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刑初4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女，197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余姚市。现住余姚市城区。系被害人魏某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1，男，199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余姚市。现住余姚市城区。系被害人魏某2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女，194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余姚市。现住余姚市城区。系被害人魏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苏建成（特别授权），浙江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卢贞杰，男，1976年5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余姚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余姚市。2014年7月17日因犯挪用资金罪被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8年4月27日被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准予假释。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6日被浙江省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德朝，浙江众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9〕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贞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魏某1、周某以要求被告人卢贞杰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雪会、陈霞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魏某1、周某及其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苏建成和被告人卢贞杰及其辩护人吴德朝到庭参加诉讼。经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8年5月，被告人卢贞杰因妻子魏某3与被害人魏某2（男，殁年46岁）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与魏某3离婚，后因魏某2与魏某3继续保持男女关系而对魏某2怀恨在心。 2018年11月6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卢贞杰乘坐出租车跟踪被害人魏某2驾驶、魏某3同乘的轿车，被魏某2发现，两车行至余姚市交叉口时，魏某2与卢贞杰下车发生扭打，卢贞杰遂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连续捅刺魏某2胸腹部致其倒地，在魏已没有反抗能力的情况下，又继续捅刺魏某2胸腹部数刀后沿舜水北路逃离，并将作案用的水果刀从舜水桥上抛入河中。被害人魏某2因被锐器作用致双肺、左肾动脉、心脏、肝等多器官破裂引起大出血，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卢贞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卢贞杰在假释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假释，将前罪未执行完的刑罚和新罪所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卢贞杰的犯罪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故诉请法院判令卢贞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此遭受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91190元。为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了户口簿复印件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卢贞杰提出其系间接故意杀人，被害人有过错；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请家里人代为赔偿。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卢贞杰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行为，被害人对于案件的起因、矛盾的激化存在一定的过错。请求对卢贞杰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8年5月，被告人卢贞杰因其妻子魏某3与被害人魏某2（男，殁年46岁）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与魏某3离婚，后因魏某2与魏某3继续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对魏某2怀恨在心。 2018年11月6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卢贞杰乘坐出租车跟踪被害人魏某2驾驶、魏某3同乘的轿车，被魏某2发现；后魏某2驾车尾随卢贞杰乘坐的出租车至余姚市交叉口等候红绿灯时，魏某2下车行至出租车处查看，与下车的卢贞杰发生扭打，卢贞杰遂掏出随身携带的刀具连续捅刺魏某2胸腹部致其倒地，在魏某2已没有反抗能力的情况下，又继续捅刺魏某2胸腹部数刀后沿舜水北路逃离，并将作案用的刀具从舜水桥上抛入河中。