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敏芳，女，汉族，1982年3月22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彬，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霞，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亮，男，汉族，1981年2月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闯，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美云，女，汉族，1973年10月3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原审被告：深圳市码科尼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中区琼宇路5号51栋厂房108室，组织机构代码：769191010。法定代表人：刘敏芳。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彬，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霞，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卢慧明，女，汉族，1978年1月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刘敏芳因与被上诉人王亮及原审被告刘美云、深圳市码科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码科尼公司）、原审第三人卢慧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0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敏芳上诉请求：1、改判刘敏芳无须向王亮偿还借款本金230107O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涉案本金500万借款本息刘敏芳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2014年3月10日，刘敏芳因名下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向卢慧明借款500万元整，后刘敏芳向卢慧明签订了二份空白的《借款合同》及《经济信息咨询服务协议书》、二份空白借款借据，刘美云向卢慧明签订空白担保保证书一份，码科尼公司盖章的担保保证书一份。上述借款文书除了借款人签字、担保人签字及签署日期外，其他合同未填部分均系空白。上述借款文书刘敏芳及担保人签署并交至卢慧明后，于当日，卢慧明安排王亮向刘敏芳账户实际转账300万元整，于2014年10月9日再转账200万元整。关于300万本金，自2014年3月10至2014年10月9日，刘敏芳每月10号左右向卢慧明账户支付月息13.5万元整。共计支付了7个月利息，总计94.5万元整。2014年10月9日，王亮再向刘敏芳出借剩余200万本金，总计本金500万元整。自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4月9日共计6个月每月支付利息22.5万元整，总计135万元整。二、本案实际出借人系卢慧明，王亮及卢慧明均系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刘敏芳支付的本息远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更远超过王亮确认的4205000元。本案如涉嫌刑事犯罪，法院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王亮未提交答辩意见。刘美云、码科尼公司、卢慧明未提交陈述意见。王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敏芳、刘美云、码科尼公司支付欠款本金500万元、刘敏芳、刘美云、码科尼公司支付利息及业务办理手续费（自2016年1月1日暂计至2016年5月31日）50万元。合计金额为550万元；2、刘美云、码科尼公司与刘敏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均由刘敏芳、刘美云、码科尼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亮与刘敏芳签订借款合同，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合同编号为201403。约定刘敏芳向王亮借款500万元（大写金额伍佰万元），借款期限为13个月。利息约定：“按月利率2%计收利息，借款期间合计借款利息为人民币10万元整，业务办理手续费125000元，前述费用和利息共计225000元。”支付方式为签订合同当日全额支付利息及费用。逾期处罚：刘敏芳到期未还款，逾期时间部分按照银行同期贷款4倍利率每天计算支付利息。并处以罚息（每日按逾期未还金额的0.3%计算），至所借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放款方式：王亮将借款划入刘敏芳名下招行深圳科发路支行41006275××××××××、刘敏芳建行科苑支行43×××××账户。刘敏芳、码科尼公司、刘美云承诺向王亮提供如下担保：码科尼公司、刘美云为刘敏芳的借款向王亮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并另行签署《保证合同》。王亮与刘敏芳签订《经济信息咨询服务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合同编号为201403-1。约定刘敏芳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王亮申请投融资咨询及其他经济咨询服务，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办理借款赎楼手续及相关咨询服务；办理房产的银行贷款的相关咨询服务。服务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5年4月9日止。咨询服务费按月计收，每月收费125000元。刘敏芳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王亮支付1个月的服务费，剩余服务费刘敏芳应按月向王亮支付。2014年3月10日，王亮委托案外人熊某刚向刘敏芳账户支付借款500万元。因熊某刚已经出面确认其出借的500万元系替王亮向刘敏芳支付，不再另行主张权利，故本案不再追加熊某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4年3月10日，刘敏芳出具《借款借据》：收到王亮的300万元借款，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10日至2015年4月9日。2014年10月9日，刘敏芳向王亮借款200万元。刘敏芳名下账户于2014年3月10日收到300万元，2014年10月9日收到200万元。2014年3月10日，码科尼公司、刘敏芳与王亮签署《担保保证书》，编号201403-2，为王亮与刘敏芳签署的《借款合同》提供担保：本担保保证书的保证期间自本担保保证书签订之日起，至王亮收回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付息、补偿金、违约金、赔偿金、借款人应向王亮支付的其他款项、王亮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等）。