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南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何屯村（原何屯小学）。法定代表人：王建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宇，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子，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奕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长江路152号1703室。法定代表人：李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逸君，江苏高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阴威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长江路218号2201。法定代表人：陈伟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逸君，江苏高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南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南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奕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奕翔公司）、原审第三人江阴威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南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宇、叶子，被上诉人江苏奕翔公司、原审第三人威克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逸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南光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大连南光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苏奕翔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具体为：1.以商检单是虚假的而认定大连南光公司未交付货物的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未查明商检单来源。其次，未对商检单的唯一性充分调查。再次，混淆了验货、提货、运输等区分行为和主体。仅凭商检单形式的真伪调查和张家港中东石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东石化公司）朱龙云的口头陈述，就推论商检单是假的，货物不可能进入中东石化公司存储，进而认定大连南光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完全是错误的判断。2.一审判决关于“大连南光公司对于本案相关的商业承兑汇票未能实际承兑以及未承兑汇票亦视为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未能进行合理解释”的事实认定错误，且未查明江苏奕翔公司作为出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应承担的对大连南光公司的法定付款义务。3.一审法院在未经充分事实调查的基础上，仅凭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对另案所涉的另一份三方《协议书》的审理结果即认为“案涉《补充协议书》大连南光公司虽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但未提出充分证据否定其真实性”存在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未查明货物的交付流程以及威克公司与中东石化公司的法律责任。5.一审判决未查明江苏奕翔公司已经确认欠付大连南光公司付款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为：1.作出判决所依据的法律适用错误。2.关于举证责任分配以及证据采信存在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未对货物交付的完整经过进行梳理，未对举证责任主体依照事实区分。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所采信的证据和对证明力判定存在错误。3.关于应适用的法律未采用和正确适用。首先，关于交付事实相关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能正确、充分地适用。其次，一审法院混淆了法律规定的“提取标的物的单证”与“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4.一审法院忽视了保护国有资产的重要职责。江苏奕翔公司和威克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具有前瞻性，现在江苏奕翔公司实际控制人陈坤兴因为合同诈骗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并被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刑事案件与本案相似，融资贸易实际控制人提供了两家公司与对方发生了6亿元的贸易，产品也是本案涉及到的化工产品，现在公安局查证融资贸易的手续都是虚假的，对对方企业是出借款项，与本案相同点是大连南光公司为了业绩，我方是为了使用资金，所以采取了融资贸易的关系，双方所有的合同、发票、交货都是按照融资贸易的标准运作，货物是否交付和是否全部交付，可能实际控制人或实际经办人与大连南光公司的经办人才清楚，大连南光公司如果是融资贸易，本案可能就是刑事案件。