的损失，已经远远超过其预付的转让款500000元。五、李灵龙能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从郑国英负有返还责任之日起计算。李灵龙在本案中主张合同解除，郑国英的返还责任应从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但因李灵龙的违约行为给郑国英所造成的损失已远远高于500000元，郑国英已不负有向李灵龙返还500000元的责任。因此，李灵龙主张2012年5月28日起的利息损失缺乏依据。故要求驳回李灵龙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反诉要求：1.解除双方于2012年5月28日签订的《关于杭州骑士达童车有限公司厂房转让协议意向书》；2.李灵龙向郑国英赔偿经济损失641625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李灵龙承担。 李灵龙针对郑国英的反诉答辩称：郑国英的第二、三两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本案李灵龙向郑国英支付剩余转让价款的条件未成就。依据意向书的约定，郑国英对李灵龙有先履行义务，双方应在前提条件成就的情况下签订正式协议书，并由双浦镇政府三方签订协议，李灵龙在正式协议签订后一周内支付3000000元。郑国英没有将上述约定资产交付给李灵龙，且没有注销骑士达公司，故其反诉请求应当驳回。二、对于骑士达公司地面建筑物属于郑国英个人所有的事实应不予采信。案涉协议签订于2012年，当时杭州骑士达童车公司早已成立，合同中约定的标的为骑士达公司的财产，并非对童车厂资产进行处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认证，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12年5月28日，郑国英（出让方，甲方）与李灵龙（受让方，乙方）签订《关于杭州骑士达童车有限公司厂房转让协议意向书》（以下简称《意向书》）一份，载明：“甲方为搞活经济盘活资产，同意将杭州骑士达童车有限公司厂房转让给乙方。转让资产包括：地面所有固定建筑物：（办公楼、厂房、钢棚、配电房、变压器、简易房等一切地面建筑均含在内）。厂区内属于政府的5.519亩土地使用权不属转让内，相关厂区土地使用权事宜，等甲方处理完所有债权债务后，征得双浦镇人民政府同意后，由乙方与镇政府签订续租手续。前提是甲方必须与镇政府清理好债权债务。（一）资产转让价格甲乙双方确定资产转让价共计人民币350万元。杭州骑士达童车有限公司的经营权不转让。考虑到该公司已停止经营3年，可能存在的不明债权债务，乙方要求甲方在该意向签订后，及时到工商、税务部门办理营业执照注销事宜。（二）转让款的偿付形式和偿付期限原杭州骑士达童车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自己支付偿还，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经甲方自述：存在债务：1、西湖区人民法院执行债款170余万元，双浦镇人民政府土地承包款及垫付职工工资部分。考虑到甲方目前经济困难，意向书签订后，乙方同意先支付给甲方人民币50万元，用于办理与西湖区人民法院的执行债款事项，及公司有关的债权债务处理工作事宜。以及双浦镇人民政府有关工作。甲方应在2012年6月30日之前处理好上述事项；前提是：1、有关法院调解执行认定书，2、镇政府同意转让书，3、杭州骑士达童车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注销书，同时签订正式转让协议书，并由甲方、乙方、双浦镇人民政府三方共同签订，乙方在一星期内支付甲方人民币100万元。余款乙方在2012年12月30日之前全部付清。（三）意向书签订后，视同该厂房已正式转让给乙方。甲方不得再向第三方出让该厂房。如有发生，造成乙方的经济损失，乙方将追究甲方法律责任，并追究甲方除本金外壹拾万元的违约金作为对乙方的经济补偿。（四）以上转让厂房事项，甲方不能带有任何欺诈、欺骗乙方性质，及违反法律法规行为，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自行负责。（五）本意向书等同于协议，与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意向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 2012年5月28日，李灵龙通过袁文娣向上述账号为62×××19、全称为“汪金祥”的收款人电汇500000元。2012年5月27日，周正兴作为代收人向李灵龙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李灵龙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付款到62×××19帐上到帐为凭。杭州骑士达童车有限公司资产转让预付款。”双方均确认该款即为上述《意向书》所涉的预付款500000元。 另查明，骑士达公司2006年11月18日的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该公司注册资本为5800000元；公司由两个自然人股东和一个法人股组成，股东一郑生根以货币方式出资464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80%；股东二郑金良以货币方式出资96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6.55%；股东三杭州市西湖区周浦乡资产经营管理办公室以货币方式出资，占注册资本的3.45%。诉讼过程中，郑国英亦称案涉办公楼、厂房、钢棚、配电房、变压器、简易房等一切地面建筑系其个所有，其并未以该标的入股骑士达公司，故其没有权利和资格注销骑士达公司，亦没有义务承担骑士达公司的债务。 本院认为，《意向书》的当事人李灵龙和郑国英互以对方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即双方对于解除的事由及清理结算后果各执己见，不能视为双方合意解除合同。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灵龙和郑国英各自的单方解除权是否成立；进而，导致合同解除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如何认定。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意向书》“……杭州骑士达童车有限公司的经营权不转让。考虑到该公司已停止经营3年，可能存在的不明债权债务，乙方（即李灵龙）要求甲方（即郑国英）在该意向签订后，及时到工商、税务部门办理营业执照注销事宜”、“……前提是：1、有关法院调解执行认定书，2、镇政府同意转让书，3、杭州骑士达童车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注销书，同时签订正式转让协议书，并由甲方、乙方、双浦镇人民政府三方共同签订，乙方（即李灵龙）在一星期内支付甲方（即郑国英）人民币100万元。余款乙方在2012年12月30日之前全部付清”等约定，注销骑士达公司的营业执照系郑国英的合同义务，且系双方签订正式转让协议及李灵龙支付剩余转让款3000000元的前提条件之一。故李灵龙对郑国英要求其支付剩余转让款3000000元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现郑国英未依约注销骑士达公司的营业执照，其以李灵龙未支付剩余转让款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对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郑国英明确其对骑士达公司不享有权利，“没有权利和资格注销骑士达公司的营业执照”，导致案涉《意向书》无法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李灵龙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李灵龙要求郑国英返还已收取的转让款50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交付之日起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损失计算方式，本院参照2019年11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8%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28日的利息损失为172466.67元。李灵龙主张案涉债务为郑国英与其配偶周正兴的夫妻共同债务有悖于合同的相对性，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李灵龙与郑国英于2012年5月28日签订的《关于骑士达童车有限公司厂房转让协议意向书》 二、郑国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灵龙转让款500000元，赔偿利息损失172466.67元（暂计至2019年6月28日止，此后至主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4.8%另计），共计672466.67元。 三、驳回李灵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郑国英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1155元，由李灵龙负担956元，郑国英负担1019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08元，由郑国英负担。 李灵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郑国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徐 菁 人民陪审员  袁海明 人民陪审员  汪云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