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再2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新华，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范志方，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晓洁，女，196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长凌，北京鸣静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中器影视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中路40号。法定代表人：黄新华，经理。再审申请人黄新华、范志方因与被申请人张晓洁、一审被告北京中器影视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器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终9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京民申12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新华，即一审被告中器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新华，再审申请人范志方，被申请人张晓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长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新华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终9019号民事判决。2.改判张晓洁向范志方偿还162万元借款及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晓洁承担。4.因本案涉嫌犯罪，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理由如下：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黄新华没有实际收到范志方、张晓洁转账的本金172万元，所以黄新华与范志方所签借款协议无效。范志方所有款项全部转账到张晓洁账户内。张晓洁是在没有黄新华授权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款项转给他人，黄新华不予认可。关于收条是黄新华补写，黄新华出具收条后，张晓洁并未如约将上述款项转给黄新华。张晓洁任中器公司黄事长的名片是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印制。范志方向张晓洁转账172万元后，张晓洁分几次向范志方支付利息，而黄新华并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范志方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终9019号民事判决。2.改判张晓洁向范志方偿还162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黄新华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晓洁和黄新华承担。理由如下：范志方和黄新华原本不认识，是通过张晓洁向范志方借款后让黄新华写借款合同才认识黄新华，张晓洁以中器公司董事长的身份向范志方借钱，借钱理由是为中器公司购买设备，但在范志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张晓洁却将范志方的钱用于他用，在这种情况下黄新华仍然给范志方写借款协议，说明张晓洁和黄新华有预谋的虚构事实，共同欺骗范志方。范志方的钱款都是通过银行转给张晓洁，范志方和黄新华没有经济往来，所以应由张晓洁偿还本金。黄新华与张晓洁相互配合，给范志方写借款协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要求由黄新华偿还利息。张晓洁辩称，不同意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案中二审判决正确，张晓洁在本案中只是借款关系形成的中间人，并没有为借贷双方提供担保，黄新华应该对本案承担全部的还款责任，不应该由张晓洁承担。而且从张晓洁最后一次打利息的时间点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一审时起诉张晓洁承担连带责任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中器公司述称，中器公司没有收到相关款项，不应该承担责任。范志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新华、张晓洁、中器公司：1.偿还借款本息合计304万元（本金172万，利息月息3.3％，2011年11月30日打款80万元，2011年12月5日打款40万元，2012年10月31日打款52万元，从2011年12月30日起算，以120万为基数，每个月给4万利息，已经给了9个月利息，之后没有给过，算至2014年3月1日具体利息计算方法说不清）；2.偿还利息（以172万为基数，按月息3.3％计算，自2013年1月3日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日，范志方（甲方）与黄新华（乙方）、中器公司（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人民币304万元整，乙方每月返还甲方借款利息1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借款到期，如乙方不能足额偿还借款，乙方将所有的房产作为抵押物抵押给甲方，并无偿协助甲方办理相关手续。若抵押物不足偿还借款部分则由丙方的财产及设备（按折旧价格还给甲方）进行抵押偿还。协议有范志方、黄新华签字，并加盖中器公司公章。2015年3月1日，黄新华在前述借款协议背面说明，此协议延用至2016年9月30日，经协商分期还款，2015年5月30日前归还50万元整，2015年10月30日前归还80万元整，2015年底归还70万元整，余款至2016年9月30日前归还完毕。