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晟浩达商贸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京，男，1958年3月24日出生，北京市东城区东花市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5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古玩城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1960年4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八方达公交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香（王某3之妻），1964年2月2日，丰台区右安门街道退休人员，住北京市丰台区。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主要理由：1.本按所涉拆迁中，位于丰台区右安门外东庄幸福里31号房屋（以下简称31号房屋）属于公房，拆迁之前由彭剑美承租，拆迁之时王某1作为被搬迁人与签拆迁单位签订《补偿协议》。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指导意见，公房承租权不能作为遗产继承，故二被上诉人无权继承彭剑美对31号房屋享有的权利。2.《补偿协议》中没有二被上诉人的名字，而位于丰台区阳光星苑二期8号楼2单元1001号房屋（以下简称1001号房屋）是本案拆迁所得的房屋，故二被上诉人无权对1001号房屋享有居住权。3.本案中，北京锻压机床厂作为31号房屋的产权单位，曾向二被上诉人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并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据了解北京锻压机床厂已在合并后注销了，且出具情况说明的工作人员现无权作出情况说明，故该情况说明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王某2、王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我方继承的是彭剑美承租的31号房屋作为公房所对应的拆迁利益，并未主张继承31号房屋的公房承租权。2.《补偿协议》是王某1与拆迁单位私自签署的，没有二位被上诉人的名字很正常，但不能因没有二位被上诉人的名字而剥夺二被上诉人对31号房屋拆迁所产生利益的继承权。3.一审中，王某1已经认可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采信情况说明并无不当。王某2、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2、王某3对位于丰台区阳光星苑二期8号楼2单元1001号房屋有权居住；2.判令位于丰台区右外东庄幸福里31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478428元由王某2、王某3、王某1均分；3.诉讼费由王某1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学忠与彭剑美系夫妻，生有四个子女，即王志先、王某2、王某3、王某1。王志先于1969年8月因死亡注销户口，未婚、无子女；王学忠于1994年8月17日去世，彭剑美于2014年5月1日去世，无遗嘱；彭剑美的父母早于其去世。2001年9月30日，彭剑美（乙方）与北京锻压机床厂（甲方）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为彭剑美，出租人为北京锻压机床厂，承租房屋31-06号，房屋使用面积11.1平米；租赁期限内，乙方外迁或死亡，乙方同一户籍共同居住两年以上又无其他住房的家庭成员愿意继续履行原合同，其他家庭成员又无异议的，可以办理更名手续。2016年，31-06号房屋被列入大康鞋城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范围，拆迁单位的《入户调查表》房屋权利人一栏载明：彭剑美（已故）；《北京锻压机床厂职工住房情况明细表》载明：被搬迁人王某1，搬迁地址31-06号房屋。2017年1月3日，王某1（乙方）作为被搬迁人与鸿华公司（甲方）签订《补偿协议》，约定乙方被搬迁房屋地址为31-06号房屋，建筑面积12.86平米；乙方搬迁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并选择购买甲方提供的房源；乙方获得房屋评估款789789元，搬迁奖励及补助费计125261元（包括：提前搬家奖5000元、工程配合奖25720元、环境整治奖38580元、综合补助费38580元、搬家补助费514元、周转补助费15432元、电话移机费235元、空调移机费400元、有线电视迁移费300元、宽带移机费200元、热水器移机费300元），以上统称为搬迁补偿款，合计915050元。2017年12月11日，鸿华公司向王某1出具大康鞋城棚户区改造项目结算通知书，载明王某1选购的房屋为1001号房屋，房价款419764元，专项维修资金16858元，折抵后所得结算款为478428元。1001号房屋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现由王某1居住使用，剩余搬迁补偿款478428元在王某1处。一审法院另查，王某1户口于2013年5月迁至31号房屋、于2016年7月变更为户主。一审法院再查，2018年8月1日，王某2、王某3将鸿华公司、王某1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补偿协议》无效。案件审理过程中，北京锻压机床厂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北京锻压机床厂职工住房情况明细表》是由鸿华公司制作完成，于2018年1月4日（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外幸福里小区全部拆迁完成后）将该表交付我厂请求我厂在该份表格中加盖我厂公章以证明其已完成拆迁工作，该份表格中所列序号14（31-06号房屋）中的被搬迁人王某1并非此房屋的实际承租人，此房屋的承租人一直是彭剑美，从未变更过，王某1未提交过变更承租人申请。同年12月24日，王某2、王强撤回该案起诉。一审法院又查，大康鞋城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搬迁补偿方案显示：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和补偿条例》《北京市旧城区改建房屋征收实施意见》等相关文件，制定本方案。第三条、本方案所称被搬迁人指拆迁范围内持合法证明文件的房屋承租人。第八条、提前搬家奖给予被搬迁人一次性奖励5000元、工程配合奖：按照认定的补偿面积给予2000元/平米一次性奖励，环境整治奖：按照认定的补偿面积给予3000元/平米一次性奖励，综合补助费：按照认定补偿面积给予3000元/平米综合补助，搬家补助费：按照认定补偿面积40元/平米，周转补助费：被搬迁人搬迁交房之日起四个月，补助标准300元/平米.认定的补偿面积.月，移机补助费：电话移机费235元/台、空调移机费400元/台、有线电视300元/端子、宽带移机费200元/部、热水器移机费300元/台…。