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8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吉跃吊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水湖镇长新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MA2NMNXG59。 法定代表人：杨吉跃，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申周，男，1968年1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良燕，安徽景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宜，男，1953年3月1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贵，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钱，男，1973年4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青阳县。 原审被告：安徽省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4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41069W。 法定代表人：孙学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旋，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庐江县神州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郭河镇郭河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6868542457。 法定代表人：叶申周，总经理。 上诉人合肥吉跃吊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跃公司）、叶申周因与被上诉人陈新宜、程钱及原审被告安徽省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路桥公司）、庐江县神州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服务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新宜对吉跃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陈新宜提交的报警记录、录音资料只能证明其于2018年4月15日晚摔伤的事实，不能证明其是因何摔伤、怎么摔伤的。一审判决认定杨吉跃在装卸过程中操作不当将陈新宜连同物件吊起后摔下受伤，仅有陈新宜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当时天色已晚，杨吉跃在第一吊结束后，因为看不清，第二吊就没有继续干。陈新宜在车上因自己没有站稳从车上掉了下来。陈新宜没有证据证明吉跃公司对其有侵权行为，应判令驳回其对吉跃公司的诉讼请求。 叶申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叶申周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事实：陈新宜是程钱叫来干活的，其与程钱之间形成直接劳务关系，叶申周与陈新宜之间无直接劳务关系，不应对陈新宜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当晚运输打桩机的货车司机是陈新宜叫来的，也是陈新宜让其参与打桩机的装卸工作，现场指挥装卸工作也是货车司机，事故发生与现场吊装人员指挥不当有相当大关系，现场指挥的货车司法也应承担责任。事发现场不是在施工工地上，在原沈桥所在地，与施工现场有一定距离。事发时叶申周也和他们说天色已晚，明天再卸，但因为陈新宜是程钱叫来干活，陈新宜与吊车的杨吉跃、货车司机一起商量卸货地点和时间，叶申周没有强迫他们天黑后卸货，更不可能置安全于不顾。一审判决认定叶申周承担高度谨慎管理义务，明显超越了叶申周的管理范围。打桩机是特种设备，理应由机主陈新宜安排专人装卸，只因程钱不晓得吊装人员电话，叶申周才打电话给吊装人员，具体如何装卸是机主和吊车司机协商，叶申周并没有参与。打桩机机主陈新宜当天没有带专业的装卸人员，不顾自己年事已高上车拆卸，并委托给他的运货司机作为现场指挥人员，吊车车主杨吉跃专业从事吊机工作，知道需要专业人员现场指挥装卸，但他们均没有安排专业人员现场指挥装卸，因此，陈新宜与杨吉跃对本起事故发生理应承担全部责任。陈新宜的后续治疗费没有实际发生，不应支持。陈新宜承担主要责任，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 陈新宜辩称，吉跃公司是叶申周电话叫去吊货的，在吊货过程中吊机将陈新宜从车上撞落受伤，吉跃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叶申周安排程钱进场施工，程钱到达现场前，叶申周已经联系吉跃公司吊取货物，叶申周一审时陈述其没有打开照明灯，对陈新宜的损害有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钱辩称，桥梁是分两块施工的，第一年的桥梁打桩机活是程钱干的，后半部分的桥梁施工不是程钱干的。当时叶申周找程钱让继续干，但程钱的打桩机不在现场，就介绍叶申周联系陈新宜，程钱与叶申周、陈新宜之间没有承包关系，程钱也没有从中获利。 安徽路桥公司述称，本起事故与本公司无关。 陈新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徽路桥公司、神州服务公司、吉跃公司、叶申周、程钱向陈新宜支付医药费款84969.2元、后期治疗费用15000元、护理费11959.2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4650元、误工费37302.3元、伤残赔偿金99666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7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叶申周在沈桥的工地因施工需要，由陈新宜为其提供桩机。陈新宜将桩机运至沈桥工地后，由叶申周联系的吉跃公司负责桩机的装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吉跃在现场负责驾驶吊车吊装桩机。在装卸过程中，因操作不当，站在货车上参与装卸的陈新宜被吊挂在物件上连带吊起，后摔下受伤。受伤当日陈新宜被送至长丰县人民医院救治，2018年7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等。陈新宜因治疗支出医疗费86671.73元，其中叶申周垫付了21702.5元。2018年10月26日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陈新宜伤情作出鉴定意见：陈新宜因外伤致双足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属九级伤残，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属十级伤残，其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以90日、营养期以90日为宜，陈新宜后续取内固定物等需后续治疗费约15000元。陈新宜因鉴定支出鉴定费2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权益，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有：一、陈新宜是否系杨吉跃操作吊车吊装桩机过程中致伤。吉跃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吉跃在庭审中陈述“当时陈新宜受伤后，我们就从吊机上下来，叶申周后来看到了将陈新宜送到了医院……”、“叶申周没有安排专业人员进行装卸，仅让65岁的陈新宜，也没有专业装卸的技能进行操作，在天色已晚的时候，本不应该强行卸货，但是由于叶申周急需工地开工，要求在天色已晚看不清的情况下让陈新宜进行卸货，主要责任应该是叶申周，与吊车无关，吊车在第一吊结束后，第二吊时吊车臂转过来，因为天色晚我看不见，我要求不干了，陈新宜在叶申周指导下要求卸货，陈新宜没有栓好货物，货物已经超过货车的护栏，导致其在高空货物上踩空坠落”，结合陈新宜及叶申周的陈述，陈新宜的受伤系杨吉跃操作吊车吊装桩机过程中所致具有高度盖然性，且吉跃公司也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当认定陈新宜是被杨吉跃操作吊车吊装桩机过程中致伤。 