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北京市摩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园莉，北京市摩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马恒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顾八路1区1号-K27。法定代表人：杨成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兵，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李俊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马恒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恒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6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俊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天马恒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天马恒力公司并未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实际控制人杨海兵并非天马恒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口头告知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且公司缴纳了3月至4月社保，故双方劳动关系在2018年4月30日前并未解除。2.天马恒力公司与北京三驾马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驾马车公司）、二师哥（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师哥公司）经营与财务完全混同，李俊虽应聘于天马恒力公司，但同时负责三家公司财务及出纳业务。3.一审法院未查明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亦未认定解除行为的性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应由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李俊举证不能驳回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李俊存在诉讼时效中止和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6.李俊本职是会计，天马恒力公司安排李俊兼职出纳工作，增加了李俊的工作强度，应支付兼职出纳工作两个月的工资。天马恒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俊的上诉请求。李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马恒力公司支付2018年2月全勤工资8000元，2018年3月最低工资2120元，2018年4月最低工资2120元；2、天马恒力公司支付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2月8日兼任出纳工资7909元；3、天马恒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6000元；4、天马恒力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4000元（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共计8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俊填写有抬头为天马恒力公司的入职表。2018年2月8日，李俊与杨海兵发生冲突，李俊于当日离开天马恒力公司。李俊与杨海兵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俊向杨海兵发送有“天马-三驾马车公司”表格、发送有信息“我天马公司需交约5000元（去年交了5500多元），三驾马车公司需交700多元”。李俊与刘金龙2018年3月至4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金龙与李俊就电脑密码、税控器、社保登录密码、天马开户许可证等进行沟通。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李俊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的社会保险缴纳单位为天马恒力公司。杨海兵系二师哥公司的股东，孙江元系二师哥公司的经理、执行董事。孙江元、周仲军系三驾马车公司的股东。杨海兵系天马恒力公司的股东，周仲军系天马恒力公司的监事。李俊于2018年5月14日以三驾马车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三驾马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三驾马车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18年2月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等，李俊于2018年6月12日撤回仲裁申请。李俊因自二师哥公司账户内盗窃8000元，于2018年6月10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二师哥公司于同月12日出具谅解书，李俊于同月13日被取保候审，李俊最终被法院判处拘役4个月，缓刑6个月；2019年2月20日，三河司法局社区矫正服务中心出具解除社区矫正宣告书，载明李俊缓刑考验期满，原判刑期不再执行。李俊称其一部分工资系通过天马恒力公司基本户账户支付；在原出纳离开公司之后由其报告天马恒力公司资金情况并扣划工资，但每笔工资的扣划系由杨海兵签字后再经过杨海兵的指示后由其扣划。李俊称2018年2月8日天马恒力公司负责人杨海兵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李俊并未同意，以为只是杨海兵生气时一时冲动所致，且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关于2018年2月工资，李俊称其2018年2月8日之前上班，应发全额工资，2018年2月9日至15日、24日至28日系天马恒力公司给全体员工放假期间，李俊应享受与其他员工相同的工资福利待遇；16日至23日是春节法定放假时间，因此天马恒力公司应按照一个月支付工资8000元；2018年3月、4月，李俊通过通信系统履行会计岗位工作，没有到天马恒力公司坐班，未坐班是因为李俊到单位后天马恒力公司不安排工作所致，且截至2018年4月30日天马恒力公司仍然承认与李俊存在劳动关系，为李俊缴纳社会保险；另，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2月初，天马恒力公司的出纳职务也由李俊兼任，李俊同时负责天马恒力公司、三驾马车公司的出纳业务，天马恒力公司应当支付兼职出纳的报酬。天马恒力公司称2018年2月8日与李俊解除了劳动关系且当天进行了交接，劳动关系至2018年2月8日；天马恒力公司与李俊签订有劳动合同，但解除劳动关系当天劳动合同被李俊撕毁；2018年3、4月李俊的社会保险系其拿着证书和U盾，通过减员其他员工将其社保缴纳后又将其减员的循环方式缴纳的，通过该种方式操作缴纳社保人数不变，故后来天马恒力公司才发现。为证明劳动合同被李俊撕毁，天马恒力公司提交有2018年2月8日的视频，李俊称视频中其曾所撕纸张并未显示劳动合同字样，不认可李俊撕毁劳动合同的事实。李俊称天马恒力公司、二师哥公司、三驾马车公司系一套人马、三块牌子，办公场地、人员管理高度重合，其向朝阳仲裁委以三驾马车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仲裁构成时效中断，原因在于李俊在天马恒力公司任职时同时处理三个公司业务，李俊向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就是针对天马恒力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及未签劳动合同主张权利，符合时效中断的条件，仲裁时效应自2018年6月12日重新计算；另称，2018年6月初李俊受到刑事立案并处罚，属于在诉讼时效进行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因不可抗力或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且社区矫正服刑人员入矫须知中的“不准有任何形式的超级上访活动”，仲裁即属于该情形。