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04民初7015号原告：刘丽娟，女，198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黄河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孙晓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华，该院患者安全管理办公室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晨，该院患者安全管理办公室员工。原告刘丽娟与被告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淮安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丽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被告淮安一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晨（第一次开庭到庭）、陈晓华（第二、三次开庭到庭）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丽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被告淮安一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904.51元、误工费8904.67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住宿伙食费31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包括鉴定人出庭费用）20500元、复印费450元，各项损失共计91716.18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起有生育二胎计划。2016年10月25日，原告因停经两个多月，去被告处挂妇产科孙某琴主任门诊，经尿妊娠试验和B超检查，原告未怀孕。孙主任诊断方案为“开药调经、待月经来第三天复查”，并开了药。2016年11月15日（原告月经结束后第三天，11月8日来月经）去孙主任处复诊，并按要求做了六项性激素和B超检查，原告复查诊断结果为“高雄激素多囊卵巢综合症”，并开了“达英35、还少胶囊”等药。因原告有强烈生育二胎的愿望，经与家人商量，决定再尝试是否可以通过看中医来调养身体，增强体质以备孕。2016年12月30日，原告停经52天，原告携带之前两次的病历及检查报告单到被告处挂中医专家宗某主任的号，当天早上因乳房伴有胀痛感，原告先挂简易门诊开了乳房B超检查单进行检查，以便与前两次病历、诊断材料一并给宗主任看。在与宗主任交流时，原告强烈表达了想生二胎的愿望，宗主任在得知原告已停经52天，作为医学常识首先要判明育龄妇女是否怀孕，仅替原告把脉，没有结合其他检查，就自信武断的诊断原告为“未孕、宫寒”，并开了“桂枝茯苓胶囊、脉血康胶囊、乳舒康胶囊”等药，并让原告月经来潮的第三天直接到医院抽血检查性激素。原告从2017年1月5日起按照宗主任要求正常服药。2017年1月16日中午，原告出现少量出血，以为是月经来了。2017年1月17日量少，1月18日量略多，原告按宗主任要求去被告处抽血检查后，坐车从医院回家途中，原告出现眩晕和肚子痛现象，下车时感觉有异物从下体滑出，到家后发现是一个约5CM*3CM*3CM大小的肉状组织，并伴有大量鲜血。原告家人立即带原告和异物赶往淮安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保健院）挂急诊。经抽血和B超检查，诊断为“怀孕不全流产并要求做清宫手术”。2017年1月19日，原告做了清宫手术，在手术过程中，医生告知原告流产手术会导致原告宫腔环境不好，今后有闭经和不孕的可能。原告认为宗主任在原告已怀孕52天的情况下，仅凭把脉，没有谨慎做进一步检查，就对原告病情做出了未孕的错误判断，并开了孕妇禁用药物，导致原告流产悲剧的发生，并可能导致原告今后不怀孕的严重后果。宗主任的诊断行为严重失职，给原告造成了身体和精神上的巨大损害。孙某琴主任诊断原告患有“高雄激素多囊卵巢综合症”也存在错误。被告辩称：1、原告既往有月经不调史，月经推迟3月左右，加之其以月经不调主诉就诊，要求中医调经治疗，中西药诊疗体系不同，中医以望闻问切方法为主，被告整个诊疗过程符合医疗规范，患者有多囊卵巢高雄激素血症，本身存在流产率高、妊娠成功率低的风险，流产因素有50%-60%与胚胎染色体异常有关，40%-50%与母体有关，综上，被告诊疗过程符合医疗规范并无不当之处，与患者损害之间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的医疗费用被告认可，之后的医疗费与本案无关；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认可一个月，标准不认可，交通费认可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认可，复印费不属于赔偿范围，鉴定费、诉讼费应按照双方的责任比例分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25日，原告因停经两个多月，至被告处妇产科孙某琴主任门诊就诊，经尿妊娠试验和B超检查，原告未怀孕。2016年11月15日，原告至孙主任处复诊，并按要求做了六项性激素和B超检查，孙主任复查诊断结果为“高雄激素多囊卵巢综合症”，并开了包括“达英35、还少胶囊”等药。2016年12月30日，原告停经52天，至被告处中医专家宗某主任门诊就诊，宗主任凭把脉诊断原告为“未孕、宫寒”，并开了“桂枝茯苓胶囊、脉血康胶囊、乳舒康胶囊”等药。2017年1月18日，原告因“停经2月，阴道出血1天”至保健院就诊，诊断为“不全流产”，并于1月19日行人流术。原告认为宗主任给原告开具了孕妇禁用药物导致原告流产，遂以诉称事实和理由起诉来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扬州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扬州市医学会于2019年4月3日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书载明，结合患者自身停经天数与HCG、孕酮检查结果分析，患者存在妊娠失败可能，但医方在患者就诊过程中在未能明确患者是否怀孕的情况下，开具了孕妇慎用、禁用药物，有导致患者滑胎可能。因导致患者流产的两种因素同时存在，且无法明确主次，故建议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因素。