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2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能才，男，汉族，1964年9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俊军，高安市筠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道平，男，汉族，1987年12月12日出生，住江西省奉新县。上诉人朱能才因与被上诉人宋道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能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道平对朱能才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宋道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朱能才是高安市华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公司）的股东，负责华昌公司猪场饲料的采购，华昌公司在宋道平处购买饲料，由朱能才具体实施，朱能才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朱能才本身是华昌公司股东之一，按照分工负责饲料购买，华昌公司也不可能办理委托书，一审无视客观事实认定朱能才的行为为个人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姚某是华昌公司的出纳，其本人既没有养猪，也没有与宋道平有其他业务，姚某向宋道平的汇款就是华昌公司购买饲料的汇款。3000元收条、8000元微信转账及其他三份银行转账凭证均为华昌公司支付饲料款，宋道平对3000元收条及8000元微信转账认可，而对姚某的三笔银行转账流水不认可，认为是其与姚某之间的业务往来还款，那么宋道平应提供其与姚某发生业务的证据。事实是姚某与宋道平之前根本没有业务关系，彼此之间的账户往来姚某均是代表华昌公司支付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朱能才的上诉请求。宋道平辩称，宋道平是一直与朱能才对接，朱能才在一审提供出华昌公司，宋道平才知道是这么一个股权结构，即便朱能才的行为是公司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管是什么行为，朱能才打了欠条欠了宋道平的钱，欠条落款是朱能才个人行为，与华昌公司没有关系，宋道平起诉是合法的。欠条写得很清楚，证明朱能才就是管账目的，说明朱能才对账目是清楚的，宋道平也从来没有和华昌公司对过账。对姚某述称其为华昌公司的出纳，宋道平不予认可，一审中的出纳证明肯定是最近写的，但证明时间写为2016年8月21日，于理不合。如姚某是出纳，那其具体工作是什么，难道只是一个转账工具？如是出纳应有工资流水，应提供工资流水。宋道平在2015年、2016年与姚某本就有饲料往来，姚某的打款与本案没有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道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能才立即清偿宋道平60574元；2.诉讼费由朱能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道平与朱能才之间系朋友关系，朱能才之前从事养猪，宋道平从事饲料销售。由于朱能才资金紧张，要求宋道平赊销饲料，宋道平按约给朱能才送饲料。2016年8月31日，朱能才向宋道平出具欠条一份，上载“欠到宋道平人民币叁万捌仟陆佰陆拾贰元整原欠19266.00加：2016.8.3114764.002016.8.314632.00实欠：38662元朱能才2016.8.31”。2016年9月11日，朱能才向宋道平出具欠条一份，上载“欠到宋道平人民币贰万壹仟玖佰壹拾贰元整2016年.9.11货款朱能才2016.9.11”。一审法院认为，朱能才向宋道平购买猪饲料，宋道平作为出卖人，向朱能才出售了猪饲料。朱能才作为买受人，应向宋道平支付相应的价款。宋道平、朱能才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朱能才在向宋道平出具欠条后，宋道平、朱能才之间便形成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朱能才作为债务人，应履行向宋道平归还所欠货款的义务。庭审中，朱能才辩称自己系高安市华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其向宋道平出具欠条为职务行为，但是，朱能才并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向宋道平出具的借条上也无公司盖章，同时朱能才也无公司授权委托书，且宋道平的真实意愿为与朱能才个人合作而非高安市华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因此朱能才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另外，朱能才向该院提交的三份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付款人为案外人姚某，虽然姚某出示证明，但该证明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未能形成证据链，该院对此不予采信。