李俊于2019年2月15日以天马恒力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要求支付：1、2018年2月至2018年4月工资24000元；2、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兼任出纳的工资7909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00元；4、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000元。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9]第731号裁决，裁决:1、天马恒力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李俊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及生活费4357元；2、天马恒力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李俊2018年2月16日至2018年2月28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13元；3、驳回李俊的其他申请请求。该裁决对天马恒力公司为终局裁决。天马恒力公司未申请撤销该裁决。李俊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俊主张天马恒力公司于2018年2月8日明确告知其春节过后不用再上班了，根据李俊的陈述，天马恒力公司至迟自2018年2月9日起即为春节放假状态，则天马恒力公司的意思表示系2018年2月8日与李俊解除劳动关系，而非2018年2月8日之后仍与李俊保留劳动关系，且李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2018年2月9日起仍与天马恒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法院采信天马恒力公司的主张，认定李俊与天马恒力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2月8日解除。李俊以三驾马车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朝阳仲裁委提起仲裁，即使天马恒力公司与三驾马车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二公司各自仍系独立的民事主体，与李俊建立劳动关系的系天马恒力公司，故李俊以三驾马车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仲裁并不构成时效中断；李俊关于因刑事处罚构成本案时效中止的主张，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现李俊与天马恒力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2月8日解除，李俊于2019年2月15日提起仲裁，法院对天马恒力公司所提出的时效抗辩予以采纳。鉴于天马恒力公司未申请撤销该裁决，故法院对仲裁裁决的天马恒力公司支付李俊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及生活费4357元、2018年2月16日至2018年2月28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13元的结果予以确认。判决：一、北京天马恒力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俊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及生活费4357元；二、北京天马恒力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俊2018年2月16日至2018年2月28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13元；三、驳回李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经查，李俊因盗窃二师哥公司账户内8000元，于2018年6月10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李俊之妻柯善容于2018年6月12日出具保证书，载明：“本人柯善容作为李俊之妻和李俊的代理人，现已代李俊撤回对北京三驾马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劳动仲裁申请。现代表李俊承诺不得向北京三驾马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就劳动争议主张任何权利，不得提起劳动仲裁和诉讼。”二师哥公司于当日出具谅解书。另查明，天马恒力公司监事为周仲军、股东为杨海兵，二师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江元、股东之一为杨海兵，三驾马车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仲军、监事为孙江元。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认可李俊同时处理上述三家公司的会计业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双方均认可李俊与天马恒力公司的负责人于2018年2月8日发生冲突，李俊于当日离开天马恒力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李俊与天马恒力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2月8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天马恒力公司与三驾马车公司、二师哥公司，存在法定代表人、股东、监事的人员混同，且双方均认可李俊同时处理上述三家公司的会计业务。2018年5月14日,李俊以三驾马车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三驾马车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其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等，于2018年6月12日撤回仲裁申请后，再次于2019年2月15日，以天马恒力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天马恒力公司支付其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因天马恒力公司与三驾马车公司、二师哥公司的人员管理高度重合、财务经营存在混同、工作内容交叉重叠，故天马恒力公司与三驾马车公司、二师哥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在上述三公司均未与李俊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李俊作为劳动者，向关联公司中的任一主体主张权利均构成仲裁时效的中断，故李俊关于其对三驾马车公司提起的仲裁已构成时效中断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李俊主张为办理刑事案件的取保候审，已于2018年6月12日向三驾马车公司出具保证书。根据该保证书载明的内容，李俊已自行放弃了向三驾马车公司主张劳动权益的实体权利。现李俊基于同一事实和诉请，再次向关联公司中的另一家公司即天马恒力公司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违背了其保证书的承诺，本院不予支持。因天马恒力公司认可仲裁裁决，故一审法院对仲裁裁决的天马恒力公司支付李俊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及生活费4357元、2018年2月16日至2018年2月28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13元的结果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艳审 判 员  窦江涛审 判 员  王晓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