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227刑初15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均，男，1984年11月15日出生于新晃侗族自治县，侗族，中专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2日被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0月23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刘列，北京博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甘洪昌，男，1980年10月14日出生于新晃侗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2日被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0月22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许小珏，湖南世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甘立志，绰号“立立”，男，1979年11月16日出生于新晃侗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12月25日被本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2日被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0月22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姚源康，湖南西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湘晃检公刑诉（2019）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均、甘洪昌、甘立志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绍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均及其指定辩护人刘列，被告人甘洪昌及其指定辩护人许小珏，被告人甘立志及其指定辩护人姚源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9月25日22时许，被害人张某广在新晃侗族自治县晃州镇“晃州国际KTV”05包房与被告人杨均、甘立志、甘洪昌等人因矛盾发生肢体冲突，被害人张某广被推到在地，后被人劝开。张某广离开包房时扬言要报复三被告人，三被告人言语应战。当日23时许，被害人张某广为了报复，在“晃州国际KTV”一楼前的空地上与被告人杨均、甘立志、甘洪昌发生互殴。在互殴过程中，被害人张某广的鼻子处被打伤，被告人甘洪昌的头被打成头皮裂伤，被告人甘立志被打成头皮挫裂伤，被告人杨均的右手腕处扭伤。经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害人张某广的伤情为轻伤二级，被告人甘洪昌、甘立志的伤情为轻微伤。案发后，经民警电话传唤，被告人杨均、甘洪昌、甘立志主动到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接受调查。 2018年12月10日，被告人杨均、甘洪昌、甘立志赔偿被害人张某广的损失人民币18000元，双方达成刑事和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均、甘洪昌、甘立志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罚》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三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甘洪昌、甘立志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均、甘洪昌、甘立志有自首情节，案发后与被害人达成刑事和解，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并建议对三被告人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内判处刑罚。 被告人杨均、甘洪昌、甘立志均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本案是由被害人张某广主动挑起，且案发后已和被害人达成刑事和解，请法院从轻处罚。 辩护人刘列、许小珏、姚源康均辩称，三被告人主观上没有对被害人进行伤害的故意，三被告人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5日23时许，张某广在新晃侗族自治县晃州镇“晃州国际KTV”05包房与被告人杨均、甘立志、甘洪昌等人发生言语冲突，继而双方相互推搡，后被人劝开。张某广离开包房时扬言要找人来报复三被告人，三被告人言语应战。当日23时25分许，被害人张某广手持一块木条到“晃州国际KTV”一楼前的空地欲找被告人杨均等人，被其朋友吴某杰抱住，吴某杰抢过张某广手中的木条并丢弃在地上。此时被告人杨均、甘洪昌、甘立志来到此处，三被告人与张某广见面后，又发生言语冲突，张某广挣脱其朋友的劝阻，动手打向被告人甘洪昌，被告人杨均、甘立志见被告人甘洪昌被打后，遂冲向张某广，将张某广打倒在地，后经他人劝开。张某广在被劝开后，捡起地上的木板打向被告人甘洪昌的头部，被告人甘洪昌头部受伤，张某广再次被人劝阻，后双方继续言语争执。被害人张某广再次打向被告人杨均，被告人甘洪昌、杨均向张某广还手，后双方再次被劝开。在打架的过程中，被害人张某广的鼻子处被打伤，被告人甘洪昌的头被打成头皮裂伤，被告人甘立志被打成头皮挫裂伤，被告人杨均的右手腕处扭伤。经鉴定，被害人张某广的伤情为轻伤二级，被告人甘洪昌、甘立志的伤情为轻微伤，被告人杨均的伤情不明显，不予鉴定。