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雅支公司，住所四川省眉山市洪雅县洪川镇雅龙湾小区3幢柳新路162、164号。 负责人：周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肇祖，四川良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玉，女，汉族，1962年2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丹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雪琴，女，汉族，1981年10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丹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华，男，汉族，1985年6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丹棱县。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力，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浩，男，汉族，1993年8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丹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明佐，男，汉族，1972年1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丹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宇，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明林，男，汉族。1992年5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丹棱县。 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雅支公司（以下简称锦泰洪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玉、赵雪琴、赵华、谢浩、苟明佐、苟明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8）川1424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泰洪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2、赵学春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226627元，损失总额为300985.50元。3、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谢浩追偿。事实和理由：1、谢浩存在酒后逃逸的情况，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将该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只需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上诉人已用加粗黑体字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一审中谢浩也认可是其委托购买保险办理人签的，故对对免责条款是知晓的。2、赵学春系农村居民且在城镇无住所，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长期固定从事三轮车载客、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银行流水也不能证明其家中承包地被全部征收。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改判。 谢浩答辩称，1、答辩人并无酒后驾车的行为，丹棱县交警大队2018年9月8日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谢浩的血液采样进行鉴定，未检出酒精含量。2、答辩人虽委托他人代买车辆保险，但并未对售车方代签署《投保人声明》进行授权或事后追认，即使依照保险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已交纳保险费的后果仅是他人签字视为投保人本人签字，但已交保费并不能免除保险人的告知义务。保险人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不能拒赔。 李文玉、赵雪琴、赵华答辩称，答辩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基本没有异议。只有一点异议，关于谢浩是否是饮酒驾驶的问题，我们意见同一审意见一致。上诉人的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苟明佐答辩称，同意谢浩答辩意见。 苟明林答辩称，同意谢浩答辩意见。 李文玉、赵雪琴、赵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38678.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务工、食宿费1000元、丧葬费32358.5元、交通费1000元。并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7日晚，谢浩驾驶川Ｚ×××××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丹棱县时，与对向左转弯往老丹名路方向行驶的由苟明佐驾驶并搭载赵学春的川Ｚ×××××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苟明佐受伤、赵学春当场死亡以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丹棱县交警大队2018年9月14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谢浩承担主要责任，苟明佐承担次要责任，赵学春不承担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还认定，事故发生后谢浩弃车逃离现场，谢浩及苟明佐均系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赵学春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谢浩是川Ｚ×××××号小型轿车的驾驶员和车主，川Ｚ×××××号小型轿车在锦泰洪雅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等商业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苟明佐是川Ｚ×××××号二轮摩托车的驾驶员，苟明林是该车车主，其所有的川Ｚ×××××号二轮摩托车在事故发生时超过了检验有效期，亦未投保交强险。 死者赵学春系农村居民，其所在的丹棱县丹棱镇桂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赵学春自2000年左右起一直在丹棱县城区从事人力三轮车载客业务，丹棱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出具证明证实赵学春自2000年左右起至2018年9月发生交通事故时止一直在丹棱县城区从事人力三轮车载客业务。证人吉某出庭证实其与赵学春平时同在丹棱县城区从事三轮车载客业务，二人均为农村居民，居住地点相邻，赵学春除家里有农活会在家做农活外平时基本都在城区从事人力三轮车载客业务，人力三轮车载客业务通常情况年收入约两三万元，在农村务农的收入大年有一至两万元，小年约有几千元。证人郭某出庭证实其与赵学春平时同在丹棱县城区从事三轮车载客业务，从事人力三轮车载客业务通常情况年收入约两三万元。 另查明，死者赵学春的银行卡号在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前收到了征地款58865.54元。谢浩父亲代谢浩向死者赵学春家属垫付丧葬费30000元。死者赵学春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3周岁，其配偶为李文玉，二人生育女儿赵雪琴、儿子赵华，子女均已成年，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死者赵学春的赔偿标准和各被告应承担的具体责任份额问题。李文玉、赵雪琴、赵华除提供了死者赵学春长期在丹棱县城区从事人力三轮车载客业务的证明外，另有证人吉某和郭某出庭证实其大概收入情况，同时还有赵学春生前因征地收到相应征地款的证据，虽没有直接证明赵学春生前成为了失地农民，但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系城镇，因此对赵学春的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锦泰洪雅公司主张对赵学春的赔偿应按事故发生上一年度即2017年度四川省有关统计数据计算的主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不符，一审不予支持。赵学春死亡时已年满63周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赵学春死亡赔偿金的赔偿年限应确定为17年。据此，赵学春的死亡赔偿金应确定为33216元／年×17年＝5646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40000元、丧葬费为32358.5元。李文玉、赵雪琴、赵华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食宿费以及交通费2000元，其主张的相应费用均属于丧葬费的范围，一审已支持其丧葬费请求，故对其相应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 锦泰洪雅公司主张依照与谢浩签署的保险合同条款免责，但谢浩否认其收到过相应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否认保险人已向其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及相应法律后果。锦泰洪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虽有对相应说明免责条款及相应法律后果的签名，但谢浩对签名的真实性予以否认。锦泰洪雅公司在本院释明后并未申请对谢浩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投保人声明》虽有“谢浩”签名，但其尚不能证实其已向谢浩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及相应法律后果。谢浩陈述其虽委托售车方代其购买车辆保险，但并未对售车方代为签署《投保人声明》进行授权。锦泰洪雅公司主张《投保人声明》系谢浩授权售车方工作人员代为签署，该代理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委托方谢浩承担，因其并未提供谢浩出具过相应的授权文件，谢浩在事后亦未对售车方代为签署《投保人声明》进行追认，故该锦泰洪雅公司不能以《投保人声明》来证实其已履行向投保人谢浩说明免责条款及相应法律后果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锦泰洪雅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谢浩作出了明确说明，故相应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对锦泰洪雅公司的免责主张不予支持。