2014年3月1日，黄新华出具收条，载明，2014年3月1日与范志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人民币304万元整（叁佰零肆万元整），已全部收到。2015年10月30日，范志方（出借人）与黄新华（借款人）、中器公司（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人黄新华向出借人范志方借款人民币304万元，此款已经交给借款人，因借款人未能按期偿还，重新出具借条，借款人承诺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借款期内承担年利息24％，合计月息60800元整，超过未还的逾期年利息为借款本金加利息为本金总额的24％。2011年11月30日，范志方向张晓洁汇款80万元。2011年12月5日，范志方向张晓洁汇款400050元。2012年10月31日，范志方向张晓洁汇款52万元。范志方提供的建设银行流水单显示，张晓洁9次向范志方建设银行账户存入钱款，分别为2011年11月30日1元，2012年1月3日4万元，2012年2月3日4万元，2012年3月3日4万元，2012年4月3日4万元，2012年6月8日5万元，2012年6月9日3万元，2012年7月19日4万元，2012年9月11日8万元，共计36万元。一审庭审中，范志方称其与张晓洁是战友，在其印象中中器公司是张晓洁的，张晓洁给其的名片也显示张晓洁为中器公司董事长，张晓洁称给公司添设备借钱，范志方就把钱打给了张晓洁，张晓洁带范志方去中器公司认识了黄新华，范志方一直认为钱是借给张晓洁的，每次也是和张晓洁要钱和利息。一共出借了172万元，第一份合同是在2011年，是范志方和张晓洁签的，由张晓洁交给范志方再交给黄新华，后又称，第一份合同在2010年，张晓洁带范志方去中器公司签署，看见了黄新华，说黄新华是中器公司总经理，黄新华盖的章。后来每年都换合同，均由张晓洁带范志方去中器公司找黄新华签署的。黄新华称，第一份合同在2011年签订，当时其并不认识范志方，协议也不是与范志方签的，是张晓洁将协议给了范志方后又给了黄新华。后来又签过几份协议，2014年这份协议是张晓洁带范志方去中器公司找黄新华签署的。从未支付给范志方利息。张晓洁称，范志方是其战友，其听说张晓洁在一个公司吃高息，就想加入，经询问，黄新华表示需要借款，张晓洁就带范志方去找黄新华签了借款协议。张晓洁称，收到的钱大部分按黄新华的指令支付了其他借款的利息，还有一部分给了黄新华。支付给范志方利息公司36万元，是替黄新华支付的，相当于黄新华向张晓洁借款，是包含在黄新华向张晓洁的总借款1850万元中的。各方均认可，利息最早约定为每月3.3％。一审法院认为，范志方与黄新华系借款合同关系，与中器公司系担保合同关系，以上合同均反映了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黄新华辩称，是张晓洁联系了借款的事宜，其并未收到钱款，但其签订合同并出具收条、备注延期、承诺还款，多次反映了其借款、还款的意思表示。黄新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缔约行为承担责任。现范志方要求还款，黄新华作为缔约借款人，应如数还款。关于中器公司的担保行为，借款协议中约定，如黄新华不能足额偿还，应将其房产抵押给范志方，抵押物不足以偿还借款部分，由中器公司的财产及设备进行抵押偿还。该约定设置了还款的先后顺序，即黄新华先为偿付，不足部分，由黄新华抵押其房产偿付，仍不足部分，由中器公司以财产及设备偿付。中器公司实质是在借款人黄新华不能偿付债务，且之后提供的抵押房产亦不足清偿时，就不足部分承担担保责任，据此约定，中器公司承担的保证责任为一般保证类型，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范志方在本案中要求中器公司就全部借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数额，虽借款协议中约定304万元，但范志方本人认可，实际交付的本金为172万元，304万元含有欠付利息，且银行交易记录亦显示172万元，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应为172万元。关于张晓洁，虽其未在合同中签字，但本案借款均汇入其个人账户，出借人系与张晓洁熟识，认为钱款系出借给张晓洁，合同也通过张晓洁签订，借款全部打入张晓洁账户，而张晓洁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以上钱款打入其账户后的去向，且张晓洁偿还过36万元利息，综合考量以上情况，张晓洁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张晓洁称其行为系按黄新华指令，在黄新华及范志方均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其未提交证据，故法院不予采信。针对张晓洁称，范志方从未向其讨要钱款，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张晓洁基于借款合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双方约定，全部借款2015年12月30日前还清，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利息，各方虽均未提交2014年之前的借款协议，但均认可之前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月息3.3%，且认可张晓洁已经支付了之前9个月的36万元利息，法院结合各方陈述及张晓洁支付利息的时间、数额，自2012年9月12日起算利息，约定的月息3.3%超过相关规定上限，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判决：一、黄新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范志方借款本金172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72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2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二、张晓洁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范志方其他诉讼请求。