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正德勤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万兴路1号院1号楼4层401。法定代表人：许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危羿霖，北京紫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安庆，北京紫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丰台第十五离职干部休养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郑常庄306号。法定代表人：陈才国，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彩月，北京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梦，北京谦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正德勤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德勤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丰台第十五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德勤医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效力出现错误，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在《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上签字，涉案合同并不是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涉案合同未成立，即使我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致使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成立，因涉案合同并未加盖具有相应审批权限的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的合同审核专用章，涉案合同应认定为未生效合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有效合同。首先，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多次表示涉案合同法定代表人一栏不是其本人所签，不是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我公司并未向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作出承诺，但一审法院既未在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口头提出鉴定后做出任何回应，也未向我公司释明不申请笔迹鉴定的法律后果，未对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而径行认定涉案合同的真实性，有失公平。因涉案合同非我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涉案合同未成立。再次，即使我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致使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的真实性，但涉案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第十二条规定“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须经具有相应审批权限的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审核批准，并加盖合同审核专用章后生效。”但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一审阶段提供的涉案合同并未加盖具有相应审批权限的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的合同审核专用章，故涉案合同即使成立，根据上述条款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之规定，涉案合同应认定为未生效合同。二、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我公司搬离涉案房屋的时间为2016年8月15日，我公司有新证据证明最迟在2016年3月24日前搬离涉案房屋。因军队严格管控租赁市场和军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涉案房屋所在地部队多次召开会议与商户协商搬离事宜，最后甚至强制要求我公司及其他商户限期搬离涉案房屋。因政策原因，我公司在2016年春节后就搬离了涉案房屋，并于2016年3月24日在工商部门将公司住所地由北京市丰台区大成路11号12号楼4层8010房变为北京市丰台区万兴路1号院1号楼321、417。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搬离涉案房屋时间为2016年8月15日与事实不符。三、我公司已将租金交付给朱友，与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不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其无权请求我公司支付租金，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这一关键事实，仅认为我公司可另行向朱友主张权利。租金是由我公司支付给朱友，与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不进行任何直接联系，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其无权要求我公司支付租金。四、即使认定我公司与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我公司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我公司基于新的证据能证明搬离涉案房屋时间最晚为2016年3月24日，即使认定我公司与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最迟在2016年3月24日知道我公司已搬离涉案房屋，但其于2019年6月18日才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此期间，从未以任何形式催要过租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自2016年3月24日起算，依照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于2019年6月18日起诉，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正德勤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一、《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没有合同未生效的情形。虽然《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中约定应该加盖合同审核专用章，但是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该按照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二、正德勤医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该证据并不是一审庭审后发现的，由此，正德勤医药公司基于其所谓的新证据提出的理由不应得到支持。三、正德勤医药公司与朱友之间交付租金、承租房屋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四、正德勤医药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中提出该抗辩理由不应得到支持。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德勤医药公司向我单位支付2015年8月16日至2016年8月15日的房屋租金22000元；2.依法判令正德勤医药公司向我单位以11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支付自2015年8月26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1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支付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0日，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甲方）与正德勤医药公司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正德勤医药公司承租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北京市丰台区郑常庄路306号12号楼四层，建筑面积50平方米，用途办公，租赁期限自2015年8月16日至2016年8月15日，租金总额22000元，租金半年付，每半年前十日内支付租金。合同载明：第十一条乙方违约责任：（二）乙方逾期交付房地产租金及有关费用，每逾期一日，甲方按滞交经费总额的千分之三向乙方加收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向正德勤医药公司交付了房屋。庭审中，正德勤医药公司称其在2016年春节后搬离了房屋，且其已将房租交给了朱友，同时因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要求其配合部队停止有偿服务双方进行过多次协商。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认可双方确因停止有偿服务进行过多次协商，但正德勤医药公司实际在合同到期后才搬离，朱友并非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的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与正德勤医药公司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正德勤医药公司作为房屋承租人理应支付占用房屋期间的房屋租金，关于正德勤医药公司搬离涉案房屋的时间，正德勤医药公司虽主张其在2016年春节后搬离涉案房屋，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法院对此难以采信。综上，正德勤医药公司理应支付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2015年8月16日至2016年8月15日的房屋租金。关于房屋租金的违约金问题，因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认可其在双方合同期内因部队停止有偿服务而与对方进行过协商，对正德勤医药公司的经营产生了一定影响，故法院认为正德勤医药公司不宜就未付租金问题再向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承担违约金。关于正德勤医药公司所称其将租金支付给朱友的情节，正德勤医药公司可另行向朱友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正德勤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丰台第十五离职干部休养所2015年8月16日至2016年8月15日的房屋租金22000元；二、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丰台第十五离职干部休养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庭审中，为证明其主张正德勤医药公司向本院提交六份证据。证据一《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证据二《关于进一步加强军队空余房地产租赁管理工作的通知》、证据三《军队房地产租赁许可证》、证据四《收费专用票据》，以上四份证据用以证明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一审提交的与正德勤医药公司的租赁合同为未生效合同，2014年11月30日后，双方不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关系；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称没有看见证据一的原件，但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确实与北京康爱迪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对证据二的证据形式提出异议，不认可证据一、二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证据四与本案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五《银行流水》，证明正德勤医药公司与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不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而实际使用涉案房屋的情形，正德勤医药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称如按照正德勤医药公司所述朱友将房屋租金交付部队，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应依据多份合同起诉正德勤医药公司，所以正德勤医药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证据六《工商档案查询信息》，证明正德勤医药公司最晚在2016年3月22日前已搬离涉案房屋；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认可证据六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住所地变更不能证明正德勤医药公司搬离了涉案房屋，反而可以证明正德勤医药公司确实使用了租赁房屋，合同已实际履行。本院认为，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与正德勤医药公司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合同中第十二条约定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须经具有相应审批权限的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审核批准，并加盖合同审核专用章后生效，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合同双方已实际履行，且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正德勤医药公司作为承租人已经实际使用涉案房屋，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使用房屋期间的租金。现正德勤医药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3月22日前已搬离涉案房屋，但其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正德勤医药公司关于其已将租金交予朱友，其与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租赁关系，卫戍区第十五干休所无权请求其支付租金的意见，明显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一审判决正德勤医药公司支付合同期内欠付租金，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正德勤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北京正德勤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瑞生审 判 员 刁久豹审 判 员 赵胤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国栋书 记 员 史其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