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金顶街西福村1号。法定代表人：张家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生，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杨，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安保安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水岸南街16号楼11层1101。法定代表人：曹国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甲玉，男，该中心人力资源部经理。上诉人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五局）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安保安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京安中心）保安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7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城投五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城投五局支付京安中心198291元合同款，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京安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基本事实认定有误。本案系中城投五局及京安中心因履行《保安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所产生的争议，争议标的为中城投五局尚未支付京安中心的服务费金额。双方就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实际保安人数，是否存在京安中心向中城投五局缴纳风险抵押金的事实产生争议，从而对保安服务费的金额引发分歧。京安中心主张其指派9名保安人员在服务期内为中城投五局提供保安服务，但每月以两名保安人员的服务费抵扣了风险抵押金，但并未就抵扣风险抵押金的事实提供任何证据。而事实上，京安中心仅指派7名保安人员提供了保安服务，并未依照《保安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指派9名保安人员提供服务。一审庭审中，中城投五局提交了京安中心盖章认可的保安人员出勤记录，显示服务期内实际提供保安服务的人员仅有7人。而一审法院仅依据合同约定及所谓的交易习惯，便在毫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京安中心依据合同指派了9名保安人员，且认定中城投五局收取了风险抵押金，从而错误的支持了京安中心55万余元的诉讼请求。这样的认定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基本法律规定的证据规则。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京安中心实际指派为中城投五局提供服务的保安人数，而中城投五局就该事实已充分举证，而京安中心对其主张的人数并未提供证据，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采信京安中心的主张是违反证据规则的。同理，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为中城投五局是否存在收取京安中心风险抵押金。京安中心主张每月以2名保安人员的服务费，抵扣风险抵押金，该风险抵押金既没有在合同中约定，也没有实际收取该项费用的相关凭证，在毫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交易习惯”为依据，采信京安中心的主张，是明显违反证据规则的。同类合同是否存在提供保安服务一方向接受服务一方提交风险抵押金的交易习惯，尚无据可查，该交易习惯是否存在，也属京安中心举证责任范畴。因此，一审法院采信京安中心的主张，违反民事证据规则，属适用法律错误。京安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城投五局的上诉请求。签订合同时约定是9个人，对方要求风险抵押金，口头约定每个月扣2名保安的工资，一直延续到2019年5月强行终止。京安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城投五局向京安中心支付保安服务费608602元；2.中城投五局自2018年6月1日起以60860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京安中心支付保安服务费利息至保安服务费还清时止；3.中城投五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日，中城投五局作为聘用单位（甲方）与受聘单位京安中心（乙方）签订《保安服务合同》，约定就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榆垡协和医院质检办公楼等2项工程项目，乙方向甲方提供安全保卫服务事宜，保安人员由甲、乙双方实行双重领导管理，根据任务需要双方共同研究设岗定位，部署安全保卫工作；甲方聘用乙方保安员9名；服务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1日止（结算以实际服务期限为准，含节假日加班费、公休日加班费和企业及个人缴纳的保安人员的各项社会保险）；保安服务费每人每月2500元（包含节假日加班费），9人每月合计22500元，暂定15月，合同金额（暂估）337500元，大写叁拾叁万柒仟伍佰元整；乙方未保证保安员到岗人数，或未做好防火防盗……等安全保卫，导致甲方及第三方人身财产受到侵犯，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本合同履行期间，甲方需增加或减少保安人员，应每月末前五日与乙方协商，签订补充合同进行变更，乙方在下月初对保安人员进行增减调整。2014年9月30日，中城投五局与京安中心签订《保安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对原合同服务期限进行延长，其中补充合同价270000元，保安每月工资2500元，保安人数9人，服务期限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2018年2月1日，中城投五局与京安中心签订《保安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三）》，约定对原合同服务期限进行延长，其上载明，双方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一），金额为270000元，于2016年7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二），金额为245000元，因保安服务日期需要延长，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本补充协议价270000元，保安每月工资2500元，保安人数9人，服务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另双方均认可2019年5月20日解除合同，京安中心撤离大兴榆垡协和医院质检办公楼等2项工程项目现场。一审庭审中，中城投五局提交了如下证据：1.包工合同结算单，证明2013年7月26日到2019年4月25日与京安中心的服务款结算情况；2.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结算表，证明其要求京安中心做总结算，但京安中心未盖章；3.银行交易电子凭证、保安服务费支付明细，证明2013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双方应结算的服务费总额为1191318元，其已支付了2018年6月前的服务费993027元，尚欠198291元服务费未支付。4.（2018）京01财保154号裁定书，证明其与其他公司发生财务纠纷，现公司账户被冻结，以致2018年7月之后的保安服务费无法支付。京安中心对包工合同结算单的真实性认可，称截至2018年5月，中城投五局每月仅支付了7人的服务费，有2人服务费扣抵了风险抵押金；对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结算表不认可，称双方存在争议；对银行交易电子凭证认可，对保安服务费支付明细不认可，但认可已支付的金额；对该裁定书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经一审法院询问，京安中心称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其共安排9个人为中城投五局提供保安服务，每人每月2500元，每月扣除2个人的服务费作为风险抵押金；2014年至2017年四年其均安排9个保安提供服务，每月扣除2个人的服务费；2018年9月加班费8129元、10月加班费3500元，中城投五局已经实际支付了993027元保安服务费，2018年7月1日起中城投五局不再支付任何保安服务费。中城投五局称其仅欠京安中心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的保安服务费198291元，不认可双方之间有风险抵押金，合同中约定9名保安是因为保安工资低，人数不足会导致人均工作时间超过规定，劳动局检查就会违法，所以双方约定的人数是9人，但实际为5人，京安中心出具的考勤簿记载为7人。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保安服务合同、保安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包工合同结算单、来京人员信息登记表、警卫人员培训记录、薪资表、考勤簿、裁定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在诉讼活动中应客观地陈述事实。