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115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藏，男，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省电白县木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负责人：崔木全，副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蔡广加，男，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电白县南宝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法定代表人：郑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藏因与被申请人广东省电白县木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木材公司)、蔡广加、电白县南宝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宝石油气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粤09民终71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李藏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裁定第二项内容，改判确认三被申请人于2010年6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申请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三被申请人变卖土地的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首先，根据原电白县国土资源局电地政复字[2011]200号《关于广东省电白县木材公司宗地补交出让金的决定》，电白木材公司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期限从1995年3月17日至2045年3月16日，土地用途为综合（商业、住宅），即三被申请人于2010年6月10日签订涉案《协议书》时，涉案土地用途仍为综合（商业、住宅）。其次，申请人于二审提交的证据《公证书》可以证实，2009年原电白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拍卖价格己达750-1250元/㎡，而且价格呈递升状态;2010年原电白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拍卖价格均价为1500元/㎡，不存在低至每100元/㎡的价格。而且涉案土地与《公证书》项下的地块均位于茂名市电白区××××，具有可比性。因此，《协议书》约定的100元/㎡的价格明显低于拍卖均价1500元的6%、市场价70%，与同年同类地块的价格明显相差15-25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再者，根据上述《关于广东省电白县木材公司宗地补交出让金的决定》可知，原电白县国土资源局同意涉案土地国有使用权转让，按规定将该宗地使用权在原电白县土地交易所进行交易；原电白县国土资源局认为三被申请人以100元/㎡价格变卖土地属于扰乱土地市场秩序的行为，不认可《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并要求电白木材公司通过原电白县土地交易所以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二）三被申请人有明显恶意串通的行为。首先，电白木材公司在一、二审庭审中均承认在《协议书》签订前涉案土地已被郑树业、南宝石油气公司侵占使用，后郑树业、南宝石油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旺、蔡广加与电白木材公司的经理姚观华多次聚餐，最终以100元/㎡价格变卖涉案土地并签订《协议书》，以此实现其长期占用涉案土地的目的。其次，蔡广加作为电白县建筑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附城工程处的负责人，在电白木材公司拖欠其640000元款项的情况下，却接受电白木材公司变卖土地所得的价款212225元，对于剩余427775元的债权不再主张，显然违背常理。再者，因《协议书》内容违法，且涉案土地未经评估审批程序，三被申请人不能通过正常的途径实现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手续，则通过原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茂港区法院）作出（2009）茂港法执字第65-3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65-3号执行裁定）予以确认合法有效，从而以司法确认的形式实现其非法转让土地的目的，明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三）三被申请人低价买卖土地的行为，损害国家的利益和申请人的合法权益。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以及《国有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三被申请人私下签订《协议书》以100元/㎡低价转让涉案土地，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其次，申请人与电白木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款纠纷一案己进入执行阶段，因电白木材公司唯一可供执行的资产就是涉案土地，申请人已向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申请拍卖涉案土地，但因三被申请人变卖土地的行为，致使涉案土地被中止拍卖，造成申请人的债权无法实现，对申请人的债权造成了实际损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三被申请人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故不应以65-3号执行裁定的效力为前提。而且《协议书》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申请人是利害关系人，有权就该《协议书》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二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电白木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原茂港区法院变更申请执行人无事实依据且违反法律程序，电白木材公司拖欠工程款一案，原茂名市水东经济开发试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0）茂发法经初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确定原告主体，但原茂港区法院作出的（2009）茂港法执字第65-2号、65-3号执行裁定书却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蔡广加，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履行任何法律手续和送达告知被执行人。（二）案外人协议处置被查封的财产，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原茂港区法院以（2009）茂港法执字第65-2号执行裁定查封涉案土地，期限为两年，但从未采取任何执行措施和进行司法调解，更没有通过国土部门进行评估交易，就凭姚观华（时任电白县林业局副局长和兼任电白木材公司多年的经理）、蔡广加、郑旺、郑树业等人商量后作出决定。崔木全是在其几个人的威迫下和看在姚观华副局长的面上，见《协议书》载明“递交法院一份”，以为法院会按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国家土地政策处置被查封的涉案土地，无奈之下才在《协议书》签字盖章，一式二份。但《协议书》处置答辩人被查封的土地，未经国有资产部门批准，也未经国家土地管理部门挂牌公开拍卖，原茂港区法院就作出65-3号执行裁定进行确认，属于违法执行行为，损害国家和被执行人的利益。希望再审法院作出公正的判决。南宝石油气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协议书》是在人民法院的主持下签订的，且经原茂港区法院作出65-3号执行裁定予以确认，故《协议书》合法有效。