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粤执复664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华鑫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内大街2号华电大厦B座11层。法定代表人：褚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宇，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琴，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珠海市天阔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5314。执行事务合伙人：桂保。实际控制人：高贻森，男，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582197210010035。复议申请人华鑫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珠海中院）（2019）粤04执异10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珠海中院在执行华鑫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信托公司”）申请执行珠海市天阔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珠海天阔企业”）股票收益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19）粤04执297号之二执行裁定，中止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9）京长安执字第62号《执行证书》及（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794、6795号《公证书》的执行，华鑫信托公司对此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异议人华鑫信托公司异议请求：撤销（2019）粤04执297号之二执行裁定，并恢复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9）京长安执字第62号《执行证书》及（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794、6795号《公证书》的执行。事实与理由：（一）深圳市前海理想金额控股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已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未将珠海天阔企业列入侦查对象，珠海天阔企业不是该刑事案件的犯罪主体，本案与刑事案件无直接必然联系，法院不应受刑事案件结果的影响而中止执行本案；（二）本案与深圳市前海理想金额控股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并不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公通字（2017）25号]第二十二条规定，因该两案不属同一法律事实，公安机关不得以刑事立案为由要求法院对本案中止执行；（三）异议人对涉案标的股票的质权系善意取得，且经过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异议人对涉案标的股权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涉案标的股票已由本案首轮冻结，异议人为质押权人，珠海中院对涉案标的股票有处置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若干期限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案应在六个月内执行完毕，珠海中院应对此尽快处置。综上，为保护异议人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异议人的全部请求。被执行人珠海天阔企业未作答辩。珠海中院查明，因珠海天阔企业未能完全履行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794、6795号公证书所确认的义务，华鑫信托公司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京长安执字第62号执行证书，执行证书确定：被执行人为珠海天阔企业，执行标的为：1.融资本金人民币贰亿玖仟贰佰万元（小写：292000000元）及截至二O一九年二月十九日的利息人民币壹仟柒佰柒拾万捌仟玖佰叁拾柒元捌角柒分（小写：17798937.87元），此后的利息以本金人民币贰亿玖仟贰佰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993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截至二O一九年二月十九日的违约金人民币壹仟叁佰零贰万零贰佰贰拾伍元玖角玖分（小写：13020225.99元），此后的违约金以应付未付金额人民币叁亿贰仟贰佰捌拾壹万玖仟壹佰陆拾叁元捌角陆分（小写：322819163.8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上述第1﹑2项中的利息、违约金合并执行的范围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4.要求珠海天阔企业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即对已质押给华鑫信托公司的证券代码为002468的1825.9281万股申通快递股票及因送股、转增股份等形成的派生股权，及因持有上述质押股票及其派生股权，及因持有上述质押股票及其派生股权而取得的股息红利等孳息收入所得价款在债务范围内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华鑫信托公司依据（2019）京长安执字第62号执行证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粤执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华鑫信托公司依据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9）京长安执字第62号《执行证书》及（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794、6795号公证书申请执行珠海天阔企业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由珠海中院执行。受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执行，珠海中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执行华鑫信托公司申请执行珠海天阔企业一案，执行案号为（2019）粤04执297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珠海中院于2019年4月3日冻结了被执行人珠海天阔企业在中国农业银行珠海分行44×××12账户内的存款，冻结限额为328921703.86元。2019年4月2日，珠海中院作出（2019）粤04执297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以第一顺位冻结了冻结珠海天阔企业（证券账户号码：08×××23）持有的申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快递）18259281股首发后机构类限售股份（证券简称：申通快递，证券代码：002468），包括冻结期间所产生的红股（含转增股）、配股、股息红利等孳息，所冻结股份已办理质押登记，质押股数为18259281股，冻结股数以2019年4月2日当天交易清算交收的实际股数为准。珠海中院已对珠海天阔企业采取限制消费措施。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以下简称“福田公安局”）于2019年5月20日向珠海中院提交《关于（2019）粤04执297号执行裁定书中涉案标的与深圳市前海理想金融控股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存在关联情况的函》，该函件主要内容为：深圳市前海理想金融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金控公司”）全资控股的深圳市理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电子公司”）自2014年起经营名为“理想宝”的P2P平台，因该平台涉嫌非法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募集资金犯罪，福田公安局于2018年12月21日对理想金控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该案中，逾期资金约12亿元，投资账户数2万多个，涉及投资人数8千多人。目前，该平台处于有序清退过程中。经福田公安局初步侦查，“理想宝”P2P平台有超过一亿元非法集资款项转移至珠海天阔企业，用于购买申通快递的定向增发股票18259281股。目前，“理想宝”P2P平台转移至珠海天阔企业用于购买申通快递的实际准确资金数额还在司法审计中。