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金大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法定代表人：周群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千，河南地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鼎实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谢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娜，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女。上诉人开封金大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大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鼎实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实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3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大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鼎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根据双方合同5.1.2条约定，方案设计提交最终通过审核后十日内支付设计费，但鼎实公司提交的设计方案未通过政府的审核，付款条件未成就。金大地公司多次与鼎实公司联系，要求修改未果，已经另行委托设计部门对系争项目进行设计；2、鼎实公司并不具备建设工程方案设计资质，属于违约行为，还应承担金大地公司的损失。被上诉人鼎实公司辩称：1、设计方案未通过是因为政府要求设计条件发生变化所致，并非鼎实公司原因；2、根据合同6.12条规定，金大地公司因设计条件变化要求鼎实公司进行修改超出合同范围，应增加费用，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合同无法履行。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鼎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金大地公司：1、支付设计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4.6万元；2、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1月23日，金大地公司(甲方)委托鼎实公司(乙方)与河南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丙方)承担开封苹果园大市场地块项目工程概念方案设计、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不包含人防工程设计)及施工配合的设计工作，经三方协商一致，签订《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对该合同依据的文件、设计项目的内容、甲方应向设计人提交的有关材料、设计成果及进度、设计收费标准及支付进度、三方责任、违约责任、知识产权、赔偿及其他等内容作出约定。其中明确：5.1.1.1建筑概念方案至方案设计阶段设计费为136.5万元。5.1.2乙方设计费支付进度：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定金)15%即20.475万元，概念方案成果提交通过后10日内支付25%即34.125元，方案设计最终成果提交通过后10日内支付40%即54.60元……。6.12工程各阶段设计文件若甲方要求乙方、丙方进行重大修改(所谓重大修改或者变更是指：在设计中，当设计成果经双方讨论通过确定后，因甲方原因对已书面确定设计成果进行大幅度修改，单次超过了乙方、丙方已设计总量的10%，累计超过了20%或因上述原因修改，超过20%以上部分甲方按成本费支付乙方、丙方设计费用，暂按原设计费用的一半，设计周期按甲方要求执行；或因甲方的外部设计条件发生改变，比如规划或者其他职能管理部门设计条件的改变、用地面积的改变、容积率的改变等；或因甲方自身原因使建筑层数、功能定位、总体布局、结构体系、设备专业系统形式等发生改变)，以致造成乙方、丙方设计需返工时，超过原设计工作量的20%，超过设计部分双方需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合同(或另订合同)、重新明确有关条款外，甲方应按乙方、丙方所耗工作量增付设计费……。合同签订后，金大地公司向鼎实公司提交了相关材料及文件，预先支付了20.475万元定金。鼎实公司根据金大地公司提供的相关材料及文件，按设计项目的内容进行了概念设计并将概念设计方案文件交付金大地公司，金大地公司支付了概念设计部分费用34.125万元。概念设计通过后，鼎实公司进一步进行方案设计并将设计方案文件交由金大地公司签收。2018年10月15日，金大地公司向鼎实公司出具了开封苹果园大市场地块项目设计阶段成果确认函。金大地公司即将设计方案文件报政府相关部门审批，2019年1月，开封市城乡规划局对规划方案做了新的要求，金大地公司即通知鼎实公司就方案设计进行调整。鼎实公司根据修改意见为金大地公司做了两套设计方向供金大地公司选择，并于2019年1月23日向金大地公司发送修改意见确认函。之后，鼎实公司与金大地公司就设计方案调整事宜进行洽谈。因方案设计的调整范围超过合同约定的百分比，鼎实公司要求与金大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然金大地公司未与鼎实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现鼎实公司认为金大地公司已对鼎实公司的工作成果进行确认，未通过政府审核责任不在鼎实公司，要求金大地公司支付拖欠的设计费。一审法院另查明，鼎实公司不具备建设工程方案设计资质。一审审理中，金大地公司确认其与案外人另行订立合同对本案系争项目进行了设计，且确认本案方案设计需变更的内容有：住宅(8号楼、10号楼)从四层调整至五层；农贸市场35000㎡改为5000㎡，其余30000㎡改为住宅(与原住宅标准一致)；8000㎡地下市场需调减商业后优化交通及停车布局；优化广场布局。同时，根据鼎实公司与金大地公司双方洽谈中的函件，金大地公司确认变更工作量超过20%。