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8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黄平尖峰水泥有限公司。原名称：贵州黄平谷陇铭川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黄平县谷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虞建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志敏，男，1962年4月2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龙，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黄平尖峰水泥有限公司（原名称：贵州黄平谷陇铭川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川公司”）因与上诉人高志敏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2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2622民初95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3.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237572.20元工资报酬；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3年5月25日，高志敏受贵州铭川股东会任命为贵州铭川公司经理，高志敏在庭审过程中已认可其在贵州铭川公司任职前在四川带路人公司任职，也未证明已离职，高志敏与贵州铭川公司之间并非受劳动法律规范调整的劳动关系，而是合同法调整的劳务合同关系。所以在高志敏与贵州铭川公司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合同赔偿金的金额均无法律依据，而且劳务报酬也不属于本案应该审理的法律关系范围，应另案进行处理。而对于具体报酬金额的问题，结合高志敏提交的2013年7月至2018年8月工资表与贵州铭川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能够证明，高志敏作为贵州铭川公司经理，分管财务工作，其作为负责人对每月公司发放工资情况均进行了签字确认，而高志敏本人的“实发工资”每月均已按照“应发工资”的标准发放完毕，并不存在欠付工资的情况。高志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黄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22民初9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48000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支持支持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的诉讼请求存在错误。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股东之一及高层管理人员也是被上诉人所聘请的劳动者，依法应当享有《劳动法》以及《劳动合同法》规定相关权利。二、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存在错误。一审仅以上诉人于2019年2月2日不再是被上诉人员工为由，认定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该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从2013年5月25日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2014年5月25日当日，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即转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期间，用人单位需要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关系，必须满足《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所规定14项情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以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有义务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三、黄平县仲裁委在劳动仲裁阶段对被上诉人有效送达了应诉材料和开庭通知。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仲裁请求事项及相关事实理由的默认。铭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2015年10月至2019年4月拖欠的工资报酬329789.4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8000元。合计金额465789.4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铭川公司于2013年成立，被告高志敏是股东之一，被告高志敏于2013年5月25日在原告铭川公司担任公司总经理，主要负责公司工程项目建设管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铭川公司发放被告高志敏的工资至2015年9月份，之后没有发放工资给被告高志敏。即拖欠2015年10月份至12月份的工资总额为23374.00元，2016年度被告高志敏的工资总额为93428.00元（月平均工资为7785.67元），2017年度被告高志敏的工资总额为79546.20元（月平均工资为6628.85元），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被告高志敏的工资总额为41224.00元（即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份工资参照2018年8月份工资标准计算，月平均工资为3171.08元），以上工资总额为237572.20元。2019年2月2日浙江尖峰集团收购原告铭川公司后，被告高志敏不再是原告铭川公司股东和员工，同时被免去总经理职务。黄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30日依法将仲裁材料留置送达给原告铭川公司。另查明，2019年4月15日被告向黄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支付未签定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拖欠工资、补缴社会保险。该仲裁委员会以黄劳人仲案字[2019]第4号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高志敏与被请申人贵州黄平谷陇铭川水泥有限公司从2013年5月25日至2019年4月15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贵州黄平谷陇铭川水泥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高志敏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2015年10月至2019年4月拖欠的工资报酬329789.4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000元，以上各项共计465789.4元。裁决后，原告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构成在于劳动者向用人单位付出劳动、获取报酬，并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监督，双方形成人身隶属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从用人单位是否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劳动者实际上是否接受了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等综合因素予以判断。本案中，被告在原告铭川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其从事的工作内容属于原告的经营范围，工资报酬是由原告支付。因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关于原告诉称被告与其他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告虽提供有证据证明自已的主张，但不足以证明被告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属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原告主张不支付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问题，本案被告高志敏既是原告铭川公司的股东之一，又是管层管理者，其应当知道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会对已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8000元的问题，因被告于2019年2月2日不再是原告铭川公司的员工，原告解除其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黄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程序违法的问题，因黄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将仲裁材料依法留置送达给原告，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仲裁委的仲裁程序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不支付被告2015年10月至2019年4月拖欠的工资报酬329789.4元问题，黄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黄劳人仲案字（2019）第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被告从2013年5月25日至2019年4月15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由原告支付拖欠被告高志敏的工资报酬329789.4元有显失公平。因被告于2019年2月2日不再是原告公司的员工，2019年2月至4月份就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不应支付该期间的工资报酬给被告。另外，被告在各年度的工资收入不一致，因此拖欠被告的工资报酬应按被告在各年度的工资收入中予以计算支付给被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关于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和不支付拖欠被告的工资报酬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贵州黄平谷陇铭川水泥有限公司与被告高志敏于2013年5月25日至2019年1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贵州黄平谷陇铭川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拖欠被告高志敏2015年10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报酬237572.20元。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由原告贵州黄平谷陇铭川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铭川公司与浙江尖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铭川公司股东栾春华、高志敏、四川铭川乘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将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浙江尖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铭川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名称变更为贵州黄平尖峰水泥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铭川公司与高志敏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铭川公司拖欠高志敏的工资是多少？3.高志敏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铭川公司与高志敏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高志敏虽然是公司的股东，但是其在铭川公司担任公司总经理职务，并且铭川公司向高志敏颁发《任命书》后，高志敏长期在铭川公司办公地点四川成都青羊总部上班，能够证明高志敏与铭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2、从双方一审提交的《工资表》可知，铭川公司按月向高志敏发放工资，该工资是给予高志敏的工资报酬。铭川公司辩称该工资是劳务报酬，本院认为，高志敏与铭川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务关系的主体条件和特性，高志敏向公司提供劳动，高志敏的身份依附于铭川公司，其接受公司管理，从事公司安排的工作，公司为其提供劳动的行为支付工资报酬，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铭川公司的答辩理由不成立。3、高志敏在工作过程中，是以铭川公司的名义进行工作，其提供劳动的行为对外属于职务行为，而不是以个人名义从事劳务活动并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综上，铭川公司与高志敏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从高志敏提交的《铭川公司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任命书》和《铭川公司股东会决议》可知，高志敏与铭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段为2013年5月25日至2019年2月2日。高志敏提交的工资发放银行流水足以证明铭川公司拖欠其2015年10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铭川公司答辩称不存在拖欠工资，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足额发放工资的证据，因此本院对其答辩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0月至2019年1月的拖欠的工资总额为237572.2元，并未超过高志敏答辩状中所主张的拖欠工资329789.4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高志敏担任铭川公司总经理，其作为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并且每月工资表由高志敏签发，高志敏应当知晓用人单位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但其却并未与铭川公司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同时高志敏并未有证据证明铭川公司拒绝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因此铭川公司并无过错，高志敏请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铭川公司与浙江尖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铭川公司股东栾春华、高志敏、四川铭川乘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将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浙江尖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而且高志敏在2019年2月2日已经被免去总经理一职，铭川公司被收购后高志敏不再是铭川公司的股东和员工。也就是说，在高志敏于2019年4月15日向铭川公司书面告知解除劳动关系之前，高志敏已经与铭川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了，高志敏之后向铭川公司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告知函》并无实质意义。因此，高志敏主张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铭川公司与高志敏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州黄平谷陇铭川水泥有限公司负担5元，高志敏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熊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