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魁，男，汉族，1979年3月14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加攀，广东安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楼村社区第二工业区中泰路1号第5栋A段。法定代表人:徐熙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梅，女，汉族，1954年8月18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蒙鹏，广东巨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文魁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王立梅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4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文魁上诉请求：改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其上诉理由是：两被上诉人依据不同的理由，提出不同的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依法应单独立案处理，二者并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在单独之诉情形下，被上诉人王立梅住址为深圳市，上诉人的住址为深圳市××区，所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并没有管辖权。涉案车辆为特殊的动产，经登记的确权的法律效力明显高于其他情形的法律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王立梅也已向上诉人交付了车辆，所以即使依据该观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在被上诉人交付时就已经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曾持有过涉案电脑，更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曾把笔记本电脑带走。被上诉人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王立梅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王立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向两原告返还奥迪小汽车一辆（发动机号：089479，车辆识别号、车架号：LFV3A24G3H3015656），并配合把车辆过户到原告王立梅名下；车辆价值328000元；2、被告向原告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手提电脑一部（华为HUAWEIMateBookX13英寸）；价值5000元；3、被告向原告赔偿车辆磨损费用8100元（每天90元，暂定至2019年6月22日。计算方式为328000元（被告应归还车辆时的价值）÷10年÷365天×实际使用天数（从2019年3月22日起至实际还车辆之日止）以上三项合计341100元；4、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的前身为深圳汇海鑫化工有限公司，成立于1994年5月13日，原系外资公司，法人股东分别为安妮·博林（伦敦）有限公司和深圳市鹏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熙君。2018年5月7日，原董事王立业退出，新增王立梅为监事，公司性质由中外合资企业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名称变更为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公司股东为王立梅、徐熙君。2019年4月24日，王立梅持股比例由30%变更为90%。2017年4月5日，原告王立梅购买涉案奥迪小汽车（发动机号：089479，车辆识别号、车架号：LFV3A24G3H3015656），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价值331689元。2017年4月27日，完成机动车注册登记，登记所有人为王立梅。2018年5月8日，涉案车辆完成转移登记，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朱文魁。2018年5月11日，原告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签署《汽车落户使用协议》（甲方深圳汇海鑫化工有限公司，乙方朱文魁），双方约定：“经甲乙协商，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使用乙方轿车指标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保证拥有的深圳小轿车购车指标具有合法性、真实性、有效性，并积极配整个车辆落户、登记、保险等所有相关手续。二、乙方同意将深圳小轿车指标给甲方落户车辆使用。三、该指标所使用车辆详细信息见行驶证。该车所有权属于为甲方，虽然该车辆落户后在乙方名下，但双方一致确认：该车辆所有权属于甲方，甲方授予乙方使用权。四、协议的生效与终止：1、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本协议一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传真件、复印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在落款处签字盖章确认。2019年2月20日，原告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书面通知被告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同时通知被告于2019年2月23日前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并归还在职期间持有的公司财产奥迪小客车及手提电脑。2019年4月25日，涉案车辆由被告朱文魁过户至优信拍（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名下。2019年5月5日涉案车辆再次过户给被告朱文魁。车牌号由粤Ｂ×××××变更为粤Ｂ×××××，车辆使用人还是朱文魁。原告主张被告主要目的是换个车牌，不让原告或法院找到，逃避执行；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庭审后，两原告提交了微信记录、购买电脑发票证明原告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日以深圳市汇海鑫化工有限公司名义购买了品牌型号为华为HUAWEIMateBookX13英寸手提电脑一台供被告工作使用，该手提电脑价值6188元。2019年5月22日，两原告将被告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王立梅名下还有两辆燃油小汽车。