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1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华，男，196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翔，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贵春，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安徽省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庆仁，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长广欧大石英沙厂，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长广矿区（长广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内）。 投资人：姚晓霞，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晓霞，女，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浙江省长兴县。 上诉人张小华因与被上诉人冯贵春、长兴长广欧大石英沙厂（以下简称石英沙厂）、姚晓霞买卖合同拖欠货款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小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本案事实。本案争议的事实在于，冯贵春所持有的2016年9月14日《供应石英石及石子结算和付款》与张小华及案外人陈军所签订的2017年8月21日《付款协议》是否属于同一笔债权。张小华认为两份协议是同一笔债权。首先，两份协议中对于结算的第一项、第二项内容表述完全一致；其次，从协议的债权人主体以及协议形成的时间上看，张小华否认了冯贵春系2016年9月14日的协议债权人，且该份协议的债权人主体也未载明，反观2017年8月21日的协议，明显是前协议的补充协议，两份协议存在时间上、内容上的延续；再者，一审法院也未否认2017年8月21日协议的真实性；最后，不能因两份协议日期不一致而认定两笔交易不发生在同一时间段。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分则买卖合同及相关司法解释。3、张小华与冯贵春之间并无买卖关系，一审仅凭一份协议（且该协议与另一份已经履行的协议内容基本相同）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缺乏事实依据。4、冯贵春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张小华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据能够证明张小华已经全部履行了案外人陈金秀、陈军的付款义务。现冯贵春以同一笔已经履行完毕的债权又另行提起诉讼，系捏造事实，损害张小华的合法权益。 冯贵春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张小华持有的2017年8月21日的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3、冯贵春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了与张小华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且是案涉协议的合法持有人，张小华没有相反证据推翻案涉2016年9月14日的协议；4、冯贵春不存在任何虚假诉讼的行为，恰恰相反，张小华提供的虚假证据混淆法庭视听，一、二审均做虚假陈述称不认识冯贵春，希望法庭依法对张小华进行处罚；5、张小华二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说明理由，希望法庭不予准许。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英沙厂、姚晓霞辩称，石英沙厂是姚晓霞个人投资经营的，石英沙厂的二车间内部承包给张小华经营，根据内部承包协议，张小华的债权债务与石英沙厂及姚晓霞无任何关系，案涉合同上的公章也不是石英沙厂的公章，案涉债务也与石英沙厂和姚晓霞无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关于石英沙厂和姚晓霞不承担案涉债务给付责任的判决。 冯贵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小华、石英沙厂、姚晓霞立即清偿冯贵春货款15万元。 一审认定事实：姚晓霞系石英沙厂投资人，自2015年12月份起姚晓霞将石英沙厂的一个车间承包给张小华生产经营，但工厂公章由姚晓霞保管。2016年9月4日张小华在“供应石英石及石子结算和付款”的需方签名。具体内容为：根据双方协定，现将有关供应结算如下…总计金额136029.6元。以上款项由于厂在变动，款项暂时付不出，经双方协商，由需方补给供方13970.40元，按150000元结算付款。付款时间从9月下旬开始陆陆续续付，直到11月底付清。内容中未显示供方名称，下方供方签名处也无人签名或捺印。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2016年9月4日张小华出具的“供应石英石及石子结算和付款”应视为货款结算单，该结算单对货物结算方式及付款方式均有明确约定，可视为债权凭证。虽然该凭证上仅有需方张小华签字确认，无供方签名，但该凭证由冯贵春持有，张小华未能举证证明冯贵春系通过非法手段获得，故应认定为冯贵春合法持有。张小华又称2016年9月4签订的协议是两份给他人的，但张小华当庭提交的协议与冯贵春提交的协议日期并不一致，不能证明交易发生在同一时间段，且也不能证明当时冯贵春在场并将书写好的协议拿走，另张小华将书写好的结算单随手放置不管也与常理不符，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冯贵春诉请姚晓霞、石英沙厂承担民事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冯贵春系该凭证的合法持有人，张小华为债务人，张小华应按约支付欠款。据此判决：一、张小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冯贵春欠款150000元；二、驳回冯贵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张小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其中张小华提供：1、证人黄某证言一份，拟证明黄某根本就没有为冯贵春送货的事实；2、黄某手机中与冯贵春微信聊天记录中冯贵春语音微信一份，拟证明一审庭审后冯贵春还通过微信和电话的方式与黄某联系，要求黄某替其作证，其中提到如果一审法官询问，请不要提到陈姐（陈金秀）的事实。冯贵春提供证明一份，拟证明在签订案涉协议时，张小华与冯贵祥是有业务联系的，一审中张小华有关于不认识冯贵春虚假陈述的事实；姚晓霞提供了石英沙厂与张小华内部承包合同一份以及石英沙厂的财务、法人公章（实物），拟证明石英沙厂内部承包合同系姚晓霞丈夫与张小华签订的以及石英沙厂没有其他公章的事实。 冯贵春对张小华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张小华对冯贵春提供的证明认为不符合证据“三性”；姚晓霞对冯贵春和张小华提供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与石英沙厂和姚晓霞无关；冯贵春与张小华对姚晓霞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张小华提供的黄某证言系对冯贵春一审庭审中关于其委托黄某给张小华送货提供的反驳证据，语音微信系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形成的，故上述证据均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能相互印证冯贵春没有委托黄某为其送货给张小华的事实，故对张小华关于与冯贵春无业务关系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冯贵春提供证明因系复印件，且张小华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故不予采信；姚晓霞提供的证据因冯贵春与张小华无异议，故予以采信。 经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内容的综合审查，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已作认定的事实无异，故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冯贵春未委托黄某给张小华送过货，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冯贵春给黄某发语音微信，请黄某给自己帮忙，如果一审法官询问，请黄某不要提到陈姐。 本院再查明，2017年8月21日，张小华与陈军签订一份《付款协议》，该协议第一项内容与案涉2016年9月14日张小华签字的《付款协议》内容完全一致，均载明“根据双方协定，现将有关供应结算如下…总计金额136029.6元。以上款项由于厂在变动，款项暂时付不出，经双方协商，由需方补给供方13970.40元，按150000元结算付款”。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冯贵春与张小华、石英沙厂、姚晓霞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于石英沙厂和姚晓霞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石英沙厂将第二车间承包给张小华经营，且张小华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再结合冯贵春对一审关于其与石英沙厂、姚晓霞无买卖合同关系的判决未提出上诉，视为对该认定的服判。故本案二审中仅审查冯贵春与张小华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系买卖合同货款纠纷，冯贵春对其与张小华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冯贵春虽然在一审中提供了2016年9月14日有张小华签字的《付款协议》，以此证明其与张小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该协议上的供货方没有签字，且该协议内容与张小华提供的与供货方陈军签订的《付款协议》内容完全吻合，在张小华否认其与冯贵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金秀、陈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情形下，冯贵春应进一步提供其与张小华之间发生过供货关系的证据，以证明其与张小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诉讼主张。但冯贵春除提供了一份没有供货方签字的案涉《付款协议》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张小华之间发生过买卖业务关系，一审庭审中虽然陈述其委托黄某给张小华送货，但二审中该陈述意见被黄某否认，故冯贵春提供的《付款协议》不足以证明其与张小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本院对冯贵春以其与张小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向张小华主张货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小华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冯贵春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合计6600元，由被上诉人冯贵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鸿梅 审判员  马 烈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林开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