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1行终8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燕，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徐炟，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265号新城大厦二期16楼。 法定代表人刘莅，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宋瑞龙，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中山路288号。 法定代表人胡升荣，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强，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云，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晓燕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银行）退休行政审批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8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晓燕及委托代理人徐炟，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宋瑞龙，原审第三人南京银行的委托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晓燕于1969年1月17日出生，于1989年4月经原南京市鼓楼区劳动部门考核录用至原南京棉织厂工作。原南京棉织厂1990年10月6日的《新五岗工人转正（定级）、过渡增资改核审批表》显示，王晓燕的“工种”为“修布工”，1995年1月1日的《南京市企业职工等级工资套改技能工资审批表》显示，王晓燕的“现任职务或工种”为“工人”。1996年，经原南京城市合作银行人事部门加盖印章，王晓燕办理调进手续至原南京城市合作银行工作。1996年9月30日，王晓燕与原南京城市合作银行签订《全员聘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1996年5月1日至1998年12月31日，并注明王晓燕在储蓄岗位，从事储蓄工作。1999年3月20日，王晓燕与原南京市商业银行签订《全员聘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1999年1月1日至2001年12月31日，王晓燕仍在储蓄岗位，从事储蓄工作。2002年1月1日，王晓燕与原南京市商业银行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02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王晓燕任职内勤储蓄岗位，从事储蓄工作。2005年1月1日，王晓燕与原南京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南京市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王晓燕工作岗位变更为操作岗位，从事业务工作。2007年12月底，王晓燕与南京银行签订《南京市劳动合同书》，约定自2008年1月1日起，双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晓燕在操作岗位从事业务工作。2013年12月2日，王晓燕向南京银行递交内部退养申请表，申请内部退养符合的条件中填写内容为“女职员、操作岗、年满45岁”，王晓燕本人在上面签字确认。随后，南京银行与王晓燕签订内部退养协议，约定内部退养工资金额为5054.40元/月。并约定乙方（王晓燕）达到退休年龄符合退休条件，甲方（南京银行）为其办理退休手续，该协议经王晓燕本人签字确认。2019年4月26日，南京银行代王晓燕向市人社局提交了《报审表》及其他相关材料，申请为王晓燕办理退休手续。2019年4月26日，市人社局认定王晓燕出生于1969年1月，参加工作时间为1989年3月，缴费年限为29年11个月，审批同意王晓燕从2019年1月起退休，同时市人社局在《南京市参保人员退休（职）审批表》上加盖了该单位的退休审批专用章。王晓燕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批准王晓燕自2019年1月起退休的具体行政行为。 原审法院另查明，1996年1月25日，中国人民银行作出银复〔1996〕43号《关于南京城市合作银行开业的批复》，同意原南京城市合作银行开业。1998年3月12日，中国人民银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联合印发银发[1998]94号文件《关于城市合作银行变更名称有关问题的通知》，将“南京城市合作银行”名称变更为“南京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06年12月20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银监复〔2006〕446号《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南京市商业银行更名的批复》，同意将原南京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原审庭审中，王晓燕称其在南京银行从事客户经理实则为管理岗位，因为王晓燕先前一直在休假，故单位建议王晓燕办理内部退养手续，相关材料由南京银行填写好，王晓燕直接签字，上面操作岗也是南京银行所写，王晓燕只签了名字、日期和参加工作时间，并没有看到“女职员、操作岗、年满45岁”的内容；劳动合同上写的操作岗，实际南京银行的的行长或其他管理人员，写的也是操作岗，故王晓燕的岗位实际上是管理岗位，而且是否为管理岗位要按照实际工资薪酬来认定。市人社局称，根据相关规定，女干部和女工人属于身份范畴，女工人下面分为管理岗、技术岗和普通岗，故管理岗不等于干部身份；要聘用企业女干部，需要有聘用干部审批表，由用人单位核定后提请企业主管部门批准，但王晓燕的档案中并没有上述相关材料；根据国经贸企改〔2001〕230号文件规定，自2001年起开始取消企业行政管理级别，不再区分女干部和女工人，在退休年龄认定上以岗位为准，即南京银行现在没有“女干部”的概念；市人社局认定王晓燕参加工作时间是综合整个档案情况认定，王晓燕可能是1989年3月份进入单位，于1989年4月份时补了招工手续，是合法有效的；王晓燕于2013年12月3日与南京银行签订内部退养协议之后，不可能再继续在管理岗位上工作，所以说王晓燕属于45岁前后未在管理岗位上工作的情形。