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4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增球，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瑞杰，安徽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向华，男，197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为人，安徽韶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安徽韶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增球因与被上诉人蒋向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增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瑞杰、被上诉人蒋向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增球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65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丁增球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蒋向华向丁增球立即支付油款134000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蒋向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丁增球提交的《诚诺书》以及蒋向华提交的《巢湖市公安局治安调解协议书》中的聚众土石方公司是否真实存在没有审核。丁增球一审期间提到聚众土石方属于承诺不明确，经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并无此公司存在，丁增球也到合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也无此公司存在。一审期间丁增球多次提醒法院核实聚众土石方公司的真实性。因为聚众士石方公司是否真实存在，直接决定债务转让是否转让成功，也将直接影响案件的定性。试想，聚众土石方公司如果不存在，也就意味着蒋向华向丁增球出具的《诚诺书》、《巢湖市公安局治安调解协议书》中提到的聚众土石方公司等内容是虚假的，蒋向华应当继续向丁增球承担付款责任。另，蒋向华在《诚诺书》中注明“原欠条丢失，在蒋向华手中丢失……”，意味着因为蒋向华的重大过失行为，致使丁增球无法主张债权，其应当对丁增球的债权承担付款责任。2.一审判决将丁增球与蒋向华之间的买卖行为认定为居间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丁增球是按照蒋向华的指派供柴油。蒋向华于2015年7月至2016年春节期间，因工地进行土方施工，要求丁增球向其供应柴油，价格以市场行情确定。丁增球在2015年7月至2016年春节期间，共计向蒋向华供应30余万的柴油，蒋向华陆陆续续向丁增球支付了16万左右的油款（见丁增球一审提交的转账凭证），至今尚欠丁增球油款134000元没有付清。(2)丁增球的供油票据全部由蒋向华统一收取。丁增球向蒋向华指定的工地送油后，由专门的人员在送油单上签字，然后蒋向华与丁增球对接，把一段时间的送油单据收走（见一审证据《收条》），再与丁增球结算。(3)丁增球2016年之前的油款均由蒋向华向其支付。如上所述，蒋向华将丁增球的加油票收走后，陆陆续续向丁增球支付16万左右的油款。蒋向华于2016年1月7日收走了丁增球的加油票，但并没有向丁增球支付油款。丁增球找蒋向华主张油款时，蒋向华拒绝支付油款，仅向丁增球出具一份《诚诺书》，并且注明“原欠条丢失，在蒋向华手中丢失……”等内容。通过上述表述以及有关证据足以证明，丁增球与蒋向华是买卖关系，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居间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丁增球与蒋向华是居间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丁增球与蒋向华是买卖关系，应当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支持丁增球全部请求。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丁增球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丁增球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判决。 蒋向华辩称：巢湖市公安局炯炀派出所做出的治安调解协议书明确载明蒋向华大力协助丁增球索要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健全诉讼与非诉讼相衔接的矛盾纠纷解决机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规定，案涉的治安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合法有效，即便丁增球认为该协议存在可变更可撤销的情形，也应当对该协议提起变更之诉或撤销之诉，在此之前，丁增球主张蒋向华承担直接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需要说明的是，若双方确实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丁增球不可能同意蒋向华协助其催要欠款，也不可能签订案涉的治安调解协议。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丁增球经蒋向华介绍向工地送油，工地并非蒋向华所有，货物由工地施工人员接收，蒋向华既不是接收人，也不是使用人，仅是作为居间人代办结算，并收取介绍费，显然丁增球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驳回丁增球的诉求，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增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向华向丁增球立即支付油款134000元，由蒋向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增球为证明向蒋向华供应柴油的事实，向法庭提交了一份由蒋向华于2016年1月17日出具的《收条》，一份由蒋向华于2018年1月5日出具的《诚诺书》。