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行终11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建民，女，1956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2号院戊楼北门603号，现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号楼1单元2002室。委托代理人张建平（上诉人之夫），195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号楼1单元2002室。委托代理人张宁（上诉人之子），198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号楼1单元2002室。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松园派出所，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亢山前路甲1号。负责人路玉岗，所长。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韩亮亮，副所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西环路甲68号。法定代表人朱炳文，局长。委托代理人邢鹏，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刘建民因诉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松园派出所（以下简称松园派出所）传唤行为、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以下简称昌平公安分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行初3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建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建平、张宁，被上诉人松园派出所的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韩亮亮，被上诉人昌平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邢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6日11时28分，松园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在北京市昌平区悦荟万科三层美吉姆有人打架。松园派出所将该案件作为治安案件于当日予以受理。民警接警后立即开展工作，经询问了解，2019年3月16日11时20分，在北京市昌平区悦荟万科三层美吉姆早教店内，柳直艳与张宁、刘建民二人因故发生口角冲突。民警认为刘建民的行为涉嫌殴打他人，在向刘建民出示工作证件后，于案发当日13时00分将其口头传唤至松园派出所，并电话告知刘建民家属其被口头传唤的相关情况。同日，松园派出所作出京公昌（松）证保决字〔2019〕000033号证据保全决定书，对涉案物品予以登记。因案情复杂，松园派出所于当日对刘建民延长传唤至二十四小时，并将延长传唤的情况告知刘建民的家属。2019年3月16日15时38分、20时25分，2019年3月17日02时42分、12时10分，松园派出所对刘建民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3月16日14时30分、20时10分，2019年3月17日03时10分、07时32分，松园派出所对张宁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3月16日13时50分、20时35分，2019年3月17日02时30分、04时06分、12时00分，松园派出所对柳直艳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3月16日15时45分至19时45分，松园派出所分别对证人张某1、张某2和李某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3月17日13时00分，松园派出所对刘建民解除传唤。刘建民不服，于2019年5月8日向昌平公安分局申请行政复议。昌平公安分局于2019年7月4日作出京公昌复决字〔2019〕0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松园派出所于2019年3月16日13时00分对刘建民作出的传唤行为。刘建民仍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8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该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按照职责分工，依法履行预防、制止和侦查违法犯罪活动的职责。该法第七条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对违反治安管理或者其他公安行政管理法律、法规的个人或者组织，依法可以实施行政强制措施、行政处罚。