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舜宇模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金舜东路518号。法定代表人：倪文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朝玉，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琛，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兴科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茶棚路2号1号楼2层。法定代表人：白云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宝，男，198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兴科迪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敏，北京厚大合川（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舜宇模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舜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兴科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兴科迪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8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波舜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北京兴科迪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以下认定事实不清和错误之处，导致判决错误。1.诉讼时效应与主张的内容相关，并不能泛泛看是否存在“索赔要求”。一审判决认定北京兴科迪公司主张的索赔未过诉讼时效，完全脱离了其主张索赔的内容。截止2011年3月21日北京兴科迪公司所主张的2009年5月份之前因下堵头材料更换而造成的损失（即更换下来的支架总成），已经发生并达成解决办法。但是之后直到2014年8月7日，宁波舜宇公司去北京兴科迪公司处索要欠款时，北京兴科迪公司才又提出。自2011年3月21日至2014年8月7日，已经超过当时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两年。2.一审判决认定宁波舜宇公司生产的原材料为PPO3的下弹簧堵头组装成的问题支架总成销往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公司），进而导致了一汽公司的索赔，与证据显示的事实不符，也不合逻辑。2009年3月3日之前实际使用的材料很可能是PP03。即使2009年3月3日宁波舜宇公司存在变更下弹簧堵头材料的行为，也不应认定为“私自变更”。3.一审判决对于赔偿数额的认定错误。未区分更换下来问题内视镜的故障原因、生产日期，不应以整个内视镜的售价来计算，而应以支架总成采购价计算。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宁波舜宇公司存在“私自更换下弹簧堵头材料”的事实。2009年3月3日之前下弹簧堵头最初的材料是什么不明，3月3日是否从最初的材料变更为PPO3也不明，且即使2009年3月3日-5月12日之间下弹簧堵头材料为PPO3(PP的一种），也不能认定宁波舜宇公司是“私自更换下弹簧堵头材料”。三、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损失即替换不良后视镜而产生的费用，宁波舜宇公司已经与北京兴科迪公司结算完毕，北京兴科迪公司本案索要的不良品费用并不存在，是重复计算、重复索要，应不予支持。北京兴科迪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三、一审认定损失赔偿数额正确。北京兴科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波舜宇公司赔偿北京兴科迪公司2144848.35元；2.判令宁波舜宇公司支付差旅费、物流费等共计80714.70元；3.诉讼费用由宁波舜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27日，北京兴科迪公司（甲方）与宁波舜宇公司（乙方）签订《C301G型内后视镜产品加工合同》（以下简称《C301G型加工合同》），约定：二、合同主要条款：1.