案发后，经民警电话传唤，被告人杨均、甘洪昌、甘立志主动到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接受调查。 2018年12月10日，被告人杨均、甘洪昌、甘立志赔偿被害人张某广的损失人民币18000元，双方达成刑事和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人杨均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2018年9月25日23时许，我与甘洪昌、甘立志到晃州国际KTV唱歌，在05包房里与张某广发生口角并发生了相互推搡，后张某广冲出包房并扬言去找人。我与甘洪昌、甘立志担心会发生打架，就结账回家。当三人走到KTV楼下的时候，张某广就冲上来打甘洪昌，我看到甘洪昌被打后就冲到张某广的身后，朝着张某广的头部打了两三拳，甘立志也打向张某广并把张某广扯滚到地上。后双方被人劝开。之后张某广捡起了地上的木板从甘洪昌的背后朝甘洪昌的头部打了一板，木板被打成两节，张某广还持那节断掉的木板朝甘洪昌打了几下，后被人劝开。后张某广又冲到我身边并朝我打了一拳，我还手打了张某广一拳，后又被人劝开。之后警察赶到现场，将我与甘洪昌带回派出所，因甘洪昌受伤，公安民警就让我们自行到医院处理伤情，到新晃县人民医院的时候，又遇到张某广及其朋友，在医院的时候张某广的朋友还动手打了我。 被告人甘洪昌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2018年9月25日晚，我与杨均、甘立志到晃州国际KTV玩，因张某广在05包里与人发生争吵，我与杨均、甘立志就去帮忙推搡张某广，后吴某杰将双方拉开，张某广走出包房并喊道“你们给我等到起”，杨均、甘立志也回答到“随你喊哪个都不怕”。后我与杨均、甘立志准备回家，走到楼下时，张某广就冲过来打我，我被张某广推倒在地上，杨均看到我被推倒后朝张某广的头部打了几拳，甘立志捏住张某广的颈部并顺势将张某广放倒在地上，并用拳头打张某广的头部，后双方被劝开。张某广趁我不注意拿了一块木条朝我头部打了一下，等我回头看的时候张某广已经被人拉开了，我也没有还手打张某广，但是过了大约一分钟，张某广又冲动到杨均的身前，顺势一脚将杨均打倒在地，我与甘立志看到后就帮忙对张某广实施殴打，没打两下，双方就被劝开了。之后巡警就到现场将我与杨均带回派出所。后因其受伤，公安民警让我们自行到医院处理伤口，到新晃县人民医院的时候，我们又遇到张某广等人，张某广的朋友还动手打了杨均。 被告人甘立志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2018年9月25日晚，我进入“晃州国际KTV”05包厢时看到张某广与杨均、甘洪昌发生争吵，后张某广走出包房门口的时候对着我们喊让我们等到起，我们不服输就到走廊上指着张某广骂了几句。当时有人跟我说，张某广去喊人了，让我们先走算了，我和杨均、甘洪昌就准备下楼离开。走到一楼时，张某广和好几个人都站在门口了，张某广看到我们后就想冲过来打我们，当时有人拉着他，但是拉不住，张某广一下就冲到甘洪昌面前，把甘洪昌头部打了一拳，杨均看到后就朝张某广头部打了三拳，我就把张某广扯倒在地，之后我们双方被人劝开。张某广不知从哪里拿了一块木条对甘洪昌后脑打了一下，板子都打断了，当时杨均和甘洪昌好像也还手了，后被人劝开。我们继续站在楼下讲话的时候，张某广再次冲过来把杨均的后脑打了一拳，杨均被打倒在地上，甘洪昌朝着张某广踢了一脚，双方很快又被劝开。之后我老婆就拉着我回家去了。 被害人张某广的陈述，证明2018年9月25日晚其在晃州国际KTV的包房里与杨均等人发生言语争吵，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后其冲出包厢，因其喝醉酒了，不知道怎么就坐错电梯到了最下层，其随手捡起一块木板，准备去打杨均等人，沿着楼梯就到了“晃州国际KTV”一楼的大厅。后在一楼看到了之前在包房里打其的三个人，其又与这三人发生了打架。在打架的过程中，其鼻子处受伤。 证人吴某杰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25日晚其到05包房找张某广时，看到张某广身边围着几个人，没有看到张某广等人打架。后在晃州国际KTV一楼时张某广与三名男子发生打架，是张某广先动手，张某广在此次打架中鼻子受伤流血。 证人胡某清的证言，证明证明2018年9月25日晚其接完电话回到05包房门口时听别人说这个包房有人打架，后其下到晃州国际KTV一楼时，看到有张某广、杨均、甘洪昌、甘立志等十几个人围在那里，没有看到打架，张某广鼻子在流血。 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25日晚张某广打电话给其称在包厢里被人打，后其去找张某广，在一楼空地的时候张某广又与三名男子发生了打架，张某广在打架中鼻子受伤。 证人戴某震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25日晚张某广与“豆芽”及一名黑衣男子、一名杨姓男子发生打架，在打架的过程中张某广用一块木板打了“豆芽”头部，其看到张某广鼻子流血，没看到其他人受伤。 证人黄某建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25日晚在“晃州国际KTV”05包房内张某广和其说话声音很大，很凶，甘洪昌、杨均、甘立志就围过去，然后发生冲突打起来，因其喝醉酒了，具体哪些人动手，谁先动手不清楚，后来一楼发生的打架自己不在现场，也不清楚。 证人廖某竹的证言，证明其喝醉了酒，在KTV包房里睡觉，其不清楚包房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其与“小吴”下到一楼后有人发生打架，当时有很多人，但是具体有几个人在打架不清楚，其看到有一名男子用木板打了一名较胖的男子两板。 证人林某娟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25日晚听说晃州国际05包房内有人打架，其没有看到，具体发生什么不知情。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复核笔录，证明本案案发的中心现场位于晃州国际KTV一楼前的空地上。案发后三被告人对打架的地点及与张某广发生争吵的包房进行指认。 