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7360652024，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广州路188号1309室、1318室。法定代表人：王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春梅，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远洋亿家物业服务南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2673906499F，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工农路28号。法定代表人：刘恩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颖立，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鸣，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日立电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远洋亿家物业服务南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物业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立电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日立电梯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远洋物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确认日立电梯公司与远洋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合同关系，日立电梯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关于远洋物业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的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远洋物业公司与南通市崇川区观音山街道万通城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万通城业委会）均为案涉《电梯维修（改造）合同》的当事人，应共同向日立电梯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万通城业委会于2018年3月6日作出的《情况说明》即使认定为其同意付款的承诺，也不影响日立电梯公司向远洋物业公司主张付款责任。2.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电梯维修（改造）合同》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5年11月13日、11月23日，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据此，合同付款期限为2015年12月25日、2016年1月5日。在本案起诉前，日立电梯公司一直向远洋物业公司主张付款。远洋物业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出具的《关于万通城小区业委会问题回复》（以下简称《问题回复》）、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代表远洋物业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向日立电梯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均证明双方一直就案涉款项进行交涉，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一审判决认定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错误。远洋物业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未明确认定案涉合同相对人。其一，日立电梯公司未举证证明远洋物业公司授权公司员工代签合同，远洋物业公司也未对案涉合同进行追认。其二，万通城业委会在合同上均有盖章，其应为合同相对人。万通城业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其保管合同，且日立电梯公司明知远洋物业公司代万通城业委会支付5万元维修费，付款义务应由万通城业委会承担。其三，案涉电梯维修时间为2014年、2015年，5份合同均是在日立电梯公司、远洋物业公司及万通城业委会三方商议，并由远洋物业公司代万通城业委会支付5万元后补签，日立电梯公司知晓合同相对人是万通城业委会。远洋物业公司员工签字仅是对维修内容予以确认。2.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一，远洋物业公司代万通城业委会支付电梯维修款的最后时间是2015年10月30日，至2019年3月1日日立电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诉讼时效。远洋物业公司出具的回复是向崇川区住建局、物管会、物业公司就交接的遗留问题进行回复。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2月3日向日立电梯公司发送的《律师函》，仅能证明远洋物业公司向日立电梯公司说明情况，并不能说明日立电梯公司曾向远洋物业公司主张过权利，远洋物业公司也未承诺过承担付款义务。其二，案涉五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1月16日、11月23日，付款时间为签订合同后的30个工作日内。第五份合同的诉讼时效从2016年1月5日计算，日立电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其三，日立电梯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的《律师函》，并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日立电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远洋物业公司向日立电梯公司支付电梯维修费122583.1元；2.判令远洋物业公司向日立电梯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12258.3元（按逾期付款总额10%计算）；3.判令远洋物业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日立电梯公司作为乙方，南通乾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通物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五份《电梯维修（改造）合同》，载明：项目名称为购买配件，合同金额分别为：48399元、30129元、37583.5元、38285.6元、18186元，合计172583.1元；甲方以汇款或支票方式支付合同价款，甲方付款时，注明付款单位、用途、银行账号及合同编号，并将付款凭证传真给乙方的合同经办人；甲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将合同总额的100%支付给乙方……甲方不履行合同无权要求返还前期支付的合同款；乙方逾期完工或者甲方逾期付款，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总额每日千分之三计算，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10%，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对方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电梯维修完毕后，甲乙双方签订完工单确认；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乾通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唐野路在甲方处签字确认，万通城业委会在甲方处加盖印章。此后的五份《维修完工报告（兼）完工证明书》中载明：“证明以上记录的修理项目已经验收完毕，交付甲方”，乾通物业公司员工唐野路在用户签名处签字确认，万通城业委会加盖印章。2015年10月30日，乾通物业公司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日立电梯公司转账5万元，摘要为维修费。2017年3月10日，乾通物业公司出具《问题回复》，主要内容为：因万通城小区2009年底开始交付，电梯使用时间已久，在维护与修理的过程中，万通城小区业主不愿走维修基金，致使现还欠日立电梯公司维修费172583.1元，此笔费用至今未结清。