表格列式：编号：9，产品名称：下弹簧堵头，零件号：JC301G-03-2-X，原材料型号规格：PA46-TE341，原材料供应商：无锡富佑工程塑料有限公司，加工方式：注塑。2.乙方按甲方指定原材料、提供的技术图纸、《技术协议》、《质量协议》相关要求提供合格产品（上弹簧堵头、下弹簧堵头、球头座、支架杆、支架、弹簧部件为支架总成散件，需组装）……四、乙方责任：3.按甲方提供的图纸和技术标准所开发的零件，如有结构、材料或工艺等方面的改进，必须征得甲方产品工程部的书面同意。五、货物质量要求：货物的品质除应符合甲乙双方签订的质量（或技术）协议外，同时还应满足以下条件：5.因乙方供货存在的质量问题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因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应由乙方承担责任。同日，北京兴科迪公司（甲方）与宁波舜宇公司（乙方）签订《C301-09型内后视镜产品加工合同》（以下简称《C301-09型加工合同》），《C301G型加工合同》的以上所列条款与《C301-09型加工合同》中相应条款完全相同。2009年3月13日，北京兴科迪公司（需方）向宁波舜宇公司（供方）发出订单，载明：……序号：12球头支架总成，C301G项目零件名称：……下弹簧堵头，零件号：JC301G-03-2，原材料及牌号：POMF02-03，单套产品个数：1个，单价：0.63，订购数量4000，金额2520.00元。北京兴科迪公司在订单上加盖公章。供方刘忠奎、贺宗贵签字确认。2009年4月20日，北京兴科迪公司（需方）向宁波舜宇公司（供方）发出订单，该订单的相应条款与上述订单完全一致。北京兴科迪公司在订单上加盖公章。供方刘忠奎、贺宗贵签字确认。2009年5月12日-19日，北京兴科迪公司与宁波舜宇公司形成《关于C301G/C301G-09支架扭矩相关问题会谈纪要（备忘录）》（以下简称2009年5月会议纪要），内容：一、2009年5月12日：1.北京兴科迪公司向宁波舜宇公司首先介绍了C301G支架总成目前存在的问题及其存在召回和索赔风险的严重性，估计涉及的问题产品数量在10000套以上。2.对原因分析进行了讲解，并展示了相关分析实验图片，分析表明此次事故是由于下弹簧堵头（图号为JC301G-03-2-X）材料加强筋高温变形引起的，使与会人员清楚了问题所在。3.提出整改措施方案建议：A、针对C301G支架总成中下弹簧堵头材料进行了沟通，宁波舜宇公司为了满足支架扭矩和逻辑关系的要求，曾经在2009年2月21日将下弹簧堵头材料PA46TW341-N（实际使用）变更为PP03，但是2009年2月21日是否是变更材料的确切日期，需要宁波舜宇公司进一步查证，以便北京兴科迪公司更好的更换问题镜子及知晓数量；B、先将黑色风挡端堵头恢复到PA46TW341-N（实际使用），马上打样并试验，同时多种方案同时进行，并进行相应分析，以确定问题的解决方案。4.对整改时间及满足的数量提出要求：A、必须在1-2天内解决目前存在的技术问题；B、数量必须满足一汽轿车日产量需求及更换问题镜子需求量（大约是现有需求量的3-5倍）。5.为了不影响生产，黑色风挡端堵头（下弹簧堵头）采用PA46TW341-N材料，至少做出500套合格支架总成，由北京兴科迪公司人员在5月13日早带回北京。6.宁波舜宇公司要进一步核实进料日期、使用日期、变更日期，以免漏掉变更过材料的镜子，努力将损失降到最低。二、2009年5月13日-2009年5月16日：7.为了应对目前的情况，宁波舜宇公司需要准备20000套左右的支架总成，用于一汽公司4S店自动防眩内后视镜总成的更换，同时宁波舜宇公司还应保证北京兴科迪公司正常生产用量。8.宁波舜宇公司在2009年3月3日正式将下弹簧堵头材料变更后进行生产，但在2009年2月21日曾经给北京兴科迪公司送过200套使用PP03料的样件，北京兴科迪公司可据此时间节点对一汽轿车上述问题镜子进行排查和更换，争取将损失降到最低。具体损失数量按更换回来的支架数量为准……后附手写部分：据宁波舜宇公司查3月3日节点后发货数量为7500sets。此段时间内所有数据（3月3日-5月12日）需进一步核实。以核实为准。杨松、许明国签字确认，签字日期2009年6月2日。……三、2009年5月17日-2009年5月19日：12.北京兴科迪公司与宁波舜宇公司确认零件材料如下，如宁波舜宇公司需要变更材料或供应商，需要得到北京兴科迪公司的许可。如北京兴科迪公司要变更材料，北京兴科迪公司要正式给宁波舜宇公司下发工程更改通知。附表格：序号：4，零件名称：下弹簧堵头，零件号：JC301G-03-2-X，图纸号：JC301G-03-2-X，原材料型号：PA46：TW341-N，供应商：DSM工程塑料，备注：黑色，临时使用PA46TW341-N，在经过双方验证认可后可更改为POMF20-03或其他能通过验证的材料。14.零件制造商如下：序号：4，名称：堵头等塑料件，制造商：宁波舜宇公司。19.为了加快问题镜子的更换和部分问题镜子的替换，争取将损失降到最低，宁波舜宇公司在没有接到北京兴科迪公司新的供货指令的前提下，在近期内每天至少完成1000套（争取1500套）C301G支架总成（也用于C301G-09年型）的供货。