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变更（备案）通知书、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汽车落户使用协议及行驶证、涉案车辆的转移变更的相关信息、微信记录、京东商城购买发票以及庭审笔录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车辆现由被告使用、控制，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原告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是否适格，其起诉应否驳回；二、原告主张的手提电脑是否交付给被告，被告应否返还；三、涉案车辆是否已经实际转移所有权，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返还涉案车辆、配合过户给原告王立梅及支付车辆磨损费用。关于本案原告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是否适格的问题。经审查，本案原告王立梅为原告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两原告主张涉案车辆属王立梅所有、涉案手提电脑属原告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所有，被告对涉案车辆的使用权是基于其与原告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曾经存在的劳动合同关系，原告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主体适格。被告则主张本案中两原告系不同的诉讼主体，针对不同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也不一致，二者不应该在同一案件中审理，依法应单独立案审理，所以在本案中要么是原告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要么就是原告王立梅不具备主体资格。虽然两原告主张各自拥有涉案车辆和手提电脑，但其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且其提起本案诉讼，基于相同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两原告主体适格。关于原告主张的手提电脑是否交付被告，被告应否返还的问题。原告主张，原告公司为被告在工作期间提供电脑一部，虽然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办理交接手续，但从常理上完全可以推定原告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将电脑交付给被告使用，电脑目前在被告手中，因为原告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发出的劳动合同书面解除通知书中明确要求被告返还车辆及电脑，被告收到后未提出任何异议，被告在本案的答辩状上也未对电脑提出任何抗辩。被告主张其是对原告发出的通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代表对通知上的内容予以认可，否则被告不必向原告提出劳动仲裁，且被告在质证中也明确说明该证据并不作为原告要求返还涉案物品的事实根据，换句话说被告已经否认了辞退通知书上的内容，现原告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在庭审后提交的微信记录及京东商城购买发票已初步证明其确实曾就工作使用的手提电脑挑选与被告协商，并产生了相关购买事实。被告虽否认其占有涉案手提电脑，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原告主张，亦未证明涉案手提电脑系其出资购买。结合原告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曾在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中催告被告办理交接的内容以及涉案车辆仍在被告控制而被告未对此明确回应的情况，有理由相信原告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品牌型号为华为HUAWEIMateBookX13英寸手提电脑一台并交给被告工作使用，而被告在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终止后未将该手提电脑予以返还的事实。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手提电脑一台（华为HUAWEIMateBookX13英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涉案车辆是否已经实际转移所有权，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返还涉案车辆并配合过户到原告王立梅名下及支付车辆磨损费用的问题。第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应对涉案车辆已经实际转移所有权承担举证责任，其虽抗辩称涉案车辆是其向原告王立梅支付230000元购买而来，但并未提供转账记录、现金交付凭证、收款收据等证据证实，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该抗辩主张可信度低；其主张230000元是其于2018年4月17日以现金方式向原告王立梅支付，不仅支付方式存疑，且其并未要求收款方提供收款收据，亦有悖常理；且如被告陈述属实，其在支付完230000元购买该车辆后，又再与出卖方签署《汽车落户使用协议》，确认“车辆所有权为原告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原告公司授予被告使用权”，该行为明显自相矛盾；被告主张该协议为受原告胁迫签订，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其作为精神认知正常的成年人，如其受胁迫属实，却在签署协议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从未要求变更、撤销该协议，更未就此向有权机关报案，明显不合逻辑。对被告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确认被告并未支付该款项。第二，《深圳市小汽车增量调控管理实施细则》于2018年1月18日颁布并实施，该细则规定个人应当按规定申请取得小汽车指标，可以通过摇号、竞价方式或者直接申请取得增量指标。指标有效期为6个月。提供虚假申请信息、材料，盗用、冒用他人信息申请指标，或者伪造指标证明文件的，由指标管理机构取消其申请资格，3年内不再受理其指标申请。变造、买卖、变相买卖或者租、借指标证明文件的，由指标管理机构收回已取得的指标，3年内不再受理相关责任人的指标申请。单位或者个人违反本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作为不良记录纳入信用征信系统；应当追究其法律责任的，移送相关部门处理。由于出台了上述政策，原告王立梅所拥有的涉案车辆无法办理深圳车牌。2018年5月11日，原告王立梅与被告朱文魁签订《汽车落户使用协议》约定，将案涉车辆从外地迁入深圳，用被告的深圳市汽车车牌指标办理深圳市车牌，并将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该行为本质上违反了《深圳市小汽车增量调控管理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亦扰乱了国家对居民身份证和深圳市对小汽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关于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规定，涉案行为属违法行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三条规定：“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机动车登记或者驾驶许可的，收缴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或者机动车驾驶证，撤销机动车登记或者机动车驾驶许可；申请人在3年内不得申请机动车登记或者机动车驾驶许可。”