黄新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晓洁向范志方偿还172万元借款及利息，诉讼费由张晓洁负担。张晓洁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晓洁不承担还款责任，诉讼费由黄新华负担。二审法院审理期间依法补充查明，2014年5月17日，张晓洁就本案诉争借款向范志方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二审诉讼中，黄新华称，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1日的收条为其在2016年1月补写的，对此范志方予以认可。二审诉讼中，张晓洁就其收取范志方款项的资金走向解释称，2011年收取的120.5万元做了如下分配：给付黄新华32万元（现金17万元，转账15万元），偿还黄新华欠其他人的欠款，具体是：刘懿铭39万（转账）、包彦华12万元（转账）、李健1万元（转账）、张子珍6000元（转账）、沈卫2.5万元（转账）、崔凤英2.5万元（现金）、张晓琴1.3万元（现金），其余款项是偿还黄新华欠张晓洁的款项。2012年10月31日收取的52万元做了如下分配：给付黄新华13万元（转账3万，现金10万）、刘懿铭12万元（转账）、崔凤英5万元（现金）、张晓琴3万元（现金）、徐秀洁3万元（现金）、徐秀芬5万元（现金），其余款项是偿还黄新华欠张晓洁的款项。黄新华对此均不认可。庭后，张晓洁就范志方借款去向向法院提交书面明细，载明，范志方第一次借款120万元：给付黄新华31.93万元（现金17万元，转账14.93万元，并非转账15万元）、张晓洁自留利息15.7万元，其余与之前陈述无变化。范志方支付总款项120万元做前述分发后，剩余13.47万元作为黄新华偿还张晓洁往日欠款。范志方第二次借款60万元，因拖欠了2个月利息8万元，故范志方实际给付52万元：给付黄新华20.5万元（3万元转账，17.5万现金，并非10万现金）、张晓洁应得利息41.6万元，其余与之前陈述无变化。范志方支付总款项52万元做前述分发后，不足部分44.1万元由张晓洁垫付，累计到黄新华对张晓洁的往期欠款中。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各方对范志方所主张的、其向张晓洁支付的172万元性质为借款没有争议，通观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还款主体和还款数额认定问题。就黄新华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法院认为，黄新华作为借款人、中器公司作为担保人与出借人范志方分别于2014年3月1日、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黄新华主张涉案收条为其2016年1月补写，据此说明其未收到借款，出具收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法院认为，尽管涉案收条是补写，但收条内容与前述借款协议，以及黄新华于2015年3月1日在借款协议背面签字说明协议延期的内容相互印证，黄新华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出具收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黄新华、中器公司、范志方之间依据前述合同形成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黄新华主张未收到借款，与借款协议、收条内容相悖，法院不予采信，其未自行清偿借款亦不能作为其拒绝承担还款责任的正当理由。而就黄新华实际收取的借款金额，虽收条、借款协议均载明为304万元，但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显示，该304万元为范志方实际支付给张晓洁的172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结算而来，诉讼中，范志方亦认可案涉借款本金为172万元并提供了相应付款凭证，故法院认定范志方已实际交付借款172万元。无论该笔借款最初的借贷双方是何主体，通过缔约，黄新华与范志方确定了双方的合同主体身份，即黄新华同意作为该笔借款的借款人承担责任。黄新华主张，张晓洁并未将借款交予黄新华，故黄新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法院认为，无论张晓洁是否将案涉款项交予黄新华，均不影响黄新华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如有必要，黄新华可另行向张晓洁主张。综上，黄新华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就张晓洁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法院认为，虽张晓洁实际收取了案涉借款，并偿还了部分借款，但在黄新华与范志方签订借款协议，对涉案借款的借贷双方予以明确的情况下，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认定张晓洁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张晓洁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予以纠正，对张晓洁主张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就案涉借款的应还数额，法院认为，首先，从范志方的诉讼请求考量，其所主张的是以实际出借的172万元及欠付利息共计304万元为基数，以黄新华、中器公司与其签订借款协议的时间为分界点，主张此前及之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因各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息3.3％，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上限，一审法院对借款协议中结算总额304万元中的利息部分132万元未予全部认定，而是按年利率24％标准，以172万元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且未支持范志方主张的复利，该计算方式低于黄新华应依借款协议承担的责任，范志方予以认可，法院亦不持异议。