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17刑终115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春霞，女，196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初小文化，务农，户籍地及住址东至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2月25日被东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东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房船生，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徽东至县人民法院审理东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汪春霞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皖1721刑初199号。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汪春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洁、检察官助理徐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汪春霞及其辩护人房船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自2017年开始，汪春霞以尧渡镇土地所出假证明为由多次到东至县国土资源局要求解决。为了防止汪春霞到国土资源局闹事，该局成立了三人维稳小组对其劝导。（1）2017年12月12日，汪春霞跑到时任局长办公室躺在地上吵闹，后被县国土局工作人员劝起来，半个小时后被劝离。（2）2018年2月，汪春霞丈夫徐某1被东至县人民法院司法拘留期间，汪春霞于2018年2月6日、2月7日的上午上班时间来到国土资源局大声喧闹、辱骂工作人员，直至夜晚。为此，国土资源局安排四个班组，每个班组四人陪同汪春霞。期间2月7日中午在403办公室（接待室），汪春霞趴在403办公室窗户上拿出一瓶“敌敌畏”农药（未开封）假装要喝，并朝窗户外大喊“土地局出假证明”的话，后被人劝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尧渡国土资源所出具的《相邻土地纠纷调查报告》、《西侧人行道占地情况说明》，汪春霞信访材料及相关处理材料，2010年2月7日朱四伢与徐某1达成的滴水沟调解协议等书证；证人陶应有、吴某、杨某1、胡某、汪某1、王某1、周某、陈某、汪某2、华某、汪某3证言；被告人汪春霞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2、2018年4月16日10时许，汪春霞在东至县信访局信访过程中用手机对该局正在进行接访的工作人员拍照，该局工作人员遂告诉汪春霞不要拍摄，并删除照片。后信访局工作人员拾到汪春霞遗失在大厅内的银行卡。被告人要求返还，信访局工人员表示要报警并查看监控后才能确定归属。汪春霞坚持要求返还，并在现场大声喧哗，造成信访秩序的混乱。后经报警，民警观看监控后将银行卡返还汪春霞。后出警民警强行将汪春霞带至尧北派出所调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东至县人民政府撤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决定书、东至县信访局不予受理告书、东至县公安局尧北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杨克飞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琚某、金某证言；东至县信访局视频监控、出警民警的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 3、2017年11月，徐某1、徐学义在东至县人民法院主持下，就两家屋后排水沟的问题达成了民事调解协议，但徐某1一直拒不履行该调解协议确定的义务。2018年6月27日，东至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将徐某1传唤至东至县人民法院。汪春霞得知后，携带两个瓶子（一瓶为白色塑料大瓶子，有刺激性气味，有“杀虫剂”、“乳油”等字样；一瓶为褐色玻璃小瓶，瓶内液体无刺激性气味）赶至东至县人民法院。因当时还未到正式上班时间，汪春霞不能进入法院，遂在117办公室窗户外辱骂法院工作人员，拍打窗户，并在花池内拔了一株植物砸窗。法院工作人员将侧门打开，汪春霞进入院内后，用手机进行拍摄，大声吵闹，辱骂法院工作人员并要强行进入117办公室。被法院工作人员阻止后，汪春霞从挎包拿出褐色玻璃小瓶并喝了瓶内的液体，法院工作人员担心其喝的可能是农药而将小瓶夺下，后汪春霞又将白色塑料大瓶从挎包拿出也被法院工作人员夺下，此后汪春霞就赖躺在地。东至县人民法院宣布对徐某1进行司法拘留，汪春霞强行进入117办公室与徐某1抱在一起，两人躺在地上大哭、大叫，辱骂法院工作人员，说法院工作人员打人。因担心汪春霞喝的可能是农药，法院工作人员拨打了120、110。120医护人员赶至现场后，汪春霞拒不配合医护人员。法院工作人员配合医护人员将汪春霞抬上救护车时，汪春霞抓扯法院女性法警的头发。 被送至东至县人民医院后，汪春霞拒不配合医护人员的检查、治疗，同时在医院内大喊大叫、辱骂在场的法院工作人员。因担心汪春霞可能喝了农药，为了安全起见，医护人员给汪春霞打了一针安定剂以进行检查救治，后因其自述有血吸虫肝和胃底部脉曲张等不适宜洗胃的病症，而未进行洗胃。后被告人亲属到医院，医务人员进行观察未发现危险情况后让其离开。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东至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拘留决定书、执行案件材料、东至县人民医院出车命令单、尧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汪春霞控告申诉材料及东至县人民检察院的控告审查报告等书证；证人王某2、田某、杨某2、张某、程某、朱某、汪某3、徐某1证言；被告人汪春霞的供述与辩解；东至县人民法院的视频监控、法院工作人员及出警民警提供的视频资料；汪春霞携带的白色农药大瓶、褐色塑料小瓶照片等证据证实。 4、2018年7月19日10时许，尧渡镇建东村支书华某等人在村部民兵营办公室开会时，汪春霞携带半块砖头到了办公室后，辱骂华某并用砖头将办公室内的四张办公桌砸坏。经鉴定，该四张办公桌损失价值为816元。2019年5月8日，被告人家属已代为赔偿该损失。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建东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收据等书证；证人华某、何某、汪某4、汪某3、徐某1等人证言；被告人汪春霞的供述与辩解；被损坏办公桌价值认定结论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 5、2018年7月份汪春霞到东至县尧渡镇人民政府寻衅滋事的事实：（1）2018年10月的一天下午上班时间，汪春霞来到尧渡镇副书记徐某2办公室要求解决其所反映的上访问题。徐某2告知其的上访事项不属于信访范畴，汪春霞即开始吵闹、拍桌子，并辱骂徐某2，直至晚上19时许被建东村支书华某等人劝告后才离开。