22.为了更好地提高支架总成扭矩的稳定性，永久措施是：将来由北京兴科迪公司提出工程更改（PA46材料变更为POMF20-03或其他能通过验证的材料），宁波舜宇公司做相应调整并实验……26.2009年5月19日，接到一汽公司的要求，要求从即日起，3-5天内要完成不少于10000多套扭矩问题后视镜的更换，为此宁波舜宇公司要尽一切努力，争取按时完成所需的支架总成数量。附件：1.2009年5月12日讨论（许明国书写）；2.2009年5月18日讨论（杨松书写）。2009年5月会议纪要每一页的下方，北京兴科迪公司代表处均有许明国的签字，宁波舜宇公司代表处均有杨松的签字，签字日期均为2009年6月2日。2009年8月2日，宁波舜宇公司（供方）与北京兴科迪公司（需方）签订《质量保证协议与赔偿协议》，约定：一、协议总则：9.质量目标：零公里产品质量目标：百万分之缺陷数（PPM）≤50；12.质量保证与担保：……同时，供方向需方提供的零件在需方客户端装车并销售后，必须保证三年或六万公里缺陷数为零，如在三年或六万公里内造成需方客户质量投诉，且质量问题确实由供方提供的零件缺陷所致，则该缺陷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供方承担。二、质量保证协议：2.零件合格质量水平控制：2.13供方经需方认定批量供货的零件，不得随意更改设计、生产工艺，否则造成产品质量问题及经济损失完全由供方负全部责任，同时需方将按有关规定向供方索赔。三、赔偿协议：3.质量问题赔偿条款：3.3供方提供的物资造成需方成品交付给汽车厂使用后出现整批功能失效的质量问题，供方造成需方客户停线赔偿的，供方应向需方进行如下赔偿……赔偿数额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如造成需方客户生产线停产的，如需方客户要求需方赔偿，赔偿数额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5.赔偿款支付方法，按以下方式执行：A.由需方发出罚款单；B.供方确认；C.需方发出调整应收账款通知，调整应收账款。2010年10月22日，北京兴科迪公司向宁波舜宇公司发送传真，确认C301-09镜子支架不良品退回方案。2011年3月21日，北京兴科迪公司向宁波舜宇公司发送传真，内容为：在2009年5月份，北京兴科迪公司的客户反馈C301-09内后视镜在使用过程中发现支架低头的严重质量事故。由此造成北京兴科迪公司发生了一系列索赔费用及其他额外费用。一、2009年5月12日到2011年3月21日止，报废的支架总成、上边框、壳体、电路板垫板、螺钉等宁波舜宇公司生产的产品（2008年12月31日-2009年3月31日，约15000套），建议由宁波舜宇公司用合格的产品等量更换。二、2009年5月12日到2011年3月21日止：报废的镜片、线束、电路板等不是宁波舜宇公司生产的产品费用、索赔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需要双方公司级别领导协商解决。3月28日，刘忠奎回复称：我想了解一下2008年12月31日-2009年3月31日我们一共出了多少个产品？支架总成报废没有关系，但必须将不合格的支架总成退回给我司。关于对塑料件的损坏，由于时间太长，建议按个比例来补偿部分塑材给贵司。2014年8月7日，北京兴科迪公司与宁波舜宇公司就“因质量问题造成兴科迪公司客户索赔事宜，C301G（C301G-09）型内后视镜产品款项事宜”形成会议纪要（以下简称2014年8月7日会议纪要），载明：1.北京兴科迪公司提供给宁波舜宇公司，因宁波舜宇公司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北京兴科迪公司客户索赔等相关情况汇总资料，以及质量问题处理过程中的各种沟通往来材料，宁波舜宇公司需审核确认；2.略；3.由于均有具体情况需要核实确认，双方商定计划在2014年9月15日之前将双方核实的结果进行再次沟通，商量下一步的解决方案。北京兴科迪公司范鹏飞、杨柏丽（以下简称杨总）签字确认；宁波舜宇公司郑岩、于学泳（以下简称于总）签字。签字日期均为2014年8月7日。同日的会议录音显示，北京兴科迪公司的杨总说：“支架是双堵头，在2009年的时候因为要求是PA46的料，完了后来改成PP料，导致了支架在09年5月12号的时候发现车上低头现象，数量有12000个，给我们造成很不小的损失”；北京兴科迪公司的律师说：“你们给我们供的货，301G后视镜的堵头换了，从我们给你们合同约定的是PA46，而你们更换成PP03，PA46是铁堵头，PP03是塑料的，塑料一遇热就出现干扰了，就起不到效果了，不光一汽厂家索赔，包括4S店也大量向我们索赔。”，“然后就说材料的更换啊，怎么改进啊……一直也没谈好……我们财务各个部门统一汇总材料，现在体现出来200多万的损失”，北京兴科迪公司的杨总补充：“257万”。宁波舜宇公司的于总对以上情况均表示，需要北京兴科迪公司提供相应材料其带回宁波舜宇公司核实。宁波舜宇公司向北京兴科迪公司发送询证函，称：截止2014年7月31日，北京兴科迪公司应付款项为784485.09元。