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清，1950年3月14日出生，男，汉族，邮政管理局退休工人，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向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旗，1996年1月2日出生，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敏，女，194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里仁街小学退休教师，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文，女，194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唱片厂退休工人，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云，女，1952年9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汽运三公司退休工人，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国，男，195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赛博博纳尔有限公司退休工人，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玲，女，195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东城区卫生局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祎，河北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俊清因与被上诉人张秀敏、张秀文、张秀云、张俊国、张秀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1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俊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向华、李旗，被上诉人张秀敏、张秀文、张秀云、张俊国、张秀玲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俊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全部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案涉协议不应作为分割腾退补偿款的依据，订立该协议针对的是拆迁项目而非腾退项目；2.订立案涉协议时，各方共同设定的“拆迁”有特定的理解，现案涉文物保护腾退项目情形已发生了重大变化，不能直接适用该协议分割；3.本案应考虑文保腾退项目的特殊性，以及保障被腾退人的住房需求，准确界定各方订立协议背景下的真实意思表示；4.张俊清作为被腾退人，系案涉房屋的在册户籍人员，而张俊国仅是借住在案涉房屋内，故《致居民的一封信中》第六条第三款奖励标准项下的款项亦应属张俊清所有；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协议订立后，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继续履行该协议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不公。张秀敏、张秀文、张秀云、张俊国、张秀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案涉协议的签订是在承租人变更之前，是被继承人去世后对使用权变化的分配，该协议保障了双方的权利；2.案涉协议签订时，各方当事人并不清楚是拆迁还是腾退。张秀敏、张秀文、张秀云、张俊国、张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俊清继续履行与张秀敏、张秀文、张秀云、张俊国、张秀玲于2008年4月4日签订的《协议》，即支付张秀玲534815元，支付张秀敏、张秀文、张秀云、张俊国每人5218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俊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远与何全珍系夫妻关系，张俊清、张俊国系二人所生之子，张秀云、张秀文、张秀敏、张秀玲系二人所生之女。1987年，张志远去世。2007年1月3日，何全珍去世。何全珍生前在北京市西城区×××25号承租有公房。2008年4月4日，张秀敏、张秀文、张秀云、张秀玲、张俊国及张俊清签署《协议》，内容为：“母亲去世后×××25号院北屋承租人改为张俊清。如遇拆迁，拆迁款落实后先归还张秀玲当时分户时所付费用壹万叁仟元后，张秀敏、张秀文、张秀云、张秀玲、张俊国、张俊清六人平分。拆迁后所供安置房（两限房、经济适用房或回迁房）归张赫所拥有。”另查，张赫系张俊清之子。2017年12月29日，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甲方）、北京大栅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与张俊清（丙方）签订《西城区梁诗正旧居文物腾退协议》，约定西城区×××25号房屋为甲方管理的直管公有房屋，现进行国有不可移动文物腾退，乙方为受甲方委托的文物腾退工作实施单位，甲、乙、丙三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二、腾退房屋基本情况，丙方承租西城区×××25号院有正式房屋北房1间，使用面积15平方米，建筑面积20平方米，丙方现有户籍人口2人，分别是户主张俊清、之子张赫。三、腾退房屋的评估价款，依据北京宣房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标注房屋市场价格为91052元每平方米，其中包括房屋设备、装修及附属物20909元。四、腾退房屋其他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乙方支付丙方其它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共计772135元，其中包括：1、搬迁费800元；……；3、移机费1335元（含电话移机费、空调移装费、热水器移机费、有线电视补助费）；……；12、提前搬迁奖励费400000元；13、工程配合奖励费200000元；……；15、外迁补助100000元；16、无自建房或者自行拆除自建房奖励费70000元；……。