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女，198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银行营业管理部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1（杜某之父），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罡，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竹某，男，197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中国矿业大学教授，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立，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汝亚，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某因与被上诉人竹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5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罡、杜某1，被上诉人竹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立、王汝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竹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对于北京市海淀区×园×期×号楼×单元×号房屋（购房合同显示为北京市海淀区×镇×地块×#住宅楼×层×-×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竹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中未要求对诉争房屋使用权作出分配，一审法院判超所请。第二，诉争房屋目前尚不具备分割使用权的条件，竹某于本次诉讼前曾起诉诉争房屋的开发商要求将诉争房屋交付其使用，经海淀法院判决驳回了竹某的诉讼请求。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1条系针对已经取得使用权但尚未取得所有权的房屋，然而本案中诉争房屋的使用权尚未取得，一审法院强行分配使用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双方之子并不在诉争房屋所在学区上学，一审法院以方便子女上学为由将诉争房屋判归竹某使用与事实不符。第四，诉争房屋建筑面积227.9平方米，总价款超过1300万元，我出资超过50%，一审法院将如此大面积的夫妻共同财产判归竹某单方使用，且未判决其向我支付合理使用对价，严重损害了我的权益，明显有失公平。竹某辩称，第一，杜某和我是诉争房屋的权利人，诉争房屋已经具备使用条件，我认为一审法院有权对该房屋的使用权进行分配。第二，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1条规定，一审法院判令诉争房屋由我居住使用，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第三，一审法院已就双方是否同意分割房屋产权、使用权进行了询问，判决内容未违反民诉法规定的处分原则。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某配合我办理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我主张房屋三分之二的份额。2.如果因诉争房屋没有所有权证而无法处理房屋产权，我要求处理居住使用，要求诉争房屋由我居住使用。3.依法分割夫妻共同存款52万元，共同债务115万元；4．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包括金条一根、金锁一个、翡翠饰品一个、集邮册一本、金银纪念币一套，要求杜某交付给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竹某和杜某于2009年7月25日登记结婚，2015年6月2日协议离婚，2015年8月13日登记结婚。2016年8月3日被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2016年11月3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离婚诉讼判决书确认：2006年10月14日，竹某与北京方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朝阳区×庄×里×号院×号楼×层×单元×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该房屋系竹某婚前购买，为购买该房屋竹某之父竹某1向北京方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1049782元。2015年5月7日，竹某与案外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该房屋出售，售房款为468万元。2010年9月17日，竹某、杜某与远洋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北京市石景山区×里×区×号楼×层×单元×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该房屋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2015年5月12日，双方与案外人林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该房屋出售，所得售房款为756万元。2012年6月16日付款单位为杜某、收款单位为远洋地产有限公司北京远洋山水销售公司的车位款为23万元，该车位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里×区×幢-×层×号。2015年5月12日，双方与案外人林某签订车位转让协议将该车位出售，所得车位价款为30万元。2015年5月1日双方与北京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诉争房屋，购买该房屋时双方共计支付10621291元，双方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海淀支行贷款200万元。双方为购买诉争房屋支付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团购推荐费30万元。2015年6月2日，双方在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其中离婚协议书中载明：“一、双方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二、离婚原因：男女双方因性格不合导致感情不和自愿协议离婚。三、双方协议如下：1、子女抚养问题：婚后育有一子，姓名竹某2，出生日期2012年3月28日，离婚后由女方抚养，对方支付抚养费，每月1000元，直至独立生活止。2、财产处理：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石景山区×里×区×号楼×层×单元×的房产归女方所有。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朝阳区×庄×里×号院×号楼×层×单元×号房产归男方所有。3、存款、现金等其他共同财产均已分清无纠纷。四、债务问题：双方无债权债务。”本次诉讼中，竹某要求杜某配合办理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并分割房产；杜某认为诉争房屋的相关费用还未缴纳完全，还无法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不同意分割诉争房屋。诉讼中，北京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回复函，内容为：×园项目×地块×号楼×单元×室房屋具备交付条件。买受人未进行交付手续办理，现买受人需交清面积补差款（人民币9405元）及其他应支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专项维修金款项、物业费等）及签署相关交付资料，出示契税凭证等后即可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但买受人不配合办理的除外。竹某主张双方于2015年6月2日的离婚协议系双方在出售和购买房屋时为达到“满五年唯一”来规避国家税费的目的而签署的，系“假离婚”，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杜某否认2015年6月2日的离婚协议系“假离婚”，主张双方均知悉离婚的法律意义，离婚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竹某主张出售×号房屋和车位的售房款共计786万元均由杜某收取，其中购买诉争房屋支出734万元，仍有52万元由杜某掌握，系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杜某主张52万元中有招商银行13万元系2015年5月3日向竹某3的借款，自竹某3账户打入，后用来支付了诉争房屋的购房款，2015年8月11日、8月13日、8月14日分三次归还给了竹某3；中国工商银行9万元取款是购房款中有9万元系向李某借款，2015年7月15日取款归还了李某的信用卡；还有30万元2015年9月13日转给竹某了，故×号房屋的售房款已无剩余。