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月年，男，1959年10月2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秀兰，乌鲁木齐县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新疆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梅，女，1962年1月1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秀兰，乌鲁木齐县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新疆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坤祥，男，1964年3月1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昌权，男，1969年4月18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上诉人姜月年、张红梅因与被上诉人刘坤祥、黄昌权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月年、张红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秀兰、赵艳，被上诉人刘坤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昌权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月年、张红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2018年9月20日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新0109民初3944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3944号调解书）有效。事实和理由：（一）3944号调解书并未侵犯刘坤祥的权利，该调解书作出时，刘坤祥现场要求黄昌权向其出具了欠条，其与黄昌权之间的关于涉案房屋协议纠纷已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刘坤祥与该案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涉案标的物为农村集体土地，刘坤祥与黄昌权均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享有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且刘坤祥在没有取得物权的情况下无权对调解内容提出异议。刘坤祥所主张的财产权益是其与黄昌权之间的事务，如有争议，应当向黄昌权另行提起诉讼。如将其与黄昌权之间的纠纷在此案中解决，违背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也等于变相确认了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买卖效力；（三）2017年3月19日《协议书》上张红梅的签字字迹并非张红梅所写，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愿，并且此协议书上无姜月年签字。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房产作为重大的家庭财产，张红梅捺印的行为，不产生财产处分的法律后果；（四）本案适用调解，不违背当事人意愿，减少了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刘坤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黄昌权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我与姜月年、张红梅联合建房过程中，并未按双方的联建协议履行，因我资金短缺，是姜月年垫资50万元将房屋建成；（二）2017年3月19日我与刘坤祥、张红梅签订《协议书》时，是我欠刘坤祥材料款未还清，我以房屋作为抵押，工程款结回后还给他。我未看《协议书》内容，整个协议内容也未给姜月年、张红梅看，协议仅签订了一份。50万元不是房屋转让款，是工程借款，我已归还刘坤祥一部分；（三）我和姜月年、徐丽签订了真实的三方转让协议；（四）2018年9月20日在米东区人民法院调解完毕后，我又向刘坤祥出具了一份欠100万的欠条，法院亦出具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姜月年支付我的100万直接付给刘坤祥。刘坤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3944号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5日，姜月年、张红梅与黄昌权及其配偶蒋夕辉签订《合资共建私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姜月年原有某某村×队私宅必须拆除另建，因经济原因，四人共同修建。房屋改建手续由姜月年与相关国家管理部门申请完成，原有宅基地属姜月年、张红梅夫妻所有，现建房资金由黄昌权、蒋夕辉出资修建。修建后住房双方享有同等产权待遇和同等风险，房屋平均一户一半，如被征购，赔偿金也一家一半。2016年6月15日，刘坤祥作为乙方（受让方）与黄昌权作为甲方（转让方）签订《农村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米东区某某镇某某村×队与村民姜月年、张红梅夫妻合建的一栋三层楼房（一共东西两个单元约2000平方米，其中甲方房屋位于西单元约1000平米）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50万元，交付时间2016年8月15日，之前因该房屋引起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处理；交付乙方后，乙方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甲方保证该房屋产权清晰。交付乙方后，甲方与姜月年、张红梅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由乙方承继，甲方与姜月年、张红梅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终止，但甲方必须协助乙方顺利承继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刘坤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向黄昌权支付50万元；黄昌权于2016年6月15日向刘坤祥出具收条“今收到刘坤祥交来房款50万元人民币。”