松园派出所作为公安机关，具有依法实施被诉传唤行为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政府工作部门依法设立的派出机构依照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构的部门或者该部门的本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昌平公安分局作为设立松园派出所的行政部门，具有受理刘建民的复议申请并依法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同时，该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本案中，松园派出所民警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发现刘建民涉嫌殴打他人，依职权对刘建民进行口头传唤，并在对刘建民的询问笔录中注明，后因案情复杂经审批将传唤时间延长至二十四小时，并将口头传唤及延长传唤的有关情况向刘建民家属予以告知，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未超出法定时限，并无不当。此外，松园派出所在传唤过程中，依法履行了受案登记及审批程序，并告知了刘建民传唤的理由和依据，程序亦无不当。刘建民称松园派出所的口头传唤行为违法，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昌平公安分局收到刘建民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受理、审查等法定程序，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后依法送达了双方当事人，复议程序合法，复议结论正确。综上，刘建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建民的全部诉讼请求。刘建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松园派出所于2019年3月16日对刘建民传唤的流程及行为违法，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判决行政复议流程错误、复议结果错误。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一、刘建民按照一审法院发出的《举证通知书》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却又拒绝刘建民调查取证的申请，驳回刘建民的复议申请，且未给出详细流程及合理的判定理由，反称刘建民无证据佐证；二、松园派出所提交的证据11柳直艳询问笔录中有“问：张宁的母亲对你进行殴打吗？答：没有”的记录，但一审判决第5页中写上“证明柳直艳笔录中指认刘建民有打架行为”，故一审判决罔顾事实，擅自断言。三、一审判决认定和采纳刘建民提交的证据，却又作出与之相反的判决。刘建民提交的证据8是昌平公安分局对张宁、柳直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由于刘建民是最后一位被解除传唤的当事人，而张宁的签字时间为2019年3月17日13时00分，故对刘建民解除传唤的时间晚于此时间。一审判决第7页载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提交证据的形式要求，具有内容真实性、来源合法性及与本案审查内容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该结论是一审法院经过审查才作出的，据此一审判决应当认定“解除传唤时，时间已超过24小时”，但一审判决却作出与该结论不符的错误认定，即“2019年3月17日13时00分，松园派出所对刘建民解除传唤”。此外，根据案发现场的录像及证人、对方当事人在8小时之内认定刘建民未殴打柳直艳，松园派出所决定延长传唤时间从8小时至24小时违法，且在2019年3月17日中午时间，不给任何理由将刘建民关在只有三五平米空地的狭小设备间，属于非法拘禁行为。一审法院应当判决松园派出所非法传唤。四、一审法院存在合议庭成员中的人民陪审员在庭审时长时间睡觉的违法行为，影响了审判流程及人民法院的庄严形象。五、松园派出所的审讯人员马爽无警官证，审讯现场未穿警服及佩戴警号，更没有表达自己身份的言语说明，不能证明其为人民警察，更不具有审讯资格，故审讯笔录无效，传唤流程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对马爽进行违法庇护；松园派出所存在在案发现场擅自释放有扰乱公共秩序等违法行为的王有良、私自允许柳直艳亲属给柳直艳递送被子等个人物品、纵容对方当事人的亲属柳直存干扰执法流程等多项显失公平的行为，证明上述行为的证据皆在刘建民的《调取证据申请书》中列出，但一审法院拒绝调取，不彻查违法行为，导致判决多处错误。六、一审法院对松园派出所在审讯记录中出现的自相矛盾、弄虚作假、私自修改的行为不加以准确判定。松园派出所提交的证据7刘建民的询问笔录中，在刘建民签字按手印之前，仅有机打文字并留有多项空白，在刘建民签字按手印之后，松园派出所擅自在日期及时间的空白处写入了不符合事实的传唤开始及结束时间，且在第一次笔录中出现了两个传唤开始时间（2019年3月16日15时38分及3月16日13时00分）。另，松园派出所提供的证据2受案回执中“张宁”的名字有涂改，证据6证据保全决定书中写的涉案人员“张宇”并非本案相关人员，这两页文书不能证明与本案相关，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松园派出所提交的全部证据符合提交证据的形式要求，具有内容真实性、来源合法性及与本案审查内容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错误，应当认定传唤缘由不清、流程违法。七、昌平公安分局始终未出示其如何进行行政复议审查并得出“传唤行为合法”的证据，而刘建民在递交行政复议材料时，已书面要求昌平公安分局应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但该局用时近两个月，都未能依法审查，督促松园派出所调取并保存相应的录音录像证据进行彻查，有纵容违法行为之嫌，违反了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关于“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复议程序合法，复议结论正确”错误。