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男，1984年2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发虎，男，1976年9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洪兵，贵州铭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洁，贵州铭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勇因与被上诉人赵发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6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301民初638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301民初6382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判决结果错误。首先，本案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楚。被上诉人虽然给上诉人购买过重楼，其购买重楼的目的是要拿去转卖赚钱的，并不是购买来自己使用，被上诉人既然是做药材生意，那肯定就应该对重楼有一定的了解。另外，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购买重楼是在2018年5月24日，而到派出所报警是2018年6月14日，事情过了20天，但是双方对购买的重楼并没有封存样品，派出所将重楼送检时也没有通知上诉人去确认那就是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的重楼，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这一事实。因此，上诉人并不认可派出所送检不合格的重楼就是其卖给被上诉人的重楼，根据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应该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人民法院推定派出所送检的重楼就是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的重楼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其次，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购买重楼一事未订立书面协议，是根据农村交易习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当时上诉人是将50斤重楼全部放在被上诉人面前，被上诉人看好货以后再给钱的。根据交易习惯，这就是认为货物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且当时交易的重楼也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一审人民法院反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的重楼不符合质量要求是错误的。综上，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结果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赵发虎二审辩称，双方达成的虽然是口头买卖协议，但是上诉人作为长期从事重楼药材生意，对重楼有一定的辨别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上诉人明知交付的重楼不符合质量标准，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交付假的重楼给被上诉人，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发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重楼款60000元；2、并以6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5月24日至被告清偿完毕之日止。截止2019年4月24日，资金占用费合计为33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原告赵发虎经人介绍向被告陈勇购买中药材“重楼”，双方约定在乌沙镇上交易，赵发虎向陈勇购买了“重楼”50公斤，价格为1200元每公斤，合计60000元。后赵发虎欲卖出“重楼”时，有人提醒可能是假药，赵发虎即向兴义市公安局白碗窑派出所报案，后派出所委托黔西南州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检测，后该中心出具了《药材检验报告书》，结论为：送检“重楼”经检测具有“重楼”的性状特征和显微特征，但是未检测出重楼的皂苷1、2成份，结论：按《中国药典》2015年版（一部）检验，结果不符合规定。公安机关随即展开了调查，最终认定赵发虎报案无犯罪事实，不予立案。此后赵发虎多次向陈勇要求返还药材款均被拒绝，赵发虎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发虎向被告陈勇购买中药材“重楼”，双方货到付款，合同成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出卖方即陈勇应当保证货物的质量。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药材的质量要求也没有双方认可的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条款：即第一百五十四条“当事人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一项“(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陈勇出卖的中药材“重楼”根据检验质量完全不符合国家标准，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陈勇的抗辩不能成立，对赵发虎返还购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其自身存在不谨慎认真的错误，对其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不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陈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发虎货款60000元；二、驳回赵发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4元，减半收取692元，由陈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勇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赵发虎货款60000元。 关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陈勇上诉主张根据交易习惯已经当面交付了赵发虎向其购买的重楼，应视为案涉重楼质量符合约定，故不应返还赵发虎购买重楼的货款60000元。关于此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重楼所达成的系口头买卖合同，虽然未对质量标准等进行明确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之规定，本案中所涉及的买卖标的物重楼系中药材，应具有作为中药材的药效才有使用价值。赵发虎向陈勇购买后，无论其是转卖还是自用，均需要陈勇所交付的重楼达到本身作为中药材的成分、标准才能属于合格产品。本案中，对于陈勇所交付的重楼，无证据证明赵发虎明知不符合质量标准仍然予以接收，在未经质量检测的情况下，不能仅以赵发虎已经接收重楼即推定陈勇所交付重楼已经符合质量要求。而根据黔西南州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作出的《药材检验报告书》所得结论，送检“重楼”经检测具有“重楼”的性状特征和显微特征，但是未检测出重楼的皂苷1、2成份，结论：按《中国药典》2015年版（一部）检验，结果不符合规定。据此，赵发虎所购买重楼因不符合药材质量要求，其购买重楼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陈勇返还赵发虎所支付的重楼款并无不当，故本院对陈勇所提不应返还货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陈勇上诉所提兴义市公安局将重楼送检时未通知其确认，故不能认定送检重楼即是本案所交付重楼的上诉理由。兴义市公安局白碗窑镇派出所于2018年6月14日接到赵发虎报案后，依法对涉案当事人及相关证人作了询问、调查，上诉人陈勇本人亦作了相关陈述。兴义市公安局办理此案过程中，系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委托黔西南州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对重楼进行检测。上诉人陈勇虽不认可送检重楼就是其卖给赵发虎的重楼，但结合本案双方均认可达成买卖重楼合同后，因质量问题产生争议的事实，且陈勇对其上诉主张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陈勇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上诉人陈勇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元，由上诉人陈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涂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