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沧白路40号。负责人：龙保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伦杰，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五星，男，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仙桃市，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贵州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路，贵州星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建平，男，198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福泉市，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超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湛江县三江镇第五村1社。法定代表人：周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清，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贵州省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宝岗大道路155号二、三层。负责人：钟玉锦，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省府路6号。负责人：金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强，男，198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保定市顺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五星、钱建平、重庆超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超越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珠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贵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扣除免赔率错误。钱建平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存在超载行为，根据保险合同应扣除超载免赔率。2、一审判决认定无责车未发生碰撞、无因果关系、无需承担无责赔付错误。本案无责车是否与宋五星发生碰撞，除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陈述外，无任何书面或实物证据予以佐证，故举证一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无责车即使未发生碰撞，也应承担无责赔付责任。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错误。宋五星未与我公司协商，自行提起诉讼应承担诉讼费用，上诉人作为承保机构，诉讼费不是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宋五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钱建平辩称，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重庆超越公司辩称，维持原判，超载免赔没有法律依据。人保海珠支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人保海珠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向宋五星赔偿8855.05元无异议。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责任比例无异议。但不同意承担本案诉讼费。人保贵阳分公司辩称，调查显示人保贵阳分公司承保车辆与宋五星并无发生接触，所以人保贵阳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免赔率、诉讼费由法院审查。宋五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9833.95元（误工费29589.04元、护理费14535.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4496.68元、交通费601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78元、财产损失1000元、医疗费1849.61元）；2.被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将上述费用赔偿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5日7时2分许，被告钱建平驾驶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经贵阳市云岩区北京东路往北京路方向行驶，行驶至北京××××路路口路段时，在与案外人魏厚文驾驶的贵Ａ×××××号大型普通客车、黄亮驾驶的贵Ａ×××××号小型轿车、朱哲生驾驶的贵Ａ×××××号小型轿车碰撞。因车辆继续行驶，为减少损失，钱建平向路口的护栏方向打车辆方向盘致车辆撞击护栏，倒下的护栏与宋五星驾驶的无牌二轮电动车相碰，此过程中与陈家友驾驶的无牌二轮电动车相碰撞。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六车受损，无牌二轮电动车的驾驶人宋五星及乘客徐禄琪和无牌二轮电动车的驾驶人陈家友及乘客张贵凤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钱建平负事故全部责任，宋五星、徐禄琪、陈家友、张贵凤、魏厚文、黄亮、朱哲生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宋五星被送往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右侧胫腓骨骨折，住院23天（2018年12月18日出院），出院医嘱中载明“继续氯吡格雷，一天一片，两周后血管外科复诊”。因抢救、治疗、复诊，共产生医疗费36568.29元（其中1071.61元为原告支付，另35496.68元为钱建平支付）。此外，原告自行支付担架费240元，并购买波立维-硫酸氢氯吡格雷片花费262元。此外，住院期间原告以每日150元标准向贵州助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18日（2018年11月25日至12月12日）护理费2700元。出院时原告支付300元用于购买轮椅。经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右胫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右腓骨上段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现遗留右踝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达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10000元至15000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钱建平在原告住院期间支付40000元用于治疗，事故发生时其所驾驶的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于被告重庆超越公司名下，钱建平与该公司系挂靠关系。人保重庆分公司为车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保险人。事故发生后，对于贵Ａ×××××号车辆损失，人保重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14989.14元；对于陈家友、张贵凤的损失，人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合并赔偿25362.79元，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3355.73元。再查明，人保海珠支公司为魏厚文所驾驶的贵Ａ×××××号车辆（所有人为贵州航空有限公司）的交强险承保人；人保贵阳分公司为黄亮驾驶的贵Ａ×××××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贵州千禧绿色环保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朱哲生驾驶的贵Ａ×××××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贵阳新月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交强险承保人。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中，钱建平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钱建平与重庆超越公司为挂靠关系，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钱建平、重庆超越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重庆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渝Ｂ×××××号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钱建平、重庆超越公司承担。对于本案中人保海珠支公司、人保贵阳分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的问题。通过庭审询问，钱建平在与贵Ａ×××××号、贵Ａ×××××号、贵Ａ×××××号车辆发生碰撞后，为减少损失而撞向路中护栏，护栏在倒下时与宋五星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碰撞，致使宋五星及原告受伤，即原告并未与贵Ａ×××××号、贵Ａ×××××号、贵Ａ×××××号车辆发生直接或间接接触，原告受伤与魏厚文、黄亮、朱哲生的驾驶行为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原告主张上述二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保贵阳分公司提出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人保海珠支公司同意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12100元范围内赔偿，从其意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针对原告诉请中的各项赔偿诉请，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1.