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伟，男，193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朵，上海其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宇，上海其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竑（KEVINHUNGKO），男，1967年7月31日出生，美国国籍，现住美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懿龙，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琴，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伟为与被上诉人高竑（KEVINHUNGKO）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0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高竑（KEVINHUNGKO）承担。事实和理由：高伟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与原审相同，并提出，一是现有证据及高竑（KEVINHUNGKO）自认事实完全能够证明其未履行赡养义务，高伟每月收入较高，不是儿子不支付赡养费的理由。二是高竑（KEVINHUNGKO）承认因为父母的婚姻关系以及长期在美国等原因而未对父亲生活上进行照顾，并污蔑高伟有非婚生子女，由此自证其从未对高伟的日常生活进行照顾。故高竑（KEVINHUNGKO）对高伟在经济上未给予支持，在生活上未进行照顾，在精神上也不能给予慰藉，完全未尽到赡养义务。三是原审时高竑（KEVINHUNGKO）提供双方微信沟通记录，证明其在高伟手术期间关心过父亲，但该微信不是原件，也未经质证，原审仅凭该有异议的微信记录就认为高竑（KEVINHUNGKO）履行了赡养义务，显然与法律规定的赡养义务相背。四是履行赡养义务事实的举证责任应在高竑（KEVINHUNGKO）一方。原判将“对赠与人有抚养义务而不履行”，理解为“对赠与人拒绝履行抚养义务”，有悖立法精神。高竑（KEVINHUNGKO）辩称，不同意高伟的上诉请求。1.高竑（KEVINHUNGKO）不是没有给过高伟钱款，只是没有定期给予，且在与高伟一起生活时也承担诸多家庭开支，并以其他方式给予照顾，故已尽到赡养义务。2.高伟将房屋赠与高竑（KEVINHUNGKO）未附加任何条件，该赠与合同经公证证明，所涉房屋已过户，赠与完成，不可撤销。3.高伟有非婚生子是其与马某XX的主要原因。高竑（KEVINHUNGKO）对高伟没有损害行为，如高伟愿意，可以到美国与高竑（KEVINHUNGKO）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高伟的上诉，维持原判。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高伟对高竑（KEVINHUNGKO）位于上海市XX路XX号XX室、XX室、XX室房产（简称系争房屋）的赠与；2.判令高竑（KEVINHUNGKO）配合将上述房屋1/3份额恢复登记至高伟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高竑（KEVINHUNGKO）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伟与高竑（KEVINHUNGKO）系父子关系。系争三套房屋原登记为高伟及其妻子马某、高竑（KEVINHUNGKO）三人共同共有。2016年8月11日，高伟、马某（赠与人）与高竑（KEVINHUNGKO）（受赠人）签订《赠与合同》，约定高伟、马某将系争三套房屋中属其所有的三分之二产权份额全部赠送给高竑（KEVINHUNGKO）。当日，上述赠与合同经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公证，并出具（2016）沪徐证字第8336号《公证书》。同日，高伟、马某、高竑（KEVINHUNGKO）共同向上海市XX事务中心申请系争三套房屋的赠与转让登记，高伟、马某在《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转让人一栏签名，高竑（KEVINHUNGKO）分别在转让人及受让人一栏签名。同年8月25日、26日，系争三套房屋先后经核准登记在高竑（KEVINHUNGKO）名下。审理中，高伟称赠与合同公证后，高竑（KEVINHUNGKO）对高伟既未从物质上赡养，又从精神上打击，属于法律规定的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构成法定撤销情形。为此，高伟提供如下证据：1.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诊断证明书及出院小结。其中，2015年11月6日的诊断证明书显示高伟因右眼上睑肿物于2015年11月5日至11月7日住院治疗，另有医生徐小平于2019年3月14日在该诊断证明书尾部手写“确实未见其儿子看望探视父亲”字样；2017年5月18日诊断证明书及出院小结显示，高伟因混合痔、心房纤颤于2017年5月10日至5月18日住院治疗；2017年11月7日出院小结显示，高伟因左背部脂溢性角化症于2017年11月6日至11月7日住院治疗。2.民事起诉状、传票、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2018年7月起，高竑（KEVINHUNGKO）就其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高伟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及劳动合同纠纷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提起多个民事诉讼，并申请对XX公司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2019年1月，高竑（KEVINHUNGKO）、马某向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分割其与高伟共同共有的他处房屋。对以上证据，高竑（KEVINHUNGKO）质证称高伟做痔疮手术时未提前告知，且高竑（KEVINHUNGKO）当时在上海工作，事后双方通过微信沟通术后情况。