2017年3月15日，珠海天阔企业与华鑫信托公司针对该18259281股申通快递股份，分别签署了《华鑫信托·建鑫57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华鑫信托·建鑫57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股票质押合同》。2017年3月21日，华鑫信托公司向珠海天阔企业转款了2.92亿元。目前，华鑫信托公司因该《股票收益转让合同》与珠海天阔企业产生的纠纷正在珠海中院强制执行中。有线索反映，虽然珠海天阔企业在工商登记中的大股东马嘉嘉占股59.99%，高贻森占股40%，但马嘉嘉是帮高贻森代持股份，因此，理想金控公司、珠海天阔企业的实际控制人都是嫌疑人高贻森。为侦办案件工作和维持涉案投资群体稳定的需要，特函告知：（2019）粤04执297号执行裁定中的涉案标的（珠海天阔企业持有的申通快递定向增发股票18259281股）与福田公安局理想宝平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存在关联，恳请综合珠海天阔企业与华鑫信托公司合同纠纷案的实际情况，依法妥善处置。珠海中院作出（2019）粤04执297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公通字[2014]16号]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在侦查、起诉、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发现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属于同一事实，或者被申请执行的财物属于涉案财物的，应当及时通报相关人民法院。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确属涉嫌犯罪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理”，本案应中止执行。侦查机关、审判机关对涉案财物即珠海天阔企业持有的申通快递18259281股首发后机构类限售股份的认定和处理还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对珠海中院查封的上述限售流通股是否为涉案财产、应如何处置，应在刑事案件审理终结后处理，故上述限售流通股所涉的本执行案应当中止执行。珠海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五十八条之规定，作出（2019）粤04执297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9）京长安执字第62号《执行证书》及（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794、6795号《公证书》的执行。华鑫信托公司不服，遂提出本案异议。珠海中院认为，从福田公安局向珠海中院提交的《关于（2019）粤04执297号执行裁定书中涉案标的与深圳市前海理想金融控股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存在关联情况的函》显示，珠海中院冻结的被执行人珠海天阔企业持有的申通快递定向增发股票18259281股首发后机构类限售股份（证券简称：申通快递，证券代码：002468）是由理想金控公司全资控股的理想电子公司经营的“理想宝”P2P平台转移至珠海天阔企业后购买的，涉嫌理想金控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非法资金。同时，福田公安局函中还反映，理想金控公司与珠海天阔企业均由嫌疑人高贻森实际控制，故珠海天阔企业亦可能涉嫌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的规定，因珠海天阔企业转让案涉股票收益及质押股份给华鑫信托公司的行为，涉及对非法吸收的资金的追缴和处置问题，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延续，珠海天阔企业的财产应否统一处置亦应根据刑事案件的侦办情况予以确定，中止对珠海天阔企业的执行符合案件实际需要。综上，珠海中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不仅中止对涉案股份的执行，还中止了华鑫信托公司对珠海天阔企业全案的执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华鑫信托公司以本案与刑事案件并无直接必然联系，不属同一法律事实为由主张珠海中院中止执行错误，与案件事实不符，珠海中院不予支持。至于华鑫信托公司主张其为善意第三人，且为涉案股票的质押权人，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不构成本执行案应否中止执行的法定事由，华鑫信托公司据此请求珠海中院恢复执行，对涉案股票尽快处置，于法无据，珠海中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珠海中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粤04执异103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华鑫国际信托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华鑫信托公司对珠海中院上述异议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9)粤04执异103号《执行裁定书》，并恢复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9)京长安执字第62号《执行证书》及(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794、6795号《公证书》的执行。事实与理由：（一）珠海天阔企业并非理想宝平台非吸案的犯罪主体，本案与刑事案件并无直接必然联系，不应受刑事案件结果的影响而被裁定中止执行。目前，虽然福田公安局已对理想金控公司进行立案侦查，但并未将珠海天阔企业列入立案侦查的对象。在无确证据证明珠海天阔企业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况下，不能仅凭珠海天阔企业与理想金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注：司法实践中，实际控制人的判断标准具很大的主观性，且从工商登记信息来看，并无法推定二者的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而判定珠海天阔企业涉嫌刑事犯罪，进而中止执行本案。（二）即使理想宝平台非吸案与本案或有关联，但刑事案件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事实，福田公安局不得以刑事立案为由要求珠海中院中止执行。（三）我司对涉案标的股票的质权系善意取得，且经生效法律文书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9)京长安执字第62号《执行证书》确认，应依法优先受偿。（四）涉案股票己由珠海中院首轮冻结，且我司为质押权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首先查封法院与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处分查封财产有关问题的批复》等相关法律规定，涉案标的股票的处置权应属于珠海中院，应由珠海中院尽快处置。本院对珠海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执行法院珠海中院对本案中止执行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据。在执行本案过程中，珠海中院作出(2019)粤04执297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以第一顺位冻结了珠海天阔企业（证券账户号码：08×××23）持有的申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快递）18259281股首发后机构类限售股份及孳息。期间，福田公安局向该院提交《关于(2019)粤04执297号执行裁定中涉案标的与深圳市前海理想金融控股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存在关联情况的函》，告知(2019)粤04执297号执行裁定中的涉案标的（珠海天阔企业持有的申通快递定向增发股票18259281股）与福田公安局理想宝平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存在关联，恳请执行法院综合珠海天阔企业与华鑫信托公司合同纠纷案的实际情况，依法妥善处置。鉴于珠海天阔企业转让案涉股票收益及质押股份给华鑫信托公司的行为，涉及对非法吸收的资金的缴和处置问题，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延续，珠海天阔企业的财产能否统一处置亦应根据刑事判决案件的侦办情况予以确定，故珠海中院以(2019)粤04执297号之二执行裁定，中止对珠海天阔企业的执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珠海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华鑫信托公司的复议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华鑫国际信托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4执异10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明哲审判员  李焱辉审判员  张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