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3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佳宁，男，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竹丝岗四马路12号。法定代表人：唐小平，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府前路1号。法定代表人：温国辉，市长。上诉人吕佳宁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健委）、广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医疗投诉答复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3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能珍系原告吕佳宁的母亲。2017年10月14日，吴能珍被送往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急性脑梗死；2.双下肢动脉闭塞；3.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组；4.双肺肺炎；5.双侧胸腔积液。2017年10月30日16时，吴能珍办理出院手续，并于当日19时42分转至省二中医院治疗。入院后几小时即被送往重症医学科抢救，后抢救无效于2017年10月31日5时40分死亡。2018年4月4日，吕佳宁向原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市卫计委）投诉，投诉事项主要包括：1.吴能珍为什么在从市红会医院出院后几小时出现病危并死亡的问题；2.市红会医院为什么在吴能珍出院前两天让家属签署《病危通知书》；3.市红会医院有人冒充李毅医生在患者出院记录上签名；4.市红会医院收到家属投诉后一直没有书面答复；5.省二中医院将吴能珍的所有病历资料丢失；6.针对吴能珍的死亡，需要一个说法。原市卫计委收到原告吕佳宁的投诉材料后开展调查处理。2018年4月9日，原市卫计委分别向省二中医院、市红会医院发出《医疗纠纷处理调查函》，要求开展自查并按期将核实处理情况汇报。2018年5月8日，原市卫计委的工作人员到市红会医院进行现场检查，查阅并核对了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相关医务人员的执业证书，复印了吴能珍的病历资料，并对市红会医院神经内科的副主任医师王慕真、神经内科的主治医师李毅、医务科副科长林伟华进行调查询问。2018年5月22日，原市卫计委的工作人员再次对上述人员进行调查询问。2018年5月18日，原市卫计委对省二中医院进行调查，省二中医院做出回复函称经查该院将吴能珍在市红会医院的病历资料已按垃圾处理。2018年5月30日，原市卫计委向省二中医院发出《卫生监督意见书》，要求该院在诊疗活动中进一步加强与患者的沟通，确保医疗安全和服务质量，不断提高服务水平。经调查，原市卫计委于2018年6月1日作出穗卫群〔2018〕253号《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吕佳宁同志所提事项的答复函》，答复主要内容为：“一、你反映的问题属于医疗纠纷范畴，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和《广东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可以医患双方协商解决;不愿意协商或协商不成的，可申请医调委调解;或向所属区卫生计生行政部门提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或者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关于你反映市红会医院在患者出院前两天向家属发出《病危通知书》的问题。经查患者在市红会医院的住院病案(住院号0666290)，其中有签名日期为2017年10月27日的《病危病重通知书》。经询问患者的经治医师，其称2017年10月27日下午去病房查看患者时，发现患者神志转差，全身状况差，且肿瘤指标CA-125高，虽然腹部B超检查未发现肿瘤，但考虑可能存在当时没有确诊的隐匿疾病(如肿瘤等)，估计预后不好，可能出现突然的病情变化，所以她当时决定向家属发出《病危病重通知书》，并嘱咐当天一线值班医师予以执行。关于市红会医院2017年10月27日下达患者《病危病重通知书》是否符合诊疗规范常规，属于医疗技术范畴，我委建议你向医院所在区卫生计生局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由鉴定专家判定，并根据鉴定结果循法律途径维护你的权益。三、关于你反映有人冒充医生在患者出院记录上签名的问题。经电话联系，你提供了患者出院时市红会医院交付的《出院记录》和《疾病诊断证明书》照片，两份医疗文书的医生签名处均显示有‘李毅2206’的电子签名，未见手写签名。经查，李毅是市红会医院神经内科医师，患者经治医师之一，于2017年10月26日下午至11月1日期间休假。上述《出院记录》和《疾病诊断证明书》均为管床医师使用李毅的账号在市红会医院CIS住院医生站中书写出具。鉴于检查暂未发现该院出具《出院记录》和《疾病诊断证明书》存在故意改变病历的记载内容，以达到掩盖真实病情或诊疗过程的行为，我委认为属于病历书写不规范的行为，拟依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三条、第八条以及《医疗质量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向市红会医院和当事医师发出《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其立即整改。同时当事医师未经市红会医院同意，独立书写《出院记录》和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的行为，违反了《医疗质量管理办法》第十五条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期间医师独立执业问题的批复》(国卫医函〔2014〕173号)有关‘在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期间，已经通过医师资格考试并执业注册的执业医师，经过培训基地同意，可以在轮转科室参加培训的业务范围内，独立出具诊断报告、独立书写病历和独立开具处方’批复意见，但鉴于目前无鉴定结论证明该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我委拟出具《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其立即整改。