《收条》主要内容为：今收到丁增球加油一联票柒万伍仟柒佰伍拾元。《诚诺书》主要内容为：蒋向华答应帮助丁增球向聚众土石方公司索要加油尾款，丁增球不得骚扰本人，心甘情愿提供部分票具（据）。如双方不履行愿承担法律责任。原欠条丢失，在蒋向华手中丢失，当时欠条金额134000元。蒋向华为证明其辩解，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巢湖市公安局治安调解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1.丁增球与蒋向华、张凤仙的伤情，双方各自治疗，互不追究对方责任；2.今后蒋向华应大力协助丁增球向安徽聚众土石方公司索要欠款。 另查明：庭审中，丁增球称，其向工地送油时，是由工地上的施工人员接收并办理接收手续，然后其将手续交给蒋向华，由蒋向华付款；蒋向华跟其说工地是朋友的工地，其卖油给蒋向华，蒋向华赚取中间差价。而蒋向华则称，其与蒋向华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居间合同关系。工地是其朋友的工地，关系不错。其介绍丁增球向工地送油，其收取7%-11%的介绍费。丁增球向工地送油后，将工地施工人员的接收手续交给蒋向华，蒋向华凭接收手续到工地结算，扣下介绍费后剩余油款都交给丁增球，大概收取了不到20000元介绍费。原来是丁增球的哥哥丁树松向工地送油，后来丁增球替代其哥哥向工地送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丁增球主张其与蒋向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根据其提交的《收条》、《诚诺书》内容来看，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而蒋向华提交的《巢湖市公安局治安调解协议书》则证明其只有协助丁增球向安徽聚众土石方公司索要欠款的义务，同时该证据也间接证明其与丁增球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否则，按照常理，丁增球不可能与蒋向华签订该协议。此外，根据双方当庭陈述来看，蒋向华并非工地承包人，丁增球对此也明知。丁增球向工地送油，系由工地施工人员接收。蒋向华既不是柴油的接收人，也不是柴油的使用人，不可能与丁增球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蒋向华因与工地关系熟悉，代丁增球与工地结算，扣除介绍费后将剩余油款支付给丁增球亦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蒋向华主张其与丁增球之间为居间合同关系较为可信。总之，丁增球主张其与蒋向华之间存在柴油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驳回。据此，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丁增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0元，该院减半收取1490元，由丁增球负担。 二审期间，蒋向华提交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17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蒋向华分别于2016年2月5日向丁增球名下银行卡号为62×××70账户转账40000元，2016年5月23日向丁增球名下银行卡号为62×××70账户转账11000元，蒋向华已经将丁增球提交的收条中75750元油款支付给丁增球。丁增球质证认为对该两笔转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该转账记录进一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蒋向华与丁增球之间系居间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否则蒋向华不可能向丁增球多次支付购油款。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丁增球主张其与蒋向华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在一审期间提供收条、诚诺书、转账记录予以证明。蒋向华对此不予认可，且主张双方系居间合同关系，并提供巢湖市公安局治安调解协议书予以证明。丁增球提供的诚（承）诺书中载明蒋向华答应帮助丁增球向聚众土石方公司索要加油尾款，该内容与蒋向华提供的调解协议书中载明的蒋向华应大力协助丁增球向安徽聚众土石方公司索要欠款的内容相一致。该诚（承）诺书和调解协议书均注明蒋向华仅具有协助丁增球索要加油尾款的义务，丁增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理解并知晓该诚诺书和调解协议书载明的含义及签署调解协议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另据丁增球二审陈述，丁增球向工地送油，由工地负责人确认每次加油量及加油的总价款，并由工地负责人在收据上签字，后丁增球将达到一定金额的收据给蒋向华，由蒋向华去工地结算，结算完蒋向华抽取一定比例后将剩余款项转给丁增球。在丁增球明知蒋向华不是工地承包人的情况下，丁增球系与工地确认每次加油的数量及价款，而非与蒋向华确认。丁增球与蒋向华之间的行为明显不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而丁增球提供的收条，结合蒋向华二审提交的转账记录恰恰印证了蒋向华所述丁增球将票据交给蒋向华，由蒋向华向工地结算并抽取一定比例的费用后向丁增球转款的事实。丁增球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蒋向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由丁增球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丁增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丁增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王雷 审判员  钱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大梅 书记员韦夷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