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82刑初270号公诉机关当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冬，男，1982年12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当阳市,汉族，高中文化，经商，户籍地当阳市,住当阳市。曾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5年1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2015年1月18日至2016年1月17日，羁押抵刑2个月23天）。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当阳市看守所。辩护人秦钢，北京盈科（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杨健，北京盈科（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当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当检公诉刑诉〔2019〕2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冬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当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德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冬及其辩护人秦钢、杨健，被害人诉讼代表人张某、吴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于2019年10月30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当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9月，刘某1、刘某2（二人已判刑）设立宜昌宝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通公司）后，被告人刘冬（刘某1之子）为公司业务主管。刘冬伙同刘某1等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以宝通公司为平台对外宣传支付高息，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用于高利转贷牟利。期间，刘冬先后负责吸收存款及发放贷款业务。至2015年3月，因公司资金链断裂，致使吸收的1266户3271笔资金共计14529.91万元无法归还。经审计，宝通公司自2006年3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累计吸收公众存款本金1396951041.02元。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当庭出示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冬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刘冬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冬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其在公司的业务中不起决定作用，应为从犯；案发后能积极配合政府从事清收工作并上缴个人财产用以退赔，悔罪态度明显，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辩称：1.本案在2017年即对同案人进行了刑事处罚，案发至今在政府介入下清收还款工作仍在持续进行，已给被害人部分兑付，已还款部分应在本案中相应扣减；刘冬办理的部分存款业务470余万元系亲属存款，对象特殊，不属不特定对象，该部分金额亦应扣减。2.刘冬仅是公司业务主管，对公司运营管理并无决策权，且在公司经营后期主要负责放贷业务，对吸收存款业务未具体实施，在共同犯罪中从犯地位更为明显。3.刘冬系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交待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应认定自首。4.刘冬为公司清收做了大量工作，有明显的退赔意愿和行为，并且曾检举过他人犯罪。建议对刘冬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刘某1、刘某2（二人已判刑）在当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设立“宜昌宝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通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刘某1出资9万元，占公司90%股权，刘某2出资1万元，占公司10%股权。刘某1任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刘某2为公司股东，任财务总监，负责公司财务工作；被告人刘冬（刘某1之子）任公司业务主管，负责公司贷款业务及部分存款业务。宝通公司成立后，刘某1、刘某2伙同被告人刘冬以该公司为平台，以投资理财为名，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通过电子屏、宣传单、口口相传等方式对外进行宣传，承诺支付高于银行同期利息，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诱使不明真相的群众到其公司投资理财，并将客户存款高利转贷牟利。