朱能才的另外收条和微信转账各一份，因宋道平自认且无悖法律，该院予以采信，因此该金额人民币11000元应从宋道平的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朱能才欠宋道平货款49574元，该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宋道平付清;二、驳回宋道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4元，由朱能才承担1075元，宋道平承担23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朱能才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朱能才与宋道平2019年3月25日至7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4页。拟证明：宋道平明知朱能才是华昌公司的股东，也是采购本案标的物的经手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微信中还谈到过宋道平认可了2018年2月13日经姚某转给宋道平的1万元。宋道平质证称，微信中确实是认了一个3000元、一个8000元，是还了本案欠条的钱，另外1万元是还了之前的款，并不是本案的款，如果是本案的款宋道平会打收条给朱能才。本院对《微信聊天记录》予以确认。2.朱能才提供的第二组证据：2016年春节股东退股领取表（2017年1月14日）、2016年春节退回股本表（2016年2月6日）、2016年股东中秋节现金发放表（2016年9月30日）、华昌公司股东退股领取表（2017年7月11日）。拟证明：姚某也是华昌公司股东，在公司担任出纳职务。宋道平质证称，第二组证据的材料是对方内部的事情，对本案没有作用，一审中朱能才明确称姚某不是股东，只是出纳，现在又说是股东。宋道平未对朱能才所举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朱能才提供的第三组证据：《转账凭证》3张。拟证明：在华昌公司对外发生的业务中，均由姚某银行账户支付相应款项。宋道平质证称《转账凭证》是单方面的，与宋道平的账没有关系。本院经核实，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朱能才提供的第四组证据：证人姚某当庭所作证言，本案饲料款朱能才为华昌公司购买饲料而形成的，本案欠款是华昌公司欠款；姚某是华昌公司的出纳，姚某个人与宋道平没有业务往来，姚某向宋道平的转款是支付华昌公司的饲料款。朱能才对证人姚某当庭所作证言没有异议，宋道平质证称，本案不管是不是华昌公司的欠款，这是其内部的事情，宋道平从来没有与华昌公司对接，只与朱能才个人对接。经审查本案其他证据和有关事实，本院对证人姚某的证言予以确认。5.朱能才提供的第五组证据：《证明》4张、《欠据》2张、《送货单》3张。拟证明：是双方对账、欠条结算的过程，本案两张欠条金额的由来。宋道平质证称对该第五组证据没有异议，欠条的金额是这么来的。本院予以确认。6.宋道平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宋道平工商银行账户流水（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拟证明：宋道平与姚某之间有业务往来。朱能才质证称，对该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笔流水并非是宋道平与姚某个人之间的业务，银行流水反映的是华昌公司与宋道平之间的业务。姚某陈述称，上述银行流水中反映姚某2015年11月10日打给宋道平1万元是华昌公司付给宋道平的饲料款（注：宋道平举证该银行流水时，证人姚某已退庭，待朱能才发表完质证意见之后才叫姚某再次到庭对银行流水陈述意见）。本院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宋道平主张的证明目的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不能成立。7.宋道平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宋道平工商银行账户流水（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3张、《手机短信照片》2张、江西大北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大北农公司）《朱能才做账收据》（复印件）2张、《江西大北农公司财务聊天记录》（复印件）2张、《销售明细》（复印件）1张。拟证明：江西大北农公司财务做账收据与宋道平银行流水时一致的，宋道平一收到姚某所转款后即转给江西大北农公司，2016年9月21日因库存问题留了十几包货月底付，9月30日宋道平即垫付给了江西大北农公司了，只留了200元左右运费。宋道平上述工商银行账户是专供与姚某使用的，除了姚某没有其他业务。2016年9月20日的27000元和2016年9月30日的28000元是本案欠条之后的提货款，并不是偿还欠条的款项，如果是还欠条的款，宋道平不可能立刻转钱给江西大北农公司给朱能才还款。朱能才对宋道平所举第二组证据提供书面质证意见称，华昌公司从江西大北农公司进货是通过宋道平个人采购的，资金往来也是通过宋道平个人账户进行结算（宋道平提供的其个人流水就证明了这点），宋道平提供的上述银行流水，只是反映宋道平和江西大北农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和资金往来，与华昌公司无关，因为华昌公司并不直接和江西大北农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和资金往来。如华昌公司进了货，宋道平会向华昌公司开具其本人手工填写的进货凭证，华昌公司的仓管人员会在其凭证上签字，对没有仓管人员签字的凭证，朱能才是不认可的。