专家意见：淮安一院及医务人员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对应患者流产的后果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因素。原告交纳了鉴定费用8000元。原告认为扬州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申请重新鉴定，并缴纳了鉴定费9500元。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为：患者2016年10月25日以“停经2月”就诊，医方行尿HCG及B超检查，未进一步检查，如血HCG等，存在过错，患者为育龄期妇女，2016年12月30日就诊时主诉停经52天，医方在诊治患者停经病程中，未考虑到育龄妇女停经，首先要排除妊娠；而是根据患者“脉细沉”，以及既往就诊经过，在未完善其他辅助检查来明确患者是否怀孕的情况下，开具孕妇忌用药物存在过错，此类药物有导致孕妇流产的可能性。根据2016年11月15日患者激素水平及超声检查结果等，诊断患者“多囊卵巢综合症、高雄激素血症”依据欠充分。但是根据患者既往病史、激素检查、超声检查及鉴定会时陈述，患者就诊前月经不调、内分泌失调明确，而且自述存在劳累备课因素、停经期外出活动等，此类因素也有导致流产的可能性。鉴定意见：淮安一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流产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为同等因素。经质证，原告对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仍不予认可，认为原告不存在鉴定意见书上列明的导致流产的因素，原告流产完全系被告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导致，为此申请鉴定人曹某出庭接受质询，并支付鉴定人出庭费用3000元。曹某到庭陈述，导致流产的因素很多，根据现有材料无法明确原告流产的具体原因，只能综合分析存在的因素，本案中，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但不能直接证明该过错就会导致原告流产，因此鉴定结论为建议同等因素。被告对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予以认可，但对鉴定意见书提到的医方未进一步检查，如血HCG等，存在过错及诊断患者“多囊卵巢综合症、高雄激素血症”依据欠充分的表述不予认可。对原告主张的损失项目及数额，本院根据原告举证、被告质证，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作如下认定：一、医疗费2016.65元（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19日），对于原告主张的2016年10月25日、2016年11月15日的医疗费，系原告因停经两个月至被告处就诊产生的费用，与原告流产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上述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2019年5月14日、2019年8月26日的医疗费，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医疗费与2017年原告流产的关联性，故对上述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二、误工费8904.67元，原告提供了工作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工资表、银行交易明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三、营养费30天（被告无异议）×30元/天=900元；四、护理费30天（被告无异议）×100元/天（当地护工标准）=3000元；五、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本院酌定）；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告因流产造成精神损害是客观存在的，根据受损害情况，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为5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21821.32元。本院认为：原告刘丽娟在被告处就诊，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且被告诊疗过程中的过错行为与原告流产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对于原告因流产所造成的相关损失，被告应根据其过错程度予以赔偿。根据被告的过错情况结合两次鉴定中鉴定意见，本院确定对于原告的相关损失被告承担其中50%的赔偿责任为宜。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410.66元（16821.32元×50%+5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复印费，不属于法定的赔偿项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鉴定人出庭产生的费用3000元，该费用系因原告刘丽娟申请鉴定人出庭而产生，由原告自行承担。对于原告申请对人流术后已产生的并发症导致有无生育能力、是否构成伤残以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所述的损伤与人流术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丽娟各项损失合计13410.66元；二、驳回原告刘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3元，两次鉴定费17500元，合计19593元，由原告负担15458元，由被告负担41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单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银行：中国银行；原告缴纳上诉费账号：62×××52；被告缴纳上诉费账号：62×××89；收款行地址：中国银行清江浦支行）。审 判 长  戴红丽人民陪审员  赵传虎人民陪审员  周立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高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