以上该笔30万元杜某主张系其个人财产，其转给竹某后用于支付了中介费，要求竹某返还或作为诉争房屋出资款考虑；竹某认可该30万元支付了中介费，但认为中介费不是购房款，不同意作为房屋出资款考虑，不认可系杜某的个人财产，亦不同意返还。竹某主张2019年9月，其为购买×号房屋向其父竹某1借款110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双方共同承担。杜某对该笔债务不认可，认为买房时双方父母都出资了，当时并未约定是借款。竹某还要求分割金条一根、金锁一个、翡翠饰品一个、集邮册一本、金银纪念币一套，并提供了金条、金锁、纪念币的照片，称以上物品均在杜某处，认为金条、金锁、纪念币、翡翠饰品均是给孩子的，其本人作为直接抚养人应当由其保管，集邮册是其个人物品，应当返还给其。杜某否认以上物品在其手中，表示从未见过以上物品。另，竹某一审提交了北京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复函，拟证明诉争房屋已经具备交付条件，需要买受人配合办理。杜某对该证据的回复内容认可，但认为鉴于竹某在收房之前就恶意抢占房产且拒不搬出，且双方在离婚纠纷过程中多次就房屋问题发生冲突，其认为在双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以及收房后如果不能当即进行分割或支付相应价款的情况下不宜收房。因当事人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杜某提交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549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诉争房屋至今未进行任何验房、收房手续，且相关契税、大修基金、产权代办费、物业费等相关费用均未缴纳。竹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杜某所称的契税等费用其均可承担，诉争房屋可以分割。因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所处理的是离婚时未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竹某要求处理的诉争房屋现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尚不属于竹某和杜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双方就该房屋有争议、无法协商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不进行处理，对竹某要求分割该房屋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竹某要求判决杜某配合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主张，亦不属于本案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一审法院对该房屋的居住使用进行处理。鉴于双方购买该房屋的初衷有考虑到为子女上学的因素，而竹某作为双方离婚后直接抚养子女的一方，使用房屋的需求更强，故一审法院判决该房屋由竹某居住使用。关于竹某提出的要求分割出售×号房屋及车位的剩余款项52万元的主张，以及杜某提出要求竹某返还2015年9月13日的汇款30万元或将该30万元作为购房出资款考虑的主张，因杜某主张该52万元以全部用于购买诉争房屋，审查竹某和杜某的该两项诉讼请求均需审查购买诉争房屋的出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为该两项诉讼请求将影响诉争房屋的出资情况及性质的认定，应与诉争房屋一并处理为宜，本案中不作处理。关于竹某主张2010年9月其为购房向竹某1借款110万元，要求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因杜某否认该笔钱款系借款，且涉及案外人利益，本案不作处理。竹某1可另案要求处理。关于竹某要求分割金条一根、金锁一个、翡翠饰品一个、集邮册一本、金银纪念币一套的主张，竹某提交的照片无法证明以上物品现仍然存在且在杜某处，故一审法院对竹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镇×地块×#住宅楼×层×-×的房屋由竹某居住使用；二、驳回竹某和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另补充除一审法院查明的诉争房屋支付款项外，双方当事人还花费有房屋装修款273万余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竹某曾于2018年在海淀法院以排除妨害纠纷起诉房屋出售方北京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如缘物业服务中心以及第三人杜某，要求两公司排除对其使用诉争房屋的一切妨碍。两公司答辩理由包括：业主尚未交齐费用，且诉争房屋为两业主共同购买，办理正式交付手续时需要两业主共同到场确认才能完成交付环节，业主之一杜某发函要求暂缓交付，因此无法完成两业主在交付通知书上共同签字环节。海淀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1549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根据竹某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办理了诉争房屋的收房手续，故其提出权利主张所依据的法律基础仍应属于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故竹某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审中，经本院向诉争房屋的管理运营公司北京万科房地产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答复：北京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我公司的子公司，诉争房屋的管理、运营都由我公司负责，办理收房、入住手续包括补交面积差款、公共维修基金、按揭房交纳契税、办房产证都由我们办理。按照合同约定，必须交齐相关款项和费用才能交付房屋、办理入住。诉争房屋还有大约49万元的余款未交。无论竹某、杜某是仅办理交房入住手续还是也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都需要业主双方来签字，都需要交齐同样数额的余款。目前在双方的诉讼中，我们没有办法根据判决直接让业主入住，首先业主没有交齐费用，其次业主之一给我们发过函，两个业主共同购房，我们不能只凭一个业主签字即办理手续；再者，业主双方的诉讼中，房屋出售方并不是当事人。经本院协调，双方当事人达成各负担一半费用，共同签字办理收房、入住手续以及共同签字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的一致意见，但因竹某在办理时提出额外条件，双方仍未能按照庭审中达成的一致意见办理房屋入住手续。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诉争房屋居住使用权的处理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虽然双方当事人对于各自所占诉争房屋权利份额的大小有分歧，但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诉争房屋为双方共同购买，包含了双方当事人的经济利益。根据查明的事实亦可以表明诉争房屋中包含双方当事人的经济利益。一审法院判令诉争房屋居住权益归一方享有，但未以任何形式对另一方的权利予以体现，处理结果亦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二审中，经本院协调双方就办理房屋交付入住、产权证手续达成一致意见后，因竹某在办理房屋的交付手续现场提出额外条件，故截止到二审，双方当事人与房屋出售人之间的房屋交付手续仍未能办理，现仍不具备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处理房屋居住使用权的条件。综上所述，杜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50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竹涛、杜牧雯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竹涛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杜牧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倩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石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