对宋道平所说的两笔汇款（2016年9月20日汇宋道平27000元、2016年9月30日汇宋道平28000元）是欠条（2016年8月31日欠条金额38662元、2016年9月11日欠条金额21912元）后的提货款，不予认可，这两笔款都是归还本案欠条的欠款。自从出具欠条之后华昌公司就没有再进货，更没有收到江西大北农公司的货，如进了货宋道平应当提供有华昌公司仓管人员签字的相关凭证。对于宋道平提供的两张收据及销货明细，这是宋道平和江西大北农公司之间的事，朱能才不清楚。且这反映的是宋道平借用朱能才的户头，在江西大北农公司私自发货给其他个体养殖户或饲料经销户谋取私利，这不能算到朱能才头上。宋道平曾在给朱能才的短信中提到过要借用朱能才的户头，宋道平给朱能才的短信中催还货款（欠的货款）27000元；在给姚某的短信中催还货款（欠的货款）28000元，都是为了从华昌公司朱能才的户头走点私货，宋道平称如果不还点欠款他提不了货，宋道平还说还欠款的钱到了，会给点现金给朱能才（具体详见他和我们短信截屏），但分文未收到宋道平所称的现金。本院对宋道平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中的工商银行账户流水（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手机短信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朱能才做账收据》、《销售明细》，宋道平并未提供原件，也未加盖其所称来源江西大北农公司的印章，朱能才对该两份证据材料提出了异议，故本院不予确认。对《江西大北农公司财务聊天记录》，宋道平亦未提供原件核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聊天记录的对象的身份，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朱能才是华昌公司股东，姚某是华昌公司出纳。宋道平原为江西大北农公司员工，于2017年离职。自2015年5月开始朱能才为华昌公司所属猪场向宋道平购买饲料，所购饲料来源于江西大北农公司，双方饲料交易于2016年9月11日结束，经双方结算，朱能才分别于2016年8月31日、9月11日向宋道平出具了一份欠条。2016年8月31日欠条内容为“欠到宋道平人民币叁万捌仟陆佰陆拾贰元整原欠19266.00加：2016.8.3114764.002016.8.314632.00实欠：38662元朱能才2016.8.31”。2016年9月11日欠条内容为：“欠到宋道平人民币贰万壹仟玖佰壹拾贰元整2016年.9.11货款朱能才2016.9.11”。对双方饲料交易产生的货款，除2018年12月14日微信转账8000元和2018年2月6日收条3000元外，其它则由姚某通过其工商银行个人账户向宋道平的工商银行个人账户支付。对本案货款，姚某于2016年9月20日转账27000元，于2016年9月30日转账28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转账1万元。2019年4月10日在宋道平发给朱能才的微信中，宋道平称“还了一个一万，一个八千，一个抵3000的收条，总共还欠我39574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宋道平主张姚某银行账户转给宋道平的款项并非支付本案货款，而是支付姚某个人与宋道平之间其他业务往来产生的欠款。姚某已当庭作证否认其与宋道平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且陈述其向宋道平汇款就只是支付包括本案欠条在内的朱能才为华昌公司买饲料所欠的款。此外，朱能才在本案中也提供了相关书面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证明姚某向宋道平支付的金额就是支付的包括本案欠条款项在内的华昌公司的饲料款。宋道平应提供相反证据，但其提交的江西大北农公司的有关收款收据、销售明细来源不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与本案亦缺乏关联，不具有证据效力。况且，就其提交的销售明细的内容而言，注明的客户名称也是“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朱能才”，与其所称是与姚某发生业务往来的主张，存在矛盾之处。因此，宋道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姚某个人之间发生过业务往来。另外，宋道平在2019年4月10日发给朱能才的微信中，认可了已付的一笔1万元，本案欠条出具之后，姚某仅于2018年2月13日向宋道平转过一笔1万元，而朱能才并未付过一笔1万元。因此，宋道平有关姚某的转款是宋道平与姚某个人之间的业务往来款的主张，与其之前已作的认可不一致，也与本案事实不符。朱能才在本案中提供了领条、微信转账凭证、姚某银行账户支付凭据等证据，朱能才代表华昌公司已向宋道平清偿本案两张欠条的饲料款，无须再承担支付责任，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已终止，一审判决朱能才向宋道平支付49574元货款，处理错误。综上，朱能才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宋道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元，共计2628元，由被上诉人宋道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建审 判 员 涂青达审 判 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管林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