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3民再10号抗诉机关：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抗，男，196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婧，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晖，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昌明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金昌市新华大道北侧、常州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姜明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有生，甘肃众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高元，男，198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现下落不明。申诉人王抗因与被申诉人金昌明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辰公司）、原审第三人王高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甘03民终461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甘民申426号民事裁定，驳回王抗的再审申请。王抗向甘肃省金昌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金昌市人民检察院提请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甘检民（行）监（2018）62000000089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抗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甘民抗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金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英斌、王卉出庭。申诉人王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婧、聂晖，被申诉人明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明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有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高元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17）甘03民终46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等规定，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是民间借贷案件的首要基本事实；民间借贷合同的有效成立，一是借、贷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意思表示，二是借、贷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借贷法律关系或者书面借贷合同，三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实际提供了借款。据以证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发生的有效证据，要么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同、收据等债权凭证或者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要么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存在借贷法律事实的陈述及其他补强证据。本案中，王高元自认案涉第二笔2800204元款项是王抗给其提供的借款，但王抗始终对此予以否认，也没有证据证明王抗与王高元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共同意思表示。二审判决据以认定该事实的证据仅为王高元的庭审个人陈述，没有其他关联性证据予以补强或引证，显属证据不足。明辰公司向王抗出具了《指示付款确认书》，双方明确约定由王抗将案涉借款转至第三人王高元的个人账户。在指示付款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借款人依约将借款如数打入贷款人指定的第三人账户时，应当视为全面完成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即已成就了借、贷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贷款人对第三人的选择指示是否可靠信赖，直接关系到借贷合同的顺利履行和借款资金的安全保障。本案中，王抗按照明辰公司的指示，将案涉第一笔2000000元和第二笔2800204元款项先后全部转入第三人王高元的个人账户后，即已完成了向明辰公司支付借款的义务，且两笔款项数额之和与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完全一致。同时，按照明辰公司与第三人王高元之间的自愿约定，案涉王高元的个人农行卡是交由明辰公司负责保管，该卡密码是由王高元本人设置管理；明辰公司在明知该卡是用来收取王抗提供案涉借款资金的情况下，将该卡自愿交给王高元后导致第二笔2800204元款项被王高元个人私自消费使用，使得该笔借款资金脱离了明辰公司的监管控制，明辰公司对此民事权益的损害存在主观过错，并对第三人王高元的选择指示失误的风险责任，应当自行承担，不能转嫁给王抗也不能否定王抗向明辰公司已经全面支付了约定借款的事实。综上，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3民终46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王抗称，本案王高元向王抗借款2800204元的陈述存在严重的逻辑漏洞，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800204元款项的去向对于查清本案事实至关重要，应当予以核实，一、二审法院仅凭被申诉人一面之词，认定王抗与王高元之间的借贷关系，违背了书证大于口述证据的证据规则。明辰公司与王抗之间没有告知义务的明确约定，不能因为王抗没有履行告知义务而认定王抗与王高元有借贷关系。明辰公司辩称，王抗汇入王高元账户的2800204元是王抗与王高元之间的借贷关系，王高元自已认可，也有王抗的陈述。2800204元汇入王高元账户后，王高元要求王抗不要告诉明辰公司，自已想使用该笔款的意图明显，王抗也应王高元要求没有将此款打入王高元账户的事告诉明辰公司，显然他们之间对这一笔款项的使用形成了合意。明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抗向明辰公司提供借款2800204元；2.王抗向明辰公司返还预扣利息576000元、其他费用48000元，共计624000元。王抗反诉请求：明辰公司向王抗偿还借款本金4800204元、支付自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1月17日的利息192008元及自2017年1月1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初，经王高元介绍，明辰公司与王抗订立借款合同，约定：王抗向明辰公司提供借款4800204元，借款期限六个月。明辰公司应支付借期内利息576000元（月利率2%），承担48000元费用。明辰公司以明辰工业品物流广场一层A区20-25号商铺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2016年5月12日，明辰公司与王抗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王抗以4800204元购买明辰公司的明辰工业品物流广场一层A区20-25号商铺，并办理了预售备案登记。同日，王抗和明辰公司签订承诺书一份，内容为：若明辰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之前退还预售款4800204元和预售款产生的利息576000元及费用48000元，王抗向明辰公司退回房屋并解除商品房预售备案。若明辰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前未能退回王抗预售款及预售款产生的利息及费用，王抗不再退还上述商铺，明辰公司须配合办理交房事宜。当日，明辰公司向王抗出具指示付款确认书一份，指定王抗将4800204元款项支付至第三人王高元×××的账户。