2014年8月15日，北京兴科迪公司向宁波舜宇公司出具回复函，称：已收到上述询证函，经核实，截止2014年7月31日宁波舜宇公司共计交付价值9211099.28元的货物，北京兴科迪公司已付款8426614.19元，但宁波舜宇公司发送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极大损失，只有解决了损失的赔偿后，才能确定是否拖欠货款。2014年9月10日，宁波舜宇公司向北京兴科迪公司出具回函，称：收到上述回复函，北京兴科迪公司所欠货款784485.09元没有异议，提出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宁波舜宇公司内部经过调查和询问并无此事，以前来往中从未提到过产品质量问题，并要求北京兴科迪公司支付上述货款。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北京兴科迪公司提交其与一汽公司签订的价格协议，证明C301G-09型后视镜价格为675元；C301G型后视镜价格为597元。宁波舜宇公司对价格协议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价格协议中的价格是整个后视镜的价格，其只提供给北京兴科迪公司部分配件总价不超过40元，同时认为不能证明价格协议中产品与该案案涉产品的关联性。北京兴科迪公司提交4S店更换镜子的详细单据（以下简称4S店详单），时间段为2009年3月30日至2010年5月25日，证明更换的C301G-09型后视镜1151个，C301G型后视镜737个。宁波舜宇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4S店详单中更换的后视镜是其生产的产品引起的质量问题，这些更换情况是否存在不清楚，北京兴科迪公司也从未通知过其上述更换情况。但客观上认可4S店详单中显示的更换镜子的数量、型号。北京兴科迪公司提交一汽公司质保部出具的《奔腾B70支架问题售后索赔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该说明由一汽公司盖章，证明一汽公司向其索赔184335.82元。宁波舜宇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主张该份情况说明是一汽公司内部部门自行出具的，认为该证据与4S店详单矛盾，说明索赔金额总体18万余元。北京兴科迪公司称4S店详单是全国各地4S店出具的单子，《情况说明》是长春总部给的单子，因此两者是相加的关系并非包含关系，两者相加后索赔金额为1401249.82元。北京兴科迪公司另提交差旅及物流等费用的财务凭证，以此证明其去各4S店更换后视镜产生的差旅费及4S店退回的产品产生的物流费及支架提货产生的物流费。宁波舜宇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更换的后视镜并非其产品引起，产生的各项费用也不应由其承担。2010年7月16日、8月18日，2011年5月11日，2012年6月13日、12月14日，一汽公司分别向北京兴科迪公司开具了349104.32元、53160.32元、202625.12元、606280.10元、933678.51元的发票，总计金额2144848.37元，开票名目均为“内视镜总成等索赔”。宁波舜宇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兴科迪公司与宁波舜宇公司于2009年3月27日签订的《C301G型加工合同》与《C301-09型加工合同》、于2009年8月2日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与赔偿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该案第一个焦点为北京兴科迪公司向宁波舜宇公司追索赔偿款是否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据双方2014年8月7日会议纪要载明，北京兴科迪公司向宁波舜宇公司提出索赔要求，故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4年8月7日重新计算，截止至2016年3月14日北京兴科迪公司提起该案诉讼，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该案的第二个焦点为是否因宁波舜宇公司私自更换下弹簧堵头材料导致一汽公司对北京兴科迪公司索赔。首先，该案应确定宁波舜宇公司是否私自更换下弹簧堵头材料。2009年3月27日双方签订的《C301G型加工合同》与《C301-09型加工合同》均约定，下弹簧堵头的原材料型号规格为PA46-TE341。3月13日与4月20日北京兴科迪公司发给宁波舜宇公司的订单显示下弹簧堵头的原材料型号规格为POMF02-03。