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福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环城西路2200号第一幢C538室。法定代表人：余小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华子，上海天衍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泓，男，196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清，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福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泓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兑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徐泓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徐泓申请仲裁时已过仲裁时效；徐泓在福兑公司工作系兼职，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徐泓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真实，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福兑公司董事沈某无权代表公司，无权决定徐泓的工资。徐泓辩称，不同意福兑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福兑公司支付徐泓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1月23日期间的工资113,443元（人民币，下同）；2、福兑公司支付徐泓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11月23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2,7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兑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注册成立，徐泓、福兑公司于该日建立劳动关系，徐泓在福兑公司负责人事、行政、财务，徐泓的月工资为30,000元。2017年5月，江苏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A公司）、Z公司、沈某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设立上海B有限公司（暂定，具体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为准），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江苏A公司以货币资金方式认缴出资500万元，占合作公司注册资本的100%，公司董事会由江苏A公司委派2人（余某、徐某1）及沈某组成，设一名监事（吴某）等。一审又查明，福兑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江苏A公司。福兑公司经营地址为上海市闵行区XX街XX栋XX室，2017年5月27日，沈某代表福兑公司和周某签订了承租周某所有的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栋XX、XX室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还查明，福兑公司注册成立前，发起人向沈某账户汇款100万元，用于支付相应费用。沈某于2017年6月1日向徐泓转账50,000元，备注预支；于2017年6月5日转账50,000元,备注转账；于2017年8月15日转账30,000元，备注七月份基本工资。2018年11月7日，徐泓以诉请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裁决：徐泓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徐泓不服，遂诉至法院。又查明，福兑公司与谭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中，谭某提供了2017年6月5日的面谈记录表，内载：谭某申请职务CTO，希望待遇税后35,000元，人资中心徐泓建议录用，用人中心徐泓记录录用，薪资月薪35,000元，任职技术部CTO，总经理处由沈某签字。福兑公司对该面谈记录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表应保存在单位，谭某该证据来源不合法，没有福兑公司的确认。谭某于该案审理中，申请证人吴某、徐某2、沈某出庭作证。吴某陈述：其在浙江C有限公司工作，担任投资经理一职。XX投资了江苏A公司，其在江苏A公司任监事。2017年初业绩下滑，浙江XX徐某1对江苏XX有重组的方案，希望XX在高校资源方面有所拓展，2017年4-5月份计划成立上海XX。由江苏XX出资，由沈某代表高校传媒进行技术和市场开发。5-6月签了合作协议，设立上海XX的协议，由于时间的关系，担心赶不上9月份开学。江苏XX的余某定下来打入100万至沈某账户，用于租房、招聘等。后来工商上跟其和徐某1说，上海XX不能注册，所以注册了福兑公司。新公司注册金额是500万，认缴了500万，具体情况不清楚。注册后，沈某催促其，实缴要缴纳到位，毕竟员工工资、房租要支付。当初合作协议上写明其要担任监事，但实际上没有担任。合作协议上有约定，沈某是福兑公司的总经理。福兑公司的领导层有沈某作为总经理、人事徐泓、财务出纳徐泓。微信群中有提及福兑公司的三会怎么设立，余某没有给出清晰的回答。9月底10月初，沈某告诉其，账上钱没有多少了，需要实缴。