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544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石文杰，男，汉族，1976年6月26日出生，住址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女，汉族，1977年1月4日出生，住址河南省息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石强，男，汉族，1979年6月18日出生，住址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益红，息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汪元福，男，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晶，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何东方，男，汉族，1977年8月3日出生，住址河南省息县。上诉人石文杰因与被上诉人石强以及一审被告汪元福、何东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4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文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被上诉人石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益红，一审被告汪元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晶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何东方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文杰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豫1528民初433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并没有将合同债权等列入该法保护范围，亦即侵权责任法不调整违约行为。合同相对人之间单纯的合同债权属于合同法调整范围，而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调整范围。对于单纯的合同履行利益，应坚持根据合同法保护，而不应支持当事人向非合同相对方寻求侵权责任救济。一审就被上诉人石强合同履行过程中遭受的损失，判令非合同相对方石文杰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将，即使上诉人存在将幼儿园大门上锁的行为，也是因为原审被告汪元福未经上诉人石文杰同意，私自将石文杰、汪元福、何东方共有房屋出租给被上诉人石强，石强在未征求上诉人石文杰同意的情况下，破坏幼儿园现状，已经给上诉人石文杰造成了实质性的财产损失。在上诉人多次询问汪元福，汪元福却以“不知道”为借口逃避，要求装修工人停工离场无效情况下，上诉人石文杰不得不以锁门来维护自身权益不再受到非法侵害。事后，派出所出警，要求开门，石文杰把门打开后，四人重新协商，协商结果为三人共同出租幼儿园给石强，协议另写。可是几个小时后，汪元福反悔，导致协商不成。此后，石文杰也从未去锁门。要强调的是，上诉人石文杰是幼儿园的共同所有者，被上诉人石强未经上诉人石文杰同意，擅自破坏幼儿园原状，已对上诉人石文杰实施了侵权行为，并给上诉人石文杰造成了实质性的财产损失。从这个事实上讲侵权行为的对象不是被上诉人石强，而是石强对幼儿园的所有者即上诉人石文杰实施了侵权行为，一审判令石文杰对被上诉人石强承担侵权责任，不仅没有事实依据，反而是颠倒事实。二、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承担违约责任的主体只能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一审已经查明案涉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为被上诉人石强与原审原告汪元福，上诉人石文杰并非该合同一方当事人，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石强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令上诉人石文杰及原审被告汪元福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被答辩人汪元福在与答辩人签订租赁合同时具有欺诈和隐瞒行为，既未告知共同所有人，亦未取得共同所有人的同意或授权；事后，也未取得共同所有人石文杰、何东方二人对该合同的追认。而且被答辩人没有如约履行合同条款，导致答辩人根本无法履行合同，也失去了继续履行合同的意义。答辩人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理由如下：1、关于租赁的标的物——幼儿园的相关情况。该幼儿园原是一所老小学，后经被答辩人汪元福、石文杰、何东方三人出资合伙购买，自己合伙开办幼儿园。由于经营不善，决定对外租赁。而被答辩人在未征求其他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将该幼儿园租赁给答辩人（事后得知）。签订合同后，答辩人即开始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征得被答辩人同意装修的前提下，对该幼儿园进行了装修，花费26000余元。当答辩人在装修期间、装饰期间，遭到上诉人石文杰强行制止，并将该幼儿园大门上锁，而此时正值招收幼儿园学生的黄金季节，由于其阻拦原因导致答辩人开办学校无法进行经营，经答辩人报警，在公安机关的调查后，方知幼儿园合伙的内情以及上诉人石文杰阻拦答辩人经营的原因，即被答辩人汪元福在没有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幼儿园对外出租，他们不予认可，所以上诉人石文杰采取锁门等手段。其将幼儿园大门上锁是造成答辩人及原审被告汪元福租赁合同无法履行及造成答辩人损失的唯一原因。2、从一审、发回重审及再审程序中，答辩人及被答辩人汪元福均认可是上诉人石文杰锁的门。况且其在上诉状中也自认是其本人所为，其锁门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按照出租协议条款第二条约定：“因甲方（被答辩人）房屋纠纷由甲方协调，与乙方无关”。该合同条款约定的非常清楚明了，作为被答辩人汪元福，在房屋产生纠纷后，本应负有协调义务。然而被答辩人却在答辩人采取报警后，仍未将此矛盾化解，导致答辩人根本无法履行合同。被答辩人已构成违约。由此，其应当对侵权人石文杰的行为负连带责任。二、原审认定证据确凿、充分。答辩人装修的损失及安装监控的损失，被答辩人应当依法予以赔偿。三、依据合同条款约定，被答辩人应当支付合同违约金。