本案审理中，法院向北京锻压机床厂发出协助调查函核实31-06号房屋承租人变更及拆迁利益归属等事宜，该厂向法院复函称：1、作为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人，根据2006年4月28日与房屋承租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我单位已承诺放弃乙方所租房屋的产权，故不再对相应的拆迁利益主张权利。2、王某1曾向我单位咨询过变更承租人事宜，我单位要求彭剑美所有子女均需到房管办现场签订一份《一致意见书》，按照所有子女形成的一致意见，才能办理相关手续，之后她再也没有找过我们。另，法院向拆迁单位鸿华公司核实情况，该公司答复：拆迁时，31-06号房屋只有王某1满足两年共居人条件，王某3在此次搬迁中有房屋被征收，王某2不在房屋内居住，故在原承租人已经去世的情况下，我公司认为只有王某1符合条件。王某1曾向我公司提交过变更承租人的申请，并出具承诺书，承诺如果将来产生纠纷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认为，虽然王某1签了《拆迁协议》，但只是临时性的，最后以法院认定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大康鞋城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搬迁补偿方案》，此次拆迁补偿的对象是被搬迁人即拆迁范围内持合法证明文件的房屋承租人。对于房屋承租人的认定，应以房屋产权或管理单位认定为准。从涉案房屋产权人北京锻压机床厂给法院回函证实，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是彭剑美，而非王某1，彭剑美去世后，其家庭成员对于承租人变更一事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另从鸿华公司答复可知，《拆迁协议》针对的是房屋承租人，与户口无关。由此可见，虽然王某1的户口在31号且为该户户主，职工住房情况明细表将其标注为被搬迁人，其以个人名义签订了《补偿协议》，但其不是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因此不享有属于房屋承租人的拆迁利益。31-06号房屋的承租权在彭剑美去世后，未进行变更，继而发生了拆迁，转化为拆迁利益，作为一种财产权益，可以作为遗产进行分割。经查，彭剑美无遗嘱，其父母及其子王志先早于其去世，因此拆迁利益即1001号房屋和剩余补偿款478428元应由王某3、王某2、王某1平均享有。判决：一、王某3、王某2对位于丰台区阳光星苑二期8号楼2单元1001号房屋有权居住使用。二、搬迁补偿款478428元归王某3、王某2、王某1均分（王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某3、王某2每人159476元，余款归王某1所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中，王某1提交了印有“北京市经济委员会”、1992年4月17日作出的《关于北京锻压机床厂并入北京人民机械总厂报告的批复》复印件、北京锻压机床厂于2006年7月27日申请注销企业的工商档案复印件及其自行在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相关查询结果打印件，欲以此证明北京锻压机床厂早已注销，前述情况说明应为无效，不能作为本案依据。对此，王某2、王某3表示不认可上述材料为二审的新证据，认为王某1未出示原件，不认可真实性，且其称在北京市经济委员会的批复中写明，根据生产需要暂时保留北京锻压机床厂的名称，故该厂有权以此名义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有效，其认为即便北京锻压机床厂已被注销，也不改变彭剑美为31号房屋承租人的事实。经询，各方当事人均承认在本次拆迁前，31号房屋的承租人仍为彭剑。王某1主张拆迁时拆迁单位已经认定其本人为31号房屋的承租人。本案庭审后，双方诉讼存在争议的《情况说明》出具人李伟到庭向本院作出情况说明，经询，其认可情况说明系其本人于2018年所出具，情况属实，且所盖公章确系其一直保管的北京锻压机床厂之公章。在31号房屋搬迁时，因彭剑美子女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该厂未曾在搬迁前将涉诉承租合同上的承租人由彭剑美变更为他人。且其认为自己自愿向法院作出情况说明，并非为本案双方任何一方出庭作证，所述情况供本院参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焦点为31号房屋的拆迁利益，即1001号房屋及剩余搬迁补偿款478428元应如何处理。现王某1上诉认为本次搬迁时其为31号房屋的承租人，且其为《补偿协议》的被搬迁人，故上诉主张本次搬迁利益均应由其享有。王某2、王某3则主张31号房屋一直由彭剑美承租，在彭剑美去世后该房屋产生的搬迁利益应作为彭剑美的遗产由本案三位当事人平均继承。根据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31号房屋在本次搬迁前承租人为彭剑美，在彭剑美去世后亦未发生承租人变更。虽王某1主张拆迁时其已被认定为31号房屋的承租人，但根据拆迁主体之答复，王某1签订的《拆迁协议》只是临时性的，最终以法院认定为准，故在王某1未向31号房屋产权单位办理承租人变更手续的情况下，本院难以直接认定其为31号房屋的承租人。且本次搬迁针对的是房屋承租人，故31号房屋在承租人彭剑美去世后产生的搬迁利益应由彭剑美的法定继承人继承。经查，彭剑美生前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故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另查，现本案当事人作为彭剑美的子女系其全部法定继承人。按照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同一顺序的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各继承人均未主张对彭剑美的遗产予以多分或主张他人应当少分或不分，亦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由王某1、王某2、王某3均等继承31号院的搬迁利益，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现1001号房屋未能办理房屋产权证明，故一审法院依当事人之诉请，认定王某1、王某2、王某3对1001号房屋均有权居住使用，亦属适当。同理，剩余拆迁补偿款亦应由王某1、王某2、王某3继承。王某1对情况说明虽有异议，但其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或打印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且其未提请上述情况说明的出具人“李伟”到庭说明情况。同时，拆迁单位鸿华公司的答复亦为本案重要依据之一。王某1上诉未能举证证明其享有全部拆迁利益的所有权或系单独而完全的权利主体，故根据现有证据情况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