余某有放弃福兑的想法，徐某1不想放弃，钱会到账的。但钱款一直没有到账，10月之后就只留下了3-5个员工。技术人员的工资情况其与沈某有沟通过。徐泓陈述：其于2017年5月18日入职福兑公司，那时福兑公司还在筹备阶段。其原在江苏D有限公司工作，因子公司Z公司与江苏XX有合作，其就来福兑公司了。其一个人负责行政、人事和财务。沈某是筹备公司的负责人，后来是福兑公司的总经理，过程其不清楚。福兑公司与沈某之间的具体协议其不清楚。管理层有吴某，担任COO，工资发了两次，40,000元。工资是筹备期的福兑公司定的，具体谁定的，其不清楚。款项是沈某打款的。其没有与福兑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包括沈总、吴总及其他技术人员都拿去签劳动合同，但沈某、吴某和其没有签订，告知是高管，等等再签。沈某拿到XX公司盖章，盖的是福兑公司的印章。其的工资是30,000元，筹备的公司给其定的工资。其一共拿了5月的半个月和6月、7月的工资。5月拿了15,000元，其余各拿了30,000元。6月份总共10个人，7月份11个人，8月份7个人，9月份5个人，10月份5个人，11月份3个人。其做到2017年11月23日止。沈某陈述：其是福兑公司的总经理，其与江苏XX和XX签署了合作协议。江苏XX出资500万，暂定设立上海XX，后因重名，工商要求重新命名。后来注册了福兑公司。5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其已经与徐泓开始筹备阶段了，徐泓也过来帮忙。徐泓代表Z公司的，其原来在江苏XX。徐泓是行政、人事和财务负责人。吴某是XX代表人，负责投后管理，是投资XX公司的代表。她也算是福兑公司的员工，前期也是福兑公司的监事，2017年3-5月期间，口头约定入职福兑公司，谈可能有劳动关系，但一直没有确认。吴某经常来福兑公司，有些工作需要她来开展，有谈过工资标准，但没有落实。有给过吴某两三笔钱，但不是明确为工资。吴某直到2017年11月23日为止不再来公司了。福兑公司成立后按照协议，其成为总经理。有无任免书的情况，微信中有谈及此事，余某一直没有明确答复，说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余某2017年5月上旬口头与徐某1确定其的工资50,000元/月。后来徐某1打电话来问其的意见。双方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从其自己账户中的50,000元直接扣掉了，做账做掉了。按50,000元每月工资拿到7月底。江苏A公司账户转账给其100万元。其负责福兑公司的全部工作，余小强只是挂名的法人，从未来过福兑公司处，招聘由其和谭某负责，谭是其招聘进来的，5月份谈好，6月1日入职。谭某的工资是35,000元/月，没有其他费用，工资由徐泓做工资表，从其的账户中转账给谭和其他员工。员工的工资由其来决定包括谭。员工的工资发到7月底为止。其工作到2017/11/23为止。其的微信名是大声微音，小小余是余某。本案一审审理中，徐泓申请证人沈某出庭作证。沈某陈述：2017年5月证人与跟江苏XX与XX签订了合作协议，项目于2017年5月18日开始筹划启动。本来注册上海B有限公司，因有重名，故注册了福兑公司。5月18日正式启动，徐泓是福兑公司的第一名员工，证人找徐泓来筹备福兑公司。证人是福兑公司的总经理。徐泓全职为福兑公司工作，徐泓是福兑公司的员工，徐泓一开始前期公司筹备方面的工作，之后负责人事、行政和财务工作。徐泓的月工资为30,000元，没有变更过。福兑公司员工有十几个，跟大部分员工签订过劳动合同。当初有三个人，有证人、吴某、徐泓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本人都签字了，但XX公司没有同意盖福兑公司的章，说我们是高管，劳动合同以后再说。因为公司当时未注册，100万的备用金是打在证人账户上，所以员工的工资是通过证人个人账户发放的。所有员工的工资发放到7月底。8月份的工资没有发放。8月份月底还有7、8名员工。9月份还有7名员工。10月份有3、4名员工。11月份有3名员工证人、徐泓和谭某。证人和徐泓最后工作至11月23日，谭某比我们稍微早几天。房屋被收回后，XX公司派人过来跟徐泓进行交接，证人也在场。徐泓8月到11月23日都正常上班工作，江苏XX来人都是徐泓接待的，以及公司快结束时也是徐泓在负责审计交接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徐泓于2017年8月1日至同年11月23日期间为福兑公司提供了劳动，福兑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徐泓工资，现福兑公司未支付徐泓该期间的工资，显属不当，一审法院依据福兑公司通过沈某个人账户转账支付徐泓工资情况结合其他相关证据，认定徐泓的月工资为30,00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徐泓要求福兑公司支付其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1月23日期间的工资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劳动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徐泓称，2017年7月，徐泓签了劳动合同交给福兑公司的负责人沈某让福兑公司盖章，但一直没有给过徐泓，如该节属实，那徐泓已签署了劳动合同；如该节不属实，徐泓作为福兑公司处高级管理人员，负责福兑公司的行政、人事和财务等，其应当明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相关法律责任，因此，徐泓的理由不成立，故徐泓要求福兑公司支付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11月23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2,749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泓