该判决支持答辩人诉请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四、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要求依法驳回上诉并维持原审判决，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一审被告汪元福述称，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不但有事实依据，而且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通过合法手续承包幼儿园后，上诉人无视法律，明目张胆给幼儿园大门上锁，具有明显的侵权行为，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办学目的，给被上诉人造成一定损失。如果上诉人不给幼儿园上锁，答辩人与被上诉人就能够履行合同约定，就不会发生本案。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法律手段解决问题，不必上锁关门。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和《合同法》是有法律依据的。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答辩人和原审被告何东方于2015年8月20日与上诉人签订一份《承包协议》，约定由答辩人和何东方承包经营幼儿园（即出租房屋），承包期三年（2015.8.20-2018.8.20），承包费每年七千元。该承包协议系三位共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协议。答辩人在承包经营期内，有权将承包经营的房屋对外出租，无须征得上诉人同意。三、上诉人从未向答辩人提出过让被上诉人停止装修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石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出租协议》；2、被告赔偿违约金5万元；3、被告赔偿装修装饰费2.6万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原告石强与被告汪元福签订一份出租协议，被告汪元福把位于息县曹黄林镇卫生院对面的幼儿园租赁给原告石强进行经营办学，合同约定租赁期为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止，租赁费为每年55000元。另约定，甲方房屋纠纷由甲方协调，与乙方无关。因合同签订后，在履行过程中，原告石强对承租的幼儿园进行装修时，幼儿园的大门被石文杰上锁，致原告石强无法经营，原告石强在与被告汪元福签订租赁合同后花费装修费用7200元，购置监控、安装设备费用合计18600元，其中监控设备线路已经安装，但主体尚未安装。一审另查明，本案所涉幼儿园系被告汪元福、何东方、石文杰共同租赁。2015年8月20日，被告石文杰与被告汪元福、何东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幼儿园系汪元福、何东方、石文杰共同所有，石文杰将幼儿园交由汪元福、何东方使用，每年承包费用为7000元，租赁期为三年，前一年半由何东方使用，后一年半由汪元福使用。2016年11月29日，何东方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其与汪元福一起将幼儿园出租给石强，对出租协议其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关系的双方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由于合同目的现已无法实现，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应予以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汪元福是否违反合同义务，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从本案证据可以清楚地看出，被告石文杰自愿将二人共有的幼儿园交由汪元福、何东方使用，在汪、何二人将幼儿园出租原告后，其无端将幼儿园大门锁上是造成原告与被告汪元福租赁合同无法履行及造成原告损失的唯一原因。因此，在原告与被告汪元福签订租赁协议、汪元福将幼儿园交由原告使用后，本案原告即取得该幼儿园租赁使用权，被告石文杰的阻挠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本案侵权责任；被告何东方无违约行为也无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因合同约定“因甲方房屋纠纷由甲方协调，与乙方无关”，被告汪元福应当对侵权人石文杰的行为负连带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石文杰追偿；原告石强无违约行为，不承担责任。关于损失计算，监控设施原告已经实际购买（有发票为据），应计为损失范围，但主体部分尚未安装，仍有价值，该部分损失一审酌定为总价款50%，即9300元；违约金5万元明显过高，一审予以适当减少，酌定为合同总价款（3年）的20%，即33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石强与被告汪元福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出租协议。二、被告石文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石强装修费用等各项损失共计49500元（7200元+9300元+33000元）。三、被告汪元福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850元，由被告石文杰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共同共有人在享有权利的同时，对于共有物的管理费用及其他费用应当共同负担。共同共有人因经营共有财产对外发生的财产责任或造成第三人的损害，共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石文杰将其与汪元福、何东方共有的幼儿园上锁，阻止石强按照与汪元福达成的出租协议开办幼儿园，致使石强无法按照与汪元福签订的出租协议享有开办幼儿园的权利，石强签订合同的目的从根本上无法实现，石强与汪元福签订的出租协议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情形，应予解除。善意第三人石强为履行出租协议投入的装修费用、购置设备费用、因对方违约行为产生的违约金作为直接财产损失，应当依法由直接实施阻挠石强行使租赁物使用权的租赁物共同共有人石文杰承担赔偿责任、由缔约与履约过程中均存在过错的租赁物共同共有人汪元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石文杰主张汪元福未经其同意擅自将租赁物对外出租，造成其损失的意见，属于共同共有人内部行使追偿权的另一法律关系，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石文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石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韫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