被害人魏某2因被锐器作用致双肺、左肾动脉、心脏、肝等多器官破裂引起大出血，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魏某1、周某因被害人死亡而遭受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魏某3（卢贞杰前妻、魏某2女友）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害人魏某2、被告人卢贞杰之间的关系和2018年11月6日凌晨2时多卢贞杰坐出租车跟踪被害人魏某2驾驶、魏某3同乘的轿车，后来出租车开到前面去了，魏某2的车在后面跟着，在舜水路的十字路口等红灯时该出租车就停在魏某2的车前面，魏某2下车走到出租车处，与从出租车里面出来的卢贞杰发生冲突。在冲突过程中卢贞杰捅了魏某2数刀，魏某2躺在地上，其要上前，但卢贞杰阻止其上前，并又回过头捅了魏某2数刀后徒步跑开等事实。 2.证人魏某4（出租车司机）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6日凌晨3时许，一名穿深色西装的男子乘坐其出租车从华联商厦肯德基门口开始跟踪一辆黑色宝马轿车。被宝马车司机发现后车上的男子就让其把车开到宝马车的前面去，后来宝马车一直跟着出租车，沿着舜水南路由南往北至书城红绿灯路口等红绿灯时，宝马车上下来一名穿浅色外套的男子走到其车处打开了左后侧车门，出租车上的男子下车后两人吵了没几句就在其车子的左侧对打起来，后其发现从出租车上下来的男子用一把总长约二三十厘米的匕首捅了宝马车上下来的男子数刀，其立刻开着出租车逃跑。后其又返回现场，发现宝马车上下来的男子已经倒在地上，胸口满是血。 3.证人李某（目击者）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6日凌晨3时许，其看到有一辆黑色的宝马车在舜水南路的左转车道上，在宝马车车头前方的马路上有两个男子正在打架。穿深色衣服的男子趴在穿白色衣服的男子身上对那男子拳打脚踢，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在反抗，而后穿深色衣服的男子捅了穿白色衣服那男子的肚子或胸口数刀。白色衣服男子停止反抗。后深色衣服男子用刀往白色衣服男子脖子刺去，刺了数下后往书城的方向徒步逃跑。从那辆停着的宝马车上下来一个30多岁的女的，她当时拼命的哭，其看到这样的情况就跑回店里报警了等事实。 4.证人郭某（目击者）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6日凌晨3时左右，其骑人力三轮车在余姚市余姚书城门口，发现一男子躺在地上，肚子上有血，肠子露出，伤情严重；旁边一个女的在哭，其看伤口是被刀捅了，就报警了。听说从出租车上下来的男子用匕首把从宝马车上下来的男子捅了，然后逃走了等事实。 5.证人朱某（目击者）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6日凌晨，其骑人力三轮车在余姚市余姚书城门口，在余姚书城前的十字路口，看到一男子躺在地上，边上的女的握着那个躺在地上的男子的手一直在哭，另一男子往北面逃走，逃走的男子手上拿着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并未分辨清楚等事实。 6.证人程某（出租车司机）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6日凌晨4时左右，在余姚市岁男子拦下其出租车，先后开往杭州湾新区、滨海新区，最终在宁波世茂铜业旁的十字路口下车。该男子裤子后面可能有血迹之类的深红色，未发现其作案工具等事实。 7.证人卢某（卢贞杰的弟弟）的证言，证实卢贞杰曾告诉其，魏某3与另外一个男的有关系，后来卢贞杰与魏某3离婚了；卢贞杰说如果魏某3继续与那男的在一起，就会一直盯着他们，还说自己可能会走极端。2018年11月6日凌晨3时多，魏某3打电话来说卢贞杰杀人了等事实。 8.证人魏某5（魏某3的姐姐）的证言，证实卢贞杰和魏某2存在矛盾的相关原因等事实。 9.证人苏某（魏某2妻子）的证言，证实其对魏某2和魏某3之间的关系是知情的，但不清楚卢贞杰、魏某2、魏某3之间具体有什么纠葛。 1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状况及方位，现场位于余姚市上，阳明西路与舜水路交叉口南斑马线上停有一辆头北尾南、车牌号为“浙Ｂ×××××”的黑色宝马X5汽车，车头北侧交叉口中间马路上由南往北依次有3处滴落状血迹（依次记为1号血迹、2号血迹和3号血迹）。其中1号血迹系一块1.1米×1.6米大小的滴落状血迹，该血迹南距南斑马线北端4.4米，东距东斑马线西端16.6米；2号血迹系一块0.4米×1米大小的滴落状血迹，该血迹南距南斑马线北端6.15米，东距东斑马线西端17.1米；3号血迹系一块0.5米×0.5米大小的滴落状血迹，该血迹南距南斑马线北端6.75米，东距东斑马线西端18.6米。1号血迹与2号血迹之间马路上有3块玻璃碎片（记为眼镜镜片）；在浙“B2546M”汽车的方向盘表面提取擦拭子（1号擦拭子）一份。现场照片庭审中经被告人卢贞杰辨认无误。 11.辨认笔录及视频光盘，证实卢贞杰辨认案发现场和丢弃作案工具地点，卢贞杰指认本案案发地点系阳明街道阳明西路与舜水南路十字路口，指认其丢弃作案工具水果刀的地点系阳明街道舜水北路的舜水桥上。 12.人身检查记录，证实2018年11月6日在阳明派出所讯问室，民警对卢贞杰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卢贞杰左面部一处1.0厘米×0.3厘米擦伤，左手食指远节指腹一处2.3厘米创口，右大腿前侧一处2.4厘米创口，其余部位未见明显损伤。现场提取其口腔、左右手指甲拭子各一份，衣服一套。 13.口腔拭子采集记录，证实对魏某1、苏某口腔拭子进行采集。 1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魏某2系锐器作用致双肺、左肾动脉、心脏、肝等多器官破裂引起大出血死亡。 15.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在被害人体内未检出常见毒物。 16.