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维，男，198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力，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飞，男，198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程维因与被上诉人刘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6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刘飞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主要依据刘飞提供的一张欠条，法院只是单纯地字面理解欠条所载内容，并未深层次了解和查明欠条产生的基础事实及背景缘由，简单粗暴地判决程维按欠条载明内容承担还款责任实属不妥。本案的基础事实是基于金徽光电产业园项目的合伙，该合伙项目并非只涉及本案的双方当事人，项目合伙人有五人，除了本案两位当事人之外还包括另外三个合伙人。一审中程维已向法庭陈述了项目合伙的相关事宜，但一审法院对此却置之不理，不深入查明，也回避认定，径而直接认定合伙完成清算，显然事实认定不清。另外，案涉欠条并没有法律约束力，欠条系程维在受到刘飞胁迫、要挟的情况下出具，一审中程维对此进行了充分的陈述且程维申请的证人亦能佐证此点，证人均系欠条出具当晚的在场人员，其证言表明程维是迫于无奈才出具欠条及出具金额为150000元的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一审法院也予以忽视。最后，关于案涉欠条载明款项的性质、此款是否应该返还、如果需要返还应返还多少这些问题一审法院亦没有予以审查。首先，欠条所载的款项为前期投资款，欠条亦载明程维需要归还的是前期投资款，很显然得查明前期投入了多少，扣除已经归还的部分才能确定需要归还多少。其次，在程维并未认可收到刘飞支付的150000元投资款的情况下，法院应审查刘飞实际投入款项是否为150000元，对此，刘飞负有证明义务，但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最后，实际归还的款项应当扣除投入之后返还给刘飞的款项，审查该款项是否为返还的款项并不能简单的以欠条签署的日期单独界定，而是在排除双方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的情况下考虑程维和刘飞之间的所有款项往来，程维曾应刘飞要求分两次退还了60000元，因此，该款项应予以扣除。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基础事实基于合伙，从这点看法律关系属于合伙协议中退伙纠纷范畴，应按《民法通则》中关于个人合伙退伙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审查。按照《民通意见》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退伙应进行清算，必须进行清算才能进行相应的财产退还。但本案中，根本没有进行相应的清算，所谓欠条并不能证明已经进行了清算，而且从欠条字面内容来看，也只是涉及前期投入的退还问题，从这点看，这也不符合退伙的相关法律规定，而应认定为单纯地退还前期投资款。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飞答辩称：合伙项目的其他合伙人在此之前均已退伙。刘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维立即支付刘飞退伙款150000元及6750元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1日起计算至程维实际款清之日止）；2．程维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1日，程维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因安徽金徽光电产业园项目，刘飞前期投入共计壹拾伍万元整。本人承诺在一个月内之内还清。若逾期按照银行同期利息承担逾期费用”。程维于2018年7月12日向刘飞转账50000元，于2018年7月11日向刘飞转账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飞、程维的陈述，结合欠条中载明因安徽金徽光电产业园项目程维承诺退还刘飞前期投入的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刘飞与程维之间形成合伙关系。案涉欠条系程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程维向刘飞出具欠条并同意归还刘飞前期投入的行为，应视为对刘飞合伙期间的投入及债权债务分割完毕，但程维未按照欠条约定归还相应款项，构成违约，故刘飞诉请要求程维支付退货款150000元及利息，予以支持。关于程维辩称其在刘飞胁迫下出具欠条，但其申请的证人所作证言不能证明刘飞存在胁迫的行为，也没有其他证明存在胁迫行为的证据，不予采信。关于程维辩称应当按照退伙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程维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因项目承诺退回投入150000元，该欠条应视为双方已经清算完毕，欠条载明的内容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应为有效，对程维所称不予采信。关于程维辩称其不认可投资款为150000元、已经退还的60000元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欠条系程维真实意思表示，程维应当依照欠条约定支付相应款项，程维已支付的60000元，支付时间均在出具欠条之前，程维要求在欠条确定的150000元中予以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程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飞退伙款1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退伙款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退伙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18元，由程维负担。二审中，程维提供如下证据：1.安徽金徽光电产业园项目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该项目合伙人并非仅有本案双方当事人，刘飞所称的退伙未经退伙结算和其他合伙人同意。2.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程维与刘飞之间的合伙事项没有进行结算，也没有退伙。该协议因徐文博没有签名，金徽光电公司也没有签章，导致该协议未生效。刘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在程维向刘飞出具欠条之前合伙事项已结束，与金徽光电公司结算是程维一人经办和签字的，其他合伙人没有参与。程维向刘飞出具欠条前其他合伙人已退伙。在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同时，刘飞也签了一份退货协议，但程维没有把退伙协议交给刘飞。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程维向刘飞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刘飞就安徽金徽光电产业园项目前期投入150000元，程维承诺一个月内还清，逾期承担相应的逾期费用。从程维提供的安徽金徽光电产业园项目合作协议内容看，该协议系程维、刘飞与许文博共同作为甲方与乙方王军富、陈一峰签订。协议约定甲方由程维作为代表参与项目管理，但对于程维、刘飞、徐文博内部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未作出明确界定，程维对此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程维向刘飞出具欠条确认其愿意归还刘飞前期投入款项，反映欠条系双方共同合意的结果，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程维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程维上诉主张欠条系其在受到刘飞胁迫的情况下出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程维上诉称前期已付刘飞的60000元应从欠条载明款项中扣除，其诉称意见与其在已付60000元后另行向刘飞出具欠条确认债务数额的行为相悖，对其此节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程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程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钱 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胡宇晨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