经宜昌天成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审计，自2006年3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间，宝通公司累计吸收公众存款本金1396951041.02元。其中2015年至2016年1月31日间吸收1187笔资金计66139445.60元。2015年3月，刘冬、刘某1、刘某2因资金链断裂，致使吸收的1266户3271笔资金共计14529.91万元无法归还。2019年1月11日，当阳市公安局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刘冬立案侦查，同月16日刘冬经民警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9年3月和4月，刘冬通过家属将其名下的两辆轿车（鄂Ｅ×××××白色大众牌轿车，鄂Ｅ×××××蓝色宝马轿车）主动上交至当阳市公安局，用以退赔被害人损失。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月16日刘冬经民警电话通知主动到当阳市处置非法集资办，后被刑拘。本院（2017）鄂0582刑初102号刑事判决书及吸收存款的明细，证明本案同案犯刘某1于2017年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罚金四十万元，刘某2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罚金十万元；本院（2014）鄂当阳刑初字第0022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刘冬的前科情况。宝通公司员工花名册，证明刘冬是业务主管。《宜昌宝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存款单凭证》、《刘冬负责审核发放宝通公司贷款存根凭证》，证明刘冬等人以宜昌宝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宜昌宝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或刘冬个人名义吸收公众存款，以刘冬、刘某2、向某等人名义向外发放贷款。其中部分存款凭证上有刘冬签字或盖章。扣押决定书，证明扣押了刘冬宝马及大众CC轿车各一台用于抵赔被害人损失。本院（2018）鄂0582刑初282号刑事判决书、（2015）鄂当阳民初字第02201号民事判决书、刘冬举报线索情况说明及所附笔录，证明刘冬因本案被采取强制措施前举报的前妻盛某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受刑事处罚，提供了刘某1以熊继银名义向外借款500万的线索。宝通公司委托理财服务单、付款记录、付款凭证，证明投资参与人向宝通公司存款的事实。宝通公司财务凭证，证明从2013到2015年刘冬一直在宝通公司报销费用。查封文书，证明刘冬位于两处房产被冻结。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宜昌监管分局当阳办事处出具的复函，证明宝通公司未提出过经营银行业金融业务的书面申请。2.证人证言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吸收存款发放贷款的事情告诉过刘冬，刘冬也有参与其中；只有其与刘某2、刘冬有权力发放贷款；刘冬享有按20%年息存款，金额不受限的特权；存款单有盖刘冬私章的情况，这个情况刘冬明确知晓，盖刘冬私章是刘某1的主意。刘冬是业务主管，只管贷款业务，主要是贷款业务审核、清收。刘某2的证言，证明宝通公司的运作吸收存款发放贷款的运作模式；刘某1是公司法人，刘某2是财务总监，刘冬主要搞贷款业务，通过社会关系了解贷款客户的信息，核实贷款客户的资产情况，提供抵押物情况，放款之后的收款等。贷款业务是以周某和徐伟的名义放出去的，回款的时候借款人有时候直接打到他们账户上；贷款必须经过刘某2、刘某1、刘冬三个人中的两个人同意才能放款；公司唯一的收入就是借款客户支付的利息。刘冬是业务主管，负责公司存、贷款业务；给存款客户开具的借据，后来改成委托理财服务单，经办人盖刘冬的私章，借款单位盖公司财务章；刘冬的私章刚开始是刘冬收着的，后来公司业务多了以后，就放在财务上了。盖刘冬的私章就应该是指法人章，刘某1给我和其他存款客户说过，刘冬是他儿子，以后他老了，宝通公司肯定要交给刘冬做，现在盖刘冬的私章就是为了以后大家认可刘冬。刘冬办理贷款业务时可以自配资金，公司对刘冬的配额没有规定比例，其他普通业务员为不超过贷款的2%；刘冬、周某、向某可以存50万的职工股，其他人只能存20万的职工股；公司放贷的钱都是从宝通公司账上的钱。2007年刘冬多次在公司借款共计40万，刘某1用当年的利润分红予以抵充；2014年，刘冬因债务纠纷将他人汽车砸坏，刘某1用上年的利润分红给予对方赔偿160余万。周某的证言，证明刘某1、刘某2是宝通公司股东，刘冬是宝通公司的业务主管；因刘某1做生意有信用，老百姓把钱存在宝通公司利息比银行高，宝通公司出具存单；其在宝通公司开展发放贷款业务，无担保的贷款需要刘某1、刘某2、刘冬签字确认才能放款；刚开始刘某1、刘某2和刘冬三人都有权利审核决定发放贷款，2012年刘某2提出一个人签字发放贷款风险蛮大，要由刘某1、刘某2和刘冬三人中的两人签字才能发放贷款。宝通公司吸收的存款都用来发放贷款业务上了；宝通公司通过报纸、网上、电子显示屏对外宣传吸收存款、发放贷款业务。盛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前夫刘冬安排其到宝通公司从事出纳工作；公司主要是做存款、贷款业务，出纳的工作是给来存钱的人开借款单，上面有其签字和刘冬盖章；公司从开始做存款业务，是要经刘冬手的，刘冬必须要盖他个人的章的。贷款业务找刘冬办手续；公司走上正轨后，使用电子显示屏、宣传册等方式向外宣传，吸引社会上的人员来存款。黄凤的证言，证明宝通公司是以吸收存款发放贷款为业务的；刘某1是老板负责全面工作，刘某2是财务总监，刘冬负责存贷款业务；公司只有刘冬、刘某1、刘某2在借款凭证上签字，出纳才能给客户贷款。宝通公司通过在门口LED屏幕上打存款的宣传口号，也会在前台放类似银行存款利息的宣传单据。刘荣芝的证言，证明宝通公司是以吸收存款发放贷款为业务的；刘冬负责存贷款业务；客户贷款必须找刘冬、刘某1、刘某2签字。宝通公司通过在门口LED屏幕上打存款的宣传口号，也有宣传册。