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03刑初96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项秀华，女，1962年3月31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住温州市龙湾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13日被逮捕，同日被取保候审，后在取保候审期间脱逃于2019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翁鹏威，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龙检公诉刑诉〔2019〕10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项秀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诈骗罪，于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超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项秀华及辩护人翁鹏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 2011年3月份开始，被告人项秀华伙同张某2、项某2、陈建设、项某3、张某3、陈瑶（均已判刑）在龙湾区永兴街道纪兴东路77号五楼开办康某投资咨询公司（未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以下简称康某公司），以1.8-3%的月息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再以高息转贷他人。康某公司由张某2出资200万元（人民币，下同），占股25%，任董事长；项某2出资180万元，占股22.5%，任总经理；陈建设以其老婆王彩霞的名义出资120万元，占股15%；被告人项秀华出资100万元，占股12.5%；项某3出资100万元，占股12.5%；张某3出资50万元，占股6.25%，任会计；陈某2出资50万元，占股6.25%，任出纳。张某2、项某2、陈建设等人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吸收资金，吸收的资金主要通过项秀华、张某2借出，项某2亦有借出。2011年9月份，康某公司资金流断裂，被害人朱某1、章某、娄某、朱某2、王某1、林某、朱某3、季某、潘某、项某1、张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经查，康某公司在非法集资期间向上述11名被害人支付利息128.9万元，吸收本金2230.8万元未能偿还。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同案犯张某2等人退赔被害人案件中，已执行到位288.9745万元。 被告人项秀华在审查起诉阶段对非法吸收公众罪的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在值班律师在场的情况下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二、诈骗事实 2011年5月份，陈某1通（已判刑）在已经拖欠康某公司借款1200万元并无力归还的情况下，向被告人项秀华提出欲再向某担保公司借款500万元。项秀华及陈某1通均认为在此种情况下康某公司股东肯定不会同意借款，遂商量假借项秀华朋友王某2的名义向某公司借款，并伪造了一张借款人为王某2、担保人为王某2妻子项某4、借款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条。项秀华向某公司的负责人张某2谎称系王某2借款，并提供了借条及其之前留存的王某2夫妻的身份证复印件，张某2及其他股东信以为真，同意以4%的月息借款给王某2，并于2011年5月25日将500万元打入项秀华提供的王某2银行账户。当日，项秀华按照康某公司要求，让王某2将20万元打回康某公司账户作为第一个月的利息，并对陈某1通谎称借款月息为4.5%，将477.5万元打入陈某1通的账户，余款2.5万元由其与王某2私分。2011年6月23日，陈某1通支付了22.5万元作为第二个月利息，康某公司收到利息20万元，项秀华私占差额2.5万元。后陈某1通再未支付利息，也未归还本金。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项秀华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诈骗罪，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判处。被告人项秀华在诈骗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项秀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罪行，在审查起诉阶段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项秀华所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的幅度内判处刑罚；对所犯诈骗罪在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的幅度内判处刑罚，并处罚金。 被告人项秀华对指控事实无异议，认为诈骗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1、项秀华在本案两起犯罪事实中均系从犯。