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1月23日期间的工资113,000元；二、驳回徐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徐泓、福兑公司各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福兑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对“福兑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注册成立，徐泓、福兑公司于该日建立劳动关系，徐泓在福兑公司负责人事、行政、财务，徐泓的月工资为30,000元”有异议，徐泓、福兑公司没有确认于2017年7月11日建立劳动关系，也没有约定徐泓的月工资为30,000元;2、对“沈某代表福兑公司和周某签订了承租周某所有的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栋XX、XX室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有异议，沈某是以个人名义与周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徐泓不予认可。经查，1、本院生效的（2018）沪01民终14542号判决书认定沈某代表福兑公司和周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福兑公司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加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引用该事实，于法有据。2、鉴于自2017年7月11日起，福兑公司、徐泓均符合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徐泓在福兑公司负责人事、行政、财务等工作内容属于福兑公司的工作范围;徐泓接受按照福兑公司要求工作，接受福兑公司的管理;福兑公司发起人沈某2017年8月15日转账支付徐泓30,000元，备注七月份工资。且福兑公司没有提供证据加以反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节事实，并无不当。综上，对福兑公司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福兑公司在二审补充事实：1、沈某用个人账号向徐泓转账，虽然备注是工资，但其没有经福兑公司授权，也没有向公司汇报;2、一审证人吴某在另案中曾陈述其不是福兑公司员工;3、2017年5月，江苏A公司、Z公司、沈某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未完成审批手续，并未生效；4、在案证据中的工资清单、考勤表都是徐泓单方制作的，未经福兑公司确认。徐泓对上述事实1，认为沈某是用个人账号向徐泓转账，但先前投资人已向沈某转账100万元;对上述事实2不予认可;对上述事实3，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该三方协议已实际生效并履行；认可上述事实4。本院经审查，认为沈某向徐泓转账并备注为工资的账号系沈某个人账号，但沈某是否向福兑公司汇报是福兑公司内部事务，与本案无关，本院对福兑公司补充事实1不作审查;吴某是否为福兑公司员工与本案无关，本院对福兑公司补充事实2不作审查;在案证据反映，三方在协议上加盖公章、两方有授权代表签字，江苏A公司、Z公司、沈某已经根据三方签订的协议注册成立了福兑公司，并向董事沈某汇款用于支出，租赁的房屋用于办公，故本院对福兑公司补充的该节事实不予采纳;本院对福兑公司补充事实4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福兑公司否认其与徐泓建立劳动关系，但正如本院前述，福兑公司虽未与徐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徐泓提供的证据证明，福兑公司、徐泓同时具备2005年劳动部12号文《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规定情形，即主体资格适格、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关系成立。福兑公司虽然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采信徐泓的主张，认定徐泓与福兑公司自2017年7月11日福兑公司成立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同理，徐泓提供的证据证明福兑公司支付其2017年7月工资30,000元，福兑公司虽辩称系福兑公司发起人沈某用个人账户支付，但对沈某为何个人支付该笔工资及应当由谁来支付徐泓为福兑公司提供劳动的报酬，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采信徐泓的主张，认定其在福兑公司工作的工资标准为3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福兑公司应举证证明徐泓的考勤及最后工作日期，但福兑公司一直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徐泓意见，并据此认定福兑公司应支付徐泓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1月23日期间的工资11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福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福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赵亚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