艾丽的证言，证明宝通公司以吸收存款发放贷款为业务；刘冬负责贷款业务，存款单上需要该刘冬的私章；公司贷款只有刘某1、刘某2、刘冬签字，出纳才能发放贷款。黄某、刘某3的证言，证明其在宝通公司存款。叶晓聪的证言，证明其在宝通公司存款，找宝通公司贷款；刘冬是宝通公司业务主管，负责公司存款和贷款业务。院国某、李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宝通公司存款，存款单上盖有刘冬的私章；刘某1解释说盖刘冬的章子和该他的章子是一样的，宝通公司就是为刘冬办的，以后都是要转给刘冬的。3.被告人供述刘冬的证言，证明2012年其离开公司以后，宝通公司一直在给其发工资。其在办理存款业务的过程中在存款单上签字，并盖其私章。其在贷款过程中可以配资50%，其他业务员配资不能超过2%。2006年9月15日宝通公司成立，其担任业务主管，前期负责部分存款业务和发放贷款业务，后期由于业务量增加，主要负责贷款业务；宝通公司从成立就是搞民间借贷的，吸收老百姓存款，然后高息放给需要资金的人；公司的业务前期是口口相传，吸收熟人或亲戚朋友的资金，后期存款的百姓增多；公司采取印制宣传册和在公司门口电子显示屏打广告的方式进行宣传；吸收存款的单据上有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私章，私章是长期放在公司使用。部分存款业务是其签字经办，由于公司业务量增多，后其主要负责公司的贷款业务，将从老百姓吸收过来的存款高息贷出去。2010年在宜昌成立了一个分公司，其与周某、向某等人主要在宜昌那边工作，同样是吸收老百姓的存款，然后高息放贷。经其手贷款2641笔，发放本金8.8亿。宝通公司没有存贷款业务的资质。没有其签字或者盖的私章，这些业务肯定办理不了，其肯定起了一定的作用。其多次在宝通公司账上借款67.5万，上述借款用刘某1的分红予以冲抵，其毁坏他人车辆后，刘某1用其分红162万冲抵。4.鉴定意见天成（湖北）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宜天成审字（2019）第154号”审计报告及更正报告，证明自2006年3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间，宝通公司累计吸收公众存款本金1396951041.02元，累计兑付存款本金1179097961.05元。其中经刘冬签字吸收存款本金33笔，金额8044900元，经刘冬盖私章吸收存款本金10笔，金额273000元。经刘冬签字兑付存款本金25笔，金额2099000，经刘冬盖私章兑付存款本金6474笔，金额41492084.92元。经刘冬发放贷款2641笔，金额887097300.7元。刘冬任职期间自2006年3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获得工资125215元，保险2623元，奖金25000元，分红163561.64元。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冬明知同案人未经金融主管机关批准而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仍参与实施该活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396951041.02元，其中14529.91万元无法归还，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部分资产已经政府部门追回发还给被害人、刘冬经办的部分存款业务属亲属存款、不属特定对象，该部分金额应扣减的意见，经查，至案发时止刘冬的犯罪行为已结束，所涉犯罪金额已固定，后期追回的损失部分属弥补被害人损失的范围。且经审计，宝通公司自2006年3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止的累计吸收存款本金1396951041.02元，累计兑付存款本金1179097961.05元，未兑付存款本金217853079.97元，已支付利息81775882.61元。公诉机关指控的宝通公司所吸收的1266户3271笔资金共计14529.91万元无法归还，不包括被告人的亲友，已减出了特定对象和息转本的情况。故该部分金额均不应再扣减，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刘冬仅是受安排实施吸收存款、发放贷款的行为，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刘冬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刘冬积极配合清收、以实物抵退部分资金，有一定悔罪意识，可酌情从轻处罚。刘冬及辩护人分别提出刘冬属从犯、具有自首情节、配合退赔态度积极等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刘冬本次所犯罪行系在缓刑考验期内所犯新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鄂当阳刑初字第00224号刑事判决书主文中被告人刘冬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的缓刑部分；被告人刘冬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2个月23天折抵刑期，即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2022年4月2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对被告人刘冬的违法所得一亿四千五百二十九万九千一百元予以追缴，退还各被害人；追缴财产不足以清偿被害人损失的，责令被告人向被害人退赔。（清单附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丰华审 判 员  谭 军人民陪审员  蔡祖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童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