浙江省余姚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1号血迹、2号血迹、3号血迹、卢贞杰外套右袖、长袖右袖、长袖右前襟、长袖左前襟、长袖左袖、裤子右大腿、裤子拉链左侧、内裤前裆部、内裤后裆部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成分，上述斑迹和1号擦拭子、受害人魏某2左右手指甲上斑迹、魏某2的口腔拭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48×1021。 （2）送检卢贞杰外套右前襟、外套左下摆、外套左袖、外套左领口、外套右领口、长袖右袖、裤子左大腿、内裤左臀部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成分，上述斑迹和眼镜碎片上可疑斑迹、卢贞杰左手指甲、右手指甲擦拭子与卢贞杰的口腔拭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7×1022。 （3）送检的卢贞杰长袖右前襟一处可疑斑迹检出人血成分，该斑迹为混合基因型，包含魏某2、卢贞杰的STR分型。 （4）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魏某2、苏某是魏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权指数为4.45×107。 17.余姚市人民医院急诊抢救室病程记录，证实被害人魏某2于2018年11月6日凌晨3时47分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18.打捞记录及打捞视频光盘，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12月5日11时20分，在余姚市舜水桥下的河道中对卢贞杰丢弃的作案工具进行打捞，未能打捞到作案工具水果刀。 19.案发现场视频光盘，证实一名穿白衣男子从黑色轿车下来后行至车前的出租车左边，与出租车后座下来的一名深色衣服男子发生冲突，随后两人扭打一起，深色衣服男子持刀将白衣男子捅倒在地的经过。该视频已在庭前向卢贞杰播放。 20.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卢贞杰于2014年7月17日因犯挪用资金罪被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8年4月27日被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予假释，假释考验期从假释之日起至2020年3月16日止。 21.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案件侦破情况和卢贞杰到案情况。 22.户籍证明，证明卢贞杰身份情况。 23.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说明，证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的亲属关系情况。 24.被告人卢贞杰的供述，其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在案，且与其他各项证据能相互印证。 对于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被告人卢贞杰对其持刀杀害被害人的相关事实多次予以供述，结合监控录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在实施犯罪时卢贞杰在主观心态上应系直接故意，并非其所称的间接故意。卢贞杰的此点辩解不予采纳。2.被害人魏某2在本案的起因中有一定责任，但不宜据此认定其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认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卢贞杰虽对其故意杀人的具体故意类型提出辩解，但其对故意杀人的罪名无异议；卢贞杰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行为。卢贞杰辩护人的合理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贞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卢贞杰主观恶性大，罪行极其严重，应当对其判处死刑，但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结合其如实供述基本事实和认罪情节，尚不属于必须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卢贞杰在假释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假释，依法予以并罚。辩护人的合理意见，予以采纳。卢贞杰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赔偿数额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予以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5刑更691号作出对卢贞杰准予假释的刑事裁定； 二、被告人卢贞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前罪未执行完毕的刑罚一年十个月十九天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卢贞杰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魏某1、周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十万元（上述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陈 靖 审 判 员  潘效国 人民陪审员  高 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钱 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