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地铁运营有限公司运营二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杨庄大街18号。负责人：王思民，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平玉芳，女，北京市地铁运营有限公司运营二分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瑜，北京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红，女，198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北京市地铁运营有限公司运营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地铁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瑞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6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铁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4月10日解除。其上诉理由主要是：1.张瑞红对转岗通知的内容已经知悉，张瑞红否认收到转岗通知短信内容有悖常理。地铁二公司向张瑞红送达转岗通知的形式合法。2.张瑞红在医疗期满后的临床诊断足以证明不能从事原工作及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3.张瑞红没有进行劳动能力鉴定，系其本人原因导致，应自行承担未履行该程序导致的法律后果。4.劳动能力鉴定并非解除合同的必须程序。张瑞红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瑞红未收到转岗通知的短信。地铁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4月10日解除；2.本案诉讼费由张瑞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1日，张瑞红与地铁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于2015年8月27日续签自2015年9月1日起劳动合同类型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张瑞红休病假未上班，地铁二公司给予张瑞红上述12个月医疗期。2018年12月3日，地铁二公司向张瑞红送达医疗期届满通知，通知主要内容为，张瑞红实际工作年限10年以上，15年以下，医疗期为12个月，医疗期12个月的按18个月内累计病休时间计算；鉴于张瑞红连续休病假，医疗期将于2018年12月17日届满，要求张瑞红于2018年12月17日前回原工作岗位上班。2018年12月17日，地铁二分公司（甲方）与张瑞红（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在合同期内患病或非因工负伤，享受医疗期的员工，签订本协议书。二、根据规定，乙方2004年9月1日参加工作，医疗期应为十二个月。乙方医疗期自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累计或连续休满十二月时止。……五、乙方医疗期满后仍不能正常工作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关规定办理。协议落款有地铁二分公司盖章，相关负责人及张瑞红签字。张瑞红主张签订该份协议是因为公司告知其办理延长医疗期手续，张瑞红提交2018年12月，向地铁二分公司提交了两份延长医疗期申请、北京市非因公伤残或因病劳动能力鉴定申请表予以佐证。2019年1月21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诊断张瑞红为双相情感障碍、躁狂状态，休假30天。2019年3月4日，北京大学首钢医院诊断张瑞红为抑郁状态，休一个月。2019年3月20日、4月12日、4月21日、5月12日、6月12日、7月12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均诊断张瑞红为双相情感障碍、躁狂状态，开具病假证明书建议休假30天。2019年3月12日，地铁二公司向张瑞红发出告知书，其内容主要为张瑞红因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公司另行安排的工作，公司决定与张瑞红解除劳动关系，要求张瑞红于2019年3月20日之前办理离职等相关手续。2019年4月10日，地铁二公司向所属单位发文《关于解除张瑞红同志劳动合同通知》，该文主要内容为，张瑞红因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公司另行安排的工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自2019年4月10日起解除其劳动合同。张瑞红认可收到告知书，但不认可地铁二公司主张的时间，对解除劳动合同，张瑞红不认可。地铁二公司主张于2019年2月18日向张瑞红发送短信，短信记录载明以下主要内容：张瑞红，鉴于你医疗期已满，申请办理延长医疗期手续，但鉴定中心将材料退回未受理，经中心班子会研究决定将你的岗位由信号监控值班员岗转为学习乘务员岗（信号鉴定）上报人力资源部。请你立即回中心上班，特此告知。张瑞红表示未收到上述短信。地铁二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另行安排工作通知到张瑞红本人。本案诉讼前，张瑞红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恢复信号监控员岗位工资，赔偿精神损失费、赔礼道歉等仲裁请求。2019年6月6日，该仲裁委作出京石劳人仲字[2019]第1918号裁决书，裁决“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北京市地铁运营有限公司运营二分公司与张瑞红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驳回张瑞红其他仲裁请求”。地铁二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张瑞红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4月10日解除。张瑞红主张其患有双相情感障碍、躁狂状态，应属特殊疾病，按照规定，应当享受24个月医疗期待遇，地铁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地铁二公司主张通过短信将转岗通知送达张瑞红，张瑞红不予认可，地铁二公司应当就张瑞红在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公司另行安排的工作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地铁二公司虽于2019年3月12日发出告知书并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与张瑞红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张瑞红认可收到告知书，告知书中载明的解除劳动合同原因系因张瑞红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公司另行安排的工作，公司决定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据上所述，地铁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解除原因成立，故应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张瑞红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具有法律依据，该院亦予以确认。依据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5条规定：请长病假的职工在医疗期满后，能从事原工作的，可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医疗期满后仍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由劳动鉴定委员会参照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进行劳动能力鉴定。被鉴定为一至四级的，应当退出劳动岗位，解除劳动关系，办理因病或非因工负伤退休退职手续，享受相应的退休退职待遇；被鉴定为五至十级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按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医疗补助费。建议地铁二公司可以依据上述规定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地铁二公司与张瑞红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驳回地铁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地铁二公司向本院提交向张瑞红发送医疗期满后转岗通知的短信截屏，证明张瑞红收到了该转岗通知，地铁二公司已经尽到了通知义务。张瑞红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否认收到该短信。本院认为，地铁二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证明目的，且与本案认定处理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地铁二公司以张瑞红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公司另行安排的工作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项规定解除与张瑞红的劳动合同。地铁二公司应当就张瑞红在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公司另行安排的工作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地铁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解除事由成立。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地铁二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综上，地铁二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地铁运营有限公司运营二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华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马云辉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