2010年6月10日，由于蔡广加的债权迟迟无法得以执行，而电白木材公司拥有的涉案土地亦屡屡流拍，因此，在征得蔡广加及电白木材公司的同意后，执行法官多次联系企业或者个人协商购买事宜，经多次协商，答辩人最终同意购买，可见《协议书》是在人民法院的主持下签订的，不存在恶意串通，且65-3号执行裁定认定《协议书》有效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值得一提的是，电白木材公司欠申请人的债务绝大部分己得到执行；而尚欠蔡广加的债务高达60余万，蔡广加因此无法支付建材货款及工人工资，故在执行法官的多次协调下，蔡广加才接受这个结果。（二）涉案土地位置偏僻且规则不合理，使用价值不高，又未缴交土地出让金，故不存在低价转让的问题。至于申请人提供涉案《公证书》拟证明涉案土地转让价格不合理的问题，因《公证书》所涉土地均已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与涉案土地不具有可比性，且申请人没有申请土地价格评估，故原审裁判对《公证书》不予采信是正确的。（三）申请人已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现该案仍在审理当中。二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9民终1955号民事裁定虽然驳回申请人的起诉，但同时告知申请人“应通过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予以主张权利”，而申请人也已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已予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粤0904民初3918号]，可见申请人既依据生效裁定的指引寻求救济，又对本案申请再审，显属严重浪费司法资源。（四）申请人诉郑树业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与本案事实基本一致，案经一审、二审、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己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故本案亦依法应驳回其再审申请。综上，涉案土地的转让是在人民法院主持下进行，且是综合了多方利益后所作出的结果。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依法应予维持。本院查明：2018年5月14日，李藏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粤0904民初1589号案，请求判令：撤销郑树业、蔡广加、电白木材公司于2010年6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9月7日做出（2018）粤0904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藏的诉讼请求。李藏不服，上诉至二审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以李藏诉请撤销该《协议书》，实质是推翻一审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的效力，对此应通过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予以主张权利，该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为由，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粤09民终19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一审法院（2018）粤0904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藏的起诉。李藏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粤民申66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藏的再审申请。另查明：2018年11月28日，李藏以涉案《协议书》和郑树业、蔡广加、电白木材公司于2010年6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土地，并通过原茂港区法院作出65-3号执行裁定予以确认为合法有效，从而以司法确认的形式实现非法转让涉案土地的目的，显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两份《协议书》均应认定无效；而原茂港区法院作出的65-3号执行裁定亦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904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已归案外人即南宝石油气公司和郑树业，属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被告为电白木材公司、南宝石油气公司、郑树业，请求判令：撤销（2018）粤0904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并许可对涉案土地的执行。一审法院以（2018）粤0904民初3918号立案受理。2019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904民初39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藏的诉讼请求，认为“本案中被告南宝公司、郑树业通过执行程序分别取得位于茂名市电白区（××电××）水东镇××城××城××村牛屎坡后的2054平方米及68.25米的土地使用权，有原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茂港法执字第65-3号执行裁定书予以确认，且该执行裁定书已经生效。该（2009）茂港法执字第65-3号执行裁定书未经依法撤销或确认失去法律效力，故被告南宝公司、郑树业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撤销本院中止对涉案土地执行的本院（2018）粤0904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并要求对涉案土地进行执行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同时，该案查明“（2009）茂港法执字第65-3号执行裁定书于2010年7月30日同时送达给蔡广加和南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旺及郑树业，于2010年7月31日送达给木材公司。以上的（2009）茂港法执字第65-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0年7月30日送达给电白县国土资源局，通知电白县国土资源局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之后涉案的土地已由案外人南宝公司和郑树业使用，案外人南宝公司也缴纳了相关的办证费用。涉案的土地原证号为：电地国字第(1995)1号，现证号为：电国用(2011)第01693号。”本院认为，李藏于本案诉请确认电白木材公司、蔡广加、南宝石油气公司于2010年6月10日签订的涉案《协议书》无效。但本案查明的事实显示，涉案《协议书》已由原茂港区法院作出65-3号执行裁定确认其合法性及法律效力,且电白木材公司、蔡广加、南宝石油气公司以土地变现偿债的行为也是依据此执行裁定书；65-3号执行裁定已送达各方当事人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目前没有证据显示该执行裁定被依法撤销或确认失去法律效力，故李藏诉请确认《协议书》无效，实质上是否定和推翻人民法院作出并已生效的执行裁定，对此应通过执行程序寻求救济，其本案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据此，二审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李藏的起诉并无不当。李藏的再审申请理由和主张，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藏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藏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邵静红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邹 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耿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