同时，民间借贷及劳动合同纠纷案件中，起诉对象为XX公司，而非高伟本人；共有物分割纠纷中，仅为确认高竑（KEVINHUNGKO）的份额，并未损害高伟合法权益，不存在高伟所称的精神打击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公民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他人，他人表示接受的，赠与合同即告成立。赠与的财产因赠与而发生所有权转移，无法定情形的，赠与人不得撤销赠与。本案中，系争三套房屋已于2016年8月依法办理了赠与转让的登记手续。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高伟主张高竑（KEVINHUNGKO）未履行扶养义务，并提供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民事起诉状、传票、民事裁定书及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诊断证明书及出院小结所载之内容仅能显示高伟所患疾病以及住院治疗的客观情况，高竑（KEVINHUNGKO）确认其未能在高伟因混合痔手术住院期间探视，但在事后双方通过微信沟通术后情况；民间借贷纠纷及劳工合同纠纷的相关诉讼材料及法律文书，仅能反映高竑（KEVINHUNGKO）与XX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纠纷，且XX公司系法人，高伟虽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两者的主体资格不应混为一谈；另因高伟与马某在XX诉讼中需处理与高竑（KEVINHUNGKO）共同共有的房屋，故各方通过共有物分割纠纷之诉确认各自享有的份额，并无不当。结合本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高竑（KEVINHUNGKO）拒绝履行扶养义务的事实，故高伟起诉要求撤销赠与及恢复登记之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父母为了子女的健康成长，付出了长期辛勤的劳动。待父母年老时，无论父母的生活条件优越与否，子女均应基于老人在物质及精神上的需求，主动给予最大程度的支持和慰藉。高伟、高竑（KEVINHUNGKO）应缓和彼此的矛盾，摒弃前嫌，努力修复父子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高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1,800元，由高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高伟出示如下证据，1.借款协议、转账凭证以及法院执行通知书等，证明被上诉人高竑（KEVINHUNGKO）与XX公司借贷纠纷一案判决已生效，因高竑（KEVINHUNGKO）不同意与高伟协商解决问题，高伟无奈只得向他人借款还债。2.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双方矛盾激化，高竑（KEVINHUNGKO）对高伟未尽赡养义务，且有不敬甚至诅咒之语。3.高伟生病照片及就医记录，证明高伟因身心受到重创而病倒，但高竑（KEVINHUNGKO）对此毫无反应。高竑（KEVINHUNGKO）对于高伟的举证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举证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高伟所谓高竑（KEVINHUNGKO）不履行赡养义务的主张。本院认为，高竑（KEVINHUNGKO）有关高伟的举证与本案无关的质证意见正确，予以采纳。经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审理期间，诉讼各方未达成调解意见。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同时，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公民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他人，他人表示接受的，赠与合同即告成立。赠与的财产因赠与而发生所有权转移，无法定情形的，赠与人不得撤销赠与。本案中，上诉人高伟与被上诉人高竑（KEVINHUNGKO）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自愿签署赠与系争房屋的《赠与合同》，并经公证部门公证。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无证据证明在订立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具有法律约束力。高伟作为成年人应当对自己所作民事行为负责，并依照协议内容履行。现上述协议所涉房产产权已作变更，属高竑（KEVINHUNGKO）名下的财产，高伟以高竑（KEVINHUNGKO）不履行赡养义务为由要求撤销《赠与合同》，该主张难以成立。须指出的是，子女赡养父母属法定义务，赠与合同无须以是否存在赡养事实为成立或撤销的条件，故本案与无赡养关系的当事人之间以扶养为条件的赠与之法定情形不同，且本案所涉赠与合同也未附加任何条件。因此，原判根据高伟与高竑（KEVINHUNGKO）自愿签订的赠与合同，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及系争房产已经交付等实际情况，驳回高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所述裁判理由本院予以赞同。还需说明的是，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高伟若以履行赡养义务为由向其子高竑（KEVINHUNGKO）主张权利，可另行主张。总之，高伟要求撤销赠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高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800元，由高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俞俊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