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大连南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江苏奕翔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71240300元；2.请求判决江苏奕翔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违约金23185475元（自2016年7月30日起至2017年6月12日止）。合计944257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合同订立情况。2016年5月23日，大连南光公司作为乙方（买方）与威克公司作为甲方（卖方）签订了9份《乙二醇采购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乙二醇数量分别为：1900吨、1800吨、1850吨、1900吨、1800吨、1900吨、1850吨、1800吨、650吨，合计15450吨。单价5200元/吨。结算方式：一票制。付款方式及时间：乙方须在收到入库证明后的五个工作日内付清全款：甲方在收到货款后×天内，为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经双方确认，本合同付款方式为：电汇。交货地点：中东石化公司。交货方式：乙方自提。交货标准：甲方应在签订合同后两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办理交接手续。甲方向乙方交付货款时，应提交下列凭证或者文件：入库证明及产品商检单。交接：甲乙双方商定采取乙方自提或者甲方送货方式交货的，由甲、乙双方于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地点共同办理交接手续，并共同签署交接单作为交货凭证。交接单记载的内容应包括但不限于：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交接人等。交接单由甲乙双方共同签署后视为交接完毕。质量确认：乙方须在验收期内，按合同规定质量标准中的验收方法对产品质量进行验收。如乙方认为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共同送样品至双方认可的合法检测机构进行分析，并以该检验机构的检验结果作为确认产品质量的依据。如检验结果证明甲方所交付的产品质量符合本合同约定标准，检验费及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如检验结果证明甲方所交付的产品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约定标准，检验费及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并负责退货、更换或按质降价处理，因退货和更换而产生的实际费用及因此对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数量确认：数量以实际入库量为准。合同还约定了所有权、风险的转移与费用承担等。同日，大连南光公司作为甲方（卖方）与江苏奕翔公司作为乙方（买方）签订了9份《乙二醇销售合同》，约定交货日期及数量分别为：2016年7月2日1800吨、7月4日1900吨、7月7日1900吨、7月8日1900吨、7月9日1850吨、7月10日1850吨、7月11日1800吨、7月12日650吨、7月16日1800吨，合计15450吨，单价为5260元/吨，总价款81267000元。结算方式：双方确认本合同的结算方式为：一票制；最终结算数量以实际入库数量为准。付款方式及时间：乙方须在签订合同后的一个工作日内付清预付款，预付款额为总价款的10%。剩余90%的款项在提货前全部汇入甲方账户，准确结算量以实际入库数量为准。乙方将上述款项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款到发货。在乙方未付清所有货款之前货权属于甲方所有。同时，在此期限内，在没有经过乙方许可的情况下，甲方不得将货物自行销售；若乙方在2016年7月×日前未能提完全部货物，则乙方需在该日将剩余的全部款项汇入甲方账户，完成交割。否则，甲方有权将该货物销往他处，乙方交纳的百分之十的保证金则不予退回。经双方确认，本合同的付款方式为：电汇。交货地点中东石化公司。交货方式：乙方自提。交货标准：甲方向乙方交付货物时，应提交下列凭证或者文件：提货单和商检单。交接：甲、乙双方商定采取甲方代办托运或乙方自提交货的，自甲方将货物交与第一承运人时视为交接完毕。质量确认：乙方须在收到或应当收到货物时，按合同规定质量标准中的验收方法对产品质量进行验收。如乙方认为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共同送样品至双方认可的合法检测机构进行分析，并以该检验机构的检验结果作为确认产品质量的依据，检验费及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如检验结果证明甲方所交付的产品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约定标准，甲方负责退货、更换或按质降价处理，因退货和更换而产生的实际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在提货离厂后，视为乙方对甲方提供的货物质量无异议，甲方不再承担相应责任。数量确认：以实际入库数量为准。合同还就违约责任、不可抗力、合同的解除等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2016年7月1日、7月6日，大连南光公司与江苏奕翔公司又签订了9份补充协议，将最终提货日期变更为2016年7月30日。2015年12月9日，大连南光公司作为存货人（甲方）与中东石化公司作为保管人（乙方），威克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仓储合同》。《仓储合同》约定：储存场所位于中东石化公司罐区。仓储物：以实际储存的货物为准，乙方根据储存货物情况，出具入库证明。仓储费用由丙方支付。