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06民再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泽亮，男，1973年5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昭阳区人，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系死者张广娟之父亲。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大秀，女，1974年2月23日生，汉族，云南省昭阳区人，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系死者张广娟之母亲。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昭通渔洞水库管理局。地址：云南省昭通市珠泉路110号。法定代表人：陈树清，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佩，云南堃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云南堃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昭通市浩荣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怀远街1-3号附4、5、6号。法定代表人：孙绍荣。再审申请人张泽亮、陈大秀因与被申请人昭通渔洞水库管理局（以下简称“渔洞水库管理局”）、昭通市浩荣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荣公司”）见义勇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云06民终1867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云民申206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泽亮、被申请人渔洞水库管理局到庭参加了诉讼，再审申请人陈大秀、被申请人浩荣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是：2016年4月3日9时20分许，杨红（女，1998年12月28日生）从昭阳区乐居镇乐居村10社刘平亮家骑人力三轮车拉货到渔洞水库坝埂外卖，张广娟（张广娟系张泽亮、陈大秀的女儿）在三轮车后面（张广娟系杨红的表姐），行至渔洞水库专线K7+200M处时，杨红将三轮车骑翻下金龙水电站（该电站系浩荣公司所有）的拦水坝。张广娟见杨红落水便叫人施救，自己也下水救杨红，在施救的过程中张广娟落入水中。待他人将杨红救上岸后便不见张广娟。后经过把金龙电站拦水坝的水放了部分后在金龙电站左边小轮机附近发现张广娟的尸体。事故发生后昭通市公安局昭阳区分局交通警察二大队作出（昭阳公交二认字【2016】第53060202016000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红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情况下通行，杨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016年4月7日昭通市昭阳区公安局乐居派出所出具户籍注销证明，张广娟死亡注销时间为2016年4月3日，死亡原因：其他原因死亡。2016年9月29日，张泽亮、陈大秀起诉讼，要求浩荣公司、渔洞水库管理局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527460元、丧葬费32231.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579691.5乘以80%=463753.2元及案件受理费。一审认为，本案中杨红在骑行人力三轮车行驶在渔洞专线公路上不慎将车骑翻落入金龙电站拦水坝内，杨红的表姐张广娟下水救杨红而溺水身亡。张广娟应受大家敬重，其行为应予以表扬。但张广娟下水救人要确保自身的安全情况下进行，其贸然下水救人而导致死亡，与浩荣公司、渔洞水库管理局无因果关系即与浩荣公司、渔洞水库管理局是否尽了安全保障义务无关，且渔洞水库专线公路及金龙水电站拦水坝即渔洞水库管理局、浩荣公司均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所界定的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行为人主体范围，故张泽亮、陈大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酒店、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第二款“因第三人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泽亮、陈大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6元，由张泽亮、陈大秀承担。一审宣判后，张泽亮、陈大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云南省昭阳区人民法院（2016）云0602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579691.5元的30%即173907.45元；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分摊。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杨红的交通事故发生在被上诉人浩荣公司所属的金龙电站未设任何保护措施的蓄水塘边，导致杨红落水，死者为救杨红的死亡属于见义勇为，应得到敬重和尊敬，浩荣公司及渔洞水库管理局对自己未尽的安全保障义务视而不见，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误判决。死者为救杨红，奋不顾身，根本不可能考虑自己会不会游泳和自己的能力能否将人救起，客观上死者没有过错，行为应得到褒奖，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有悖于侵权责任法的立法精神。浩荣公司作为金龙电站的使用、受益者，渔洞水库管理局是专线公里的管理者，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专线对过路车辆及行人有不特定性，具有公共性特征，为公共场所。浩荣公司应在蓄水池边建围墙或防护网，设备警示标志，二被上诉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是适格的侵权主体，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红应承担死者损失的70%，浩荣公司应承担20%，渔洞水库管理局应承担10%。被上诉人浩荣公司、渔洞水库管理局没有发表答辩意见。二审经审理认为，杨红落水后张广娟不顾个人安危，为救杨红而溺水身亡的行为，体现了中华民族助人为乐、见义勇为的传统美德，应予以弘扬，本案案由应为见义勇为人受害责任纠纷。张广娟因实施见义勇为行为而死亡，有权请求侵权者赔偿或者受益人补偿，尽管本案杨红落水的事故现场为渔洞水库专线，但事故原因是杨红未安全驾驶，其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二被上诉人没有过错，张广娟因救杨红而死亡的结果与浩荣公司、渔洞水库管理局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张广娟继承人可以另案向受益人提起诉讼进行补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8元，由上诉人负担，决定免交。本案在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张泽亮、陈大秀称：渔洞水库管理局及浩荣水电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二审判决错误。请求：一、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二、判决渔洞水库管理局及浩荣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与，导致申请人女儿张广娟为救他人溺水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费用支出共计579691.50元的20%，计115938.3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事故发生的道路为渔洞专线道路，是通往渔洞水库坝区的必经之路，事发的区域即渔洞水库管理局与浩荣公司所管辖的金龙电站蓄水池，该蓄水池临路而建，且未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亦未在公路上设置任何防护措施，是导致张广娟为救落水人员而溺亡的间接原因；二、原审未正确认定本案事实，错误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且一审案件诉讼费判由家庭困难的申请人承担，显失公正，请求再审予以改判。渔洞水库管理局发表意见称，一、张广娟溺水的地点与渔洞水库管理局没有关系，渔洞水库专线是市政工程，渔洞水库管理局并不是该道路的所有权人、建设者和管理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是适格被告；二、张广娟明知自己不会游泳，还要下水救人，存在重大过错;三、本案漏列被告，即漏列受益人杨红及公路管理者维护人；四、浩荣公司建拦水坝导致水位上涨，应负主要责任。请求驳回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渔洞水库管理局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见义勇为受害责任纠纷，作为见义勇为的受益人杨红未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漏列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6）云0602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及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186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李 宏审判员  颜九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