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镇城北新区岷江大道。 法定代表人：杨义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四川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四川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宜宾石竹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政府招待所内。 法定代表人：毛述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小兵，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宜宾石竹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竹园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源建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石竹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2.石竹园林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开源建司不应向石竹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一是《2016城北新区道路绿化整体养护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在验收审计前，石竹园林公司负有按工程进度向开源建司报送已完工程量的先履行义务，石竹园林公司没有按进度报送已完工程量，导致开源建司不能确认工程进度款；二是该工程属于政府投资工程项目，工程资金来源于财政拨款，截止本案上诉之日，财政部门仍未拨付工程款给开源建司，本案开源建司支付给石竹园林公司的款项系开源建司垫资。2.一审认定190459.80元的付款时间错误，石竹园林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出具付款委托书，明确将190459.80元工程款划出，故从2018年12月3日为该笔款项的付款时间；3.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4月17日利息计算时间未到一年，应按照一年期贷款利率4.35%计算。 石竹园林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有先报送工程量的先履行义务。石竹园林公司多次催要工程款，开源建司也没有进行告知。开源建司是国有公司，有独立的财务核算，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财政部门，故开源建司称应财政拨款之后再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2.开源建司支付95%的工程款是进度款，按照合同约定应当进行季度支付。一审法院综合认定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即2017年3月8日以4.75%进行计算正确。 石竹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开源建司立即支付石竹园林公司工程款本金1904598.78元以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资金利息（其中以452342.21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904684.42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357026.63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809368.84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95229.9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5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诉讼中，石竹园林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开源建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244556.16元，并明确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具体计算为：以452342.21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为67920.14元；以97657.79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为13491.02元；以354684.42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为47734.61元；以452342.21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17日为55386.79元；以452342.21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17日为49895.86元；以95229.94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17日为10127.44元。；2.判令开源建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5日，石竹园林公司（乙方）与开源建司（甲方）签订《2016年城北新区道路绿化整体养护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概况、工程工期、工程合同总价与付款方式、施工安全、双方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二、工程工期。开工日期：2016年1月1日，竣工日期2016年12月31日。三、工程合同总价与付款方式。⒈工程合同总价为203.53万元。⒉付款方式：养护工程甲方按季度支付乙方95%的工程进度款，余款5%待工程验收审计后甲方在10日内一次性支付乙方工程余款。”案涉工程竣工后于2017年3月8日经验收合格。2018年8月14日，四川省宜宾县审计局对案涉工程审计后出具了2018年第47号《审计报告》。2018年12月3日，石竹园林公司向开源建司出具了付款委托书，主要内容为“我公司实施的2016城北新区道路整体绿化养护工程，工程结算总价为1904598元。现委托贵公司将其中的740459.80元（其中：归还借款55万元，支付利润分成190459.80元）委托支付给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分公司”。2016年5月9日，石竹园林公司向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分公司出具借条借款5万元。2016年10月13日，石竹园林公司向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分公司出具借条借款50万元。2019年2月3日，开源建司支付石竹园林公司工程款50万元。2019年4月17日，开源建司分两笔支付石竹园林公司工程款664138.20元、190459.80元。2019年5月10日，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分公司向开源建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开源建司将其支付给石竹园林公司的工程款一并计算。2019年1月8日，石竹园林公司向开源建司送达了《关于催收2016年城北新区道路绿化整体养护工程款拖欠的紧急函》。包含石竹园林公司向开源建司的分公司即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分公司借款55万元与开源建司应付工程款进行抵扣，开源建司已付清石竹园林公司案涉工程款1904598元。 一审法院认为，石竹园林公司、开源建司签订《2016年城北新区道路绿化整体养护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石竹园林公司按约完成了施工任务，开源建司应按约支付工程款，但开源建司直至石竹园林公司提起诉讼后的2019年4月17日才付清石竹园林公司工程款，所以石竹园林公司主张开源建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石竹园林公司主张利息从每季度开源建司应付进度款之日起计算，但并未举证证明每季度开源建司应付进度款的具体金额，所以利息应当自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即2017年3月8日起，以及审计结算后10日内即2018年8月24日起分段按照实际欠付工程款为基数计算。开源建司于2019年2月3日支付500000元，2019年4月17日付清余款，分段内计息基数应作相应扣减。石竹园林公司主张按年利率4.75%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扣除借支的550000元工程款，并按照合同约定，竣工验收日即2017年3月8日开源建司应付的工程款为1904598元×95%-550000元=1259368元。审计后10日内即2018年8月24日开源建司应付工程款为1904598元×5%+1259368元=1354598元。2019年2月3日，石竹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开源建司实际欠付工程款为854598元，2019年4月17日履行完毕。利息具体计算为：⒈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8月24日（534天）利息为1259368元×4.75%÷365天×534天=87517.45元；2.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2月3日（162天）的利息为1354598元×4.75%÷365天×162天=28557.89元；3.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4月17日（72天）的利息为854598元×4.75%÷365天×72天=8007.47元，合计124082.81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宜宾石竹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利息124082.8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42元，由四川宜宾石竹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596元，由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34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城北新区道路绿化整体养护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一）甲方（开源建司，本院注）责任1.按时组织工程验收审计及办理结算相关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开源建司是否应向石竹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欠款的利息；2.工程款190459.80元的付款时间是否为2019年4月17日；3.一审按4.75%的标准计算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4月17日利息是否正确。 关于开源建司是否应向石竹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即使开源建司因财政部门一直未拨付工程款导致未及时向石竹园林公司付款，也应当向石竹园林公司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 因《2016年城北新区道路绿化整体养护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组织工程验收和办理结算的义务在开源建司而非石竹园林公司，故开源建司上诉称石竹园林公司未及时提交工程量导致其无法确定付款金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因本案的工程具有特殊性，属于边完成边交付的养护工程，即是竣工之日所有工程就交付完毕，故一审法院认定工程竣工验收之日为工程款应支付之日，并以此认定开源建司应支付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工程款190459.80元的付款时间是否为2019年4月17日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石竹园林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出具付款委托书时开源建司应向石竹园林公司履行支付义务的时间已届满，开源建司未按付款委托书上的要求及时将该款划出，属于违约行为。尽管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分公司属于开源建司的分公司，但总公司与分公司具有相对独立的财务，故开源建司实际将款项支付到开源建司园林绿化分公司之日即2019年4月17日才是开源建司实际向石竹园林公司履行支付义务之日，开源建司称该笔190459.8元应从石竹园林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之日扣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按4.75%的标准计算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4月17日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按合同约定2018年8月24日即审计后10日开源建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只有总工程款的5%即95229.9元（1904598元×5%），即只有95229.9元才应从2018年8月25日支付利息，2018年8月25日前开源建司尚欠1259368元均应从工程竣工之日2017年3月8日起支付利息，一年内的利率与一年至五年期利率仅相差0.4%（4.75%-4.35%），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2月3日（162天）通过两种利率计算95229.9元的利率差额仅169元，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4月17日（72天），通过两种利率计算95229.9元的利率差额仅75元，两个时间段两种利率计算的相差款项仅244元，差额很小。而本案的工程款本约定是从2016年施工起按季度支付，只因无法确定每季度应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才统一从工程竣工之日起2017年3月8日计算工程款利息，延后了工程款利息支付的时间，故综合考虑一审法院将利率统一按4.75%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开源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2元，由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润 审判员 郭美宏 审判员 彭晓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雯洁 书记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