后5月12日-19日进行会议协商，通过会议纪要的形式确认，2月21日宁波舜宇公司给北京兴科迪公司送过200套使用PP03料的样件；3月3日，宁波舜宇公司正式将下弹簧堵头材料PA46TW341-N（实际使用）变更为PP03后进行生产。宁波舜宇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下弹簧堵头材料的改变系按合同约定征得北京兴科迪公司产品工程部的书面同意。故该院可以确认宁波舜宇公司私自将下弹簧堵头材料PA46TW341-N（实际使用）变更为PP03进行生产。其次，更换下弹簧堵头材料是否导致C301G、C301G-09支架总成产生问题。2009年5月会议纪要还确认，支架总成目前存在召回和索赔风险，估计涉及的问题产品数量在10000套以上。此次事故是由于下弹簧堵头（图号为JC301G-03-2-X）材料加强筋高温变形引起的；为了满足支架扭矩和逻辑关系的要求，宁波舜宇公司曾将下弹簧堵头材料PA46TW341-N（实际使用）变更为PP03。整改建议是先将黑色风挡端堵头恢复到PA46TW341-N（实际使用），并要求黑色风挡端堵头（下弹簧堵头）采用PA46TW341-N材料，至少做出500套合格支架总成，由北京兴科迪公司人员在5月13日早带回北京。故该院认为，是由于下弹簧堵头材料变更导致支架总成产生问题从而存在召回和索赔风险。2014年8月7日会议纪要的录音也对上述事实予以印证。再次，下弹簧堵头材料更换导致的C301G、C301G-09支架总成问题是否是一汽公司索赔的原因。2009年5月会议纪要进一步确认，为了应对目前的情况，宁波舜宇公司需要准备20000套左右的支架总成，用于一汽公司4S店自动防眩内后视镜总成的更换，同时宁波舜宇公司还应保证北京兴科迪公司正常生产用量；宁波舜宇公司还提供了材料具体更换节点及送样节点、数量，以供北京兴科迪公司对一汽轿车上述问题镜子进行排查和更换；2009年5月19日，接到一汽公司的要求，要求从即日起，3-5天内要完成不少于10000多套扭矩问题后视镜的更换，为此宁波舜宇公司要尽一切努力，争取按时完成所需的支架总成数量。故该院认为，宁波舜宇公司生产的原材料为PP03的下弹簧堵头组装成的C301G、C301G-09问题支架总成最终是销往一汽公司，进而导致了一汽公司的索赔。宁波舜宇公司关于订单中下弹簧堵头采用POMF02-03型号的原材料即为型号PP03的原材料的抗辩，因并无证据支持，该院对此不予采信，且从形式上看，显然，此系两种型号的原材料。综上，宁波舜宇公司应对北京兴科迪公司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案第三个焦点在于，赔偿数额如何认定。北京兴科迪公司起诉要求宁波舜宇公司赔偿一汽公司对其索赔的金额2144848.35元，有一汽公司开具的“内视镜总成等索赔”发票（以下简称《索赔发票》）为证，以及差旅费、物流费80714.7元。上述赔偿该院分为四个部分论证：第一部分是《索赔发票》金额中与4S店详单对应的金额1216914元（计算方法：索赔金额等于后视镜单价乘以替换镜子数量，具体为：C301G-09型索赔总价：675元（镜子单价）*1151个（数量）=776925元,C301G型索赔总价：597元（镜子单价）*737个（数量）=439989元），附4S店详单、北京兴科迪公司与一汽公司价格协议予以证明。宁波舜宇公司对上述证据之真实性持有异议，但从该院第二个焦点问题的认定来看，该院已认定确系宁波舜宇公司提供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北京兴科迪公司向一汽公司供货过程中出现问题并遭退货及索赔，故在宁波舜宇公司未能提供相应反证的情况下，该院对于北京兴科迪公司与一汽公司之间订立的价格协议以及4S店详单之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该院结合同等质量、同类物品的一般商业价格，北京兴科迪公司与一汽公司价格协议中后视镜的价格并没有明显偏差，故该院对价格协议中的后视镜的价格予以认可。同时北京兴科迪公司提供的4S店详单中索赔的后视镜数量远小于实际发生问题支架数量，故其索赔数量亦属合理，该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该院对北京兴科迪公司该部分索赔的计算方式予以认可，宁波舜宇公司应向北京兴科迪公司赔偿1216914元。对于宁波舜宇公司关于其提供给北京兴科迪公司部分配件总价不超过40元，故不应赔偿整个后视镜的价格的抗辩，显与合同约定的赔偿标准不符，对此该院不予支持。第二部分是《索赔发票》金额中与《情况说明》对应的金额184335.82元，有《情况说明》予以证明。因《情况说明》系一汽公司质保部自行开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并无相应的货物明细相以佐证，且亦无法证明该金额并未被上述第一部分金额所涵盖，故对该证据该院不予采信，相应的索赔金额该院亦不予支持。第三部分是《索赔发票》金额中剩余金额743598.53元，因此部分《索赔发票》金额并无相应的货物明细相以佐证，故该院对上述索赔金额不予支持。第四部分是差旅费、物流费票据所对应的金额80714.7元。