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6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华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法定代表人：范德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强、韩倩倩，河南福聚律师事务所商丘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代表人：吴艳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峰，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昆亚，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长安，男，197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罡斗、王相领（实习），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效良，男，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上诉人商丘市华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商建设公司）、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戚长安、林效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4民初3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商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4民初3967号民事判决，改判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戚长安的损失，并由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同时改判华商建设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戚长安系农村户口，属于农村居民，其未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主要收入也不是来自城镇，不符合农村居民参照城镇标准计算的条件。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戚长安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商建设公司在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为建筑施工人员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险，其中意外医疗险限额3万元，意外伤害残疾限额40万元。本案无论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戚长安的损失，应扣除鉴定费用，剩余赔偿项目和数额均属于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判决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仅承担医疗费和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承担戚长安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共计66820元，上诉金额为23748.38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审查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不应承担超出保单范围外的赔偿责任。《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施工现场或施工期限指定的生活区域内从事建筑施工及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时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该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造成本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所列伤残之一的，保险人按该表所列给付比例乘以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华商建设公司在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购买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单载明意外伤害身故限额40万元；意外伤害残疾限额40万元；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限额3万元，每一被保险人每次事故医疗费免赔200元后按照90%比例赔付。一审法院在计算医疗费时已根据保单要求扣除相应的免赔比例，但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却没有按照保单要求按保额乘以伤残系数计算，多计算23478.38元，应予纠正。针对华商建设公司的上诉，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答辩称：对赔偿标准的适用同意华商建设公司的主张。对华商建设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认为不能成立，应支持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华商建设公司答辩称：保险单未载明残疾赔偿金是按照保额乘以伤残系数进行计算，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支持华商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戚长安答辩称：戚长安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农民，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戚长安的各项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华商建设公司承担30147.32元赔偿数额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及受益人的解释，一审判决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效良未发表答辩意见。戚长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华商建设公司、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林效良赔偿戚长安147364.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戚长安经林效良介绍，到华商建设公司承包的商丘亿丰置业有限公司的亿丰国际商业博览城三期工地务工，从事建筑施工工作。2018年12月7日，戚长安在该工地施工时从搭建的脚手架上跌落摔伤。事故发生后，戚长安被送到商丘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4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29天，华商建设公司为戚长安支付住院医疗费23468.74元。在具备鉴定条件后，经鉴定戚长安为十级伤残，二次手术费需7000元，护理期限为2个月，戚长安支付鉴定费为1900元。华商建设公司为其建筑工地的施工人员在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该保险主险为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额40万元，附加险为意外医疗保险3万元，每一被保险人每次事故医疗费免除200元后按照90%的比例赔付，保险期限为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5月30日。另查明，戚长安自2016年开始转包40亩土地从事种植蔬菜及经济作物，一直承包经营到2018年5月份退还给原土地承包人。自2018年7月份又购买收割机，从事水稻、小麦的收割作业，在农闲时外出务工。戚长安自2018年9月在华商建设建筑施工工地打工。一审法院认为：戚长安在华商建设公司承包的商丘亿丰置业有限公司的亿丰国际商业博览城三期工地上从事施工作业以及受损的事实，华商建设公司认可，并且除戚长安提供的证据证明外，华商建设公司提供了劳动合同和工资表等为证，应当予以认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华商建设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华商建设公司在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险，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当在其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除该保险限额以外的部分应当由华商建设建筑公司赔偿。关于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在庭审中口头答辩提出的管辖权异议问题，该管辖权异议除没有依法在规定的答辩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外，而且戚长安同时起诉了林效良，林效良的户籍所在地就在柘城县，至于林效良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是通过审理后确定的，按照原告就被告的管辖权规定，该观点不予采信。