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内04民终2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城县存金沟乡李家窝铺村4组，住所地：宁城县。负责人：李洪艳，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蛟，男，该组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春媛，内蒙古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城县存金沟乡李家窝铺村5组，住所地：宁城县。负责人：李洪智，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飞，男，该组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春媛，内蒙古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城县存金沟乡喇嘛沟门村5组，住所地：宁城县。负责人：张树海，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鹏，男，该组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春媛，内蒙古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城县存金沟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宁城县。法定代表人：吴国辉，该乡人民政府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锴，内蒙古天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城晶鑫萤石矿，住所地：宁城县。投资人：白晶玉，男，1966年9月30日出生，蒙古族，住红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礼，内蒙古蒙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宁城县胜沃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城县。法定代表人：苏瑞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隋万起，宁城县天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宁城县存金沟乡李家窝铺村4组、宁城县存金沟乡李家窝铺村5组、宁城县存金沟乡喇嘛沟门村5组（以下简称三村民组）因与被上诉人宁城县存金沟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存金沟乡政府）、宁城晶鑫萤石矿及原审第三人宁城县胜沃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胜沃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宁城县人民法院（2018）内0429民初5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村民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三村民组与存金沟乡政府签订的合同是附解除条件的土地租赁合同，租赁合同没有转移处分权，也没有改变所有权。合同约定存金沟乡政府拆除地上建筑物时，将土地退还给三村民组，合同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所附的解除条件没有成就，合同应继续履行，仍然有效。但是一审法院忽略了合同所附的条件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首先，三村民组租赁给存金沟乡政府的是耕地，按照土地管理法等相关规定，是不能在耕地上建永久建筑物的；其次，合同法规定租赁时间最长不能超过20年，超出部分无效，双方是1985年签订的合同，到现在己经34年，远远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一审法院居然还引用原合同条款来认定事实，前提就错了。2.存金沟乡政府对涉案土地没有处分权利。三村民组与存金沟乡政府签订的合同约定了解除条件，约定存金沟乡政府搞建筑和各项事业，三村民组不能干涉。其中的搞建筑己经和现行法律冲突，各项事业指政府搞相关产业，在合同里体现是政府搞良种场，这种产业是指为老百姓利益考虑的相关产业，绝对不是让政府出租谋利的，也不能理解为存金沟乡政府享有对涉案土地的任意处分权。存金沟乡政府将无偿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转租谋利，这样的行为己经违背三村民组与其签订合同的本意，严重侵害了三村民组的权益，损害政府的形象和公信力。二、存金沟乡政府的转租行为无效。三村民组与存金沟乡政府签订的合同己经超过20年的法定最长期限，双方又没有续签合同。三村民组主张返还土地时，存金沟乡政府就应该返还，其不仅不返还，还将土地继续转租，其转租行为就是无效的。同时三村民组也明确反对这种转租行为，如果自己的土地自己说的不算，三村民组作为涉案土地所有人的地位又在哪里呢？一审法院保护存金沟乡政府的转租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情理上更讲不通，严重损害农民的权益。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一审法院将无权处分的行为认定是有权处分，确认二被上诉人之间的转租合同有效，明显是错误的。存金沟乡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存金沟乡政府与三村民组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没有成就，即原有建筑物仍然存在，只是对部分建筑物进行了翻修和翻建，因此双方的合同不应当解除。1985年签订的合同不适用现在的法律规定。本案应维持原判。宁城晶鑫萤石矿辩称，一、两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三村民组与存金沟乡政府所签合同具有行政管理合同的性质，是乡政府和村组之间对土地管理权限的划分，不是单纯的土地租赁合同，所以该合同不受合同法关于租赁时限的约束。同时该合同也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性质进行了界定，该合同已经明确涉案土地可以用作建设用地使用。另该合同所附解除条件并未成就，所以该合同仍然有效，仍应继续履行。综上理由，请求驳回三村民组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胜沃公司述称，1.三村民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存金沟乡政府使用三村民组的土地是历史形成的，合同签订时，相关法律还没有出台，涉案合同不受合同法等现行法律的约束。2.