八、一审判决认定“刘建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没有任何根据的，一审法院是典型的不作为。被上诉人松园派出所、昌平公安分局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建民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刘建民依法申请行政复议。2.案件简介，系刘建民在申请行政复议时一并提交的案情叙述，证明刘建民在此案件中不存在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3.刘建民两次住院的相关材料（1.睡眠呼吸暂停；2.结肠息肉、胃息肉），证明刘建民由于经历长达24小时以上的违法传唤，身体健康恶化，松园派出所必须给予合法的赔偿并且道歉。4.张建平在案发现场及松园派出所的观察记录，证明松园派出所在执法过程及执行公务过程中具有多处流程违法行为，对刘建民的传唤行为违法。5.张建平在2019年3月18日的手机通话号码及通话时间，证明刘建民亲家柳直艳（刘建民孙女的姥姥）曾经打过威胁电话，声称内部有人。6.张建平在2019年5月10日、5月17日与昌平公安分局警务督察大队的手机号码、通话时间及对警务人员在执法过程中的记录证据，证明昌平公安分局警务督察大队举报编号为064363人员执法流程违法，松园派出所曾于2019年5月15日在该所内当面向刘建民夫妇口头承认错误。7.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证明松园派出所对案情处理流程违法及行为违法，同时证明昌平公安分局未解释刘建民行政复议申请书中“主要复议理由”的阐述，故昌平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错误。8.昌平公安分局对张宁、柳直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由于刘建民是最后一位被解除传唤的当事人，张宁的签字时间为2019年3月17日13时00分，刘建民被解除传唤的时间晚于此时间。松园派出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京公昌(松)受案字﹝2019﹞000277号受案登记表；2.受案回执，证据1、2证明松园派出所在接到报警后立即受理该案并开展工作。3.刘建民传唤通知家属工作说明，证明松园派出所将刘建民被传唤的情况依法通知其家属。4.呈请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证明松园派出所依法审批延长刘建民询问查证时间至24小时。5.延长传唤通知家属的工作说明，证明松园派出所将刘建民被延长询问查证时间至24小时的情况通知其家属。6.涉案物品照片及登记手续，证明松园派出所依法对涉案物品予以证据固定。7.刘建民询问笔录，证明松园派出所于2019年3月16日13时00分传唤刘建民到所，2019年3月17日13时00分解除对刘建民的传唤，有刘建民签字予以证实，且刘建民在笔录中也承认确实和柳直艳有过肢体接触，其称用手抓柳直艳的胳膊。8.刘建民身份信息查询，证明松园派出所依法对刘建民身份进行核实。9.张宁询问笔录，证明张宁在笔录中指认刘建民与柳直艳有动手情况，其称刘建民与柳直艳一直用双手互相推搡对方上半身，并称现场张宁本人、其母亲刘建民和其岳母柳直艳动手打架了，其看见刘建民和柳直艳在通道中和教室中相互推搡。10.张宁身份信息，证明松园派出所依法对张宁身份进行核实。11.柳直艳询问笔录，证明柳直艳笔录中指认刘建民有打架行为，其称参与打架的有张宁、张宁的生母和其本人。12.柳直艳身份信息，证明松园派出所依法对柳直艳身份进行核实。13.张某1询问笔录，证明松园派出所依法对报警人取证核实情况。14.张某1身份信息，证明松园派出所依法对张某1身份进行核实。15.张某2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刘建民与对方撕扯在一起。16.张某2身份信息，证明松园派出所依法对张某2身份进行核实。17.李某询问笔录，证明松园派出所依法对现场证人进行取证了解情况。18.李某身份信息，证明松园派出所依法对李某身份进行核实。19.110接警单，证明案件来源为张女士报警。20.诊断证明及受伤照片，证明松园派出所依法对涉案人员的受伤情况予以证据固定。21.到案经过，证明刘建民的传唤过程，其均系2019年3月16日13时00分到所。22.接受到案民警的警官证复印件，证明接受到案民警的身份情况。23.监控录像光盘及接受证据手续，证明刘建民与柳直艳发生了肢体接触，涉嫌殴打他人。昌平公安分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接受复议申请材料及手续，证明昌平公安分局依法接受刘建民提交的复议申请材料并受理其复议申请。2.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及送达回执，证明昌平公安分局依法要求松园派出所对刘建民的复议请求作出答复并提供相关证据材料。3.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松园派出所针对刘建民的复议申请向昌平公安分局作出答复。4.被诉复议决定；5.被诉复议决定送达松园派出所手续；6.被诉复议决定送达刘建民手续，证据4-6证明昌平公安分局依法对该案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向双方送达。