在当事人对双方合同已成立没有异议，但对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价款、支付方式做出不同的陈述，且无其他证据能够对此事实予以证明时，人民法院将根据此类合同的交易习惯，并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案件事实做出综合判断。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签订《保安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而双方对是否存在风险抵押金各执一词。京安中心称其公司曾与中城投五局口头约定每月交纳5000元的风险抵押金，该费用由中城投五局每月扣发2名保安薪资支付，而中城投五局对此不予认可，辩称之所以合同中约定保安人数为9人，是因为保安人数少将导致工作时间长，会被劳动管理部门处罚。首先，市场主体的民事行为应符合行业惯例。在京安中心与中城投五局签订保安服务合同前，双方无业务往来，对中城投五局而言，京安中心并无商誉作为保证，京安中心给付中城投五局风险抵押金符合行业的交易习惯；其次，在保安服务合同签订后，双方又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于2016年7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二）、于2018年2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三），上述补充协议均约定保安每月工资2500元，保安人数9人，合同总价款与月工资、保安人数彼此相印证；另双方在保安服务合同中约定如增加或减少保安人数，应在每月末前五日与中城投五局协商，签订补充合同进行变更，双方之后签订的多份补充协议中均明确保安人数为9人，故京安中心所称保安人员实际为9人、未支付的2名保安工资抵作风险抵押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双方未就风险抵押金用途、扣除方式等情形做出书面约定，现双方合同关系终止，中城投五局继续占有上述抵押金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于京安中心要求中城投五局支付保安服务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保安服务费的数额，应根据保安人数，并结合实际履行的保安服务期限计算，双方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虽约定期限自合同当月1日起算，但包工合同结算单显示双方第一次结算是从2013年7月26日计算至次月25日，故保安服务期限应以实际提供服务的日期予以计算，期限应为2013年7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根据结算单和转账凭证，双方结算款（按7人计算）已经支付至2018年6月25日，共计993027元，自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的保安服务费未支付；经核算，中城投五局应支付的服务费总额为1543406元（含抵扣风险抵押金的2人服务费），除已经支付的993027元，尚需支付550379元。另京安中心和中城投五局已于2019年5月20日解除合同，京安中心将保安人员撤离现场，中城投五局应在解除合同时给付服务费，而其仍有近11个月的服务费和扣抵的风险抵押金未支付，故对京安中心要求中城投五局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在双方解除合同前，双方对服务费均未签字确认结算数额，故利息应自解除合同之次日即2019年5月21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予以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城投五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京安中心剩余保安服务费55037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50379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京安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中城投五局提交了2016年7月31日中城投五局与京安中心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约定保安每月工资2500元，保安人数7人，服务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14个月，合同总价为245000元。京安中心对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京安中心提交了向9名保安发放工资的薪资表，中城投五局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中城投五局与京安中心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京安中心提供了保安服务，中城投五局应当支付服务费用，但双方对每月应当支付的服务费用标准存在异议。在保安服务合同及2014年9月30日和2018年2月1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京安中心提供保安9人，在诉讼中，京安中心称有9名保安提供保安服务，中城投五局称只有5名保安提供保安服务，而根据京安中心给中城投五局提供的考勤表显示，有7名保安提供保安服务。对此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都不足以证明己方的主张，双方对保安人数多处不一致的解释也无法令人信服。因保安服务合同中约定如需增加或减少保安人员，应经双方协商并签订补充合同进行变更，且考虑到京安中心的用工成本以及行业习惯，应当以合同中约定的保安人数及合同总金额来确定中城投五局应当给付的保安服务费用。保安服务合同以及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2018年2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三）中均以9名保安为标准计算的合同总金额，那么上述三份协议所涉及期间均应按照9名保安计算费用。2016年7月31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中系以7名保安为标准计算的合同总金额，该协议涉及的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期间按照7名保安计算费用。四份协议未涉及的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以及2018年10月1日之后的期间，应当按照上述期间之前一份协议中约定标准延续计算，亦均为9名保安的标准。现根据每月双方经办人员签字的包工合同结算单，及中城投五局已经支付了993027元服务费的事实，可以确认实际服务期限应当为2013年7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中城投五局已经结清2018年6月25日之前7名保安的服务费，双方对此亦无异议。则中城投五局欠付的为2013年7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并扣除补充协议二约定的期间（59个月扣除14个月，为45个月）按照2名保安计算的服务费，以及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按照9名保安计算的服务费。京安中心主张2018年8月26日至9月25日和2018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的两张结算单多出7名保安服务费标准的部分为加班费，因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约定合同金额包含加班费，故该结算单中的加班费不予考虑，该期间仍以9名保安为标准计算费用。按照上述标准，本院核算中城投五局应支付的服务费为468750元。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需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变更。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合同时间及利息的计算标准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7688号民事判决；二、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北京京安保安服务中心服务费46875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北京京安保安服务中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43元，由北京京安保安服务中心负担777元（已交纳），由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41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6581元，由北京京安保安服务中心负担12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535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林生审判员  李 琴审判员  张玉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于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