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振芳，女，1968年8月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振光，女，1963年4月22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祥，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看丹投资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看丹村404号。法定代表人：赵国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国，北京市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亮，北京市恒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秀云，女，196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看丹大队环卫工人，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运峰，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华，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白振芳、白振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看丹投资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投资中心）、石秀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振芳、白振光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们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投资中心、石秀云承担。白振芳、白振光上诉的主要理由：1.石秀云不具备签订《看丹村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的主体资格，亦未征得其他法定继承人的同意，私自办理拆迁补偿安置事宜，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因此该协议无效。2.投资中心不具有主体资格及征收安置补偿的权利能力，所签《安置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3.投资中心与石秀云签订协议时，并未审查石秀云的主体资格和相关材料，有悖常理，根本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投资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白振芳、白振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石秀云系经合法手续确认的48号宅院实际使用权人，投资中心系有权缔约主体，双方签订的《安置协议》合法有效。石秀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白振芳、白振光的上诉请求。我有权作为48号宅院的实际使用权人与投资中心签署《安置协议》，48号宅院系我实际居住使用，我户口也在该宅院处，我与投资中心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白振芳、白振光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1.确认投资中心与石秀云签订的《安置协议》无效；2.诉讼费用由投资中心、石秀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淑存与白荣耀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白振昆、白振宽、白振光、白振红、白振芳五个子女。1974年，白荣耀死亡。2008年，白振昆死亡。2014年，白振宽、白振红死亡。白振宽与石秀云系夫妻关系。2015年，刘淑存死亡。丰台区看丹村出台《看丹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办法（决议案）》，第三条约定“……本办法所称‘被腾退人’是指腾退范围内宅基地批准文件上记载的宅基地使用权人”。2016年11月30日，投资中心（甲方）与石秀云（乙方）就西道口48号院签订《安置协议》，共安置8人，石秀云、白平、白振光、杨少宇、李其振、杨建生、裴雨琪、李梓瑜。第三条约定“……1、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宅基地上房屋所有权补偿）依据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结果，给予乙方补偿367556元。2、宅基地使用权补偿费依据《看丹村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实施方案》、《看丹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办法（决议案）》和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结果，给予乙方补偿费2792720元。3、人均不足50平米补差款……4、各项补偿费、补助费和奖励费等。依据《看丹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办法（决议案）》结合乙方的实际情况，给予乙方各项补偿费、补助费和奖励费等共计2833037元……5、甲方抵扣回迁安置房建设款2200000元……”。白振芳、白振光称《安置协议》应为无效，理由有二：一、石秀云并不享有土地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石秀云签订协议属于无权处分，且没有经过其他权利人追认；二、投资中心与石秀云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白振芳、白振光的利益。1、二者明知48号院最初系批给刘淑存的宅基地，在刘淑存死亡后，刘淑存的权利继承人均应作为《安置协议》相对方签字，但投资中心却仅与石秀云签订协议；2、投资中心并未取得行政征收手续，不具备签订《安置协议》的资格；3、依据看丹村制定的取号通知，被腾退人（产权人或代办人）取号时，如果产权人无法取号，需要委托他人办理相关手续的应当提交委托手续，而白振芳、白振光并未委托石秀云。投资中心违反了其制定的规则。白振芳、白振光对上述主张提交《看丹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协议签约取号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复印件、《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等证据佐证。