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3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梁，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丹丹，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丰田汽车公司，住所地日本爱知县丰田市。法定代表人：内山田竹志，代表取缔役会长。上诉人杨学梁因与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第三人丰田汽车公司（简称丰田公司）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57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杨学梁。2.注册号：4971442。3.申请日期：2005年10月3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4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6类）：纸；室内水族池；水族池罩；室内观赏植物（人工动物或植物园）；室内观赏植物园（仿自然动物或植物园）；模型材料；书籍；教学挂图；印刷出版物。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丰田公司。2.注册号：174468。3.申请日期：1982年5月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3月2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机动车；汽车零件。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53832号《关于第4971442号“CAMRY”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作出时间：2017年5月9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01年10月27日第二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所指情形为由，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杨学梁提交了出口报关单及发票、产品实物照片、检验报告、宣传页、订货单、营业执照等作为主要证据。在行政阶段，丰田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丰田公司概况介绍材料；2.丰田在中国的全线车系及车型介绍；3.丰田、雷克萨斯等丰田公司其他品牌在中国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材料；4.网络媒体对凯美瑞CAMRY的报道。其中中国汽车网于2006年5月23日刊登的题为镜头回放凯美瑞：9年8次拿了销售冠军一文中写到：“多年来凯美瑞也一直蝉联中国进口车销量冠军”；5.“CAMRY”商标注册清单和部分注册证扫描件；6.中国国家图书馆出具的关于凯美瑞/CAMRY的报纸期刊检索报告，其中以“CAMRY”为检索词在慧科中文报纸数据库中检索到诉争商标申请日以前《南方日报》《经济参考报》《中国经营报》等报纸报道45篇，在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中检索到《世界汽车》《汽车与配件》《中国机电工业》等杂志报道26篇；7.凯美瑞/CAMRY网络搜索结果及网络搜索的汽车图片；8.丰田公司凯美瑞/CAMRY汽车品牌在报纸期刊发布的广告，以及丰田公司关联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发布CAMRY汽车广告的部分票据，其中丰田公司最早于1999年在《新华日报》上刊登有CAMRY汽车广告；9.广州丰田汽车有限公司2008-2010年期间销售凯美瑞/CAMRY汽车的部分销售票据和应税货物清单；10.抄袭丰田公司凯美瑞/CAMRY商标的商标档案；11.相关在先裁定、法院判决；12.丰田公司CAMRY商标在日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湾省获驰名商标保护的《日本有名商标集》相关页、台湾异议裁定书；13.杨学梁及诉争商标在百度搜索结果；14.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其他案件中认定引证商标在机动车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的多份判决，具体有：商评字[2015]第47534号关于第8841872号“CAMRY”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第47534号裁定）、商评字[2016]第43320号关于第8950813号“CAMRY”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商评字[2016]第42624号关于第7341868号“凯美瑞”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商评字[2016]第34556号关于第6604171号“CAMRY”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商评字[2016]第35849号关于第9700379号“CAMRY”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另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杨学梁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47534号裁定等多份裁定均认定引证商标为第12类机动车（轿车）上的驰名商标。根据丰田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以前，丰田公司的CAMRY轿车以进口的形式在中国大陆地区销售，但其最早于1999年在中国报纸上刊登广告，此后《南方都市报》《世界汽车》等报刊杂志持续对丰田公司的CAMRY轿车进行宣传报道，其影响遍及全国大部分地区，网络媒体亦有“多年来凯美瑞也一直蝉联中国进口车销量冠军”的报道。因此，丰田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引证商标在机动车商品上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已达到驰名程度。引证商标为“CAMRY”文字商标，“CAMRY”为臆造词，显著性较强。诉争商标亦为“CAMRY”文字商标，虽然其字母经过艺术化设计，但与引证商标字母构成、呼叫完全相同，整体外观相近，已构成对丰田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室内水族池等商品与丰田公司籍以驰名的机动车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和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但均为一般消费者可知晓的商品。将诉争商标使用在室内水族池等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相联系，认为诉争商标与丰田公司存在某种关联，从而不正当借用丰田公司在长期生产经营过程中建立起来的CAMRY品牌的商誉，进而使丰田公司利益遭受损害。因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为2009年4月21日，丰田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之日为2015年6月30日。虽然丰田公司提起无效宣告的时间距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已超过五年，但丰田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商标申请注册前在机动车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程度。杨学梁作为一名普通消费者，对丰田公司的引证商标应当知晓，但其申请注册与引证商标字母构成完全相同的诉争商标“CAMARY”，难谓正当。因此，丰田公司对本案诉争商标提起的无效宣告请求未违反2013年8月30日第三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杨学梁的诉讼请求。杨学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被诉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丰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诉争商标属恶意注册，丰田公司对本案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之请求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二、被诉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丰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引证商标在2005年10月31日之前已经在中国领域内达到驰名商标标准。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区别明显，诉争商标并非对引证商标的复制和摹仿，亦不可能误导公众致丰田公司利益受损。国家知识产权局、丰田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基于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应当根据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以及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进行判断。本案中，根据丰田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多份裁定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引证商标在机动车商品上经过较长时间的使用，已被相关公众所知晓，并已达到了驰名程度。诉争商标由英文字母“CAMRY”构成，其与引证商标“CAMRY”在字母构成、呼叫等方面相同，整体比对区别不明显，诉争商标已构成对丰田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纸；室内水族池；水族池罩；室内观赏植物（人工动物或植物园）；室内观赏植物园（仿自然动物或植物园）；模型材料；书籍；教学挂图；印刷出版物”商品与引证商标籍以驰名的机动车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但基于引证商标的驰名程度，若将诉争商标使用在室内水族池等商品上，依然会使相关公众认为两者存在某种关联，或认为相关商品为同一主体提供，或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进而使丰田公司利益遭受损害。因此，被诉裁定与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并无不当，杨学梁认为引证商标未达到驰名程度，以及诉争商标不构成对引证商标复制、摹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丰田公司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为2009年4月21日，丰田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的申请日为2015年6月30日，虽然丰田公司提起无效宣告请求的时间已超过五年，但是，引证商标在机动车商品上已构成驰名商标，为一般公众所熟知，杨学梁作为一名普通消费者，对丰田公司的引证商标理应知晓，但其仍申请注册与引证商标高度近似的诉争商标，属于恶意注册，故丰田公司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申请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其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学梁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杨学梁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杨学梁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伟审判员 马 军审判员 王东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