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9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商业步行街2#楼C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568979119R。 负责人：牛晓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宇翔，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芬，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胜利，男，198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春，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荣飞，男，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结华，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翰林，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濉溪路278号财富广场B座15、16层。 负责人：张晓健，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结华，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翰林，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与被上诉人宫胜利、喻荣飞、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2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103民初293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宫胜利、喻荣飞、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赔偿宫胜利停运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并非本案侵权人，本案侵权人为喻荣飞。同时依据最高院批复意见，停运损失也应由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者予以赔偿。二、喻荣飞就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2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购买不计免赔险）不持异议，对于投保单上笔迹经鉴定非喻荣飞本人所写，并不影响其系侵权人和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的性质。停运损失不应由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承担系基于法律规定。三、一审审理过程中，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对宫胜利主张的停运损失申请重新鉴定，经重新鉴定，宫胜利提供的停运损失评估报告被推翻，为此，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预交了重新鉴定的评估费5000元，该笔费用不应由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承担，但一审判决对该笔评估费用却未做处理。鉴于以上事实和理由，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的上诉请求。 宫胜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关于停运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不能证明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说明和提示义务。一审判决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承担停运损失正确。关于重新评估费的承担问题。《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系为了查明损失程度所支出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评估费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喻荣飞辩称:案涉车辆已于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应当对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辩称：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不是本案的侵权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宫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喻荣飞、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赔偿宫胜利各项损失共计137520元（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99486.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喻荣飞、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关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责任划分、车辆投保情况及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Ｊ×××××号挂车的车辆维修费3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涡阳县远洋运输有限公司委托安徽公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Ｊ×××××号挂车停运损失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评估停运损失为112800元。评估服务费为5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Ｊ×××××号挂车的停运损失进行重新鉴定，对投保人落款处“喻荣飞”签名笔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天正国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停运损失进行重新鉴定，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安徽天正国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为：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Ｊ×××××号挂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金额为58466元。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支付鉴定费5000元。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缴费通知书后，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撤回笔迹鉴定申请，而投保人声明落款处是否为“喻荣飞”本人签名可能涉及免责条款是否生效问题，故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预缴了笔迹鉴定费2300元，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投保人声明落款处“喻荣飞”签名笔迹与样本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 另查明，涡阳县远洋运输有限公司和萍乡市佳顺汽车物流配送有限公司共同出具《车辆所有权证明》，证实宫胜利系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Ｊ×××××号挂车的实际所有人，案涉交通事故致路产损失18800元、货物转运施救费18600元及拖车费5400元均系宫胜利支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等由宫胜利向侵权方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宫胜利是否本案适格原告？2.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是否应承担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Ｊ×××××号挂车的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3.保险合同中的不计免赔率条款是否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宫胜利系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Ｊ×××××号挂车的实际所有人，其有权向法院主张权利，系本案适格原告。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鉴定，投保人声明落款处“喻荣飞”签名非其本人所写，即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向当事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不计免赔率险系附加险种，被保险人未投保不计免赔率险的，适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中有关免赔率的约定，与保险人的提示、说明义务无关。皖Ａ×××××号小型轿车在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2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购买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故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应按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喻荣飞驾驶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宫胜利的各项损失，首先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皖Ａ×××××号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购买不计免赔率，该部分损失由喻荣飞承担。各方当事人认可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Ｊ×××××号挂车的车辆维修费35000元、停运损失费5846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宫胜利有争议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车辆施救费，依据拖车费发票，确定为5400元；2.货物转运施救费，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高速路段，事故造成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Ｊ×××××号挂车上货物受损，事故发生后，为转运事故车辆上的货物必然会产生相应的费用，宫胜利为证明转运费用，提供了施救费发票，故对于宫胜利主张的货物转运施救费18600元，予以支持；2.评估费，宫胜利为确定其停运损失支付鉴定费5000元，因其提供鉴定报告的结论被重新鉴定结论推翻，故其主张的评估费5000元，不予支持；3.道路财产损失，根据宫胜利提供的安徽省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安公路管理处开具的《集团公司路产管理路损赔（补）偿通知书》、《安徽省高速公路及附属设施等损毁（占用）价值计算表》及路损赔偿发票，确定道路财产损失为18800元。以上损失合计136266元，由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宫胜利车辆维修费2000元，剩余134266元（136266元-2000元），因皖Ａ×××××号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购买不计免赔率，由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范围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宫胜利79888.3元（134266元×70%×85%），由喻荣飞赔偿宫胜利14097.9元（134266元×70%×15%）。另，笔迹鉴定费用系因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喻荣飞的签名而产生，现依据鉴定结论，不能确认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故因该次笔迹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2300元应由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负担，因喻荣飞已先期支付，故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应将该费用支付给喻荣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宫胜利2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宫胜利79888.3元；三、喻荣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宫胜利14097.9元；四、驳回宫胜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7元，由喻荣飞负担37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2元；鉴定费2300元（由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预交），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提交安徽天正国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该公司为重新评估停运损失支出评估费500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宫胜利、喻荣飞、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质证认为，对评估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对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基于与交通事故责任者缔结的保险合同承担替代性的赔偿责任。本案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一审所举投保单经鉴定，鉴定意见为投保人声明落款处签名笔迹与样本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未能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因此本院对其上诉主张免于赔偿停运损失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为重新评估停运损失而支出的5000元评估费，其二审期间提交合法有效的票据予以证实，该费用系为查明损失数额而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责任比例，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应自行承担重新评估费用2975元（5000元×70%×85%），喻荣飞承担525元（5000元×70%×15%），宫胜利承担余下的1500元。喻荣飞应承担的525元增加至其支付给宫胜利的赔偿款中，即喻荣飞应赔偿宫胜利14622.9元（14097.9元＋525元）。宫胜利应承担的1500元连同喻荣飞支付的525元一并在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赔偿款中扣除，即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宫胜利77863.3元（79888.3元－1500元－525元）。一审判决未对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支出的重新评估费进行处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考虑到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一审期间未提交评估费发票，亦未能说明正当理由，本院确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该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29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29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宫胜利77863.3元； 四、喻荣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赔偿宫胜利14622.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7元，由喻荣飞负担37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2元；鉴定费2300元（由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预交），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王雷 审判员  钱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吴晓俊 书记员韦夷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