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国权，男，195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军平，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烜璟，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德其，男，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龙，上海市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国权因与被上诉人俞德其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1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国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分家协议》实为股权转让，公司资产并未因此而减少，也没有抽逃资金的情形发生，故是合法有效的；2、上诉人在支付给被上诉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5,900元后，被上诉人从未过问过公司事务，公司实际由上诉人经营，故一审判决与法律规定相悖，应予撤销。被上诉人俞德其辩称：其收到的45,900元并非股权转让款，其认可生效判决所认定的《分家协议》无效。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潘国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俞德其立即履行双方于2003年6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立即办理股权工商登记手续，即将其所占的上海新祥特种密封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祥公司”)5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潘国权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祥公司系于1999年4月23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工商登记的股东分别为俞德其和潘国权，二人分别持公司股份50%，潘国权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新祥公司成立后，由俞德其及潘国权共同参与经营活动。2003年6月7日，俞德其与潘国权经协商对新祥公司的财产进行分割，并达成《分家协议》一份，协议规定：1、企业名称及企业营业执照由法人持有(俞德其与潘国权均认为应为由潘国权持有)，申请营业执照的费用由法人承担(也应是由潘国权承担)。2、企业在册固定资产，按国家规定折算后按现价作价给持有人。3、库存原料、成品按专业需求，按价实收。4、应收款在收回后再进行分配。5、潘国林2002年不仅担任驾驶员工作，而且承担新祥公司的业务工作，应按2002年4月制定的营销协议分配。6、吴少林在2002年销售产值超过20万元，达301,670.80元，应按新祥公司2002年3月6日会议纪要执行。7、新祥公司拥有的易耗品协商分配。8、动迁费用用于购置办公费用，请客吃饭，设备动迁，余额部分进行全体职工奖励。9、在合股人未拿到执照时可到本公司开发票，本公司收取管理费10%。10、分家协议生效之日起，在合股人未拿到执照前，为考虑合股人能继续进行日常的生产，即可在本公司以开发票的形式进行工作。11、协议生效后，双方互为(惠)互利，共求发展。2003年6月8日，俞德其与潘国权又签订《分家协议各条款资金互补情况表》一份，双方对分家协议的各条款进一步进行细化。针对分家协议条款1明确：潘国权归还俞德其1,380元。针对分家协议条款2明确：固定资产中的车辆，潘国权归还俞德其25,000元，固定资产中的设备部分，潘国权归还俞德其15,000元。针对分家协议条款3明确：库存原料、成品按专业分配，潘国权得48,008.70元、俞德其得38,967.55元，两人差额各承担50%，潘国权应归还俞德其4,520元。针对分家协议条款4明确：应收款在收回后再进行分配。针对分家协议条款5明确：潘国林补拿业务费8,000元(应由俞德其和潘国权各半负担)。针对分家协议条款6明确：补吴少林超额奖励4,183.60元(应由俞德其和潘国权各半负担，俞德其已于2003年6月9日支付吴少林2,100元)，吴少林在2002年9月欠应收款2,620.80元，由潘国权催讨。王惠明欠应收款8,800元、借款600元，共欠9,400元，由潘国权和俞德其共同催讨。针对分家协议条款7明确：新祥公司拥有的易耗品协商分配。针对分家协议条款8明确：动迁费使用待拿到后结算。针对分家协议条款9、10明确：合股人同意分家协议。另外，该情况表又明确：除条款4归还日期另列单据外，分家协议中潘国权应归还俞德其45,900元结束后，企业名称及企业营业执照归潘国权所有。协议签订后，潘国权支付了俞德其45,900元，同时，双方对新祥公司的易耗品也进行了分割。关于新祥公司有关财产在分割以前，潘国权从事的业务所发生的应收款共为329,772.48元(指已开具发票部分)，剔除在上海成一机电物资公司处的应收款1,150元作为坏帐处理，实际应收款为328,622.48元，再剔除潘国权应得业务费及奖金合计58,727元，尚结余的应收款应为269,895.48元；俞德其从事的业务所发生的应收款为128,315元，剔除俞德其业务费收入16,313.89元，剩余的应收款应为112,001.11元；综上，潘国权的剩余应收款为269,895.48元，俞德其的剩余应收款应为112,001.11元，二者相抵后，潘国权处尚多应收款157,894.37元，该款项由俞德其和潘国权各半所有，俞德其应得78,947.18元。同时，由潘国权从事的业务所发生的应收款为56,726.80元(指未开具发票部分)，减去税金9,643元、减去潘国权应得的业务费9,538.44元及奖励2,910.45元，剩余应收款应为34,634.91元，该款项由俞德其和潘国权各半所有，经协商俞德其应得16,000元。