南京银行称，其单位岗位主要分操作岗和管理岗，所谓客户经理下面并没有属于其管理的部门或人员，不属于管理岗；依据国务院1993年111号令《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及原劳动部1994年259号《劳动部关于严格按照国家规定办理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问题的通知》等规定，内退休养的条件之一必须是职工距离退休年龄不到五年，且早在2012年3月12日,王晓燕就已向南京银行提交书面申请休长期病假；2013年以后，南京银行单位的客户经理是需要聘用手续的。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市人社局主管南京市区划范围内企业职工的退休及养老保险工作，对王晓燕所在单位即南京银行向其提出的关于办理王晓燕的退休申请，市人社局具有作出相应审批决定的职权职责。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王晓燕身份性质、工作岗位及退休年龄的认定。王晓燕认为，其属于事业单位干部身份，一直就职于南京银行管理岗，应于年满55周岁而非50周岁退休，市人社局为王晓燕办理退休错误。市人社局认为，王晓燕身份为工人而非干部，其作为南京银行的初级客户经理，在45周岁之前与南京银行签订了内部退养协议，自2013年12月起内部退养，不符合55周岁退休的相关规定，应于50周岁退休，办理退休并无不当。南京银行认为，王晓燕的身份系工人，多年来一直在操作岗位从事相关劳动，相关劳动合同也约定其岗位是操作岗，非管理岗，应于年满50周岁时退休，市人社局为其办理退休并无不当。 《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一)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参保人员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一)达到国家、省规定的退休年龄；(二)用人单位和参保人员均按照规定足额缴费；(三)缴费年限15年以上，或者1998年6月30日前到达退休年龄其缴费年限在10年以上。参保人员退休时，由用人单位、劳动保障代理机构或参保人员本人，凭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审核的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证卡和有关材料,到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办理退休手续。”《关于印发〈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实施意见的通知》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达到国家、省规定的退休年龄，是指下列情形之一：(一)男满60周岁，女干部满55周岁，女工人满50周岁(其中，45周岁前在管理或技术岗位上工作、45周岁后仍继续在管理或技术岗位工作过的女工人，个体工商户和灵活就业的女参保人员，保留养老保险关系的女失业人员以及农村居民户口的女参保人员，年满55周岁)……”根据上述相关规定，女性企业职工的退休年龄规定在55周岁的情形包括两种：一是女干部；二是45周岁前在管理或技术岗位上工作、45周岁后仍继续在管理或技术岗位工作过的女工人，或个体工商户和灵活就业的女参保人员、保留养老保险关系的女失业人员以及农村居民户口的女参保人员。本案中，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无相应证据证明王晓燕系干部身份，王晓燕认为其系干部身份的主张无法成立。对于王晓燕作为南京银行的客户经理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王晓燕认为客户经理属于管理岗位，市人社局在答辩状中未明确表态，南京银行认为客户经理不属于管理岗位，并各自说明了相应理由。对此，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鉴于王晓燕已与南京银行签订内部退养协议，自2013年12月起内部退养，未继续在南京银行相关岗位上实际工作，故即使王晓燕工作时的客户经理岗位为管理岗位，但因原告45周岁之后未继续在该岗位上工作，亦不符合上述第二种情形，不能得出王晓燕应于55周岁退休的结论。同时，对于王晓燕在南京银行的客户经理岗位是否属于管理岗位，对于本案而言，既无必要，也无意义，不予分析认定。综上，根据上述相关规定，经南京银行申请，市人社局结合王晓燕相关档案材料等，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审批，同意王晓燕从2019年1月起退休，具有事实根据，符合法律政策规定，办理程序合法，王晓燕要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涉案退休审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晓燕的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晓燕承担。 上诉人王晓燕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于1994年10月，经批准，调入南京市城市信用合作联社从事金融工作。原南京市商业银行2001年1月的《调整行员工资审批表》显示，上诉人的“职务”为“行员”以不是“工人”；二、原审判决认为对于王晓燕在南京银行处的客户经理岗位是否属于管理岗，对于本案而言，既无必要，也无意义，系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的岗位性质直接关系到上诉人的退休年龄的确认。上诉人的退休年龄应当以上诉人在南京银行的岗位性质来确定。根据《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深化国有企业内部人事、劳动、分配制度改革的意见》（国经贸企改〔2001〕230号）规定，自2001年起开始取消企业行政管理级别，不再区分女干部和女工人，在退休年龄认定上以岗位为准。《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劳部发〔1995〕309号)等文件规定，企业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后，职工需要办理退休、退职手续的，要按照现工作岗位国家规定的年限和条件执行。“现工作岗位”是指企业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后，职工不再保留原固定身份。如原身份是干部，现到工人岗位工作的，按工人的退休、退职条件执行；原身份是工人，现到管理岗位工作的，按干部的退休、退职条件执行。上诉人在南京银行所从事的客户经理岗位应当为管理岗。