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3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占海，男，197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文，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全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宣化区朱家庄啤酒分厂院内。法定代表人：王全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国旗，北京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守江，男，196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宣化区。上诉人余占海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全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占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文，被上诉人全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全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国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贾守江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占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改判张家口全来建材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余占海的砂子款182010元及自2015年11月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贾守江承担连带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债务转移不符合事实。1.履行方式的变更不同于债务转移。本案的《三方协议书》，虽是三方，但只是履行方式的变更，即金钱给付变为实物（房屋）给付，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是出具给全来公司的，不是出具给贾守江的，履行主体并非变更。所以不是债务转移。2.一审对上诉人诉请的事实和理由不清。一审判决书（第2页第1段）引用的起诉理由是上诉人诉状中的理由，后庭审中上诉人已变更理由，即由第三人代为履行变更为代物清偿。一审仍引用变更前的情由，对上诉人主张并不清楚。二、一审认定为债务转移定性及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相对方并未变更或者转移。根据《三方协议书》内容，全来公司欠余占海砂子款182010元，余占海向全来公司出具收条表述为“丙方（余占海）收到甲方（全来公司）砂子款（以房屋抵顶）”。说明合同相对方为全来公司，非贾守江，消灭的是全来公司与余占海之间的债务。以房屋抵顶债务只是双方选择的了结债权债务的方式，债务关系并无改变和转移。2.形成两个以物抵债合同，非债务转移。根据《三方协议书》，甲方全来公司、乙方贾守江、丙方余占海之间形成的是两个以物抵债合同，非债务转移。第一、协议的核心内容为“抵账”，即以房抵顶债务，是典型的代物清偿协议。第二、是两个代物清偿合同。第一个是乙方贾守江用房子抵顶其对甲方全来公司的债务。第二个是甲方全来公司用房子抵顶其对丙方余占海的债务。两个代物清偿有先后顺序，第二个代物清偿合同建立在第一个代物清偿合同基础之上。虽第三条第二句话表述为“乙方协助丙方办理房屋的一切手续，与甲方无关”，但该表述是在强调房屋经两次抵账，过户手续化简，但并未改变甲方全来公司对丙方余占海负债事实，债务并未转移给贾守江。“当契约文字业已表示当事人真意，无须别事探求者，即不得舍文字而更为曲解”。（参见王泽鉴《民法总则》意思表示解释的方法“解释契约，故须探求当事人订约时之真意，不能拘泥于契约之文字，但当契约文字业已表示当事人真意无须别事探求者，即不得舍文字而更为曲解”）。第三、代物清偿合同是实践合同，履行生效。本案庭审已查明，抵顶房屋因贾守江根本无法办理过户，所以，全来公司原金钱债务没有因此协议而消灭。第四、债务转移意思需要明示。本案债权人余占海没有同意债务转移的表示。所以，三方协议为两个代物清偿协议，内容明确而完整。一审不应抛开协议文义，另外去探求当事人真意，这是对协议明示的内容的曲解，一审定性债务转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程序错误。上诉人诉请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很显然，主张主体未变更债权未转移。一审若按照债务转移审理，案由或法律关系的性质已变更，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之规定，应当告知或释明，但是一审并未释明，违反审理程序。四、贾守江应承担连带责任。贾守江和全来公司为了简化过户手续，不将房屋过户到全来公司名下再过户到余占海，而是贾守江直接承诺过户到余占海名下，且单方写下承诺书，若延迟给补偿金。此实是对全来公司义务的自我负担和单方允诺，所以全来公司未能实物清偿贾守江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二审直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全来公司辩称，我公司与贾守江和上诉人确实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后经过三方达成约定，由我们对上诉人所应当履行的义务，都由贾守江承担。上诉人是基于对贾守江的信任。三方达成权利义务的一并转移，我们认为全来公司就不应对上诉人承担任何债务。作为上诉人，应当意识到债权转移产生的后果。贾守江不履行义务是上诉人与贾守江之间的关系。债权债务的转移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占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全来公司给付余占海货款182010元；2.判决全来公司赔偿余占海从2015年10月17日至2019年7月17日利息4万元，另请求判决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贾守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诉讼费用由全来公司、贾守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7日，余占海、全来公司及贾守江签订一份《三方协议书》，三方协议内容为：因贾守江欠全来公司商品混凝土款，全来公司与余占海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三方协商同意，就相关抵账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贾守江用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太仆寺旗国防路的一套房屋6#-1-501室（面积130.4平方米）抵顶全来公司的商品混凝土款217730元；全来公司欠余占海砂子款182010元，现以此房抵全来公司欠余占海砂子款，贾守江协助余占海办理房屋的一切手续，与全来公司无关；协议自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同日，余占海出具收到全来公司182010元沙子款（抵顶房屋）的收条。贾守江向余占海出具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太仆寺旗国防路的6#-1-501房屋将在一年内协助余占海办理完房屋手续，如未办理，每年给余占海补偿30000元的承诺书。后贾守江因与开发商存在工程款纠纷，工程未交付，没有办理该房屋过户手续。余占海诉至本院。以上事实，有双方当庭陈述、三方协议、收据、承诺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余占海与全来公司、贾守江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系各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履行。协议中，余占海明确同意接受贾守江用自己房屋抵顶全来公司拖欠余占海的砂子款，并为全来公司出具收据，消灭了其与全来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也接受了贾守江不能按时办理房屋手续给其补偿金的承诺，以上事实符合法律关于债务转移的规定。现因贾守江与开发商存在工程款纠纷，不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余占海选择主张给付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余占海要求贾守江给付砂子款182010元及自2015年11月1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余占海要求全来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贾守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余占海砂子款182010元及自2015年11月1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余占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0元，减半收取计2315元，由贾守江承担。二审中，本院调查核实了贾守江关于抵顶涉案房屋的相关情况，贾守江陈述：“因为开发商的手续不全，缺少土地使用权证和其他手续，涉案房屋现在过不了户”。全来公司称，涉案房屋履行不了跟我没有关系，坚持按三方协议履行。余占海称，涉案抵顶房屋现在不能履行，要求全来公司直接给付我砂子款。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贾守江用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太仆寺旗国防路的一套房屋6#-1-501室（面积130.4平方米）抵顶全来公司的商品混凝土款217730元。由于涉案房屋缺少土地使用权证和其他手续等原因无法实际履行，本院对涉案房屋无法实际履行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债权债务各方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可以构成债的更改，也可能是新债清偿。基于保护债权的理念，债的更改一般需有当事人明确消灭旧债的合意，否则，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如未约定消灭原有的金钱给付债务，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而非原金钱给付债务的消灭。本案中，因全来公司、贾守江、余占海之间签订的《三方协议书》未明确约定消灭原有的金钱给付债务，故上述《三方协议书》在性质上应认定为新债清偿。因涉案房屋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现余占海要求按照原债权主张权利，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全来公司应给付余占海沙子款182010元，因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故对其利息主张，本院亦予以支持。余占海要求贾守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占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余占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张家口全来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余占海砂子款182010元及利息（以182010元为本金，利息从2015年11月17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自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30元，共计6945元。由被上诉人贾守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砚生审判员  梁金前审判员  何燕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向东书记员刘长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