医疗费1849.61元的诉请。根据原告的举证，该项诉请中包含医疗费、出院时购置药品、担架费、租床费。对于原告自行垫付的医疗费1071.61元、担架费240元、购买波立维-硫酸氢氯吡格雷片花费262元，因原告伤情治疗有关，且有出院医嘱佐证，以上合计1573.61元，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购买药品九州通参芝安神口服液支付96元，无医嘱佐证，租床费180元，并非事故导致直接损失，对上述费用均不予支持。2.误工费29589.04元的诉请。原告主张按月收入5000元计算，未提供相应工资流水佐证，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年均收入38568元，按误工期180日计算，误工费为38568元/年÷365天×180日≈19019.84元。3.护理费14535.62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90日的评定以及原告支付护理18天2700元的事实，以2017年居民服务业年收入38568元计算，护理费为2700元＋38658元/年÷365天×（90日－18日）≈10307.93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营养费4496.68元的诉请。原告以司法鉴定评定意见营养期90日计算，并无不当，但主张按每日100元为标准，扣除钱建平垫付的医疗费余额即40000元－35496.68元＝4503.32元，实质上加大钱建平的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每日50元标准，参照营养期90日，营养费计算为4500元，原告所主张为4496.68元，予以确认。对于未退还钱建平垫付的医疗费4503.22元，在总损失中进行抵扣。6.交通费601元的诉请。原告提交的交通票据时间与复诊无具体对应，不予采纳，但考虑原告伤情实际之需，一审法院支持200元。7.残疾赔偿金63184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后续医疗费15000元的诉请，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取中间值，即12500元。9.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诉请过高，支持3000元。10.鉴定费19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1.残疾辅助器具费378元的诉请。对于轮椅300元，有发票佐证，予以支持。对于拐杖78元，仅有手写收据，无相应支付凭证，真实性存疑，不予支持。12.财产损失1000元的诉请，因原告在庭审中自愿撤回该项诉请，从其意愿。以上损失合计为118782.06元。因在（2019）黔8601民初323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海珠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12100元内已赔付同起事故中伤者徐禄琪3244.95元，因此在本案中，人保海珠支公司可在剩余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8855.05元。其余损失118782.06元－8855.05元＝109927.01元，根据人保重庆分公司的理赔情况，人保重庆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为94637.21元（122000元－2000元－25362.79元＝94637.21元），其余损失15289.8元，扣除原告未退还钱建平的剩余医疗费4503.32元，可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10786.48元。被告钱建平垫付的40000元由其自行理赔或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宋五星8855.0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宋五星94637.21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在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宋五星10786.48元；四、驳回原告宋五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76元，减半收取1538元，由宋五星负担30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负担2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1204元（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二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给付原告）；因原告宋五星撤回部分诉请，应退还已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各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并未明确规定交强险应当实行分责分项限额赔偿的制度，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因此只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应当以分责分项限额来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故发生过程，案外人魏厚文驾驶的贵Ａ×××××号大型普通客车、黄亮驾驶的贵Ａ×××××号小型轿车、朱哲生驾驶的贵Ａ×××××号小型轿车虽与宋五星驾驶的无牌二轮电动车没有接触，但围栏之所撞到宋五星驾驶的无牌二轮电动车，系因钱建平驾驶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撞倒围栏，而在此之前钱建平驾驶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与前述案外人车辆相撞才导致行车轨迹发生变化，故案外人车辆对宋五星受伤的结果具有一定原因力。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车辆交强险承保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并按照人保海珠支公司的自愿仅判决其在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人保重庆分公司、人保海珠支公司、人保贵阳分公司（承保贵Ａ×××××号小型轿车交强险）、人保贵阳分公司（承保贵Ａ×××××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应当分别在1220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宋五星的损失总计为118782.06元，扣减钱建平已垫付的40000元中未用于医疗费的4503.32元，宋五星的实际损失为114278.74元。钱建平已垫付的40000元中的35496.68元已用作宋五星医疗费,但未包含在宋五星一审诉请金额的部分，故该费用不应在宋五星的损失中扣减。钱建平对其垫付的4万元可自行理赔或主张。宋五星的前述损失并未超出单独一份交强险限额，故本院认定人保重庆分公司、人保海珠支公司、人保贵阳分公司（承保贵Ａ×××××号小型轿车交强险）、人保贵阳分公司（承保贵Ａ×××××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在交强险限额内平均承担28569.69元。人保重庆分公司上诉主张应当扣除超载免赔率，因超载免赔率系商业三者险中的约定，本案并未涉及人保重庆分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责任，故本院对人保重庆分公司的前述主张不予支持。另，人保重庆分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诉讼费，但诉讼费的负担是由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及案件审理情况进行认定，不受投保人与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的约束，故对人保重庆分公司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人保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3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3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宋五星28569.69元；三、变更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3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宋五星28569.69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于本判602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在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宋五星57139.38元；五、驳回宋五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76元，减半收取1538元，由宋五星负担30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各负担30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负担6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各负担60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限公司贵阳分公司负担12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邱翠雪审判员 黄智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刘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