同时，谢浩虽系饮酒后驾驶，尚无法确认是否属醉酒驾驶，锦泰洪雅公司行驶追偿权的主张，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苟明佐主张死者赵学春自身存在较大过错，但并未提供相应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载明赵学春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一审对苟明佐的主张不予支持。 苟明林作为川Ｚ×××××号二轮摩托车的车主，虽然该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已过年检有效期且未购买交强险，但未年检及未购买交强险属于行政责任，该情形并非事故发生的原因，且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赵学春作为川Ｚ×××××号二轮摩托车车上人员，是否购买交强险与其损害赔偿之间没有关联，故不论其是否是实际车主，均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过错，没有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 李文玉、赵雪琴、赵华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受偿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予支持。锦泰洪雅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文玉、赵雪琴、赵华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丧葬费32358.5元。其余赔偿限额为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苟明佐预留。谢浩与苟明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分别承担主次责任，一审确定谢浩与苟明佐对损害后果的赔偿比例分别为70%和30%。故锦泰洪雅公司还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对死亡赔偿金564672元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95270.4元，苟明佐应承担其余30%责任169401.6元。 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雅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文玉、赵雪琴、赵华支付437628.9元。二、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雅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谢浩支付30000元。三、被告苟明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文玉、赵雪琴、赵华支付169401.6元。四、驳回原告李文玉、赵雪琴、赵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58元（原告已预交2664元），由被告谢浩负担7461元，由被告苟明佐负担3197元。 二审中，双方围绕争议焦点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 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谢浩二审提交证据：1.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经丹棱县交警大队委托，对谢浩酒精含量进行检测的鉴定意见是，谢浩血液中无酒精，一审对谢浩酒后驾驶的认定不属实。2.交警受案登记表，拟证明谢浩事发后报警。 锦泰洪雅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系一审之前就有，不属新证据，不应当被采用。在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了谢浩是酒驾并逃逸，谢浩收到事故认定书后也未提出异议申请复核，因此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实即本案的客观事实。谢浩存在逃逸，取样时的血液不能真实反应事故发生时的真实情况。 李文玉、赵雪琴、赵华、苟明林、苟明佐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同意谢浩意见。 本院审查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认定。 二审查明，本案交通事故中另一伤者苟明佐的损失中，列入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的金额为100074.20元，本案死者赵学春家属损失中列入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的金额为637030.50元。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1、锦泰洪雅公司以谢浩酒后驾驶并逃逸主张免赔是否成立。2、赵学春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其赔偿是否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赔偿。 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第十条又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业已查明，谢浩为川Ｚ×××××小型轿车车主，并委托售车方代为购买车辆保险。锦泰洪雅公司举示了他人代谢浩签字的投保人声明，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证实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锦泰洪雅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部分的第二十四条载明，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对第三者的人身财产损失和费用均不负责赔偿。该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字体颜色为红色，异于其他条款字体颜色黑色，能够起到提示作用。酒驾和事后逃逸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条规定，系法律所禁止的行为，锦泰洪雅公司将酒驾和逃逸作为免责事由，并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无需明确说明即生效。锦泰洪雅公司以谢浩酒驾后逃离现场为由主张免除赔偿责任，则本案应审查谢浩是否存在酒驾及事后逃离现场的情形。丹棱县交警大队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谢浩存在酒后驾车并逃离，二审中谢浩提交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证实丹棱交警队于事发第二天即2018年9月8委托对谢浩血液进行鉴定未检出酒精，但该鉴定意见显示其采血时间是在事发第二天，并不能证实其事发时是否处于已饮酒状态。加之谢浩并未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复议，故本案对其事发后饮酒并逃离现场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虽有证据证明谢浩拨打了报警电话，但其未对受伤人员进行施救即逃离现场，该行为与法律规定相悖。交通事故发生后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且对受伤人员立即施救已经成为一项社会公德，禁止肇事逃逸也是为了社会公共利益，且投保人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知晓肇事逃逸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的社会常识。锦泰洪雅公司据此主张对谢浩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第三人损失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理由成立。至于锦泰洪雅公司在承担交强险责任后的追偿问题，可另行主张。 关于焦点2。赵学春因交通事故死亡，其家属在一审中提交了丹棱县城市管理办公室核发的《丹棱县人力客运三轮车营运许可证》、丹棱县综合行政执行局出具的证明、三轮车经营权转让费发票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赵学春生前在丹棱县城区从事三轮车营运，其收入来源于城镇。锦泰洪雅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反驳，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赵学春交通各项损失并无不当。 因本案交通事故还造成另一伤者苟明佐受伤，其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的金额为100074.20元。故苟明佐和赵学春家属按照1.4：8.6的比例分配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的金额110000元，苟明佐分15400元，赵学春家属分94600元。 锦泰洪雅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赵学春家属94600元，其余损失542430.50元（637030.50-94600）由谢浩赔偿70%即379701元，扣除已垫付30000元，还应赔偿349701元，苟明佐赔偿30%即162729.50元。 综上，锦泰洪雅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锦泰公司免责是否成立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8）川1424民初800号民事判决。 二、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雅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李文玉、赵雪琴、赵华支付94600元。 三、谢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文玉、赵雪琴、赵华349701元。 四、苟明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文玉、赵雪琴、赵华162729.50元。 五、驳回李文玉、赵雪琴、赵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58元（李文玉已预交2664元），由谢浩负担7461元，苟明佐负担31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8元，由谢浩负担6658元，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雅支公司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李建伟 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陶 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