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爱华，女，1975年9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欢，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宁华物产有限公司鑫桥市场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14号。负责人：陈春耕，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宁华物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燕江路201号。法定代表人：张彤，该公司董事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诚，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卉，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钟爱华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宁华物产有限公司鑫桥市场分公司（以下简称宁华鑫桥分公司）、南京宁华物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华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0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爱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案涉商铺选位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书面约定，且被上诉人一直口头承诺在上诉人租赁合同到期后，将案涉商铺选位费返还给上诉人。原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只有第三方盖章的铺位确认书，认定上诉人在铺位确认书同意如下处签名亦应视为对铺位确认书中内容的了解并认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审法院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2007年9月11日和12日，上诉人分两笔将选位费6万元交给了南京金属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鑫桥市场分公司，南京金属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鑫桥市场分公司向上诉人开具了收据，但被上诉人提交的2007年9月11日的“铺位确认书”中，落款处公司方的盖章不是南京金属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鑫桥市场分公司，而是南京鑫桥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南京鑫桥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与南京金属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鑫桥市场分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在没有任何授权的情况下，南京鑫桥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无法也不能代替南京金属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鑫桥市场分公司作出任何形式的意思表示；在合理期限内，南京金属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鑫桥市场分公司对南京鑫桥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盖章行为并没有进行任何的追认，所以该铺位确认书对南京金属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鑫桥市场分公司也不产生任何的法律效力，即对被上诉人（南京金属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南京宁华物产有限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2、原审法院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铺位确认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根据《合同法》第32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根据惯例，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或者盖章应是在合同的落款处。但是在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在铺位确认书落款处盖章，因此该铺位确认书并没有成立。且铺位确认书中公司方的盖章亦不是选位费的收款方。最后，上诉人无法确定在铺位确认书“同意如下处”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无论是否是上诉人本人所签，该处的签字只是铺位确认书正文的组成部分，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在该铺位确认书上签字或者盖章，所以该铺位确认书并没有成立。该摊位确认书并非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合意，而是被上诉人单方面制作，且在上诉人对内容不知情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签字，上诉人至今对内容不知情。摊位确认书上下两联均由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是在一审庭审时候才第一次看到，且确认书是打印件，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是否更改确认书，盖章与抬头也不一致，存在明显的形式瑕疵。作为格式条款，被上诉人在要求我方签订确认书时，并未提示我方注意条款内容，也没有包含选位费的具体内容。关于选位费的条款也未加黑加粗，该条款明显加重一方义务。故确认书中关于选位费不予退还的条款，我方不予认可。另外，无论是否签订确认书，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只要承租人承租商铺都必须缴纳该费用，故可以看出确认书的签订和支付并非双方一致，而是被上诉人强加上诉人方的义务。故对于该确认书的效力，上诉人不予认可，该确认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3、一审法院并未对选位费的基础和性质进行认定，导致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按期交纳租金，理应享有使用租赁物并收益的权利；被上诉人在租赁费用之外，无理由要求上诉人支付高额选位费。同时，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要求并承诺返还的情况下支付的该费用，并不代表被上诉人收取该费用有合理依据。至今被上诉人也未说明该费用的收取依据、性质及去向。4、选位费远高于上诉人支付的年租金，被上诉人不予退还，不合常理。如其当时告知上诉人不予退还，上诉人也不会承租。事实上，上诉人已向多名承租人退还了选位费。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选位费并没有书面约定，原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只有第三方盖章的铺位确认书，直接认定上诉人的义务，于法无据。且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沟通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口头承诺在上诉人退租后，选位费将返还给上诉人。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在2015年左右，向两位承租人返还了选位费的事实。足以证明租赁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选位费6万元。二、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上诉人南京宁华物产有限公司鑫桥市场分公司的债务应由被上诉人南京宁华物产有限公司承担。综上，请贵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宁华鑫桥分公司、宁华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系其一方表述，并未予以举证证明。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1、在确认书上盖章的南京鑫桥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系被上诉人全资子公司，现已注销，其权利义务由被上诉人承继。之所以由该公司在确认书上盖章，是因为当时国企集团分头管理造成的。2、选位费相当于进场费，一审期间，上诉人已经自认确认书上的签字是真实的，现在又否认确认书效力，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3、2010年左右被上诉人确实向部分承租人退还过选位费，但当时是因为市场需要调整经营方向，被上诉人需单方面解除合同，为保证平稳过渡，故主动提出退还承租户选位费。本案上诉人系租期到期后不再续租，并非被上诉人单方面解除合同，故被上诉人不予退还选位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钟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宁华鑫桥分公司返还钟爱华选位费6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7年3月2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宁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14号鑫桥市场登记的不动产权人为宁华公司。2007年9月11日，钟爱华向南京金属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鑫桥市场分公司（后更名为南京宁华物产有限公司鑫桥市场分公司）支付选位费30000元。同日，钟爱华在铺位确认书中同意如下处签名，同意如下处载明铺位确认后，所缴纳的选位费无需退还，选位费为初次选铺费用，如发生转让、更名行为属个人行为，转让费用的高低与南京金属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鑫桥市场分公司无关。钟爱华称其签名在铺位确认书的正文部分，并非确认书的末尾落款处，不能视为其对铺位确认书的认可。2007年9月12日，钟爱华再次支付南京金属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鑫桥市场分公司选位费30000元。双方均确认由于鑫桥市场二楼选位费为30000元，一楼选位费为60000元，钟爱华选取的铺位由二楼调整至一楼，故补交选位费30000元。后钟爱华开始承租南京鑫桥市场主一楼服饰区103号商铺至2017年3月25日。钟爱华就该商铺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均未提及选位费。钟爱华称宁华公司在承租人退租后已向部分承租人退还了选位费。宁华公司称其从未向任何承租人退还选位费。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钟爱华为承租宁华公司所有的商铺，向宁华鑫桥分公司支付了选位费。钟爱华虽然未在铺位确认书尾部签名，但其在同意如下处签名亦应视为其对铺位确认书中内容了解并认可。综上，双方虽然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未对选位费用进行约定，但钟爱华在铺位确认书中已明确同意选位费在铺位确认后不予退还，由于钟爱华实际已选取了铺位并进行承租，故其要求退还选位费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钟爱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3元，减半收取计731元，保全费620元，合计1351元，由钟爱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钟爱华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明一份及银行流水一份，以证明案外人徐露收到了被上诉人退还的选位费，事实上已有2/3的承租户收到了退还的选位费。2、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6647号案件证据材料两页，以证明被上诉人向其他承租户退还了选位费。被上诉人认为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到庭作证的情况下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同时该退费行为发生在2010年，与现在的客观情况不同。对银行流水认为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的条件。对另案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因证人未出庭接受双方质询，本院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证据1中银行流水、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证明力结合案件情况综合予以认定。对于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两被上诉人确实向大部分退场承租户退还了选位费，后进场的商户也未交纳选位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就确认书所涉当事人问题，被上诉人已对南京鑫桥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盖章及主体情况做出说明，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本案被告资格亦无异议，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确认书未予追认为由否定确认书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约束力，并无依据。上诉人上诉称其对确认书内容不知情、确认书由被上诉人持有故内容可能被更改、形式亦有瑕疵，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认可确认书上签名系其签署，其陈述不知晓确认书内容与常理不符，且亦未证明确认书内容存在更改之处，故上诉人以此为由否认确认书效力，依据不足。上诉人还上诉称被上诉人已退还给其他承租户选位费，但合同具有相对性，在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已就退还选位费达成合意的情况下，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被上诉人退还选位费，不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钟爱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元，由钟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龚 震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