入库采取以下方式：丙方储存的货物在得到该公司明确指示后，货权转移给甲方，由甲方完全拥有货权。二、关于2017年1月12日五方《补充协议书》情况。江苏奕翔公司提交的2017年1月12日《补充协议书》的内容为：“甲方：北京南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大连南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乙方：江阴威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丙方：江苏奕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江阴赛珞久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补充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乙方此前订立多份关于二甲苯和乙二醇的采购合同，甲方与丙方订立了多份二甲苯和乙二醇的销售合同，对于此前合同中没有明确的事项，各方特补充约定如下：一、甲方对乙方当初是受甲方的委托代理进口二甲苯和乙二醇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均已经履行完毕的代理事项予以认可，并确认双方没有未结算的事项。二、甲方认可当初授权乙方代为联系并确认下游购买企业（丙方），并同意如果在销售中因市场价格波动导致的交易亏损由甲方承担。三、截止至目前，乙方和丙方在代理甲方进口和销售中累计亏损133140300元人民币。该亏损现在以丙方欠付甲方货款的形式挂应收账款。甲方对此给予认可，并承诺在二个财务年度内将该亏损做坏账核销处理，不由乙方或者丙方承担还款责任。四、乙方和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工作以应对上级公司的审计。如果甲方在坏账核销中遇到困难，应协商乙方和丙方共同处理，但甲方承诺乙方和丙方如果有任何的垫付资金的情况均由甲方利用其他渠道处理后再全部返还乙方或者丙方。五、各方应对本协议内容应严格保密并切实履行。本协议一式五份。在各方盖章后生效”。大连南光公司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另案北京南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南光公司）申请就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因未及时交纳鉴定费，被鉴定机构退回。北京南光公司起诉案外人江苏正信和荣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信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中，正信公司曾提交《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甲方为北京南光公司、乙方为正信公司，丙方为江阴赛洛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洛玖公司），内容为：“鉴经三方协商一致，约定如下：一、赛洛玖公司背书转让的正信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由赛洛玖公司在2017年5月13日前另行兑付，正信公司不再承担兑付的责任。北京南光公司同意正信公司不再兑付汇票，并不再追究正信公司汇票到期不能承兑的法律责任。二、2017年1月18日到期的……承兑汇票，赛洛玖公司承诺至迟在2017年5月18日前兑付。三、北京南光公司给予赛洛玖公司延期兑付是综合各种情况的考虑，但北京南光公司保留提前要求赛洛玖公司兑付的权利，赛洛玖公司承诺不得以此协议为由拒绝提前兑付……”。《协议书》落款处加盖北京南光公司、正信公司、赛洛玖公司三家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大连南光公司主张，涉案五方《补充协议书》的日期为2017年1月12日，而三方《协议书》的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即使在签署五方《补充协议书》中，北京南光公司和大连南光公司同意不要求赛洛玖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在三方《协议书》中，赛洛玖公司还承诺在2017年5月18日前兑付2000万元的承兑汇票，前后矛盾，因此三方《协议书》和五方《补充协议书》可能是伪造的。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北京南光公司曾申请对其印文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2017年1月20日《协议书》中加盖的印文与北京南光公司提供的样本系同一印章印文。2018年5月7日，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281民初103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因《协议书》明确约定正信公司不再承担诉争汇票的兑付责任，北京南光公司同意正信公司不再兑付汇票，并不再追究正信公司汇票到期不能承兑的法律责任，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据此驳回北京南光公司要求正信公司兑付商业承兑票款的诉讼请求。三、关于涉案商检单的情况。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赴江苏华夏商品检验有限公司询问本案大连南光公司提供的商检单是否真实，该公司答复称涉案商检单并非其公司出具，系伪造的。大连南光公司称该商检单系威克公司提供给大连南光公司，大连南光公司并不知道商检单的真伪，审计署认定双方之间系虚假交易的主要依据为商检单存在造假，但在审计署告知后其方知商检单存在问题，商检单的真伪不影响其与江苏奕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江苏奕翔公司主张大连南光公司明知商检单是虚假的，入库的货物必须符合检验单，不符合质量要求是无法入库的，本案的商检单不可能入库，大连南光公司的经办人没有到仓库实际验货，如果到仓库验货就会知道没有商检单是没有办法入库的，大连南光公司的经办人很清楚双方没有真实货物流转。