王抗于2016年5月18日中午12时向王高元账户汇款2000000元并通知了明辰公司。明辰公司遂派会计与王高元共同至银行向明辰公司账户转款1376000元，向王抗账户转款624000元（借期内利息576000元、费用48000元）。明辰公司给付王高元中介费30000元。当日下午3时，王抗向王高元账户汇款2800204元，王高元收到该款后要求王抗不要将已向其账户转款2800204元的事实告诉明辰公司。明辰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后要求王抗支付2800204元借款，王抗亦未告知明辰公司其已于2016年5月18日将借款2800204元汇入王高元账户的事实。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明辰公司向王抗提出借款，双方达成合意后借款合同即成立并生效。该借款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王抗与明辰公司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王抗于提供借款2000000元的当日从明辰公司收回的576000元利息不应认定为王抗向明辰公司提供的借款。王抗明知借款人系明辰公司，但在收到王高元的指示后未向明辰公司履行通知义务，且明辰公司未从王高元处收到借款向王抗询问时，其亦未告知明辰公司2800204元款已于2016年5月18日汇入王高元账户的事实。王抗的上述行为可视为其没有向明辰公司给付剩余2800204元借款。因金钱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王抗汇入王高元账户的2800204元不能必然认为是向明辰公司的付款。王抗没有以通知借款人明辰公司等可识别的方式清楚的将汇入王高元账户的2800204元款特定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明辰公司亦未收到王抗应向其提供的2800204元，故不能认定该笔款系王抗给付明辰公司的借款。明辰公司向王抗支付的48000元并非利息，系双方约定的其他费用，该费用的性质双方亦未明确约定，明辰公司向王抗实际给付后又要求返还没有依据。王抗实际向明辰公司提供的借款数额应为1424000元。王抗违反借款合同约定，未足额向明辰公司提供借款构成违约。因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故明辰公司要求王抗继续履行合同给付借款2800204元、扣除利息576000元、返还48000元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现借款已届清偿期，明辰公司应向王抗偿还借款1424000元及利息。王抗主张自2016年11月18日起算利息，截至2017年1月17日1424000元借款产生利息56960元。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明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明辰公司偿还王抗借款1424000元、支付自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1月17日期间利息56960元及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王抗的其他反诉请求。王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6）甘0302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明辰公司向上诉人王抗偿还借款本金4800204元、支付自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1月17日的利息192008元及自2017年1月1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王抗于2016年5月18日向明辰公司指定的王高元的账户转款4800204元，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向王高元的账户转款2800204元必然是向明辰公司支付的借款，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且未查明2800204元的去向，仅依据明辰公司和王高元的陈述，就否定王抗向明辰公司履行交付2800204元的事实错误。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初，经王高元介绍，明辰公司与王抗达成口头借款合同，约定：王抗向明辰公司提供借款4800204元，期限六个月，月利率2%，明辰公司另承担48000元费用。明辰公司以与王抗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为借款提供担保。2016年5月12日，明辰公司与王抗签订商品房预售买卖合同，约定：王抗以4800204元购买明辰公司的明辰工业品物流广场一层A区20号-25号商铺，并办理了预售备案登记。同日，王抗和明辰公司还签订承诺书一份，内容为：若明辰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之前退还预售款4800204元和预售款产生的利息576000元及费用48000元，王抗向明辰公司退回房屋并解除商品房预售备案。若明辰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前未能退回王抗预售款及预售款产生的利息及费用，王抗不再退还上述商铺，明辰公司须配合办理交房事宜。当日，明辰公司还向王抗出具指示付款确认书一份，指定王抗将4800204元款项支付至王高元在农行永昌县城关分理处的×××账户。王抗于2016年5月18日中午1时，向王高元账户汇款2000000元；于当日下午4时，向王高元账户汇款2800204元。明辰公司收到王高元向其转款2000000元后，向王抗支付借期内利息576000元、费用48000元。王高元要求王抗不要将其汇款2800204元的事实告诉明辰公司。明辰公司工作人员于2016年6月9日、16日向王抗电话询问是否支付2800204元借款，王抗未告知其已将2800204元款汇至王高元账户的事实。二审认为：王抗与明辰公司在商品房预售合同中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借贷而非交易房屋，双方形成的是民间借贷关系。因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24%，明辰公司向王抗支付的费用48000元在性质上仍属于提前扣收的利息，应当从本金中扣除。因明辰公司未对该48000元费用的问题提起上诉，该院对此不予处理。王抗向明辰公司交付的本金为1376000元。王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关于明辰公司向王抗借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明辰公司向王抗提出借款，并约定了借款数额、期限及利息，明辰公司与王抗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办理了预售备案登记。2016年5月18日王抗向王高元账户汇入2000000元，王高元向明辰公司转款1376000元，向王抗转款624000元。同日，王抗又向王高元账户转款2800204元，王高元收到该款后，要求王抗不要将向其账户汇款2800204元的事实告诉明辰公司，在明辰公司多次打电话追问此款时，王抗始终隐瞒已将2800204元汇入王高元账户的事实，导致王高元在两天之内将卡内的2800204元全部转出或用于个人消费。故不能认定汇入王高元账户的2800204元系王抗给明辰公司的借款。综上，本院认定王抗实际向明辰公司提供的借款数额应为1376000元。本院认为，明辰公司向王抗提出借款，王抗同意出借，明辰公司以与王抗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为借款提供担保，明辰公司向王抗出具指示付款确认书，王抗将借款4800204元分两次汇入明辰公司指定的王高元账户内。王抗明知借款人系明辰公司，但在其汇入王高元账户2800204元后，未向明辰公司履行通知义务，且在明辰公司多次打电话询问借款是否到账时，王抗仍不如实告知明辰公司已于2016年5月18日下午将2800204元汇入王高元账户的事实，证实其没有将该款借给明辰公司的真实意思。明辰公司实际未收到借款2800204元，故不能认定该笔款系王抗出借给明辰公司的借款。王高元收到2800204元后，不让王抗告诉明辰公司，主观上有占有该笔款项的故意，客观上在两天之内就将2800204元全部转出或消费。王抗申诉称向明辰公司借款4800204元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甘03民终46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薇审判员 李伟玲审判员 梁俊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强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