关于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答辩提出对该事故的真实性有异议问题。戚长安与华商建设公司的诉辩意见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够满足该伤害事故成立的需要，华商建设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观点的正确性，对该观点不予采信。关于华商建设公司答辩提出的应当对戚长安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的问题。一审认为，在当今全国城镇化的现实背景下，取消农业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城乡二元化结构已经打破，党中央、国务院已经明确作出同命同价的决定，人身损害赔偿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公平和利益平衡原则，它可有效弥补法律滞后带来的问题。针对本案涉诉事故发生在河南省内，而河南省域范围内早已出台并实施了取消农业家庭户口与非农业家庭户口性质区分，并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且戚长安又提交了其村委会证明两份、证人林某1、张某1、林某2、林某3、任某、戚某1、戚某2、张某2证言及收割机作业证及拖拉机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该证据证明戚长安自2016年开始转包40亩土地从事种植蔬菜及经济作物，一直承包经营到2018年5月份退还给原土地承包人。自2018年7月份又购买收割机，从事水稻、小麦的收割作业，在农闲时到华商建设公司的施工工地务工，2018年12月7日在华商建设公司所承包的工地施工时摔伤。显而易见，戚长安不是在农村从事传统意义上的耕种其承包的几亩地，而是将好多户农民的40亩土地流转过来，按照市场调节下的农业经济产业规模性经营，戚长安不以其承包的少量几亩土地为生产资料、不以传统意义上的人力耕作收入为生活来源，戚长安的职业是典型的从事商业经营的行为，而后又从事水稻、小麦的收割作业，在农闲时到华商建设公司的施工工地务工，具备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的条件。对于华商建设公司提出的诉讼费、鉴定费不应有保险公司承担的观点予以采信。戚长安起诉林效良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对戚长安赔偿的项目及金额计算为：医疗费1.23468.74元，2.二次手术费7000元，3误工费28782.77元（45677元/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收入÷365天/年×230天），4护理费7508.55元（45677元/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65天/年×6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50元/天×29天），6营养费580元（20元/天×29天），7住院期间交通费580元（20/天×29天），8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纯收入×20年×10%），9被扶养人生活费7346.20元（20989.15元/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7年×10%÷2人），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1鉴定费1900元，合计147364.44元。该147364.44元的赔偿，由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在医疗保险范围内赔偿戚长安30000元，按保险合同约定，医疗费免赔200元后，按90%的比例赔付，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实际赔付26820元，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在40万元意外伤害残疾险范围内赔偿戚长安63748.38元，剩余53616.06元（147364.44元-30000元-63748.38元）由华商建设公司赔偿，因华商建设公司已经为戚长安垫付了23468.74元的医疗费，华商建设公司再赔偿戚长安30147.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戚长安赔偿90568.38元，以抵充被告商丘市华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告戚长安的赔偿（该款汇入原告戚长安在河南省农商银行开办的账户中，账户为：62×××51）；二、被告商丘市华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戚长安赔偿30147.32元，（该款汇入原告戚长安在河南省农商银行开办的账户中，账户为：62×××51）；三、驳回原告戚长安对被告林效良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7元由被告商丘市华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负担。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保险条款、保险单抄本及投保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已对保险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华商建设公司对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应视为其放弃了举证权利，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格式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戚长安的质证意见同华商建设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由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持有，其在一审并未提交，且其提交的投保单系复印件，无原件相印证，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范围，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了华商建设公司，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赔偿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2、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要求按照保险限额乘以伤残系数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有无依据；3、一审法院判决由华商建设公司承担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有无依据。戚长安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要收入并非来源于耕种自己的承包地，且其系在建筑工地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并无不当，华商建设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华商建设公司为其建筑工地的施工人员投保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明确载明该保险主险为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额40万元，附加险为意外医疗保险3万元。一审法院判决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保险险额内承担残疾赔偿金及医疗费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华商建设公司主张戚长安的其他损失也应由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华商建设公司持有的保险单仅载明了意外伤害残疾保险及意外医疗保险的保险金额，并未载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法。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华商建设公司，也不能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中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方法及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告知了投保人华商建设公司。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要求按照保险限额乘以伤残系数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华商建设公司及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商丘市华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商丘市华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94元，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克风审判员  李 强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崔乐书记员关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