二、安徽路桥公司、神州服务公司、吉跃公司、叶申周、程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实际情况看，吉跃公司不但提供了吊车设备，还提供了操作人员即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吉跃，该吊车在作业中也是由杨吉跃操作控制，应当认定吊装作业是由吉跃公司负责，杨吉跃在操作吊车作业中未确保安全，造成陈新宜受伤，对此存在重大过错，吉跃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叶申周作为工地的施工人，对其工地的施工作业应尽到高度谨慎的管理义务，以确保安全。但其在吊车进场作业时，目睹杨吉跃违规操作吊车作业而未加制止，未尽到高度谨慎的管理义务，其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一定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新宜是依据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提起起诉，没有证据证明安徽路桥公司、神州服务公司、程钱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陈新宜要求其等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对陈新宜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101671.73元（含叶申周垫付款21702.5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2.护理费11959.2元（132.88元×90天），3.营养费4500元（50元×9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50元×93天），5.误工费，陈新宜无证据证实其误工损失37302.3元，对该主张不予确认。但从案件实际情况看，陈新宜的确从事劳务，有一定损失，该项核定为19204元（36132元÷365天×至评残前一日194天），6.残疾赔偿金，陈新宜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故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时间，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该项核定为44087.4元（13996元×21%×15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交通费1000元，9.鉴定费2700元，合计199772.33元。该损失由吉跃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01136元[（199772.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89772.33元×50%+精神损害抚慰金6250元]。叶申周承担30%赔偿责任，即赔偿60682元[（199772.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89772.33元×30%+精神损害抚慰金3750元]，扣除叶申周已付款仍应赔偿38979.5元（60682元-21702.5元）。陈新宜在吊车作业时未能注意自身安全，对损害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其余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各方的其他主张和辩解，因无证据证实，不予确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合肥吉跃吊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新宜101136元；二、叶申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新宜38979.5元；三、驳回陈新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9元，减半收取829.5元，由陈新宜负担428元，合肥吉跃吊装有限公司负担309元，叶申周负担92.5元。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吉跃驾驶吊机前往案涉施工现场吊运打桩机物件，正常情况下其应该将物机吊运完毕，而不应中途停止，其称在吊完第一件物件后因天黑停止了吊运，并无相应证据佐证，而在场的其他人员均称当时杨吉跃继续吊运物件直至陈新宜从吊运的物件上摔下，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案现有事实与证据足以证实陈新宜是连带物件被吊机吊起后摔下受伤。叶申周联系程钱提供打桩机劳务，程钱因自己的机器不在而介绍陈新宜，陈新宜将桩机运到案涉施工现场并协助吊机卸货，在此过程中，程钱仅起到介绍的作用，程钱并不与陈新宜发生关系，叶申周主张陈新宜系向程钱提供劳务，本院不予采信。陈新宜将打桩机运到施工现场后，叶申周联系吉跃公司前来吊货，说明其负有相应的卸货义务，另其作为现场施工负责人，也应当为吊运工作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并指挥现场人员按规范进行吊运，但其明知现场施工时光线较暗，并无相应的照明设施，存在安全隐患，仍进行吊运作业，并且其也未对吊运工作进行规范指挥，其在本起事故中过错明显，应当对陈新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吉跃公司在吊运过程中未按规范操作，存在过错，但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吊运时光线较差，在无相应照明的情况下并不适宜吊运，以及现场缺乏规范的指挥行为，因此，吉跃公司在本起事故应承担次要责任。陈新宜在现场负责人叶申周未协调统一指挥吊运的情况下，让其运货司机参与现场指挥，导致在指挥过程沟通不畅，且陈新宜在吊机起吊货物时也未与物件保持安全距离，以致连带物件被吊起，其自身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基于叶申周、吉跃公司、陈新宜在本起事故中各自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由叶申周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吉跃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陈新宜自行承担30%的责任。陈新宜的后续治疗费经鉴定为将来确定发生的费用，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三者在本起事故中各自的过错程度，及陈新宜的损害后果，本院确定叶申周赔偿陈新宜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吉跃公司赔偿陈新宜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叶申周总计应赔偿陈新宜79908.93元，吉跃公司总计应赔偿陈新宜59931.7元。叶申周已支付陈新宜21702.5元，其还应赔偿陈新宜54206.43元。 综上所述，吉跃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 二、叶申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新宜54206.43元； 三、合肥吉跃吊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新宜59931.7元； 四、驳回陈新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59元，减半收取829.5元，由陈新宜负担428元，叶申周负担4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元，由合肥吉跃吊装有限公司负担806元，叶申周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养俊 审判员  栾 蕾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孙大鹏 书记员崔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