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刘建民提交的证据7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法院不予采纳；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证据2、4和6系自书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法院不予采纳；证据5不符合提供证据的形式要求，不具有证明力，法院不予采纳；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与其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提交昌平公安分局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不同，法院不予采纳。刘建民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提交证据的形式要求，具有内容真实性、来源合法性及与本案审查内容的关联性，法院予以采纳。松园派出所提交的全部证据符合提交证据的形式要求，具有内容真实性、来源合法性及与本案审查内容的关联性，法院予以采纳。昌平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4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提交证据的形式要求，具有内容真实性、来源合法性及与本案审查内容的关联性，法院予以采纳。在一审法院组织庭前证据交换时，刘建民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以下证据：1、2019年3月16日上午，11时10分至12时30分在昌平区万科购物商场美吉姆早教中心大厅发生的与本案有关的完整的监控录像，证明民警是否按规定时间到达现场，王有良是本案的涉案人员。2、2019年3月16日由松园派出所民警把涉案人员从早教中心带出到上两辆警车的执法记录仪的相关录像，证明民警私放涉案人员王有良。3、在2019年3月16日晚间传唤时间内，松园派出所民警允许柳直艳家人擅自给柳直艳送衣物和被子，需调取送衣被前后的视频及录音，证明松园派出所有内部人员违规。4、2019年3月17日上午9时至下午14时（审讯室、报案前台窗口、内外大厅、门口的派出所的所有其他相关地点）与本案有关的当事人的视频及录音，如下所列：（1）松园派出所的064363号人员与王友良在报案外厅相会时，称兄道弟，并说“您弟弟跟我说了，放心……”等安抚语言的视频及录音，证明该警员没有避嫌；（2）张宁、柳直艳在审讯室大楼结案的视频及录音，证明两人的结案时间不是13：00；（3）刘建明、柳直艳关于刘建民脸伤有关的完整视频及录音，证明派出所录像是否完整；（4）张宁、柳直艳离开松园派出所后，刘建民在松园派出所由内到外前台的视频及录音，证明传唤刘建民超过24小时。5、2019年5月15日，刘建民夫妇被约去松园派出所交谈的视频时及录音，证明松园派出所内部与柳直艳家有牵连。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刘建民申请调取的“张宁、柳直艳离开松园派出所后，刘建民在松园派出所内到外前台的视频和录像”具有与本案审查内容的关联性，遂向松园派出所发函调取该份证据。松园派出所回函称因设备问题，该段录像未保存，无法调取。一审法院于庭审中将该情况告知刘建民。2019年8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决定，认为结合庭审的情况、在案证据及上述申请调取证据所要证明的事项，除“2019年3月17日12时左右，张宁、柳直艳离开松园派出所后，刘建民在松园派出所内到外前台的视频和录像”外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审查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无调查收集的必要，决定对上述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当日，一审法院向刘建民送达决定书。2019年8月21日，刘建民向一审法院提出复议申请，认为其申请调取的证据对本案具有高度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再次要求依法调取，并陈述了理由。一审法院作出复议决定，驳回申请，维持原决定，复议决定所阐述的理由与原决定相同。另，因刘建民在一审庭审中对松园派出所提交的刘建民询问笔录中询问人之一马爽的身份提出质疑，根据一审法院要求，松园派出所于庭审后向法院提交了马爽的警官证复印件。上述证据及刘建民的调取证据申请书、复议申请书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亦同意一审法院对刘建民调取证据申请书的审查处理决定。基于上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松园派出所于2019年3月16日对本案报警作出京公昌(松)受案字﹝2019﹞000277号受案登记表，并向报案人送达受案回执，该回执中载明“张：你（单位）于2019年03月16日报称的柳直艳、张宇等人互殴一案我单位已受理（受案登记表文号为京公昌(松)受案字﹝2019﹞000277号）……”松园派出所当日制作证据保全决定书和证据保全清单，证据保全决定书中载明“……因调查柳直艳、张宇等人互殴案……决定对证据保全清单中的物品予以登记……”证据保全清单中载明“凳子壹把粉色”，凳子照片下注明“柳直艳对张宁进行殴打所使用的凳子”。松园派出所在该所内对刘建民所做的4份询问笔录中，在询问的时间、地点、询问人、记录人、被询问人基本信息后均载明“（口头传唤/被扭送/自动投案的被询问人/讯问人于3月16日13时00分到达，3月17日13时00分离开，本人签名：刘建民）。”其中下划线上方的数字为手写体，本人签名处的“刘建民”为刘建民本人签名并按手印。刘建民4份询问笔录中的询问人之一均为马爽，第1次询问的时间为2019年3月16日15时38分至2019年3月16日16时45分，该笔录及第2次询问笔录中均载明松园派出所在正式询问开始时告知刘建民“我们是昌平公安分局的工作人员……”，第2次询问笔录还载明了“（出示证件）”。