四、关于你反映向市红会医院反映问题后无书面答复的问题。经询问市红会医院授权委托人，其称你曾于2017年10月31日向该院医务科投诉，但未提供患者外院治疗病历，2017年12月21日患者家属拿病历资料到医务科，医务科有引导其去医调委进行调解。由于家属未要求书面答复，医务科没有予以书面回复。五、关于你反映为何患者病危还要出院的问题。经查，该院分别于2017年10月14日和2017年10月27日向患者家属发出了《病危病重通知书》。2017年10月30日《王慕真副主任医师查房记录》中记载有‘王慕真副主任医师查房后指示:患者2次尿培养阳性，可诊断尿路感染，建议复查各种指标，请呼吸科会诊指导抗菌素的使用。后家属联系转其他医院，取消以上医嘱前患者生命体征平稳，予办理出院，转外院继续住院诊治’的内容。《临时医嘱单》中2017年10月30日10时51分开具有会诊和检查的医嘱注明取消，10月30日11时10分开具有‘今天出院’的医嘱。经询问经治医师，其称考虑当时患者脑梗塞已过急性期，病情基本稳定，生命体征较为平稳，符合安全出院转移的条件，遂同意安排转院。关于市红会医院2017年10月30日同意患者出院转院是否符合诊疗规范、常规，属于医疗技术范畴，我委建议你向医院所在区卫生计生局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由鉴定专家判定，并根据鉴定结果循法律途径维护你的权益。六、关于你反映省二中医院将患者的资料全部丢失的问题。经向省二中医院了解，2017年10月31日早上该院清洁工在做病床清洁及终末消毒时，将患者影像学袋子按垃圾予以处理。因家属要求取回入院时带入的市红会医院病历资料，省二中医院称已安排工作人员到市红会医院重新打印大部分丢失的资料交与家属，并陪同家属到市红会医院病案室复印相关病历资料及检查化验结果，省二中医院提供了你于2017年11月3日收补打的影像学资料的物品清单，针对省二中医院将患者外院病历资料按垃圾处理的问题，我委拟向该院发出《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其进一步加强与患方的沟通，提高服务质量与水平。”并告知申请行政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该答复书于2018年6月6日送达吕佳宁。此后，原市卫计委针对曾慧敏使用李毅的账号出具《出院记录》和《疾病诊断证明书》的行为及曾慧敏作为在市红会医院进行规范化培训医师，未经红会医院同意独立书写《出院记录》和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的行为，分别于2018年7月3日、2018年7月13日向市红会医院、曾慧敏发出《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立即整改。后又针对曾慧敏于2017年10月26日至10月27日未取得处方权为吴能珍开具用药医嘱的行为，于2018年8月14日向市红会医院及曾慧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吕佳宁收到上述答复函后不服，于2018年7月17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同日决定受理吕佳宁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2018年7月23日向原市卫计委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提交书面答复意见及相关证据、依据。2018年8月9日，市政府收到原卫计委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证据材料。因案情复杂，市政府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并依法送达，决定延长审查期限30天。经复议审查，市政府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穗府行复〔2018〕20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原市卫计委作出的穗卫群〔2018〕253号《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吕佳宁同志所提事项的答复函》。该复议决定书于2018年11月14日送达原市卫计委及吕佳宁。吕佳宁收到该复议决定书后仍不服，于2018年11月23日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6日，中共广州市委、广州市人民政府下发《中共广州市委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方案内容包括：“组建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职责，以及市民政局的老龄工作职责，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职业安全健康监督管理职责等整合，组建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市老龄工作委员会的日常工作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承担。不再保留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原审法院认为，原市卫计委作为市级卫生行政部门，具有对所辖区域内卫生医疗机构进行监督管理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因此，市卫健委作为继续行使医疗卫生监管职权的机关，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原告吕佳宁作为吴能珍的家属，向原市卫计委投诉市红会医院及省二中医院。原市卫计委作为市级卫生行政部门，在收到吕佳宁的投诉后，应当及时组织调查并将处理结果进行告知。吕佳宁反映的市红会医院涉嫌存在的违法违规行为包括未按规定下达《病危通知书》、在患者不具备转院条件的情况下强制患者转院、出院记录上有冒充医生的签名、对患者的投诉没有书面答复等问题；另外还反映省二中医院涉嫌存在丢失患者病历。原市卫计委在受理吕佳宁的投诉后，通过查阅病历、对相关医护人员进行询问等方式履行了调查职责。