六、房屋交付及付款期限，本次不可移动文物腾退范围内的被腾退居民签订《西城区梁诗正旧居文物腾退协议》之日起10日内，将原住房腾空交予乙方，如有自建房自行拆除，乙方应在丙方腾空交房后15个工作日内，将腾退总款人民币叁佰壹拾肆万叁仟捌佰玖拾贰元（3143892元）支付给丙方。……。庭审中，张俊清认可其已收到了全部的腾退款3143892元。现张秀敏、张秀文、张秀云、张秀玲、张俊国依据协议要求张俊清支付相应的款项。张俊清表示，该协议仅是如遇拆迁相关事宜的处理大意，并不能作为分割腾退补偿款的依据，协议中的“拆迁落实后”应当包括安置房对接后剩余不具有人身属性的补偿部分，而不应当是全部的补偿款。张俊清还表示，《西城区梁诗正旧居文物腾退协议》中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均具备人身属性，应属张俊清所有，房屋评估价款反映房屋本身的客观价值，这部分补偿款不具有人身特性。张秀敏、张秀文、张秀云、张秀玲、张俊国对此不予认可，其表示案涉房屋腾退前系张俊国夫妻居住，相关补偿、补助及奖励费应归属张俊国，其余款项均与房屋有关，因此，腾退款应当由六人平均分配。张俊清认可案涉房屋此前系张俊国居住，但张俊清表示有时其也去居住。张秀敏、张秀文、张秀云、张秀玲、张俊国对此均不认可。张秀敏、张秀文、张秀云、张秀玲、张俊国出示《×××保护修缮项目致居民一封信》，用于证明本次腾退不考虑户口因素，全系房屋面积而来，除了拆迁安置指标，全部拆迁款应共同分配。一封信显示：“……；腾退综合补助及奖励，1、选择货币补偿进行腾退的综合补偿款为30万元每户（户是指腾退范围内房屋所有权人、执行本市标准租金承租的直管公房、标准租金租用私有房屋的承租人及单位自管房屋承租人）；2、选择定向安置房对接补偿进行腾退的综合补助款为20万元每户；……；7、户口外迁补助款，为达到大栅栏文保区人口疏散的目的，被腾退人须将已腾退房屋地址内全部人口的户籍迁出，在2014年9月30日之前凭新户口薄向本项目实施单位领取5万元户口外迁补助款、逾期不予受理；……”。张俊清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张俊清表示该证据正好可证明案涉房屋系文保腾退，并非协议中约定的拆迁，因此，不适用协议中分配拆迁款的约定。张秀敏、张秀文、张秀云、张秀玲、张俊国认为协议中约定拆迁应做扩大解释，因为签订协议时仅有消息说拆迁，但具体是危改还是腾退并不能确定，故统称为拆迁。一审法院认为：张秀敏、张秀文、张秀云、张秀玲、张俊国与张俊清签订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张俊清已收到案涉房屋的腾退补偿款，现张秀敏、张秀文、张秀云、张秀玲、张俊国主张按约分配，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但腾退补偿款中涉及外迁补助10万元，系案涉房屋在册户籍人员外迁所得，应属张俊清专属所有，分配时应从腾退补偿款中扣除。张俊清认可案涉房屋由张俊国居住，其虽表示也在此居住，但张秀敏、张秀文、张秀云、张秀玲、张俊国均不予认可，且张俊清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张俊清主张其他补偿、补助及奖励费归其专属所有，不予采纳。各方虽认可张俊国居住案涉房屋，但张俊国对于相关补偿、补助及奖励等并未主张权利，并且同意由六人均分，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协议中虽约定“如遇拆迁”，并非腾退，但法院认为各方签订协议时，案涉房屋尚未明确是否拆迁，更无法判断未来是以何种方式获得补偿，在此情况下，使用“拆迁”一词符合老百姓表达真实意思的形式，因此，张俊清抗辩涉案房屋系腾退并非拆迁、不应适用协议条款，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张俊清给付张秀敏、张秀文、张秀云、张俊国每人505148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张俊清给付张秀玲518148元。三、驳回张秀敏、张秀文、张秀云、张秀玲、张俊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俊清提交了如下证据：房屋租金收据，欲证明张俊清居住并使用案涉房屋。张秀敏、张秀文、张秀云、张秀玲、张俊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收据只能证明变更承租人后相关费用由张俊清交纳，不能证明实际居住人是张俊清。张俊清称原审中，仅询问了张俊国在案涉房屋的居住情况，各方当事人并未发表意见,张俊清也使用过北屋，属于断断续续居住。对于张俊清所述居住情况，张秀敏、张秀文、张秀云、张秀玲、张俊国均不予认可，称北屋南屋都是张俊国在居住使用。张俊清称签订案涉协议时并没有拆迁消息，只有2007年发布过腾退公告。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补偿款的分配是否适当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协议系家庭成员在其母何全珍去世后，针对原由何全珍承租公房变更承租人前，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就可能因案涉房屋共同享有的拆迁利益达成的分割补偿协议,该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是对可得利益的分配,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对于各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拆迁”是否包含腾退情形一节，因各方当事人在签订协议时，并无具体拆迁通知，故各被上诉人称在协议中关于“如遇拆迁”的约定，应当包含腾退在内的相关情形，符合普通人对于拆迁的认知，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协议中约定各方平分的钱款是否应扣除因购买定向安置房屋钱款的问题，根据案涉房屋的腾退政策，被腾退人可以选择定向安置房对接补偿，也可以选择货币补偿。故购买该定向安置房是被腾退人的选择，因双方协议中并未就购买定向安置房的钱款应予扣除加以约定，且房屋拆迁分得的安置房指标即配套商品房的购房权利属于拆迁利益的一部分,张俊清以实际房屋指标分配与家庭协议约定不同,而不同意支付剩余征收补偿款项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俊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76元，由张俊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婧譞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