另，除上述签名外，4份笔录的每页还均有刘建民的签名和手印。松园派出所2019年3月16日14时30分至2019年3月16日15时30分第1次询问张宁的笔录中载明：“……问：讲一下事情经过？答：……我的母亲刘建民与柳直艳一直用双手互相推搡对方上半身……问：现场有人动手打架吗？答：现场我，我的母亲刘建民，我的岳母柳直艳动手打架了……问：刘建民是怎么动手打人的？答：我只看见我的母亲刘建民与柳直艳在通道教室中相互推搡……”松园派出所2019年3月16日13时50分至2019年3月16日15时10分第1次询问柳直艳的笔录中载明：“……问：都谁参与打架？答：我女婿张宁、张宁的生母和我……问：张宁的母亲都有什么打架动作吗？答：我记不清了……”松园派出所2019年3月17日12时00分至2019年3月17日12时14分第5次询问柳直艳的笔录中载明：“……问：张宁的母亲对你进行殴打吗？答：没有……”松园派出所2019年3月16日15时45分至2019年3月16日16时15分询问证人张某2的笔录中载明：“……问：讲一下事情详细经过？答：……孩子奶奶也冲进教室了,后孩子姥姥和孩子奶奶就撕扯在一起了……问:孩子奶奶动手打人了吗?答：孩子奶奶和孩子姥姥就撕扯在一起,孩子姥姥抓了孩子奶奶脸上一下,孩子奶奶没有还手。”上述陈述中的“孩子奶奶”即刘建民，“孩子姥姥”即柳直艳。松园派出所2019年3月16日18时50分至2019年3月16日19时25分询问证人李某的笔录中载明：“……问：孩子奶奶动手打人了吗?答：我没看到。”上述陈述中的“孩子奶奶”即刘建民。昌平公安分局于2019年5月8日收到刘建民的行政复议申请，当日予以受理，次日作出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向松园派出所送达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要求该所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松园派出所在规定期限内向昌平公安分局提出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材料。昌平公安分局经审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根据现场监控录像和证人证言，刘建民与柳直艳有撕扯行为，张宁的第一份询问笔录中也有刘建民与柳直艳有动手行为的内容，其他证人证言说“没有看到”不能证明没有发生，如果构成殴打他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有行政拘留的可能，但派出所对该行为能否构成殴打他人和拘留没有决定权，只能延长传唤时间；松园派出所提交的证据中出现的“张宇”是笔误，应是“张宁”；刘建民询问笔录中打印的部分是询问时的内容，因“离开时间”当时无法确定，故等刘建民最后离开时才填写，后由刘建民签名；松园派出所的整个监控视频是不断更新的，由于电脑硬盘内存有限，一般情况下只能保存一个月左右。刘建民陈述：从现场监控录像可以看出，刘建民是在柳直艳划伤自己脸后出现的推搡，并不是殴打；张宁询问笔录中的“相互推搡”是刘建民的自卫行为，并不是打架，8小时内的询问笔录都可以证明刘建民没有参与打架；虽然询问笔录中的“刘建民”的签名均是其本人所签，但是松园派出所要求其先签名，该所再后补时间。本院认为：一、关于松园派出所的传唤行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同时，该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本案中，松园派出所民警接报警后到达现场开展工作，发现刘建民涉嫌殴打他人，经出示工作证件，于2019年3月16日13时00分将刘建民口头传唤至松园派出所进行询问，并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后根据在案证据认为情况复杂，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经审批延长传唤时间延长，亦将口头传唤及延长传唤的有关情况向刘建民家属进行了告知，传唤时间亦未超过二十四小时，松园派出所在传唤行为并无违法之处。二、关于昌平公安分局的行政复议程序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政府工作部门依法设立的派出机构依照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构的部门或者该部门的本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本案中，昌平公安分局收到刘建民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受理、向松园派出所送达申请书副本、要求松园派出所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材料等法定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依法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刘建民的上诉理由刘建民在《调取证据申请书》中对每个申请调取的证据均注明了证明目的，其中只有刘建民用以证明传唤时间超过24小时的“张宁、柳直艳离开松园派出所后，刘建民在松园派出所由内到外前台的视频和录音”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调取，但因松园派出所的电脑硬盘内存有限未调取成功，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向刘建民进行了告知。