2018年9月20日，黄昌权向刘坤祥出具收条“今收到刘坤祥交来本人出卖米东区某某户×队姜月年、张红梅房屋买卖的50万元，收条原件以及当时的承兑汇票复印件，编号26××××32号，票面额500,000元（伍拾万元整）特此证明。”2017年3月19日，黄昌权作为甲方、刘坤祥作为乙方、张红梅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2012年9月25日，甲方（黄昌权、蒋夕辉夫妻）、丙方（姜月年、张红梅夫妻）双方在《合资共建私宅协议书》中约定：由丙方申办相关手续，甲方出资在丙方宅基地的基础上修建房屋，房屋修成后各占一半，即东西两个单元，西单元归甲方所有。今天，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依据甲乙双方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甲方将该房屋交付给乙方，由乙方行使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甲丙双方在《合资共建私宅协议书》中约定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由乙方承继，甲方不再行使任何权利和义务。手写“甲丙之前的债权和债务与乙方无关”，黄昌权、刘坤祥及张红梅在该协议中签字并捺印。张红梅对该协议中的签名及捺印均不予认可，在一审法院受理的刘坤祥诉姜月年、张红梅、黄昌权（2018）新0109民初495号合同纠纷案件中，经一审法院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协议中签名及捺印分别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7年3月19日《协议书》上签名“张红梅”字迹不是张红梅所写，签名张红梅字迹上的指印是张红梅右手食指捺印。2018年3月9日，米东南路片区兴业社区工作委员会出具《证明》：兹有姜月年，男，身份证号65××××30，其在我辖区某某巷×号×栋×号的住宅为以前村集体划拨的宅基地（占地面积570平米），无房产手续，该房屋已被征收，情况属实。2018年3月19日，米东南路片区兴业社区工作委员会出具《证明》：兹有姜月年，男，汉族，身份证号65××××30，属我辖区常住居民，其位于某某路某某巷×栋×号的房屋为以前村委会划拨的宅基地，情况属实。庭审中，双方认可该涉案房屋已由姜月年、张红梅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但征收补偿款并未发放。2018年7月5日，姜月年、张红梅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由起诉黄昌权，诉讼请求为：确认姜月年、张红梅与黄昌权于2012年9月25日签订的《合资共建私宅协议书》无效。该案经一审法院3944号调解书调解：一、姜月年、张红梅与黄昌权解除2012年9月25日签署的合资共建私宅协议书；二、该房屋建成后一直由姜月年、张红梅占有使用，自此以后，黄昌权再不得主张该联建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三、姜月年、张红梅在2018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黄昌权100万元补偿款（补偿款含联建成本、利息及6年来的通胀因素）。2018年9月20日，一审法院向姜月年、张红梅送达（2017）新0109执1224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本院在执行刘坤祥与黄昌权、蒋夕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黄昌权、蒋夕辉不能清偿债务，但对你享有到期债权，现申请人刘坤祥于2018年9月20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执行对你的到期债权：收到本通知后，本院3944号调解书确定的你们在2018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黄昌权100万元补偿款，不得向黄昌权支付，该款直接向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支付；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逾期不履行又不提出异议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3月19日黄昌权作为甲方、刘坤祥作为乙方、张红梅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经一审法院委托对张红梅的签字及捺印进行鉴定：签名“张红梅”字迹不是张红梅所写，签名张红梅字迹上的指印是张红梅右手食指捺印。由此可以确定该涉案房屋与刘坤祥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3944号调解书在没有刘坤祥参与的情况下进行调解，有可能损害刘坤祥对涉案合资共建的房屋享有的权益，且3944号案件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属于确认之诉，依法不适用于调解，故对刘坤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昌权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一审的答辩、举证、质证及抗辩等诉讼权利。判决：撤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的（2018）新0109民初3944号民事调解书。本院二审期间，姜月年、张红梅、黄昌权未提交新证据。刘坤祥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坤祥提交了米东区人民法院2018年8月13日开庭传票一张作为二审新证据。该传票内容为：案号（2018）新0109民初3944号；案由：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被传唤人：刘坤祥；传唤事由：开庭；应到时间：2018年9月20日10时30分；应到处所：第五审判法庭（402室）。姜月年、张红梅对该传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有效性均有异议，认为其在该案中作为原告，黄昌权系被告，姜月年、张红梅并未申请追加案件第三人，法院亦未依职权追加第三人，刘坤祥在该案中无参加法庭诉讼的法定条件。