在调查过程中，原市卫计委发现省二中医院存在曾慧敏使用李毅的账号出具《出院记录》和《疾病诊断证明书》的行为及曾慧敏作为在市红会医院进行规范化培训医师，未经红会医院同意独立书写《出院记录》和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的行为。原市卫计委在调查后将调查结果及处理情况对吕佳宁进行书面告知，已履行了监督职责。此后，针对发现的问题，原市卫计委已向省二中院及曾慧敏发出《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立即整改，符合《医疗质量管理办法》《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电子病历应用管理规范》的相关规定。对于吕佳宁所反映的省二中医院未按规定下达《病危通知书》及在患者不具备转院条件的情况下强制患者转院的问题，实际上是指省二中医院在吴能珍的诊疗过程中的诊疗行为不符合诊疗规范。对于医院及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是否符合诊疗常规属于医疗技术问题，原市卫计委指引吕佳宁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并根据鉴定结果依法维护权益，并无不当。吕佳宁主张撤销原市卫计委作出的穗卫群〔2018〕253号《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吕佳宁同志所提事项的答复函》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市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在受理吕佳宁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复议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穗府行复〔2018〕20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原市卫计委作出的穗卫群〔2018〕253号《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吕佳宁同志所提事项的答复函》，处理适当，程序合法。吕佳宁请求撤销该复议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吕佳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有关规定，医疗事故发生后，医院应在病人死亡后七日内报告上一级单位。上诉人母亲死亡后，原市卫计委应出示证据证实市红会医院是否有按规定上报。上诉人母亲死亡后，市红会医院李毅医生让上诉人和王慕真医生私了，上诉人出于对医生的信任，错过法医鉴定时间，两位医生对此应负全责。二、市红会医院在上诉人母亲高龄病危的情况下，拔掉其腹部导管让其转院，不负责任，原市卫计委没有认真调查，竟然公然支持这种行为。三、市红会医院规培医生曾慧敏仿李毅医生签名，导致上诉人母亲转院致死，原市卫计委仅对其罚款2000元，上诉人对此不服。四、病人的原始病历不可以随便丢弃，三甲医院应当制定有保存病历的条例。省二中医院丢弃上诉人母亲的病历，护士却谎称上诉人不要病历，是诬陷上诉人。五、2017年10月30日19时许，省二中医院ICU急症室一名医生拿走上诉人母亲在市红会医院的病历和影像资料，但一直没有归还上诉人。上诉人打电话报警，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处理，医院却不准查看录像。原审法院未将上述情况列入判决书，事实不清，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原市卫计委作出的穗卫群〔2018〕253号《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吕佳宁同志所提事项的答复函》；3.撤销市政府作出的穗府行复〔2018〕20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被上诉人市卫健委二审答辩称：市卫建委已依法履行了相关调查取证工作，并对市红会医院及省二中医院的不规范行为责令整改。原审法院认定市卫建委的被诉答复函合法，处理适当，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市政府二审答辩称：市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本案中，上诉人向原市卫计委投诉市红会医院对患者吴能珍违规下达《病危通知书》、强制患者转院、他人冒充经治医生在《出院记录》签名、没有书面答复患者家属的投诉，省二中医院丢失患者病历等事项，要求调查处理。原市卫计委作为医疗机构主管部门，受理上诉人的投诉后，分别向被投诉的两家医院发出调查函要求自查汇报，并前往医院现场检查，核对医疗资质、调取病历资料、询问相关人员。经调查核实，发现市红会医院存在患者管床医生在经治医生休假期间使用其账号在《出院记录》和《疾病诊断证明书》签名的违规行为，以及省二中医院存在丢失患者病历的违规行为，遂分别向两家医院及相关医生发出《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其整改。原市卫计委作出被诉答复函，针对上诉人的投诉事项将调查核实情况及拟处理决定告知上诉人，并认为上诉人投诉市红会医院违规下达《病危通知书》、强制患者转院的事项，属于医疗技术范畴，指引其通过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予以解决。原市卫计委对于上诉人的投诉事项开展了调查核实、分类处理以及答复告知工作，已经履行了对医疗机构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并无不当。市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原市卫计委的被诉答复函，亦无不妥。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缺乏理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吕佳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金 霞审 判 员 余树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宗芳书 记 员 何洁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