（2）2019年1月18日16时左右，汪春霞来到徐某2副书记的办公室，仍然要求解决她的上访问题。徐某2再次告知她的上访事项不属于信访范畴，汪春霞又开始吵闹、拍桌子，并辱骂徐某2，后又来到汪某5办公室，直至晚××18时××被尧渡镇工作人员劝告后离开。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尧渡镇人民政府关于接访的情况说明、关于汪春霞户与徐学义朱四伢户排水沟协调解决的情况说明、关于汪春霞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情况报告等书证；证人徐某2、付某、汪某5、徐某3、华某的证言以及施为民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汪春霞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1、（1）被告人汪春霞及其辩护人均辩称被告人在东至县国土局并没有闹事、骂人。经查，本起事实第一节事实，陶应有的证言及吴某的书面情况说明，均证实汪春霞躺在地上大喊大叫，经过半小时后被劝离。被告人汪春霞在其供述中也称其“躺在地上不起来并且还哭闹”，该供述由其按手印确认。第二节事实，有证人陶应有、吴某、王某1、周某、陈某、汪某2、华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了汪春霞在东至县国土局喧闹、辱骂他人的事实，足以认定。（2）对于认定的第二起犯罪事实，汪春霞辩称银行卡上有其丈夫名字，但信访局工作人员拒不返还，故拍了他的照片。但被告人不同意删除照片，遂被强制带到派出所。辩护人则认为此系一次小误会，不能认定为寻衅滋事。经查，被告人汪春霞在信访局随意拍摄信访局工作人员，滋扰信访局工作人员办公，后又因银行卡之事与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在信访大厅内嚷叫，严重影响了信访局的信访工作秩序，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的构成要件。（3）被告人汪春霞对认定的第三起事实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辩解称其没有辱骂、抓打他人。但证人王某2、田某、杨某2、张某、程某、朱某的证言，以及相关视频资料均证实汪春霞辱骂法院工作人员并抓扯了法院女法警的头发。（4）对于认定的第五起事实，被告人汪春霞及其辩护人均辩称其是去过徐某2及汪某5办公室，但没有拍桌子、辱骂他人。但证人华某、徐某2、付某、汪某5等人的证言均证实了汪春霞在徐某2办公室实施了拍桌子、谩骂他人的事实。 2、对于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在东至县国土局、东至县人民法院闹事，虽行为过激，但均是事出有因，定性为寻衅滋事存疑。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因邻里排水、通行事宜与他人发生纠纷，应当向有关机关依法、理性地反映自己的诉求。但被告人在其诉求未能得到支持后，多次在国家机关喧闹、辱骂工作人员，扰乱国家机关正常工作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辩护人还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在建东村委会砸坏村部的桌子系民事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建东村委会与被告人之间并不存在民事争议，被告人来到村部任意毁损村集体的财物，其行为的性质属于寻衅滋事。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汪春霞多次在办公场所大声喧闹、辱骂他人，严重影响他人的正常办公秩序，情节恶劣，并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案发后，被告人的家属赔偿了建东村委会的损失，该村委会亦表示接受道歉，故对该起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本案不宜对被告人判处缓刑。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五）项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汪春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汪春霞上诉称：原判认定的五起事实诸多细节存疑，且其系依法上访，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第一起事实没有躺在地上半个小时的细节，其携带的敌敌畏农药是准备带回家喷菜所用。第二起事实是因为信访局工作人员不将银行卡返还，从而导致信访秩序混乱。第三起事实中上诉人喝的并不是农药，且因法院工作人员将其丈夫手臂弄破，才情绪失控，有一些过激行为，并没有造成法院秩序混乱。第四起事实是因为村干部对其诉求不处理，其才实施砸桌子行为，但事后给予了赔偿。第五起事实中，其并没有在尧渡镇政府吵闹、拍桌子，并没有辱骂他人。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了与上诉理由一致的辩护意见，另提出本案的第三起事实发生在东至县人民法院，故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应当集体回避，一审程序违法。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汪春霞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汪春霞多次在办公场所大声喧闹、辱骂他人，严重影响他人的正常办公秩序，情节恶劣，并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提出原判认定的五起事实诸多细节存疑，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认定的五起寻衅滋事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证言、书证、视频资料、物证照片、现场勘验笔录以及汪春霞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公民有表达诉求的权利，但必须依法进行，而上诉人汪春霞通过在办公场所大声喧闹、辱骂他人以及任意毁损他人财物的非法方式表达诉求，其行为已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本案一审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所提的回避事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回避条件，且汪春霞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回避，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故对其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 剑 审判员 叶光氢 审判员 李郑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方菲 书记员丁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