根据《南京市商业银行劳动人事管理办法》第十一章第八十二条岗位的分类的规定可以看出，南京银行对操作岗进行了详细的罗列，并规定操作岗以外的岗位为管理岗。上诉人所从事的客户经理岗位不在操作岗范围内，应该属于管理岗。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南京银行签订《内部退养协议》，45周岁后未能继续在客户经理岗位工作，不能得出上诉人应于55周岁退休的结论，是不正确的。签订《内部退养协议》时，协议中未明确具体退休年龄。三、上诉人在职期间，原审第三人每年为上诉人及其他同事都投保了团体年金类保险。该保险合同第四条约定的退休年龄为55岁。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批准上诉人自2019年1月起退休的行为；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南京银行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原审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法院从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三个方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审核认证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省政府令第36号）第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市人社局作为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主管本市行政区域内的企业职业养老保险工作，对王晓燕通过南京银行提出的退休申请，具有进行核查并作出审批的法定职责。 《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适用本省行政区域内的下列单位和人员（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参保人员）：（一）各类企业、民办非企业单位及其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所有人员；（二）个体工商户及其雇工；（三）灵活就业人员；（四）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其他人员。参加本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人员，退休后按照本规定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该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参保人员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一）达到国家、省规定的退休年龄；（二）用人单位和参保人员均按照规定足额缴费；（三）缴费年限15年以上，或者1998年6月30日前参加工作并参加基本养老保险，2008年6月30日前达到退休年龄且缴费年限在10年以上。参保人员退休时，由用人单位、劳动保障代理机构或者参保人员本人，凭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审核的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证卡和有关材料，到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办理退休手续。依据上述规定，江苏省范围内参保人员到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办理退休，应当具备足额缴费，且符合规定的缴费年限。《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一)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关于印发〈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实施意见的通知》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达到国家、省规定的退休年龄，是指下列情形之一：(一)男满60周岁，女干部满55周岁，女工人满50周岁(其中，45周岁前在管理或技术岗位上工作、45周岁后仍继续在管理或技术岗位工作过的女工人，个体工商户和灵活就业的女参保人员，保留养老保险关系的女失业人员以及农村居民户口的女参保人员，年满55周岁)……”根据上述相关规定，女性企业职工的退休年龄规定在55周岁的情形包括两种：一是女干部；二是45周岁前在管理或技术岗位上工作、45周岁后仍继续在管理或技术岗位工作过的女工人，或个体工商户和灵活就业的女参保人员、保留养老保险关系的女失业人员以及农村居民户口的女参保人员。本案中，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属于干部身份。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于1996年、2002年、2005年2007年签订的劳动合同，均无法显示上诉人系管理岗位，且《南京市商业银行劳动人事管理办法》（宁商银发〔2006〕322号）第五章对南京银行管理人员岗位聘任制度进行了明确规定，明确南京银行管理人员是指本行各运行部门经理以上人员；各中心支行、各属经营单位、行总部各部室内设部门副经理以上人员。管理人员实行岗位聘任制，能上能下，择优汰劣。虽然上诉人主张该办法第八十二条明确除操作岗位以外的其他岗位均为管理岗，但上诉人的档案材料中没有管理岗位聘任材料。结合上诉人王晓燕于2012年开始休病假，并于2013年12月与南京银行签订内部退养协议，开始内部退养，未继续在南京银行相关岗位上实际工作的情况，无法得出上诉人系管理岗位，且45周岁后仍继续在管理岗工作，故上诉人不符合55周岁退休的情形。市人社局结合王晓燕相关档案材料等，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审批同意王晓燕从2019年1月起退休，具有事实根据，符合法律政策规定，办理程序合法。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晓燕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晓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 途 审判员 王玉刚 审判员 付 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曹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