威克公司述称，威克公司从未给过大连南光公司本案中的货物。四、关于大连南光公司主张的涉案货物仓储情况。大连南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仓储合同以及中东石化公司出具入库证明及库存库容统计表以证明货物的仓储情况，经一审法院赴中东石化公司询问其公司出具的入库证明及库存库容统计表相关情况，该公司副总经理朱某答复，认可本案大连南光公司出具的库存库容统计表、入库证明系其公司出具，并称库存库容统计表不能体现流转情况，只能反映现存多少货，该表系根据客户的流转证明出具，通常交货做法为互相买卖单证，该公司根据流转单证出具出库、入库证明，货不需要提走，入库需要提供检验报告，其公司出具的入库、出库证明以及库存库容统计表必须是有检验报告的货物，其公司入库需要看检验报告，没有检验报告不可能接收或提走货物，另外还需要海关放行的材料，公司不可能走私货物，如果检验报告是假的，一定不能跟其公司的库存库容统计表里面的货物相对应，另，由于时间比较久，涉案的相关资料已经无法提供。五、关于付款及交货情况。关于付款情况。大连南光公司称其已于2016年5月24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威克公司全额支付货款，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并称江苏奕翔公司已经支付预付款即合同总价款的10%。针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江苏奕翔公司需在提货前将剩余90%的款项提前全部汇入大连南光公司账户，款到发货，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大连南光公司为何在未收到全款即履行发货手续。大连南光公司陈述称江苏奕翔公司给其出具的商业承兑汇票金额与合同总价90%相对应，因财务不了解商业承兑汇票的性质，以为商业承兑汇票就相当于已付款，所以大连南光公司收到预付款和承兑汇票后给江苏奕翔公司出具提货单。后称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人或者背书人负有承兑汇票的义务，江苏奕翔公司提供没有基础资金的汇票，根据刑法要承担刑事责任，因此大连南光公司才收取汇票，未料到汇票到期后未能兑付的情况。大连南光公司还称2017年8月22日江苏奕翔公司向其汇款150万元、2018年2月13日汇款40万元。江苏奕翔公司对大连南光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并称双方之间系融资性贸易，上述汇款系江苏奕翔公司偿还大连南光公司的本金。关于交货情况，大连南光公司称其与威克公司及江苏奕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交易地点均在中东石化公司。威克公司为其出具货权受让方为大连南光公司的入库证明，大连南光公司为江苏奕翔公司出具提货单复印件，大连南光公司解释提货单原件已由江苏奕翔公司给付中东石化公司。江苏奕翔公司对入库证明及提货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之间没有真实的买卖关系，货物并未真实流转。威克公司亦主张其并未将本案涉案货物实际交付给大连南光公司。另，本案审理中各方均认可本案所涉贸易的下游公司江苏奕翔公司、赛洛玖公司与上游公司威克公司在同一办公楼办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苏奕翔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大连南光公司货款及违约金。大连南光公司主张其与江苏奕翔公司签订了《乙二醇销售合同》，并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江苏奕翔公司、威克公司虽认可该合同形式上的真实性，但主张三方之间构成融资性贸易，因大连南光公司与威克公司均认可之间有过真实的贸易往来，威克公司陈述其与其他公司之间亦存在真实的购销货物情况，江苏奕翔公司提交的其与威克公司之间的合同与大连南光公司提交的涉案合同并非一一对应，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本案各方之间构成闭合性的融资交易关系，如各方确有证据证明各方之间存在闭合性融资交易关系可另案主张。本案中江苏奕翔公司对大连南光公司的交货事实予以否认。在此情况下，大连南光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相应货物。但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大连南光公司实际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具体理由为：第一，大连南光公司和江苏奕翔公司签订的9份《乙二醇销售合同》约定的乙二醇总量为15450吨，具体数量确认以实际入库数量为准，现大连南光公司并未提供双方就具体购销数量依据合同约定进行交接确认的相关证据。涉案标的物性质为进口的危险化学品，经一审法院调查得知大连南光公司提交的商品检验单均系伪造，中东石化公司称虚假的商品检验单不能证明涉案合同标的物与其提供的库存库容统计表、入库证明上载货物存在对应关系，因此，仅依据入库证明及库存库容统计表不能证明大连南光公司实际拥有涉案货物并交付江苏奕翔公司。第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还约定交货的交接方式，但大连南光公司并不清楚涉案合同第一承运人的情况，也未提交相应的交接手续，大连南光公司并无相关人员负责实际交货事宜，亦不掌握江苏奕翔公司的提货流程。大连南光公司虽主张实际履行已对合同作出变更，但结合庭审查明情况，大连南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提货单复印件，江苏奕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无法通过上述提货单复印件确认大连南光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大连南光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确认货物发生实际流转。