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8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德云，女，196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曲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磊，山东诚功（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峰，山东诚功（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胶东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培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山东天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德云与上诉人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因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6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德云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确认曹德云与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自2007年3月9日至2019年2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曹德云加班工资89858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800元；3、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本案基本事实：2007年3月9日，曹德云入职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工作，自2007年9月起，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曹德云支付工资。2019年2月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以曹德云超过50岁将曹德云辞退。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未为曹德云缴纳社会保险。二、一审法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44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1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25号)，认定曹德云因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于2016年7月24日与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关系）终止，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第一次向曹德云支付工资是在2010年9月初，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与曹德云自2010年8月至2016年7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曹德云关于加班费、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 针对曹德云的上诉，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同上诉意见，曹德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与曹德云自2014年12月至2016年7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依据2010年10月8日转账支票、中国银行进账单以及中国银行胶州郑州东路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判决曹德云与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自2010年8月至2016年7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2010年10月8日转账支票、中国银行进账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证据没有加盖银行公章，证据形式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而且该证据仅能证明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曾委托中国银行胶州支行发放工资，但并不能证明该工资的发放对象是谁、更不能证明给曹德云发放工资。胶州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中国银行胶州郑州东路支行情况说明中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委托银行代发工资的账户表述与曹德云提供的银行流水相矛盾，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曹德云针对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辩称，一审法院出具两份调查令，中国银行胶州郑州东路支行经内部查询分别出具对方公司的转账支票、中国银行的进账单以及符合复核收款清单（授权）各1份，该单据是曹德云工资卡2007年9月1日以及2010年10月8日收到工资的资金来源，可以证明最迟自2007年9月1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曹德云提供劳动，对方支付工资报酬，关于中国银行胶州郑州东路支行出具的材料上的印章已经一审法院核实属实，关于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两个账户的问题，一审法院与银行核实，属于同一账户，“NULL”是显示错误的意思，这是银行系统的问题。其他同上诉意见。 曹德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确认曹德云、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自2007年3月9日至2019年2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曹德云加班费89858元；3.判令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曹德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800元；4.诉讼费由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曹德云主张其于2007年3月9日入职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自认曹德云于2014年12月入职。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从未为曹德云缴纳过社会保险费。曹德云、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二、曹德云于1966年7月25日出生，于2016年7月24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 三、仲裁及一审庭审中，曹德云均自认其于2019年2月1日提交辞职书，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受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威胁、胁迫。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承认，曹德云于2019年2月1日申请不干了。 四、中国银行胶州郑州东路支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行代发薪客户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于2007年至2010年通过账号91×××08（机打流水中账号显示为91×××85），2013年至今通过账216905247946在我行代发工资。特此说明。” 2019年3月11日，曹德云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诉称，其于2007年3月9日到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于2019年2月1日被迫离职。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7年到2019年工作期间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从未为曹德云缴纳社会保险费，亦未按照国家规定足额支付加班费。请求裁决：一、确认曹德云与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自2007年3月9日起至2019年2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为曹德云补缴12年的社会保险金。如不能补交请求裁决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损失。三、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曹德云自2007年3月至2019年2月被辞退的双倍经济补偿金64800元。四、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曹德云2007年3月9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加班工资89858元。五、请求仲裁庭要求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提供曹德云自2007年3月9日至2019年2月1日的工资发放记录以及考勤。一审庭审中，曹德云明确其仲裁请求第三项系主张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 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在仲裁时辩称，曹德云所述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仲裁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请求仲裁庭查明事实，驳回曹德云的仲裁请求。 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胶劳人仲案字（2019）第777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曹德云与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自2014年12月至2016年7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曹德云的其他仲裁请求。曹德云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25号)“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指国家法律规定的正常退休年龄，即：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之规定，达到退休年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属于法定终止情形，终止的原因属于劳动者主体资格不适格问题，双方此后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上述规定也明确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是是否成立劳动关系的三要件之一。因此，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劳动者(除延长退休年龄外)依法不再具有劳动法上劳动关系之劳动者主体要件。本案中，曹德云于1966年7月25日出生，其符合年满50周岁退休的年龄条件，于2016年7月24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于2016年7月24日终止。曹德云主张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8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曹德云对其所称2007年3月9日至2016年7月24日期间与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其提交的证据一工作证未加盖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其上印章显示不清；其提交的证据二存折未体现与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的关联性；其提交的证据三中2007年9月1日至2010年8月12日的银行交易查询未体现与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的关联性；其提交的证据四录音曹德云自称录音时间为2019年2月19日，录音中曹德云自称于2019年2月1日被辞退，该日期系曹德云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其提交的证据五、六未加盖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其提交的证据七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2016年7月24日以后的交易明细系曹德云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曹德云提交的证据三2010年9月3日起的中国银行交易明细，结合曹德云提交的证据八2007年8月31日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转账支票、2007年8月31日中国银行进账单、2007年9月1日复核（授权）清单、证据九2010年10月8日转账支票、中国银行进账单，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中国胶州郑州东路支行情况说明，可以证实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3日委托该行通过账号91×××08（机打流水中账号显示为91×××85）转账给曹德云1692元，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对中国胶州郑州东路支行加盖的长方形印章申请鉴定，亦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曹德云提交的证据七中2014年12月5日至2016年7月24日之前交易流水明细，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予以采信。从曹德云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看出，曹德云、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之间首笔交易日期是2010年9月初，故，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工资系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为曹德云发放的2010年8月工资，曹德云、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自2010年8月起存在劳动关系。至于2010年8月至2016年7月24日之间双方劳动关系是否一直存续，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曹德云负有管理义务，其对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离职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与曹德云解除过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此期间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综上，依法确认曹德云、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自2010年8月至2016年7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0]12号）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及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曹德云对其加班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加班事实存在，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亦不认可，曹德云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曹德云主张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其加班费89858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且，因曹德云、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劳动关系于2016年7月24日终止，曹德云于2019年3月11日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上述期间加班费、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已经超过法定时效，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对此提出抗辩，对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 曹德云主张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即2016年7月25日）之后加班工资及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不予处理。另，由于曹德云并未就第二项、第五项仲裁请求提起诉讼，视为对该部分裁决结果予以认可，不予评判。 综上，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确认曹德云与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自2010年8月至2016年7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曹德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曹德云的其他仲裁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曹德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起止时间。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认可2014年12月至2016年7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曹德云则主张与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自2007年3月9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2010年9月3日之后的转账账户情况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中国胶州郑州东路支行情况说明中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于2007年至2010年委托该行代发工资的账户账号及2013年至今委托该行代发工资的账户账号一致，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2007年9月1日至2010年8月12日的银行交易查询未体现与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的关联性，曹德云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自2007年9月3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故，曹德云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曹德云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曹德云于1966年7月25日出生，其符合年满50周岁退休的年龄条件，于2016年7月24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7月24日终止，2016年7月25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双方之间应为劳务关系。曹德云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持续至2019年2月1日，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要求确认双方自2014年12月起建立劳动关系，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曹德云上诉主张的加班费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亦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正确，论述得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曹德云、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上诉人曹德云、上诉人青岛羽翎珊家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綦晓声 审判员  徐 明 审判员  潘红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高仁青 书记员 栾才玉 书记员 郭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