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中，项秀华在公司无具体任职，不负责具体经营工作，张某2等人作用相对较大，在量刑上应有所区分；在诈骗事实中项秀华非发起人、组织者，只拿取了利息差额，贷款金额由陈某1通全部占有。2、项秀华自愿认罪、悔罪，有坦白情节。综上，提请法庭对项秀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 2011年3月份开始，被告人项秀华伙同陈建设、张某2、项某2、项某3、张某3及项秀华的女儿陈瑶（均已判刑）在温州市龙湾区开办康某投资咨询公司（未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以1.8-3%的月息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再以高额利息转贷给他人。该“公司”由张某2出资200万元（张古弟搭暗股50万元），占股25%，任董事长；项某2出资180万元，占股22.5%，任总经理；陈建设出资120万元，占股15%；项某3出资100万元，占股12.5%；项秀华出资100万元，占股12.5%；张某3出资50万元，占股6.25%，任出纳；陈某2出资50万元，占股6.25%，任会计。张某3、陈某2由项秀华介绍加入，二人与张某2、项某2平时在“公司”上班，月工资均为3000元。张某2、项某2、陈建设等人均有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吸收资金，吸收的资金主要通过项秀华、张某2借出，项某2亦有借出。至同年9月初，张某2、项秀华等人向50余人及2家“担保公司”吸收资金6000余万元，另有张某2借入“公司”50万元、项某3借入“公司”1178万元，期间张某2等人清偿了部分集资参与人的本息。案发后，部分集资参与人未报案，朱某1、章某、娄某、朱某2、王某1、林某、朱某3、季某、潘某、项某1、张某1报案。经查，“公司”在非法集资期间向该11人支付利息128.9万余元，吸收的本金2230.8万元未能偿还（详见附表）。后张某3陆续偿还项某12.7万元，又在宣判前偿还集资参与人50万元。项某3在判决前后共偿还223.5万元（包括执行拍卖款88万元）。本院在执行过程中通过拍卖、扣划等方式执行张某2、张某3、陈某2财产共计200.9745万元。 被告人项秀华在审查起诉阶段对非法吸收公众罪的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在值班律师在场的情况下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项秀华及同案犯张某2、项某2、陈建设、项某3、张某3、陈某2的供述，证明其结伙开办康某投资咨询公司，向50余人吸收资金用于高息转贷的事实。 2、被害人朱某1、章某、朱某2、王某1、娄某、林某、季某、朱某3、潘某、项某1、张某1的陈述及借款借据、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项秀华、张某2、项某2、陈建设、项某3、张某3等人以康某投资咨询公司为平台向其借款及支付部分利息的情况。 3、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证明项秀华在康某投资咨询公司的出资情况。 4、账目清单，证明康某投资咨询公司的资金运转情况。 5、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因本案事实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6、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及被害人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害人的受偿情况。 7、人口信息，证明项秀华的身份情况。 （二）诈骗事实 2011年4、5月份，陈某1通（已判刑）通过康某投资咨询公司股东被告人项秀华介绍，先后以自己及妻子名义向该公司借款人民币1200万元。后陈某1通在无能力归还前述借款的情况下，向项秀华提出欲再向某公司借款500万元。陈某1通及项秀华均认为，陈某1通之前的多次借款尚未归还，康某公司肯定不会再借款给陈某1通，遂商量假借王某2名义向某公司借款，并伪造了一张借款人为王某2、担保人为王某2妻子项某4、借款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条。项秀华将该借条及其之前留存的王某2夫妻的身份证复印件提供给康某公司，向某公司出资最高的总负责人张某2谎称系王某2借款。张某2等人信以为真，同意以4%的月息借款给王某2，并于5月25日将500万元打入项秀华提供的王某2账户。当日，项秀华按照康某公司要求，让王某2将20万元打回康某公司账户，作为第一个月的利息。项秀华对陈某1通谎称借款月息为4.5%，将477.5万元打入陈某1通的账户，余款2.5万元由其与王某2私分。6月23日，陈某1通支付22.5万元作为第二个月利息，康某公司收到利息20万元，项秀华骗取2.5万元。后陈某1通再未支付利息，亦未归还本金。 2014年2月12日，被告人项秀华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在取保候审期间脱逃，于2019年6月1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项秀华的供述，证明2011年5月份，陈某1通让其帮忙再向某公司借款500万元。其系康某公司股东，陈某1通之前向某公司的借款都是经其介绍的，其对陈某1通说康某公司的其他股东张某2等人肯定不会再借钱给他了。陈某1通求其帮忙，称半个月马上还回来，还说以有威信的王某2名义借，其就同意帮忙了。陈某1通伪造了一份有王某2签署借款人、项某4签署担保人的500万元借据给其。其拿着借据找到张某2、项某2，谎称是王某2借款，张某2、项某2同意借款给王某2，约定月息为4%。随后，其找到王某2，称有笔500万元的款项要转到他卡内再转给陈某1通，事后其赚0.5%利息，分给他一半，王某2同意了。