二审诉讼中，就张晓洁新举证证明的2014年5月17日的10万元本金还款，范志方予以认可，法院依法予以认定。鉴于二审中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一审法院就该部分款项未予查明、抵扣有所不当，法院予以纠正。就中器公司的担保责任，因中器公司承担的保证责任为一般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范志方在本案中要求中器公司就全部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当事人的其他诉辩、陈述意见，法院并非未予考虑，但均不影响法院在前述认定基础上对本案依法处理。综上所述，黄新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张晓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法院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0455号民事判决；二、黄新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范志方借款本金162万元及利息（利息分二段计算：第一段，以172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2日起至2014年5月17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第二段，以16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范志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黄新华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印有“北京中器影视器材有限公司董事长张晓洁”字样的名片。黄新华主张张晓洁并没有在中器公司任职，公司也不知道其印发上述名片，证明张晓洁虚构自己是中器公司董事长，向他人借款涉嫌诈骗。张晓洁认为，名片是黄新华为其印制的，黄新华骗张晓洁加入公司，但最终又没有让她加入，名片也是放在黄新华的办公室。范志方称其和张晓洁是战友，名片是战友聚会时给他的，张晓洁自称是公司董事长。中器公司认可该证据。2、案外人周子斌在（2018）京01民终9017号案件二审出庭作证时提交的证明，周子斌证明2016年1月黄新华曾给张晓洁书写收条。当时是张晓洁承诺将他人的借款转账给黄新华，黄新华才补写的。黄新华据此欲证明未收到张晓洁转来的范志方出借的款项。张晓洁不认可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否认曾经有过类似承诺，称自己在分发部分利息后剩余借款均已转给黄新华。范志方称没有见到过周子斌的证明。收条确实是张晓洁领着范志方找到黄新华后补写的。中器公司认可该证据。3、由周子斌录制的2016年7月12日张子珍（张晓洁之父）约见黄新华、周子斌等人到家中谈话的音频文件及文字内容。证明张晓洁对其父母称中器公司是自己的，张晓洁曾诱骗其父母和姐姐把钱借给黄新华的公司，实际由其据为己有。张晓洁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其受父母委托把钱借给黄新华，并没有据为己有，且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范志方对以上证据表示不知情，无法发表意见。中器公司认可该证据。4、张晓洁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证明张晓洁收到范志方的款项至今未转给黄新华。张晓洁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是在扣除了应给他人分发的利息后将剩余部分转给黄新华的，所以时间和数额不能对应，是黄新华口头授权让其这样操作的。黄新华否认曾经口头授权张晓洁派发利息和还款。范志方、中器公司均认可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5、黄新华银行卡流水明细。证明黄新华未收到出借款项。张晓洁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范志方出借的款项确实打到张晓洁的银行卡上，但是张晓洁按照黄新华授权发放利息后将剩余部分转给了黄新华，黄新华不可能不清楚。范志方称黄新华没有给自己打过款，该证据与争议事实无关，无法发表意见。中器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6、另案诉讼卷宗中调取的，张晓洁自己记录的收付款明细（小台账）。证明张晓洁收取了范志方的借款并用于其个人使用，张晓洁是实际借款人。张晓洁认可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不能证明张晓洁与范志方之间有借贷关系。范志方称未见过该证据，无法发表质证意见。中器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7、张晓洁在另案中向法院提交的，张晓洁自己制作的“张晓洁替黄新华分发利息以及借款给黄新华明细记录”及附件二十一页。证明张晓洁是实际借款人，黄新华向范志方出具借款凭证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张晓洁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该证据仅表述了借款过程，不代表诉讼标的构成。范志方出借的款项不包括在另案向黄新华主张的诉讼标的中。范志方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另案1850万元中包含自己出借的款项作为本金部分。中器公司认可证明目的。被申请人张晓洁提供了以下新证据：1、张晓洁撰写的《张晓洁与黄新华1999年-2004年账务往来情况说明》。证明张晓洁出借给黄新华的1850万元中不包含范志方出借给黄新华的借款。黄新华、中器公司均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并未收到张晓洁转来范志方的借款。2、北京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房屋所有权证明、房屋买卖合同和房屋买卖协议书。证明张晓洁出借给黄新华1850万元的款项来源于张晓洁出卖自己的房产所得款项。