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佳佳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德市钦堂乡谢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272451543XT。 法定代表人陈乾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山、王旭华，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金红，男，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飞，建德市梅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林群，男，197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上诉人建德市佳佳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佳塑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金红、金林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8）浙0182民初5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佳佳塑业公司内有钢架厂棚需拆除重搭，金林群召集了邱金红及案外人文某一起施工。2017年4月15日上午九时许，邱金红在佳佳塑业公司拆除钢架厂棚时，被厂棚上方的高压线吸住手中工具后触电坠落致受伤。事故发生后，邱金红即被送往桐庐县中医院急诊、住院治疗，后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建德富春中医骨伤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10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邱金红于2017年4月15日因外伤致气颅、两侧额叶局部密度欠均匀、额窦壁及左侧眼眶内侧筛板粉碎性骨折伴鼻窦腔积血、多发前颅底骨折伴鼻窦腔积血、两肺挫伤、腰5两侧横突骨折、骶骨多处粉碎性骨折、双侧耻骨上支骨折、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右足第1、5跖骨基底部骨折等，经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右膝关节功能丧失达25%以上后遗症，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评定误工期限270天、护理期限90天、营养期限90天。邱金红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金林群赔偿邱金红各项损失229985.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佳佳塑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邱金红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142554.51元（已包含邱金红购买的其他用品费用，未包含治疗牙齿费用194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住院天数71天=3550元。3.营养费，营养期限90天，90天×30元/天=2700元。4.误工费，误工期限270天，参照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099元计算，167元/天×270天=45090元。5.护理费，护理期限90天，按照邱金红主张的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167元/天×90天=15030元。6.残疾赔偿金54604元（20年×10%×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30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5000元。8.鉴定费1900元。合计270428.51元。三、邱金红受伤后，金林群垫付医疗费128000元。2017年4月15日，金林群收到佳佳塑业公司10000元并出具收条，载明为搭棚款。2017年4月25日，金林群向佳佳塑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乾基借款7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用于邱金红事故的医疗费用。2017年4月28日，金林群向佳佳塑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乾基借款35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用于邱金红事故的医疗费用。四、案涉钢棚分为钢棚主体和顶端搭建的气楼两部分，主体和气楼均需拆除，邱金红在拆顶端气楼时触电坠落受伤。案涉钢棚两旁连着另两个钢棚，另两个钢棚与案涉钢棚的气楼一起搭建于高压线建造之后，案涉钢棚的主体于高压线建造之前建造，另两个钢棚无需拆除。高压线属于佳佳塑业公司的设备，由佳佳塑业公司使用，可关停。五、关于当事人争议的损失数额：医疗费，邱金红陈述其还有20000元医疗费未包含在诉讼请求中，但未能提交相应依据，原审法院按照其提交的票据作出相应认定；邱金红治疗牙齿并非在事故发生当天或之后的四次住院期间，且急诊或住院的相关材料上未记载牙齿伤情的信息，原审法院无法认定该项治疗费用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故不予认可。交通费，因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按实际发生的计算，但邱金红未提交任何票据，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交通费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邱金红主张其受伤前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故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但邱金红的户籍在农村并常年生活在农村，受伤时的工作是临时性的工作，不足以认定其可以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六、关于当事人争议的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分析认为，第一，根据案外人文某于事故发生后在安监局的笔录及一审庭前邱金红、金林群的笔录，可以认定前述三人一起在案涉场地拆搭钢棚，由金林群召集了人员，报酬由金林群与其余两人约定按点工计算并由金林群直接支付；第二，佳佳塑业公司陈述其与金林群之间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金林群不予认可。