2014年3月10日，刘美云与王亮签署《担保保证书》，编号NO2013，为王亮与刘敏芳的借款合同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的范围：《借款合同》项下借款金额的本金与500万元、利息、罚息、付息、补偿金、违约金、赔偿金、刘敏芳应向王亮支付的其他款项、王亮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刘美云主张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编号NO2013《担保保证书》中的签名并非刘美云本人签署，申请笔迹鉴定，经广东省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南【2018】文鉴字第37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结论：“1.2014年3月10日《担保保证书》落款保证人（公章处）“刘美云”签名与刘美云签名样本倾向是同一人所写。2.检材标称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担保保证书》填写内容字迹的形成时间与其标称时间基本相符。”鉴定费41640元，刘美云已预交。刘敏芳在2015年12月4日支付王亮1125000元，2016年3月9日支付王亮5000元，2016年3月23日支付王亮30000元，2016年4月8日支付王亮30000元,合计向王亮直接支付1235000元。刘敏芳、码科尼公司、刘美云主张通过卢慧明已经将本案所涉全部本息清偿完毕，提交了大量向卢慧明的转账流水。王亮确认共收到利息及服务费4205000元，其中通过卢慧明代收297万元。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10月9日期间以300万元为本金基数，按照4.5%计算利息及服务费，2014年10月10日后以500万元为本金基数，按照4.5%计算利息及服务费。卢慧明出具对账表，确认收到刘敏芳代卢慧明向王亮还款2970000元。具体金额见附表。刘敏芳、码科尼公司主张王亮要求刘敏芳签订《借款合同》的同时，也签订了《经济信息咨询服务协议书》，为规避法律规定，非法收取每月4.5%的超额利息。根据《经济信息咨询服务协议书》约定了2014年3月10日至2015年4月9日合计13个月的“咨询服务费”，王亮的利息计算，2014年3月10日至2015年4月9日期间可按3%计收。2015年4月9日之后，只能按照2%计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王亮提供的涉案借款合同、借据、银行转账凭证以及收款确认书，足以认定王亮与刘敏芳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而言，王亮分别与刘敏芳签订《借款合同》《经济信息咨询服务协议书》。从借款合同本身来看，月息2%约定的利息并未超过利息规定的上限，也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但在借款合同中“1.4利息”部分的规定可知，王亮以咨询的名义向刘敏芳收取了2.5%的月息，即变相通过咨询费的名义达到收取合计4.5%月息高额利息的目的。王亮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向刘敏芳提供了经济信息咨询服务，刘敏芳也不认可王亮向其提供了经济信息咨询服务。虽然《借款合同》、《经济信息咨询服务协议书》是王亮与刘敏芳签订的两份合同，属于两个法律关系，当事人都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对于借款人而言，其通过签订《经济信息咨询服务协议书》的形式规避高利息的限制，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故《经济信息咨询服务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故《借款合同》中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确认为月息2%，刘敏芳无须向王亮支付业务办理手续费。刘敏芳主张已经向王亮直接还款1235000元，通过卢慧明大量转账，已经实际将诉争500万元本息全部还清。王亮和卢慧明均确认刘敏芳通过卢慧明还款2970000元。刘敏芳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第三人卢慧明的其他经济往来是否为归还本案中向王亮出借的500万款项的还款。刘敏芳向卢慧明的转账并未标注用途，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刘敏芳已经通过卢慧明将王亮的诉争金额全部还清的主张不予采信。刘敏芳主张向卢慧明支付的超出297万元的金额，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确认刘敏芳向王亮直接还款1235000元，通过卢慧明向王亮还款2970000元。具体还款金额及时间详见附表。经计算，截止2016年4月8日，刘敏芳已偿还本金2698930元，偿还利息1506070元，尚欠本金2301070元，尚欠2015年12月5日至2016年4月8日期间的利息448388元。逾期利息的约定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调整为年利率24%标准。故按照本金2301070元，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4月9日计至还清之日止。刘敏芳另需向王亮支付2015年12月5日至2016年4月8日利息448388元。根据《担保保证书》中约定，在保证期间内，王亮要求刘美云、码科尼公司对刘敏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美云、码科尼公司需就刘敏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刘敏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亮偿还借款本金2301070元（自2016年4月9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清偿之日）；二、刘敏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亮偿还借款2015年12月5日至2016年4月8日期间的利息448388元；三、刘美云、码科尼公司就判决确定的刘敏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美云、码科尼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敏芳追偿；四、驳回王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50元，该费用王亮已预缴。由王亮负担10000元，刘敏芳、刘美云、码科尼公司负担15150元，刘敏芳、刘美云、码科尼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王亮。鉴定费41640元，刘美云已预缴，该费用由刘敏芳、刘美云、码科尼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根据刘敏芳的上诉内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敏芳是否已经偿还完毕所借的款项。本院认为，刘敏芳主张已经将所借款项偿还完毕，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刘敏芳转账给卢慧明的款项没有标注用途，对于超过297万元的部分，无法确定是偿还王亮的借款，刘敏芳也没有提交公安机关对本案所涉借款进行刑事立案的有关证据，因此，一审据此判决其偿还所签款项并无不当。至于刘敏芳主张的向卢慧明支付的超过297万元部分的款项，其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刘敏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95.66元，由刘敏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思懿（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