其余证据分别用以证明松园派出所存在在案发现场擅自释放扰乱公共秩序等违法行为的王有良、私自允许柳直艳家属给柳直艳递送被子等个人物品、纵容柳直存干扰执法、与柳直艳家有牵连等多项显失公平行为，张宁和柳直艳的结案时间，派出所录像是否完整等，这些证明目的与本案审查内容均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决定对该部分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驳回复议申请并维持原决定正确，原决定和复议决定均阐述了具体理由，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故，刘建民关于一审法院拒绝调取证据、导致判决多处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虽然证人张某2和李某在刘建民被传唤后的8小时内，向松园派出所陈述刘建民没有还手、没看到刘建民动手打人，但张某2同时还陈述刘建民和柳直艳撕扯在一起；此外张宁在松园派出所对其的第一次询问中也明确陈述刘建民与柳直艳一直用双手互相推搡对方上半身；柳直艳在松园派出所对其的第一次询问中陈述了刘建民参与打架，只是记不清刘建民都有什么打架动作，而其明确刘建民没有对其进行殴打是在2019年3月17日12时松园派出所第5次询问时陈述的。松园派出所根据刘建民被传唤后8小时内的上述询问笔录及现场录像，认为情况复杂、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并据此延长传唤时间并无不当。故，刘建民关于松园派出所决定延长传唤时间行为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在刘建民的4份询问笔录中，手写的口头传唤的“到达”“离开”时间后面均有刘建民本人签名并按手印，虽然刘建民坚持该时间是松园派出所在其签名后填写的，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按照正常顺序和逻辑，可以认定松园派出所先填写“到达”“离开”时间，后刘建民签名并按手印确认。故刘建民离开时间应为2019年3月17日13时00分。刘建民关于松园派出所解除传唤时间超过2019年3月17日13时00分、将其非法拘禁等主张缺乏证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第5页中“证明柳直艳笔录中指认刘建民有打架行为”的内容，是对松园派出所在庭审中陈述的证据11的证明目的的记载，并非一审法院对相应事实的直接认定；刘建民关于一审判决罔顾事实，擅自断言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第7页中“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提交证据的形式要求，具有内容真实性、来源合法性及与本案审查内容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的内容是对刘建民证据的认证意见，而采纳证据并非是对证明目的予以采纳，故刘建民关于一审法院采纳其提交昌平公安分局对张宁、柳直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即是认可对其解除传唤的时间晚于张宁签字时间即2019年3月17日13时00分的主张不能成立。松园派出所对刘建民的询问均是在该内进行的，在前两次的询问中，询问人亦向刘建民告知了身份，且因刘建民在一审庭审中对询问人之一马爽的身份提出质疑，松园派出所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于庭审后提交了马爽的警官证复印件，可以认定松园派出所对刘建民的询问有效，刘建民关于“马爽”不具备审讯资格、询问笔录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虽然松园派出所的受案回执和证据保全决定书中出现了“张宇”，但结合两份证据中的受案登记表文号、报警时间、另一当事人姓名“柳直艳”等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的内容，可以认定该两份证据中的“张宇”是笔误，应为“张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刘建民关于一审判决对松园派出所提交的全部证据予以采纳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根据该条规定，行政复议以书面审查为原则，即使申请人提出要求行政复议机关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行政复议机关也是“可以”而非“应当”进行调查，且昌平公安分局已要求松园派出所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故刘建民关于昌平公安分局违反该条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行政复议程序合法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合议庭成员中的人民陪审员在庭审时是否存在长时间睡觉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建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判决予以驳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刘建民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建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靛卿审 判 员 朱一峰审 判 员 王 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齐伟娟书 记 员 侯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