在分家协议签订前，新祥公司的业务员吴少林从事业务所发生的应收款为130,922.20元(指已开具发票部分)，剔除吴少林应得业务费16,573.32元，剩余应收款为114,348.88元；另外，吴少林所发生业务的未开具发票部分的应收款为94,202元，剔除管理费及税金16,336.34元，吴少林应得业务费11,485.03元，剩余应收款为66,380.63元，综上二笔吴少林的剩余应收款应为180,729.51元，该款项应由俞德其和潘国权各半所有，俞德其应得90,364.75元。据此，对分家协议条款4应收款归还情况备注明确：1、潘国权应归还俞德其78,947.18元(指潘国权发生业务开票部分应支付俞德其的款项)；2、潘国权应归还俞德其90,364.75元(指业务员吴少林发生的业务，俞德其应得的款项)；3、潘国权应归还俞德其16,000元(指潘国权所发生的业务未开具发票部分，俞德其应得的款项)。综上，潘国权应归还俞德其185,311.93元。事后，由于潘国权未能支付上述款项，俞德其多次催讨无着后至法院提起诉讼，立(2004)青民二(商)初字第165号一案，要求判令潘国权支付俞德其新祥公司的利益分配款185,311.93元，该案经一审、二审审理，本院于(2004)沪二中民三(商)终字第245号案件中作出如下判定：“对《分家协议》及《分家协议各条款资金互补情况表》的内容性质和法律效力的问题，合议庭经评议意见存在分歧。合议庭多数意见认为：俞德其和潘国权签订的《分家协议》及《分家协议各条款资金互补情况表》，其实质内容是将新祥公司的所有资产(包括债权)一分为二各归两股东所有，但不解散新祥公司并对其债权、债务进行全面清理，而是由潘国权在未变更新祥公司工商登记内容的情况下单独经营，违背了公司资本维持的原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股东在公司登记后，不得抽回出资”的规定，其行为无效，故对俞德其要求判令撤销《分家协议》及《分家协议各条款资金互补情况表》中关于应收款在收回后再进行分配的内容、潘国权支付俞德其新祥公司的利益分配款18万元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合议庭少数意见认为：《分家协议》及《分家协议各条款资金互补情况表》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它划分了俞德其和潘国权各自在新祥公司所享有的权益后，最终明确是由潘国权而不是新祥公司向俞德其付款，新祥公司的资产并未因此减少，故其实质内容是俞德其向潘国权转让股权，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有效合同；但“应收款在收回后再进行分配”意味着已实际处于潘国权一人掌控之下的新祥公司如怠于收款或收不回款则俞德其的债权将无法实现，该条款内容显失公平，可予撤销，故对俞德其要求判令撤销《分家协议》及《分家协议各条款资金互补情况表》中关于应收款在收回后再进行分配的内容、潘国权支付俞德其新祥公司的利益分配款18万元的诉讼请求可予支持。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合议庭经评议后决定按照多数意见作出判决”，据此本院判决驳回俞德其的诉讼请求，且该案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之后，俞德其不再参与新祥公司的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潘国权主张双方签订的《分家协议》实质上就是股权转让协议，《分家协议》中第1、2、3条中款项45,900元就是股权转让款，但是根据本院已经认定的内容：“俞德其和潘国权签订的《分家协议》及《分家协议各条款资金互补情况表》，其实质内容是将新祥公司的所有资产(包括债权)一分为二各归两股东所有，但不解散新祥公司并对其债权、债务进行全面清理，而是由潘国权在未变更新祥公司工商登记内容的情况下单独经营，违背了公司资本维持的原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股东在公司登记后，不得抽回出资’的规定，其行为无效”，此处的无效不仅包含前案中俞德其要求潘国权支付收益款的内容，还包括《分家协议》及《分家协议各条款资金互补情况表》第2、3条中两股东肆意瓜分公司固定资产、库存原料及成品的内容，该两条的约定亦违反了资本维持原则，即便该两条款系股权对价条款，亦不发生股权转让的法律后果；更何况，如本院所述，《分家协议》及《分家协议各条款资金互补情况表》的实质是将新祥公司的所有资产(包括债权)一分为二各归两股东所有，但不解散新祥公司并对其债权、债务进行全面清理，而是由潘国权在未变更新祥公司工商登记内容的情况下单独经营，新祥公司的经营形式更类似于由原本二人共同经营新祥公司改由潘国权一人独自承包经营新祥公司，且庭审中潘国权与俞德其亦均确认从未对股权的工商变更进行约定，故从潘国权现有的证据无法推导出潘国权与俞德其二人有股权转让的合意，俞德其仍然是新祥公司股东，现俞德其明确表示不同意变更工商登记，故对于潘国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潘国权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已经生效的本院(2004)沪二中民三(商)终字第245号民事判决认定俞德其和潘国权签订《分家协议》及《分家协议各条款资金互补情况表》的行为归于无效，故现潘国权又要求俞德其履行该份协议所蕴含的义务，显然缺乏法律依据。因前案的诉讼请求为俞德其要求判令潘国权支付新祥公司的利益分配款，而本案诉请为潘国权要求余德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前后两案的诉请并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潘国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潘国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费佳敏审判长 季 磊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沈 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