投资中心与石秀云对《通知》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告知书》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投资中心与石秀云认可48号院宅基地原系批给刘淑存，但两方均称石秀云户籍在48号院且在此实际居住，故石秀云与投资中心签订《安置协议》并不存在无效情形。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均认可石秀云的户口在48号院，且为看丹村村民，腾退前在48号院内居住。白振芳自称已经在看丹村另分宅基地。白振光称户口在48号院，是看丹村村民，但不在48号院内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安置协议》的效力认定。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白振芳与白振光仅以石秀云无权处分为由主张《安置协议》无效，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法院应当对合同效力进行主动、全面审查。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依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投资中心与石秀云签订《安置协议》的背景是基于看丹村进行宅基地腾退而非行政征收，故虽然政府部门称“看丹棚户区改造项目没有向我单位申报征收集体土地手续”，但并不构成合同无效。结合本案情况来看，《安置协议》不存在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的情形；第三，依据看丹村出台的《看丹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办法》可知，被腾退人应当为48号院宅基地批准文件上记载的宅基地使用权人。虽然48号院宅基地批准文件上记载的权利人为刘淑存，但刘淑存在签订协议时已经死亡。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资格是以户为单位的家庭，虽然刘淑存死亡，但由于该户尚存，宅基地使用权应当由剩余户内成员继续享有。因此，石秀云作为户内人员系宅基地使用权人。同时，依据当事人陈述可知石秀云在签订协议时系48号院实际居住人。法院在上述情形下无法认定投资中心与石秀云签订《安置协议》属于恶意串通。关于白振芳、白振光所提交的《通知》，一方面该《通知》无原件且投资中心与石秀云均不予认可；另一方面即使该《通知》属实，该《通知》仅是针对取号而非签约，且该白振光、白振芳所称内容的适用情形是被腾退人本人无法到场，而本案《安置协议》的被腾退人系石秀云，不存在本人无法到场的情况。因此，法院对白振芳、白振光据此主张恶意串通，不予采信。此外，白振芳、白振光亦没有举证证明《安置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方式及数额有明显偏低或其他损害二人利益的情形。综合考虑全案情节，法院认定石秀云与投资中心签订《安置协议》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白振芳、白振光利益的情形。如果《安置协议》中存在白振芳、白振光的利益，二人可以通过析产、继承主张权利。综上，法院在现有证据下对白振芳、白振光主张《安置协议》无效，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判决：驳回白振芳、白振光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白振芳、白振光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下载的投资中心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期证明投资中心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不具有签约主体资格。石秀云质证称，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不符合新证据要件，涉案宅基地系腾退，根据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的批复，投资中心作为涉案项目的建设主体。投资中心质证称，同意石秀云的意见，看丹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开发主体是丰台区政府，实施主体是投资中心。白振芳、白振光申请李玉珍作为证人出庭证明48号院当初的建房情况。李玉珍陈述听刘淑存说过他们家的事，说建房是他们共同建的。就此陈述石秀云和投资中心均不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白振芳、白振光主张投资中心不具备签订《安置协议》进行征收安置补偿的权利能力及缔约主体资格，《安置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就此，因案涉项目系宅基地腾退安置并非行政征收项目，故投资中心是否取得行政征收手续，并不影响该中心是否具有签订《安置协议》之主体资格，亦不属于影响该合同效力判断之情形，故白振芳、白振光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白振芳、白振光上诉主张石秀云签订《安置协议》属无权处分而应属无效一节。因我国物权法范畴的处分行为并非认定债权法范畴负担行为效力的依据，一审法院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对于白振芳、白振光以石秀云无权处分为由主张《安置协议》无效，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此外，农村宅基地的使用按照“一户一宅”原则，《看丹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办法（决议案）》也载明，“‘被腾退人’是指腾退范围内宅基地批准文件上记载的宅基地使用权人”，虽然48号院宅基地批准文件上记载的权利人刘淑存在签订协议时已死亡，但该户尚存，虽未变更宅基地权利人，但剩余户内成员应继续享有宅基地使用权。故石秀云作为户内人员且腾退前在48号院内居住，对案涉宅基地应享有使用的权利。白振芳、白振光未举证证明《安置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方式及数额有明显偏低或其他损害二人利益的情形,故白振芳、白振光主张《安置协议》无效，缺乏必要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若《安置协议》中存在白振芳、白振光的利益，二人可通过析产、继承，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白振芳、白振光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51元，由白振芳、白振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周梦峰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 佳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