上述行为应当由相关行政部门依照法律法规予以处理。关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属，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可见，机动车作为特殊动产，其转让要遵循动产转让的一般规则，即机动车所有权的设立和转移，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而机动车登记并非设权登记，机动车的登记所有人并非一定是机动车的实际所有人。因此，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一般规则与机动车登记制度的特点必然会在特定的情形下产生“车户分离”的现象。本案中，涉案车辆由原告王立梅出资购买，被告只是具有使用权，故车辆的所有权仍归王立梅所有，被告在其与原告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应当向原告返还涉案车辆。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王立梅返还涉案奥迪小汽车（发动机号：089479，车辆识别号、车架号：LFV3A24G3H3015656）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确认劳动关系已经于2019年2月22日解除，被告对该车辆的使用权已经消失。被告收到原告返还车辆的书面通知后，拒不返还车辆，构成对原告的财产侵权，其继续占用原告的车辆，应当支付原告王立梅涉案车辆的磨损费及折旧费。原告要求按照车辆的实际价值328000元，每年10%的损耗率，再除以365天，每天90元（328000元÷10年÷365天）的损耗费标准，从2019年3月22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归还涉案车辆之日止，该诉求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配合把车辆过户到原告王立梅名下的诉讼请求，原告王立梅虽为深圳户籍，但其名下已有两辆小汽车，其不符合《深圳市小汽车增量调控管理实施细则》规定的新增小汽车条件，原、被告的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事实上亦履行不能，在其具备相关行政机关规定的条件以前，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朱文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王立梅返还奥迪小汽车一辆（发动机号：089479，车辆识别号、车架号：LFV3A24G3H3015656）；二、被告朱文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华为HUAWEIMateBookX13英寸手提电脑一台；三、被告朱文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王立梅赔偿车辆磨损费用（该费用应按90元/天的标准，从2019年3月22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归还涉案车辆之日止）；四、驳回两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8元，保全费2225.5元，由被告朱文魁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涉案奥迪小汽车（发动机号：089479，车辆识别号、车架号：LFV3A24G3H3015656）由被上诉人王立梅购买，可认定车辆归被上诉人王立梅所有。上诉人主张上述车辆已由被上诉人王立梅转让上诉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双方已达成转让合意，上诉人亦不能提供支付购车款凭证，上诉人关于上述车辆已转让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采信。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为上诉人，但根据被上诉人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于2018年5月11日签署的《汽车落户使用协议》，双方已明确被上诉人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基于上诉人在其公司工作及便于办理车辆登记，而将涉案车辆登记于上诉人名下并交由上诉人使用。根据涉案车辆购买事实并结合上述协议约定，可认定上诉人对涉案车辆并不具有所有权，上诉人系基于被上诉人的授权使用涉案车辆。2019年2月20日，被上诉人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书面通知上诉人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同时通知上诉人于2019年2月23日前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并归还在职期间持有的公司财产奥迪小客车，上诉人应根据被上诉人的通知要求归还上述车辆。上诉人收到返还车辆的书面通知后，拒不返还车辆，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王立梅涉案车辆的磨损费及折旧费。被上诉人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其将品牌型号为华为HUAWEIMateBookX13英寸的手提电脑一台交由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购买电脑发票等证据可证明被上诉人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上述品牌型号电脑。关于上述电脑是否曾交付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在通知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后多次要求上诉人归还上述电脑，而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可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曾将上述电脑交由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上诉人应将上述电脑返还被上诉人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涉案车辆属王立梅所有，上诉人基于劳动合同关系取得车辆使用权，被上诉人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可根据劳动合同解除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返还车辆，被上诉人深圳市汇海鑫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416元，由上诉人朱文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振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