黄新华、中器公司均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认为不能证明张晓洁有能力向黄新华出借了1850万元，张晓洁系将范志方等多名出借人的债权重复向黄新华主张。3、黄新华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张晓洁委托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书和撤诉谈话笔录，证明黄新华一贯否认与本案相关的真实情况，目的是想逃避偿还的债务。黄新华、中器公司不认可证据的证明目的，黄新华称与张晓洁之间不存在授权委托关系，张晓洁向他人转款也与黄新华无关。范志方对张晓洁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不了解卖房的事，不发表质证意见，不认可张晓洁所述往来账务的证明目的。本院再审对于黄新华提交的新证据认证如下：关于证据1，黄新华欲证明张晓洁虚构中器公司董事长身份向他人借款涉嫌诈骗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故本院再审不予采信。关于证据2和证据3，证言及录音内容及证明目的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再审不予采信。证据4、证据5、证据6系张晓洁与黄新华两人的银行卡流水明细和张晓洁自己制作的收付款明细，因两人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长期和大量的经济往来，故仅凭各自提供的账户支付情况不能证明黄新华是否收到张晓洁转来的范志方出借款项，本院再审亦难以采信。证据7系张晓洁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现张晓洁称虽否认该案诉讼标的1850万元中包含有本案借款，但是其中多次提及范志方出借款项及支付利息情况，鉴于该证据系张晓洁自行制作向法院提交，故本院再审对于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再审对于张晓洁提交的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系张晓洁自行制作的往来账务情况明细，不具备民事诉讼证据的客观性，本院再审不予采信。证据2系证明张晓洁是否有能力出借给黄新华1850万元，与本案待证事项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再审不予采信。证据3因黄新华在相关诉讼中撤回起诉，法院未作出任何事实认定，故本院再审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鉴于本次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还款数额和中器公司不承担责任不持异议，再审对此予以确认。故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仅为还款主体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本案中，黄新华作为借款人与范志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黄新华、中器公司、范志方之间依据前述合同形成的借贷关系、担保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黄新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其签署借款协议、收条的法律意义应当知晓，其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义务。黄新华主张张晓洁并未向其转交范志方的借款，不影响其就案涉借款承担返还责任。黄新华与张晓洁之间的债务纠纷已另行诉讼，黄新华可就其与张晓洁之间的债务数额另行主张，故本院再审对于黄新华的再审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张晓洁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范志方认为是将钱款出借给张晓洁，合同也通过张晓洁签订，借款全部打入张晓洁账户。张晓洁也认可实际收取了借款，且张晓洁偿还过36万元利息。虽然张晓洁称是依据黄新华的指示分发利息后再将剩余部分打给黄新华，但现无证据证明黄新华曾经授权委托张晓洁收取借款和分发利息，黄新华亦予以否认。综合借款的走向及张晓洁无合理依据使用借款分发利息的事实，本院再审认定张晓洁应当与黄新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范志方的再审理由成立，其再审请求应予支持。本案系民事纠纷，黄新华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可向相关部门举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终9019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0455号民事判决；二、黄新华、张晓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范志方借款本金162万元及利息（利息分二段计算：第一段，以172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2日起至2014年5月17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第二段，以16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范志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120元，由范志方负担13513元（已预交15560元），由黄新华、张晓洁负担1760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0元，由黄新华、张晓洁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颂审 判 员  张 然审 判 员  张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学林书 记 员  陆芊雯-18--1--2--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