本院认为，刘坤祥所提交的传票系米东区人民法院出具，姜月年、张红梅亦对传票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传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该证据的效力问题，结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刘坤祥在（2018）新0109民初394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旁听了该案，该传票可以证实刘坤祥在该案开庭时间经传唤至法庭，但未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坤祥在（2018）新0109民初394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传票传唤后旁听了该案。该案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新0109民初3944号民事调解书，刘坤祥于2019年3月14日起诉至一审法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刘坤祥的起诉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成立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依据以上规定，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三方面的主要问题。一、刘坤祥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本案中，姜月年、张红梅虽对2017年3月19日黄昌权、刘坤祥和张红梅三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中的“张红梅”签名及捺印均不认可，但经另案中法院委托鉴定，该《协议书》中“张红梅”签名字迹不是张红梅所写，签名字迹上的指印是张红梅右手食指捺印。二审中，张红梅对该《协议书》中捺印的真实性认可，但陈述其本人并不识字，对《协议书》中的内容不知悉。本院认为，张红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本人捺印后的法律后果，且该协议至今未被撤销，该《协议书》应系有效协议。张红梅与姜月年系共同居住生活的夫妻关系，黄昌权有理由相信张红梅应将签订《协议书》的重大财产处理事项告知姜月年，姜月年应当知道该《协议书》事宜。一审采纳认定2017年3月19日《协议书》并无不妥。根据该《协议书》内容，黄昌权与张红梅在《合资共建私宅协议书》中约定的黄昌权的权利和义务由刘坤祥承继，黄昌权不再行使任何权利和义务。据此，（2018）新0109民初3944号姜月年、张红梅与黄昌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的所涉合同，即《合资共建私宅协议书》原合同签订当事人虽系姜月年、张红梅与黄昌权，但依据2017年3月19日的《协议书》内容，结合涉案房屋已被征收、原《合资共建私宅协议书》中亦涉及到拆迁补偿款的内容的事实，可以认定该案的处理结果与刘坤祥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刘坤祥属于有权申请或经法院通知参加姜月年、张红梅与黄昌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诉讼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刘坤祥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要件。姜月年、张红梅上诉称刘坤祥无权对3944号调解书提出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刘坤祥是否系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2018）新0109民初3944号一案的诉讼及是否存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起诉的情形。刘坤祥在（2018）新0109民初3944号姜月年、张红梅与黄昌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经法院传唤到庭，但在审理该案中，法院未将其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该事由不能归责于刘坤祥本人。另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新0109民初3944号民事调解书，刘坤祥于2019年3月14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刘坤祥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综上，刘坤祥系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2018）新0109民初3944号一案的诉讼，且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三、刘坤祥是否提供证据证明（2018）新0109民初3944号民事调解书存在全部或部分内容错误并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情形。姜月年、张红梅在（2018）新0109民初3944号一案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2012年9月25日签订的《合资共建私宅协议书》无效，故该案应系确认之诉。该案调解时刘坤祥未参与，且在当事人未变更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请并经法院审查的情形下，该案不应适用调解解除合同的方式审结。另刘坤祥提供了2016年6月15日的《农村房屋转让协议》及2017年3月19日的三方《协议书》，三方《协议书》明确约定，依据刘坤祥与黄昌权的《农村房屋转让协议》，黄昌权将其房屋交付给刘坤祥，刘坤祥承继黄昌权在《合资共建私宅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而（2018）新0109民初3944号民事调解书的主要内容为解除姜月年、张红梅与黄昌权签订的《合资共建私宅协议书》，姜月年、张红梅支付相应补偿款。依据刘坤祥提供的2016年6月15日的《农村房屋转让协议》、2017年3月19日的《协议书》，可以证明（2018）新0109民初394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损害了其民事权益。据此可认定，刘坤祥已提供了证据证明（2018）新0109民初3944号民事调解书存在全部或部分内容错误并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情形。综上所述，姜月年、张红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姜月年、张红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婷审判员 于 翔审判员 王海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