鼎实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建筑工程设计合同》，证明鼎实公司与金大地公司之间存在工程设计承揽关系；2、开封苹果园大市场地块项目设计阶段成果确认函，证明金大地公司已确认方案设计成果，付款条件成就；3、开封苹果园方案设计，证明鼎实公司已经完成了概念方案设计以及方案设计的最终成果；4、开封市市场发展局文件、开封市城乡规划局专家论证纪要、告知函、《告知函》的复函、修改意见确认函、微信聊天记录及开封苹果园大市场设计变更对比表，证明方案阶段设计成果未通过，非鼎实公司过错，是因为金大地公司调整面积，设计条件大幅改动，导致设计方案无法使用。金大地公司对鼎实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约定，设计成果最终通过后十日内为支付期限，设计成果需经政府部门审核通过，合同第6.2.9条因乙方自身原因报审未通过，乙方应重新进行方案设计，乙方不得拒绝，因此可以说明双方了解该设计成果需报审通过后才能使用。5.1.2鼎实公司所称的付款未达到付款条件，其设计成果未通过政府部门审核，确认函不等于该设计成果通过了政府部门的审核。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鼎实公司称因政府调整规划面积是事实，确实不是鼎实公司的过错，恰恰证明了鼎实公司的方案审核未通过，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就不具备付款的条件。6.1.2条，对如果政府规划出现问题如何解决有明确约定，说明鼎实公司明白方案需经政府审核。3月8日系争合同就处于中止状态，对金大地公司来说整个项目不能中止，因此另行委托设计部门进行设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从事建筑工程设计，应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工程设计活动。鼎实公司与金大地公司及河南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鼎实公司不具备建设工程设计资质，该合同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鼎实公司与金大地公司签订的工程概念方案设计、方案设计部分应属无效。然，鼎实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付出了相应的劳动，按约完成了方案设计并向金大地公司交付了智力成果，金大地公司出具了确认函，鼎实公司应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金大地公司认为鼎实公司提交的方案设计未通过政府部门审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金大地公司要求鼎实公司进行重大修改以致造成鼎实公司设计需返工时，超过原设计工作量的20%，超过设计部分双方需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合同。现因政府规划部门对规划方案的调整导致鼎实公司的修改工作量远大于原设计工作量的20%，鼎实公司要求与金大地公司签订补充合同未获金大地公司同意，故鼎实公司对其提交的方案设计未通过政府审批不存在过错，金大地公司应向鼎实公司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另，因本案系争合同中鼎实公司与金大地公司双方签订的工程概念方案设计、方案设计部分无效，双方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鼎实公司没有相应资质而签订合同，主观上存在过错；金大地公司对鼎实公司是否具有设计资质未尽审查义务，亦存在过错。综合考虑鼎实公司与金大地公司双方的过错程度、鼎实公司在方案设计及修改过程中已付出的劳动，金大地公司应支付鼎实公司设计费48万元为宜。据此判决：一、上海鼎实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开封金大地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中涉及上海鼎实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开封金大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概念方案设计、方案设计部分无效；二、开封金大地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鼎实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费48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应当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鼎实公司与金大地公司及河南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因鼎实公司不具备建设工程设计资质，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同中关于工程概念方案设计、方案设计部分应属无效。但鼎实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付出了相应的劳动，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方案设计，并向金大地公司交付了智力成果，金大地公司亦出具了确认函，故鼎实公司有权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金大地公司以鼎实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不同意支付相应费用，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不符，且有违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鼎实公司没有相应资质而签订合同，主观上存在过错；金大地公司对鼎实公司是否具有设计资质未尽审查义务，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鼎实公司与金大地公司双方的过错程度、鼎实公司在方案设计及修改过程中已付出的劳动，判令金大地公司应支付鼎实公司设计费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大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开封金大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何倩审判长 陈 俊审判员 邬海蓉审判员 王晓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倪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