差旅费、物流费与该案的关联性难以认定，故该院对上述索赔金额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宁波舜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兴科迪公司赔偿款一百二十一万六千九百一十四元；二、驳回北京兴科迪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宁波舜宇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组1，部分对账邮件及其附件，证明双方每月均进行对账，并将上月更换下来的不良品（若有）在当月进行扣减，一审判决更换下来的不良品费用已经由宁波舜宇公司承担，并按月从货款中扣除了；证据组2，部分退货邮件及其附件，证明更换下来的不良品，已经按照约定处理了，即能够退回给宁波舜宇公司的退回，不能退回的由北京兴科迪公司销毁。北京兴科迪公司认为前述两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组1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组2，其认为只能说明当下有一些产品被退回，不能证明与案涉损失的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宁波舜宇公司提交的该两组证据不能证明其欲证明之事项、不能支持其诉讼主张，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北京兴科迪公司向宁波舜宇公司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及赔偿金额的确定。关于北京兴科迪公司的索赔请求是否成立，宁波舜宇公司虽然主张2009年3月3日之前实际使用的材料很可能是PP03，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宁波舜宇公司主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在“私自更换下弹簧堵头材料”的事实，且即使2009年3月3日前存在变更下弹簧堵头材料的行为，也不应认定为“私自变更”，但宁波舜宇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使用PP03材料生产下弹簧堵头是与北京兴科迪公司协商一致或经过北京兴科迪公司同意的。而综合双方订立的《C301G型加工合同》、《C301-09型加工合同》、《质量保证协议与赔偿协议》、2009年5月会议纪要、2014年8月7日会议纪要以及往来传真、函件等证据材料可知，双方约定的原材料型号规格为PA46-TE341，北京兴科迪公司并未同意宁波舜宇公司将材料变更为PP03；在案涉支架出现质量瑕疵后的协商过程中，双方以会议纪要的形式确认系宁波舜宇公司单方变更了原材料型号规格，且宁波舜宇公司在北京兴科迪公司要求整改时亦未主张其使用PP03生产下弹簧堵头符合双方约定。故本院对宁波舜宇公司有关其没有私下更换下弹簧堵头材料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北京兴科迪公司索赔金额的确定。宁波舜宇公司上诉称不良品已在双方往来的货款中进行了扣除，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一方面，双方约定的赔偿金额计算标准不同于货品价格，另一方面北京兴科迪公司遭4S店索赔的后视镜数量与宁波舜宇公司主张的已扣除的不良品数量也不匹配，宁波舜宇公司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已扣除不良品货款与案涉损失的关联性。故宁波舜宇公司关于不良后视镜产生的费用已结算完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宁波舜宇公司还主张，2014年8月7日宁波舜宇公司去北京兴科迪公司处索要欠款时，北京兴科迪公司才又提出索赔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结合2014年8月7日会议纪要的内容，双方已通过会议纪要的形式对赔偿一事达成新的意见，故诉讼时效应重新起算，本院对宁波舜宇公司有关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关于北京兴科迪公司的索赔未过诉讼时效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宁波舜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2元，由宁波舜宇模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耿 瑗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