2018年3月6日，万通城业委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兹有万通城电梯故障维修发生于2014年-2015年间，并由日立电梯公司负责维修，共计5笔维修合同，由于当时乾通物业公司未及时申报小区住宅维修基金，故2014年-2015年间所发生的电梯维修费用共计172583.1元，其中有5万经业主委员会、物业公司及电梯公司三方商议在2015年10月30日从小区分成费用中支出，现还剩余未支付电梯维修费用122583.1元，现剩余款请尽快支付给日立电梯公司。2018年12月3日，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向日立电梯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乾通物业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已从万通城小区撤出，不再对万通城小区进行物业管理服务，在撤出万通城小区时已和新物业公司进行了相关交接，电梯维修项目属于万通城小区重大维修项目，该维修费用由小区的公共维修基金中支取。且委托人并未与贵公司签订电梯维修合同，并非为电梯维修费用支付的主体，故建议贵方及时与万通城小区业委会联系收取相关的电梯维修费用。另查明，万通城业委会于2015年3月17日在南通市崇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中载明，业主委员会人数为9人，任期为3年，目前未进行换届选举。乾通物业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变更名称为远洋物业公司（以下统称远洋物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日立电梯公司与远洋物业公司、万通城业委会签订的《电梯维修（改造）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日立电梯公司依约提供了电梯维护保养服务，万通城业委会后出具《情况说明》承诺尽快支付剩余未付款项，故日立电梯公司应向万通城业委会索要剩余款项，而非向远洋物业公司索要。另，2015年10月30日，日立电梯公司即收到第一笔合同款5万元，直至2019年3月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并未提交在此期间向远洋物业公司、万通城业委会催要款项的证据，故日立电梯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97元，由日立电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日立电梯公司提交了《律师函》复印件、中国邮政速递快递面单原件及邮件跟踪查询结果打印件，拟共同证明日立电梯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委托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向远洋物业公司邮寄《律师函》，催要相关款项，远洋物业公司于2108年11月29日签收，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日立电梯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远洋物业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能够相互印证，远洋物业公司虽否认该证据真实性，但未举证予以推翻，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日立电梯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委托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向远洋物业公司邮寄《律师函》，载明：日立电梯公司与远洋物业公司签订的电梯维修合同项下，合同总价为172583.1元。现日立电梯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而远洋物业公司至今尚欠到期应付款合计122583.1元未付。请远洋物业公司见函后核对以上信息并于5日内付款。远洋物业公司于2108年11月29日签收。以上事实，有《律师函》、中国邮政速递快递面单及谈话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远洋物业公司是否为《电梯维修（改造）合同》相对方；二、如果远洋物业公司是合同相对方，日立电梯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五份《电梯维修（改造）合同》抬头均载明甲方为远洋物业公司，乙方为日立电梯公司，合同尾部甲方处有远洋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唐野路签名。唐野路作为远洋物业公司工程部工作人员，在案涉维修合同履行过程中，代表远洋物业公司参与电梯维修过程，并在《维修完工报告（兼）完工证明书》上签字验收维修结果，表明小区电梯维修事项在其工作职责范围内。因此其在案涉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应系履行职务行为。远洋物业公司主张唐野路仅系公司员工，公司并未授权其签订合同，其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系无权代理，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双方均确认已经支付的5万元款项是从万通城小区分成费用中支出，且由远洋物业公司转账支付给日立电梯公司，进一步佐证远洋物业公司是案涉合同相对方。故一审判决认定日立电梯公司应向万通城业委会而非远洋物业公司索要剩余款项，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明确约定，违约金按合同总额每日千分之三计算，但不超过合同总额的10%。远洋物业公司对于欠付日立电梯公司电梯维修款122583.1元的金额并无异议，因此，日立电梯公司据此主张远洋物业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2258.3元，符合合同约定。且案涉款项欠付时间已逾三年，故日立电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不属于过高情形。远洋物业公司认为该计算比例过高，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五份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15年11月13日、11月16日、11月23日，约定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据此，最后一笔款项的付款期限为2016年1月4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年1月5日起算。至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未满二年，因此，本案可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在此期间，日立电梯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委托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向远洋物业公司邮寄催款《律师函》，远洋物业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签收，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日立电梯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3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合以上分析，日立电梯公司主张远洋物业公司系案涉合同相对方，应向日立电梯公司支付剩余电梯维修款项122583.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2258.3元，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日立电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一审法院对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二、远洋亿家物业服务南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电梯维修款122583.1元；三、远洋亿家物业服务南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电梯维修款逾期付款违约金12258.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97元，合计5994元，由远洋物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枫审判员 陈宏军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