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27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天顺，男，汉族，1955年11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修武县。委托代理人杨丹，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裴新月，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修武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修武县为民路118号。法定代表人魏松，县长。委托代理人胡斌，修武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史国庆，河南宁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焦作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人民路889号。法定代表人徐衣显，市长。委托代理人陈莹莹，焦作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韩正阳，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天顺、修武县人民政府因王天顺诉修武县人民政府、焦作市人民政府土地征收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行初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天顺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丹、裴新月，上诉人修武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胡斌、史国庆，被上诉人焦作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莹莹、韩正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7年7月5日，修武县人民政府印发《修武县运粮河黑臭水体治理及生态改造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该方案确定征收范围为：运粮河黑臭水体治理及生态改造区域内的建（构）筑物、附属物及其土地使用权，东起云台大道，西至青龙大道，全长2600米，南北宽度，以规划红线为准。王天顺的房屋位于修武县城关镇刘桥西街82号，位于《修武县运粮河黑臭水体治理及生态改造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征收范围。2017年11月14日，修武县房产管理中心对王天顺作出修房管危﹝2017﹞1号危险房屋拆除通知书，载明：王天顺的房屋属C级和D级危房，如果不及时拆除，不仅可能危及你及家人的人身安全，而且还可能危害公共安全，根据《城市危险房屋管理规定》和《危险房屋鉴定标准》，请你在2017年11月17日前，自行拆除。通知中亦载明给予王天顺补偿87.1342万元，逾期不自行拆除，将报请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2017年11月20日，王天顺的房屋被拆除。2018年6月1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土〔2018〕724号《关于修武县2018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修武县转用并征收城关镇东关村、刘桥村等村的土地。2018年6月8日修武县人民政府作出［2018］第05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同日修武县国土资源局作出［2018］第05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两个公告均在刘桥村张贴。2018年10月13日，王天顺向焦作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请求确认修武县人民政府未履行征收审批手续即征收其位于焦作市修武县城关镇刘桥西街的宅基地和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1月4日，焦作市人民政府作出焦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修武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征收土地行为。该行政复议决定于2019年1月9日送达王天顺。王天顺不服，于2019年1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未告知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未告知起诉期限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王天顺起诉的是2017年11月20日房屋被拆除后的征收（占用）宅基地的行为，修武县人民政府、焦作市人民政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天顺何时知道起诉期限，故王天顺在2018年10月申请复议后再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超过法定期限。修武县人民政府、焦作市人民政府称王天顺起诉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占地行为是否存在。征收是法律行为，占地是事实行为。本案王天顺诉讼请求虽表述为要求确认修武县人民政府未履行征收审批手续即征收其宅基地的行为违法，但无审批手续的就是一种事实上的占地行为，王天顺实质是要求确认占用其宅基地的行为违法。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修武县人民政府在2017年7月5日就印发了《修武县运粮河黑臭水体治理及生态改造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庭审中也认可王天顺的宅基地属于运粮河改造项目规划范围，且从2017年11月20日拆除王天顺房屋的照片中也可以看到王天顺房屋周围已是空地，王天顺也称房屋被拆除后宅基地就已经被圈占，故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王天顺房屋被拆除后，修武县人民政府存在占用该地的行为。修武县人民政府称是在2018年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复征地后才把土地圈起来，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认可。（三）占地行为是否合法。修武县人民政府虽作出过《运粮河黑臭水体治理及生态改造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但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修武县2018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征收土地的时间是2018年6月1日，修武县人民政府在2018年6月8日才作出［2018］第05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其在此之前就占用王天顺的宅基地，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确认违法。（四）行政复议决定。王天顺的复议请求是要求确认修武县人民政府未履行征收审批手续即征收其宅基地和房屋的行为违法，但其复议时已提交了修武县人民政府的《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在行政复议申请书中王天顺也称修武县人民政府以水体改造之名大拆大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可见王天顺并不是对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复后的征收行为申请复议。焦作市人民政府未对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复征收土地前的行为进行审查，就作出维持修武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征收土地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综上，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焦作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焦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并确认修武县人民政府占用王天顺宅基地的行为违法。上诉人王天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修武县人民政府的行为属于征地违法，王天顺在一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修武县人民政府未履行征收审批手续即征收其宅基地和房屋的行为违法，而一审法院判定修武县人民政府占用王天顺宅基地的行为违法，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修武县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王天顺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王天顺在诉状中称从2017年7月得知房屋被强拆，并在2017年7月后开始申请行政复议，其于2019年1月22日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一审法院认定该起诉不超过起诉期限，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修武县人民政府在2018年6月前就占用王天顺的宅基地，没有事实依据。2017年11月20日王天顺房屋被拆除后，其空宅基地并没有被占用，至今还在闲置，只是根据城市创卫的要求用铁皮圈起和绿网覆盖。（三）修武县人民政府制定的征收土地方案可行，安置补偿方案合理、公告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天顺的起诉。被上诉人焦作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修武县人民政府的征收行为合法，焦作市人民政府在此基础上作出的复议决定亦合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王天顺的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王天顺当庭申请撤回上诉，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依法应予准许。（二）王天顺的起诉不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王天顺2019年1月9日收到焦作市人民政府维持修武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2019年1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修武县人民政府未履行征收审批手续即征收其宅基地的行为违法、撤销焦作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上述复议决定，其起诉并不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十五日起诉期限。修武县人民政府关于王天顺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修武县人民政府占用王天顺宅基地的行为违法。修武县人民政府2017年7月5日印发的修武县运粮河黑臭水体治理及生态改造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王天顺的宅基地为被征收对象，结合王天顺提交的2017年11月20日强拆现场航拍图，一审法院确认王天顺房屋被拆除后，修武县人民政府存在占用其宅基地的行为，并无不当。而河南省人民政府2018年6月1日才作出《关于修武县2018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征收涉案土地，一审法院确认修武县人民政府未征收即占用涉案宅基地的行为违法，亦无不当。修武县人民政府关于其未占用王天顺宅基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焦作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应予撤销。王天顺对修武县人民政府未履行征收审批手续即占用其宅基地的行为不服，向焦作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上述行为违法，焦作市人民政府未对修武县人民政府在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复征收土地前的行为进行审查，作出维持修武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行政复议决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修武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行初20号行政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修武县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炉安审判员  王 松审判员  马传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