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冀执复621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北京华联商厦股份有限公司丰台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城南嘉园益城园14号楼。法定代表人：王斌,该公司负责人。申请执行人:昊宇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东安路188号。法定代表人：王国一，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北京世纪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风入台区南苑乡槐房村。法定代表人:张洪，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北京宏南乡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城南嘉园西侧甲一号。法定代表人：张洪，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北京盛世源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槐房村北。法定代表人:张洪，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北京华联商厦股份有限公司丰台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商厦丰台分公司）不服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廊坊中院）（2019）冀10执异2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廊坊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昊宇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宇科工贸集团）与被执行人北京世纪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开元房地产）、北京宏南乡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南乡依公司）、北京盛世源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源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复议申请人华联商厦丰台分公司向廊坊中院提出中止（2018）冀10执214号之一执行裁定执行的异议请求，廊坊中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9）冀10执异25号执行裁定驳回华联商厦丰台分公司的异议请求，华联商厦丰台分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形成本案。廊坊中院查明，申请执行人昊宇科工贸集团与被执行人世纪开元房地产、宏南乡依公司、盛世源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9月17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民初14号民事判决，判决宏南乡依公司支付昊宇科工贸集团20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和保险费用，世纪开元房地产、盛世源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11月5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执46号执行裁定，裁定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初14号民事判决由廊坊中院执行。执行中，2018年12月18日，廊坊中院作出（2018）冀10执214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提取被执行人世纪开元房地产在华联商厦丰台分公司的已到期租金收益6055548.63元。2018年12月28日，廊坊中院作出（2018）冀10执214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义务人华联商厦丰台分公司协助以下事项：1、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5日内将应给付被执行人世纪开元房地产已到期租金收益6055548.63元（2019年第一季度租金扣除税款部分）缴付至廊坊中院指定账户。2、如逾期不予缴付，将依法追究其妨碍执行的法律责任。2019年1月10日，华联商厦丰台分公司向廊坊中院提出异议申请。另查明，2008年3月，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世纪开元房地产于2008年3月20日签署《房屋租赁合同》，对双方合同权利义务进行约定。2018年10月，华联商厦丰台分公司与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世纪开元房地产三方签署《合同权利义务转移协议》，将其在房屋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移给华联商厦丰台分公司。廊坊中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未按照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8】15号）第51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从有关企业中应得到已到期的股息或红利等收益，人民法院有权裁定禁止被执行人提取和有关企业向被执行人支付，并要求有关企业向被执行人支付。本案中，异议人与被执行人租赁事实及租金收益存在，法律关系明确。异议人具有协助义务，廊坊中院对其作出执行裁定及执行通知，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应当予以履行。异议人主张被执行人没有开具发票，造成损失问题，可以向被执行人主张权利，不能成为对抗履行该案协助义务的事由。因此，异议人主张中止（2018）冀10执214号之一执行裁定的执行，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廊坊中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华联商厦丰台分公司的异议请求。华联商厦丰台分公司向本院复议称，一、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世纪开元房地产于2008年3月20日签署《房屋租赁合同》，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承租位于北京市××××号“槐房一期北商场”项目地上四层商业用房，总租赁建筑面积约30020平方米。此后，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世纪开元房地产与北京华联商厦股份有限公司于2008年10月20日签署《合同权利义务转移协议》，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将其在《房屋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概况转移给北京华联商厦股份有限公司。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第十二条3款的约定，承租人将依法在标的房屋所在地注册企业实体（简称“项目公司”）经营该项目，自项目公司注册成立之日起，合同承租人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项目公司，即本案复议申请人。根据《房屋租赁合同》附件七《租金及其支付》第二条3款的明确约定，出租人应在每次付款时向承租人提供合法有效的房屋租赁收款发票，承租人按本合同约定的日期向出租人支付款项。如出租人迟延提供房屋租赁发票，承租人租金支付时间相应顺延。故此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复议申请人支付租金的条件尚未成就，尚未形成复议申请人对被申请人（原案被执行人）世纪开元房地产的应付债务。二、复议申请人要求在被执行人世纪开元房地产、昊宇科工贸集团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后履行付款义务，是合法抗辩权的行使，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开具发票是出租人的法定义务，复议申请人索取发票也是法定权利；两被执行人不开具发票是一种违法行为，在导致复议申请人遭受增值税及附加税损失的同时，损害的还有国家利益，即国家税收的流失。另一方面，根据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房屋租赁合同》的明确约定，复议申请人支付租金的条件尚不具备，被执行人的债权尚未到期。如被执行人世纪开元房地产不能依法开具发票，将直接导致复议申请人增值税及附加税损失，引发新的纠纷争议。复议申请人受到的增值税损失按照5%税率计算；附加税为在增值税基础上计算的城建税7%、教育费附加3%、地方教育费附加2%。廊坊中院根据（2019）冀10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2018）冀10执2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相应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被执行人在复议申请人处的相应金额的租赁费，无论是根据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之间《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还是根据国家法律的规定，复议申请人均尚不具备根据《房屋租赁合同》支付租金的前提条件，尚未形成复议申请人对被执行人的应付债务，廊坊中院要求提取相应金额租赁费的裁定应予撤销。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明确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做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此，本案执行异议复议申请，是对被执行人是否存在到期债权提出异议，人民法院不能对存在争议的到期债权进行强制执行。综合以上，请求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撤销（2019）冀10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撤销廊坊中院（2018）冀10执2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相应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提取相关款项的执行措施予以解除。本院对廊坊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华联商厦丰台分公司在异议申请载明：如被执行人不能依法开具发票，将直接导致其增值税及附加税损失。其中增值税损失（按照2019年第一季6358326.06元的5%税率计算）为302777.43元；附加税损失（在增值税基础上计算的城建税7%、教育费附加3%、地方教育费附加2%）为36333.29元。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房屋租金是否应按到期债权的相关规定处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8】15号）第36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者提取”。该条的所指收入，包含房屋租金。扣留、提取收入的执行措施，理论上讲，也属于对到期债权的执行范畴，但鉴于民事诉讼法单独规定了这一方法，属于对扣留、提取收入的特别规定，根据特别规定优于一般规定的原则，对收入的执行不适用到期债权的规定。故华联商厦丰台分公司主张该案应按到期债权的相关规定处理，人民法院不能对存在争议的到期债权进行强制执行的复议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廊坊中院提取房屋租金的条件是否具备的问题。廊坊中院执行的是被执行人世纪开元房地产在华联商厦丰台分公司处2019年第一季的房屋租金收入，该租金收入业已到期。在被执行人世纪开元房地产既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也不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华联商厦丰台分公司作为协助义务人，有义务协助廊坊中院提取世纪开元房地产在其处的应得收入。故华联商厦丰台分公司主张支付租金的条件尚不具备，世纪开元房地产的债权尚未到期的复议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华联商厦丰台分公司主张的税费应否扣除的问题。根据相关税收法律法规规定，房屋租金的增值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应由出租人缴纳。华联商厦丰台分公司在扣除应由世纪开元房地产缴纳的税费（302777.43元+36333.29元=339110.72元）后，有义务协助廊坊中院提取世纪开元房地产在其处的剩余房屋租金（6358326.06元-339110.72元=6019215.34元）。故廊坊中院（2018）冀10执2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认定租金收入数额有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华联商厦丰台分公司的部分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廊坊中院（2019）冀10执异2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结果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执异25号执行裁定；二、变更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0执214号之一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中“到期租金收益6055548.63元”为“到期租金收入6019215.34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振健审判员  解占林审判员  李明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刘奂军书记员张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