金林群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但证人陈某对各方的法律关系并不清楚，且其陈述的意见系其在事故发生后听说的，属传来证据且系孤证，原审法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定；佳佳塑业公司提交2017年4月15日由金林群出具的收条10000元以证明其与金林群之间的承揽关系，然该收条于事故发生当天出具，未明确是以金林群陈述的按点工计算或是以佳佳塑业公司陈述的按面积计算，根据金林群、佳佳塑业公司的陈述，拆掉钢棚之后需重新搭部分钢棚，因发生事故等原因最终并未搭建钢棚，故亦不能以此金额作出推断；第三，因金林群、佳佳塑业公司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亦未各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须综合实际履行过程中的事实及一审庭审过程作出认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以工作成果与定作人结算报酬，而不用持续性地提供劳务，这种以提供劳动服务为手段、交付最终工作成果为目的而建立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中，佳佳塑业公司只要求完成拆搭钢棚的工作，而不直接管理各工作人员，结合金林群召集邱金红和案外人文某，报酬由金林群与其余两人约定按点工计算并由金林群直接支付，事故发生后金林群收取搭棚款，一审庭审中金林群陈述其与佳佳塑业公司口头协议钢棚搭好的价格为每平方米35元等事实以及佳佳塑业公司提交的往年金林群与其结算时草稿显示的金林群以工作成果面积按每平方米35元计算报酬的交易习惯，原审法院认为金林群与佳佳塑业公司之间建立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达到民事案件事实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针对金林群提出的拆钢棚的费用不包含在搭钢棚的价款中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往年也发生过拆后再搭钢棚的情况，并无证据显示拆、搭分开计算价款，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邱金红与金林群之间建立了劳务关系，金林群与佳佳塑业公司之间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当事人各方的过错，原审法院分析认为，第一，导致邱金红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待拆钢棚上方的高压线吸住邱金红手中的工具导致邱金红触电坠落。该高压线位于佳佳塑业公司内，是公司设备的一部分，佳佳塑业公司应当充分认识到高压线的危险性并妥善管理，然佳佳塑业公司在高压线建造之后又在原有案涉钢棚主体上方搭建更高更接近高压线的气楼，加大了危险系数，且公司原本可以申请关停高压线后再由承揽人拆搭钢棚，却放任承揽人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自由作业，综上，佳佳塑业公司在定作、指示方面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第二，邱金红、金林群均注意到了高压线的危险，但金林群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制定任何安全施工方案由提供劳务一方危险作业，邱金红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明知存在高压线危险的情况下，过于自信，未采取任何防触电等安全措施直接施工，双方均存在过错，因邱金红受雇于金林群，金林群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和管理义务，应承担相比邱金红更大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酌情确定邱金红的损失由佳佳塑业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62257元，由金林群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81128.55元，由邱金红自行承担10%的责任，即27042.96元。因金林群垫付的金额超过其应赔偿的金额，故在本案中无需再行赔偿，多余部分由邱金红与金林群另行处理。金林群、佳佳塑业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由双方另行处理。综上所述，邱金红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建德市佳佳塑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邱金红人身损害赔偿款162257元；二、驳回邱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计2375元，由邱金红负担699元，建德市佳佳塑业有限公司负担1676元。当事人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到原审法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不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依法强制执行。 宣判后，佳佳塑业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具体阐述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高压线属于上诉人设备，由上诉人使用，可关停”，认定事实错误。案涉高压线属于供电所所有，平时由供电所工作人员管理和维护，关停高压线是供电所的职能，上诉人只是其中用户之一，并无权私自自行关停。如有需要须向供电所申请，由供电所工作人员进行专业操作。二、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案应依法认定上诉人无责，被上诉人金林群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邱金红承担次要责任。首先，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害，依据《侵权责任法》之相关规定，二被上诉人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邱金红与被上诉人金林群之间建立了劳务关系，被上诉人金林群与上诉人建立承揽关系。本案证人文某陈述：本次作业前二被上诉人既未制定安全施工方案，也未采取任何的防护措施。被上诉人邱金红曾向金林群提出将高压线停电，但被上诉人金林群不同意，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邱金红决定违章作业，没戴安全帽、没系安全绳就上去进行高空作业，结果被高压线吸住坠落。证人文某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且他在事故发生后不久做了陈述笔录，他陈述的内容是客观、真实、可信度高的。从证人文某的陈述中可以看出，在本次作业前二被上诉人已预见到行为的高度危险性及存在的重大安全隐患，被上诉人金林群作为接受劳务者，对提供劳务的邱金红负有安全保障和风险防控义务，但被上诉人金林群既未能提供足够的安全生产条件，也没有对邱金红违反安全操作规程的行为尽到安全监管义务，反而对邱金红的合理建议不予采纳，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对邱金红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民事责任；被上诉人邱金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具有安全防范意识，已经意识作业的风险性，本应采取基本的自我保护和安全防护措施，但心存侥幸故意违章作业，在未戴安全帽、未系安全绳的情况下操作，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明显的过错，应承担次要民事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对于本案事故所造成的伤害，应当由二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责任，与上诉人佳佳塑业公司无关。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邱金红不是承揽人与定作人之间的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不适用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如前所述，被上诉人邱金红与被上诉人金林群之间是劳务关系，被上诉人金林群与上诉人是承揽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邱金红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法条是对承揽人与定作人承担赔偿责任比例所做的规范，而不应当以此为依据适用于没有民事法律关系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邱金红之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本次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以借款形式为被上诉人邱金红垫付医疗费105000元，如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该笔款项应视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邱金红支付的医疗费；本次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邱金红送医急救，被上诉人金林群以无力支付医疗费为借口向上诉人借款共计105000元。