第三，本案中大连南光公司主张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除预付款采用银行转账的付款方式外，其他款项均以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大连南光公司对于本案相关的商业承兑汇票未能实际承兑以及未承兑汇票亦视为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未能进行合理解释。涉案《补充协议书》大连南光公司虽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但未提出充分证据否定其真实性。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大连南光公司与江苏奕翔公司签订《乙二醇销售合同》，涉案标的数量、金额巨大，但交易过程中最重要的交货和付款环节均不符合一般买卖合同的常规情况，大连南光公司对于其已经实际履行了交货义务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大连南光公司确认已收货款所涉及的商业承兑汇票经一审法院核查实际上均未能承兑，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货物出售方未能收取到如此巨额的货款而仍能按时按量供货的事实真实存在，进而无法证明大连南光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江苏奕翔公司提供了对应的货物，故对大连南光公司要求江苏奕翔公司支付尚欠货款以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连南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大连南光公司主张对一审查明事实的第一部分予以认可，对其他部分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本案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当事人各方是否发生真实的买卖货物关系以及大连南光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货款。关于当事人是否发生真实的买卖货物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大连南光公司主张的真实的买卖关系为大连南光公司根据与威克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向威克公司购买乙二醇，然后大连南光公司再根据与江苏奕翔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向江苏奕翔公司出售乙二醇，而江苏奕翔公司否认真实交易的存在，因此，大连南光公司作为主张买卖关系真实存在的一方，应对发生真实的买卖过程承担较大的举证责任。就大连南光公司与威克公司之间的采购过程而言。因大连南光公司称乙二醇的货源来自于威克公司，其提交的证据显示是从台湾运至张家港，按照正常进口贸易的惯例，大连南光公司和威克公司均应持有进口货物的相关单据，但大连南光公司和威克公司并未提交任何与案涉货物对应的进口单据、税费单据和承运单据，整个货物交易过程缺乏相关流转环节的交易单据证明。大连南光公司提供的威克公司出具的商检单经证实为虚假，大连南光公司对案涉货物的交接入库情况亦未能进行明确说明，其仅凭与威克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和入库证明难以证实双方进行了真实的案涉货物交易。大连南光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威克公司并非直接进口，而是从一家上海公司进行采购并变造商检单的内容，因大连南光公司和威克公司均未举证证明，该部分事实无法认定。就大连南光公司和江苏奕翔公司之间的交易过程而言。大连南光公司提供了销售合同、入库证明、提货单和中东石化公司的库存库容统计表证明与江苏奕翔公司之间的交易和货物提取情况。但其中提货单为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伪，中东石化公司的库存库容统计表仅反映了库存乙二醇的数量增减变化情况，均不能直接证明江苏奕翔公司已提取货物的实际情况。江苏奕翔公司已明确提出此类书面材料系当事人协商所签订，并未有实际货物流转的抗辩，在此情况下，大连南光公司应提供更为确切的货物流转交易产生的税费单或其他单据加以证明，在大连南光公司仅凭现有证据和单方叙述而不能进一步提供确切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存在真实的货物流转情况。另外，大连南光公司虽然否认《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但其并未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补充协议书》中所约定的相关条款与正常的商业交易习惯不符，并不符合买卖关系中欠付货款时签订补充协议的通常做法，对此，大连南光公司未能进行合理解释。如果大连南光公司认为因江苏奕翔公司或其他案涉主体通过非法手段使其利益受损，其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另行主张，本院难以在本案中以买卖合同纠纷支持其主张货款的上诉请求。综上所述，大连南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429元，由大连南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张 力审 判 员 王 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广顺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王 峥书 记 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