其告诉陈某1通月息是4.5%，让王某2将477.5万元转给陈某1通。陈某1通后来又支付了一次月息22.5万元，好像打到王某2卡上，王某2转给康某公司的张某3。两次利息差5万元，均由其与王某2私分。借款时，张某2要求其将王某2夫妇的身份证复印件提供给康某公司，其之前准备和王某2夫妻搞小额贷款公司正好留有身份证复印件，其就将身份证复印件提供给张某2了。 2、同案犯陈某1通的供述，证明2011年5月份，其在明知无力偿还借款、康某公司不会再借款给自己的情况下，和项秀华伪造借条，以王某2的名义向某公司借款。项秀华拿着借条及王某2、项某4的身份证复印件，谎称系王某2借款，向某公司借得500万元。项秀华称月息为4.5%，扣除第一个月利息后将477.5万元打入其账户。其在支付了第二次月息后，就没有再还本付息。 3、证人张某2、项某2、项某3、张某3的证言，证明2011年5月，项秀华跟张某2说她朋友王某2要借款500万元，王某2是搞工程的，钱借给他很稳当，后康某公司同意出借。张某2和项秀华说好月息为4%，让张某3转500万元到王某2的卡上，又叫项秀华让对方把当月的利息款20万元马上打回来。后张某2催项秀华让王某2及担保人过来补签借据，催了好几天，项秀华称王某2已经将写好的借据放在她那里了。后来项秀华拿来一张王某2签署借款人、项某4签署担保人的500万元借据及身份证复印件。6月下旬，对方又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20万元，7月份以后就没支付利息了。8月份，张某2等人找王某2要债，王某2辩称这笔钱不是他借的，借据也不是他签的，只是应项秀华要求提供银行卡号使用。张某2等人又去追问项秀华，经过再三追问，项秀华才说这笔钱是陈某1通借的。之前陈某1通通过项秀华三次向某公司借款共计1200万元，没有及时还本金，后来了解到陈某1通是个“打赌”人，要是陈某1通来借500万元，公司不可能再借给他了。 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1年5月25日，项秀华称有500万元要打到其账户，让其帮忙转给陈某1通，并称给陈某1通的利息是4.5%，跟张某2的担保公司约定的利息是4%，从中赚取的0.5%利息差与其平分，其同意了。其收到500万元后，在项秀华的要求下将477.5万元转给陈某1通，将20万元转给张某3，取出2.5万元交给项秀华，二人平分。康某公司出事后，张某2找其讨要500万元，其才知道有人假冒其签名向某公司借钱。其问项秀华是怎么回事，后来项秀华于2012年写了一份说明，称此欠款与其无关，系他人冒名而为。 5、证人项某4的证言及项秀华具写的情况说明，证明其和王某2曾想和项秀华办小额贷款公司，就将身份证复印件交给她，后来没有办成。2011年5月份，项秀华说有500万元打到王某2卡上，让王某2再打到陈某1通卡上，夫妻二人同意了，但二人没向项秀华、张某2的担保公司借款，其没有签过相应借据。 6、借据、银行转账凭证、银行账户来往记录，证明陈某1通冒名王某2、项某4签署借据从康某公司借得500万元及相关资金来往情况。 7、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因本案事实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8、抓获经过，证明项秀华系被动到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项秀华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结伙公开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项秀华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项秀华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行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项秀华在诈骗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项秀华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应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项秀华积极谋划成立康某公司，并拉拢张某3、陈某2加入，其本人持有较大比例股份，又积极参与吸存资金的流转，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不属从犯，对辩护人所提从犯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项秀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5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2025年1月24日止。） 二、涉案赃款予以追缴，返还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娇 人民陪审员  项丽娜 人民陪审员  陈 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代书 记员  朱中特 附：集资款清单一页。 集资款清单 序号 集资参与人 犯罪数额（万元） 已付利息（万元） 朱某1 章某 12.2 （实际出资人娄某） 娄某 4.1 朱某2 25.41 王某1 7.7393 林某 17.57943 朱某3 8.6649 季某 1.4 潘某 项某1 454.8 34.0827 张某1 0.7436 合计 2230.8 128.91993 附：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