上诉人从人道主义出发，并在认为自己没有责任的情况下，为了被上诉人邱金红得到及时救治，将该笔款项出借给被上诉人金林群，金林群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该笔款项全部用于交纳被上诉人邱金红的医疗费。一审判决认为“由被告金林群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81128.55元……因被告金林群垫付的金额超过其应赔偿的金额，故本案无需再行赔偿，多余部分由原告邱金红与被告金林群另行处理。两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由双方另行处理”，该判决内容有失公平、公允，不利于社会正气的弘扬。上诉人为了被上诉人邱金红得到及时医治，才将大笔款项借给被上诉人金林群，借款用途是支付被上诉人邱金红医疗费，借款目的是为了邱金红得到及时救治，该笔款项应专款专用。但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书的内容，二被上诉人却能从中获利，将多余款项予以瓜分，这是对上诉人人道主义精神赤裸裸的践踏，是为社会道德、法律所不允许的。从社会公平正义角度出发，如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该笔款项应视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邱金红支付的医疗费，如该笔款项大于上诉人即将承担的赔偿数额，被上诉人金林群应予退还，以免增加当事人诉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的（2018）浙0182民初57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3.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邱金红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佳佳塑业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如果法院判决承担责任，借给被上诉人金林群的款项应视为被上诉人的医疗费，该陈述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双方存在的是借款关系，跟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相抵扣，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户籍在农村，受伤时是临时性工作，不足以按城镇标准赔偿，这点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受伤前一直都在被上诉人金林群处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受伤前村里拆迁安置房屋被拆除，所以一直住在上，所以希望二审法院通过审查查明事实将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这一项按城镇标准调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91007.9元。 被上诉人金林群在二审中没有提供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上诉人佳佳塑业公司向本院提供高压线与钢棚现场照片2张，欲证明高压线与钢棚之间的距离符合国家规定的安全距离3米以上，被上诉人因自身过错导致事故发生，上诉人作为定作人，在此当中没有过错。被上诉人邱金红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租房协议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受伤前是居住在镇上。（2）建德市岭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一份证明，欲证明当时因为房屋拆迁安置没房居住，两份证据相对应证明邱金红就住在镇上。经质证，被上诉人邱金红对上诉人佳佳塑业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角度有问题，如果是平拍的话只有三四十公分，出事的楼跟高压线距离很近。这个照片上部分气楼的钢棚已经被拆除。上诉人佳佳塑业公司对被上诉人邱金红提供的证据（1）租房协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虽然是原件，但是协议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真实性无法确定，其次租房协议到期日期为2018年6月29日。一审中邱金红从未提及在镇上居住的相关情况，不属于新证据。另外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为被上诉人未提起变更为城镇标准的上诉状。证据（2）的质证意见与证据（1）相同。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邱金红提供的证据，因其未对该事实提出上诉，本院不再予以审查。被上诉人金林群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认定佳佳塑业公司对邱金红因本案所涉的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否得当。本案二审中，上诉人佳佳塑业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邱金红与金林群之间建立了劳务关系，金林群与佳佳塑业公司之间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作为定作人佳佳塑业公司应当知道其要求承揽人拆除的钢架厂棚顶部离上方的高压线距离较近，在拆除钢棚的操作中会有很大的危险性，但其没有在施工期间切断电源，导致邱金红在拆除钢棚作业时，被高压电线吸住手中的工具，触电坠落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佳佳塑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佳佳塑业公司对邱金红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佳佳塑业公司提出的案涉高压线属于供电所所有，其无权私自关停的理由，根据原审法院2019年4月3日的庭审记录反映，佳佳塑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乾基在回答承办法官“为何会有高压线？”的提问时，曾回答“高压线是供电所搭上去的，高压线属于我工厂里的设备”，因此，对上诉人的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佳佳塑业公司提出其以借款形式为被上诉人邱金红垫付医疗费10500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理由，因该105000元系金林群出面向佳佳塑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乾基出具借条所借，即系金林群与陈乾基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审法院认为“金林群、佳佳塑业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由双方另行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5元，由建德市佳佳塑业有限公司负担。建德市佳佳塑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