受案登记表，证明2018年9月25日23时许，公安局接到群众报警称有人打架，公安民警遂出警处理。 到案情况说明，证明三被告人经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案。 伤情照片、晃公物鉴（法临）字【2018】92、95、96号鉴定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张某广的伤情为轻伤二级，被告人甘洪昌、甘立志的伤情为轻微伤；被告人杨均在检验外伤时未发现明显伤痕，对其损伤程度不予鉴定。 入院记录、治安纠纷受理、调解登记表、谅解书，证明被告人张某广受伤后入院治疗，三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调解下与被害人达成和解，三被告人自愿赔偿被害人1.8万元，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刑事判决书、吸毒人员动态管控表，证明被告人甘立志曾因贩卖毒品罪被本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被告人甘洪昌曾因吸食毒品被行政处罚。 辨认笔录，证明经过混合辨认，被害人张某广能辨认出与自己打架的人是杨均、甘洪昌、甘立志；三被告人能够辨认出与三人打架的人是张某广。 户籍证明，证明三被告人是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视频光碟及视频截图照片，证明案发时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均、甘洪昌、甘立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三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均、甘洪昌、甘立志是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经查，三被告人在晃州国际KTV05包房内与被害人张某广发生言语冲突，继而相互推搡，在被人劝开后，被害人张某广言语表示要进行报复，三被告人也表示不怕张某广进行报复。后三被告人准备回家，在KTV一楼的空地上见到张某广时，双方再次发生言语冲突，被害人张某广冲脱其朋友的劝阻，首先动手对被告人甘洪昌进行殴打，被告人杨均、甘立志见被告人甘洪昌被打后，便对被害人张某广进行殴打，后双方被人劝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中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本案中，虽然被害人张某广冲脱其朋友的劝阻先动手殴打被告人甘洪昌，但在场的人立即对张某广进行制止，且当时在场的人完全有能力制止张某广对被告人甘洪昌的继续侵害。被告人杨均、甘立志看到其朋友甘洪昌被打后，为了帮被告人甘洪昌出气对张某广实施殴打，二被告人的主观目的并非制止张某广对被告人甘洪昌的侵害行为，二人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 本案中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张某广的伤情具体由谁造成，且三被告人均积极参与打架，所起作用相当。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为主犯，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均系主犯，被告人甘洪昌、甘立志系从犯不当。 被告人杨均、甘洪昌、甘立志经公安机关传唤，能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张某广对本案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责任，案发后三被告人与被害人达张某广成刑事和解，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综合全案的事实情节评议，本院认为三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决定对三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均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甘洪昌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甘立志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立英 人民陪审员  吴英铨 人民陪审员  张齐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申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下列公诉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真诚悔罪，通过向被害人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方式获得被害人谅解，被害人自愿和解的，双方当事人可以和解： (一)因民间纠纷引起，涉嫌刑法分则第四章、第五章规定的犯罪案件，可能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 (二)除渎职犯罪以外的可能判处七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过失犯罪案件。 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五年以内曾经故意犯罪的，不适用本章规定的程序。 第二百七十九条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公安机关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