关于适用法律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作出认定是正确的，合同法规定超过20年的合同租赁期无效，但该土地不存在租赁关系，应当依据最初的合同约定进行认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三村民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存金沟乡政府与宁城晶鑫萤石矿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效，并返还三村民组的42.6亩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金沟乡政府于2005年末合并到宁城县三座店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座店乡政府），2013年4月恢复组建成立存金沟乡政府。涉案土地位于存金沟乡政府辖区，1985年4月24日，存金沟乡政府与三村民组为解决原良种场经营的土地问题签订《合同》，约定三村民组将42.6亩(李家窝铺村4组10.2亩，李家窝铺村5组15.4亩，喇嘛沟门村5组17亩)土地无偿交给存金沟乡政府占有，从1985年4月24日起，存金沟乡政府无论搞什么建筑或者各项事业，均不准三村民组干涉。当存金沟乡政府把这里的建筑物拆除时，将土地按照三村民组承担的亩数无代价退回。2003年5月1日存金沟乡政府将涉案土地租赁给内蒙古宁城草原骏马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草原骏马公司），2011年7月17日，三座店乡政府与草原骏马公司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解除了双方关于涉案土地的租赁关系，同日三座店乡政府与宁城晶鑫莹石矿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涉案土地租赁给宁城晶鑫莹石矿，租赁期限自2011年7月17日至2053年4月30日。2012年10月12日，宁城晶鑫莹石矿名称变更为宁城晶鑫萤石矿，宁城晶鑫萤石矿与宁城莹晶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莹晶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均为白晶玉，宁城晶鑫萤石矿与莹晶公司共同使用涉案土地。2010年8月11日宁城县发展和改革局对莹晶公司在涉案土地上的建设项目备案，2014年10月9日莹晶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苏瑞娟，2016年10月11日莹晶公司名称变更为胜沃公司。现阶段涉案土地上原建筑物尚存在，部分建筑物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改建。一审法院认为，三村民组与存金沟乡政府签订的合同为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解除条件为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拆除，现建筑物仍然部分存在，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存金沟乡政府对涉案土地有按照约定处分的权利，三村民组不应干涉，三村民组要求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座店乡政府与宁城晶鑫莹石矿于2011年7月1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己实际履行，至今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限，亦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一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规定的情形，故三座店乡政府与宁城晶鑫莹石矿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三村民组要求确认三座店乡政府与宁城晶鑫莹石矿签订的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二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宁城县存金沟乡李家窝铺村4组、宁城县存金沟乡李家窝铺村5组、宁城县存金沟乡喇嘛沟门村5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邮寄费66元，合计166元，由宁城县存金沟乡李家窝铺村4组、宁城县存金沟乡李家窝铺村5组、宁城县存金沟乡喇嘛沟门村5组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三村民组起诉请求确认存金沟乡政府与宁城晶鑫萤石矿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并返还其42.6亩土地，理由是三村民组与存金沟乡政府于1985年所签订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但存金沟乡政府拒不返还三村民组土地，侵犯其合法权益。故本案应首先对三村民组与存金沟乡政府签订的合同进行审查。三村民组与存金沟乡政府的合同约定三村民组42.6亩土地无偿交给存金沟乡政府占有使用，存金沟乡政府无论搞什么建筑或各项事业，均不准三村民组干涉，存金沟乡政府把土地上的建筑物拆除时将土地退还三村民组。合同还对存金沟乡政府退回土地的分配及农业税交纳事项作出安排。从上述内容上看，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结合考察三村民组与存金沟乡政府签订合同的时代背景，即当时人民公社制度刚刚取消不久，农村村民自治制度尚未完全建立，应当认定该合同具有行政管理性质，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设立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因此，该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不能适用民事法律规范作出衡量和判断，即该争议不属于民事纠纷，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三村民组与存金沟乡政府签订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不属民事纠纷，因此，三村民组请求确认存金沟乡政府基于该合同与宁城晶鑫萤石矿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并返还其42.6亩土地，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三村民组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宁城县人民法院（2018）内0429民初52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宁城县存金沟乡李家窝铺村4组、宁城县存金沟乡李家窝铺村5组、宁城县存金沟乡喇嘛沟门村5组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宁城县存金沟乡李家窝铺村4组、宁城县存金沟乡李家窝铺村5组、宁城县存金沟乡喇嘛沟门村5组；宁城县存金沟乡李家窝铺村4组、宁城县存金沟乡李家窝铺村5组、宁城县存金沟乡喇嘛沟门村5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利峰审 判 员 周振卿审 判 员 张国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 静书 记 员 尹适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