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1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中医药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11号。法定代表人：徐安龙，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帅，男，1994年9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中医药大学员工，住北京市密云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59号院4号楼1至14层101内04层04023。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芬，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医药大学（简称中医药大学）因与被上诉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简称蓝牛仔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1673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医药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帅、被上诉人蓝牛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芬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医药大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蓝牛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蓝牛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蓝牛仔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只是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初步形式证据，涉案作品系人像摄影，蓝牛仔公司未提交相关肖像权授权，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著作权的合法性、正当性和合理性，亦不能据此认定中医药大学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二、使用涉案作品的文章系网友向中医药大学微信公众号投稿，中医药大学审核后发布，中医药大学收到一审起诉状后已立即删除相关文章，依据“避风港”原则，不应认定中医药大学构成侵权及承担赔偿责任。三、侵权责任的产生应以造成侵权后果为前提，中医药大学是一所非营利性质的国家重点教学科研单位，涉案微信公众号亦是推广中医药文化、服务社会及校内师生的非营利性质的公众号，涉案行为极其轻微，未给蓝牛仔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中医药大学也未从中获利。且蓝牛仔公司将未标注著作权信息的图片作品置于网络中供人使用，而后又以侵权为由提起诉讼，从中牟取暴力，是典型的钓鱼执法、恶意诉讼行为。故不应支持蓝牛仔公司的诉讼请求。蓝牛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合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中医药大学的上诉请求。蓝牛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医药大学向蓝牛仔公司支付赔偿金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7日，蓝牛仔公司取得包括名称为bji02050106的涉案作品在内的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显示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作品首次发表时间为2010年11月26日。中医药大学系“北京中医药大学(bucmweixin)”微信公众号的经营者，该微信公众号发布的名为《【国医·养生】建设健康中国，应发挥中医治未病引领作用》一文中使用了涉案作品。经与蓝牛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对比，二者内容完全一致。中医药大学无法证明其取得涉案作品授权。本案中，蓝牛仔公司对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不进行区分，且未就合理费用提供相应票据，但明确其主张的合理费用包含律师费及公证费。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打印件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蓝牛仔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表明其权属，中医药大学未提出反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蓝牛仔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中医药大学未经蓝牛仔公司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作品，侵害了蓝牛仔公司的著作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蓝牛仔公司未举证证明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及中医药大学的侵权获利，且其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蓝牛仔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但其在本案中有律师出庭，且对中医药大学行为进行了相关公证，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医药大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蓝牛仔公司经济损失1500元；二、中医药大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蓝牛仔公司合理费用500元；三、驳回蓝牛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中医药大学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赔偿数额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争议焦点：一、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蓝牛仔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相关作品登记证书及附表、作品登记样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蓝牛仔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涉案作品是否取得相关肖像权授权，与涉案作品是否构成著作权的客体及获得著作权法保护属不同法律关系，且中医药大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作品涉嫌侵犯他人肖像权，故对中医药大学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中医药大学是否侵犯了蓝牛仔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中医药大学未经蓝牛仔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已落入蓝牛仔公司对于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所直接控制的行为范围之内，侵犯了蓝牛仔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中医药大学系涉案微信公众号的运营主体，而非网络服务提供者，且其明确表示相关文章系其审核后发布，故其虽然主张已在收到一审起诉状后立即删除相关文章，亦不符合“避风港”原则的适用条件，故对中医药大学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涉案微信公众号是否具有营利性质、中医药大学是否通过涉案作品获利，均不影响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中医药大学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以及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的基础上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赔偿数额。鉴于中医药大学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赔偿数额没有异议，故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评述。中医药大学所持蓝牛仔公司系钓鱼执法、恶意诉讼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医药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中医药大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