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终1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强，男，197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姿，辽宁弘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灯塔市通乘公共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灯塔市站前街。法定代表人：周洪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远，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灯塔市支公司，住所地：灯塔市兆麟小学门市。负责人：毛惠梓，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辽宁沈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敏杰，女，1984年4月24日出生，锡伯族，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学哲，男，1987年2月26日出生，锡伯族，住灯塔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艳军，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友，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强，辽宁腾昱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君，女，197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伟，王慧君舅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晔，男，199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灯塔市，现羁押于灯塔市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中心路69号。负责人：张立国，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陈强、灯塔市通乘公共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乘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灯塔市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关敏杰、关学哲、张士友、王慧君、赵晔、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安邦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20万元；2、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6930元;3、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六项，判决上诉人不对616187.41元内承担连带责任。4、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不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20万元。本案系刑事案件，其中被上诉人赵晔仍处于被羁押的状态。死者家属仅仅是单独就民事赔偿提起了民事诉讼，根据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具体至本案，虽然本案的死者家属单独提起了民事赔偿诉讼，但是诉讼请求要求了精神抚慰金。根据上述规定，精神抚慰金都没有单独的诉权，更别说得到胜诉权了。所以本案对于死者家属诉求的死亡赔偿金等项目，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但是精神抚慰金这一诉请项，在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应当得到支持。另，本案的精神抚慰金金额过高，远远高于一般的民事赔偿的标准。请求二审法院对该项进行调整。二、原审认定的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6930元金额过高。处理丧葬事宜，误工是必然的。但是原审法院酌定误工30天，时间过长。应当在3、7天之内。三、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六项，判决上诉人不对616187.41元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属于侵权纠纷案件，但是针对该案由，又设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根据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可以认定本案的侵权比例，赵晔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陈强对本次事故负次要责任，死者无责任。事故当事人对事故的责任比例划分十分清晰，死者家属起诉侵权责任人的同时，保险公司作为车辆的承保公司，为了节省诉讼资源等方面原因，可以合并为一起案件进行审理，但是保险公司并非本案的侵权责任人。上诉人对辽Ｋ×××××车辆承保交强险和三者险，对于死者的损失，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内，根据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金额。但是本案原审原审判决，已经明确述明了上诉人在第三者商业险按照30%的比例予以赔偿，但是最后的判决项，确又判令上诉人在616187.41元内承担连带责任，即上诉人需要在商业险内1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这明显是与事故认定的责任划分和判决论述部分，已经此类案件的判决方式明显错误的。原审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的，即便将本案认定为共同侵权，也是应当根据责任大小或者原因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不能让上诉人对死者家属的损失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方式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且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其他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陈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51937.77元的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额过高，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6930元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能适用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三条，应适用道路交通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进而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责任人应适用按份责任。对其他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通乘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对768125.18元赔偿款不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应承担按份责任，不是连带责任。一审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标准等过高。一审认定陈强按照3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过高。关学哲、关敏杰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士友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慧君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华保险公司二审答辩称，赵晔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并无证驾车发生事故后逃逸，我公司在交强险赔偿后，请求法院给予答辩人追偿权。关敏杰、关学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关敏杰、关学哲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3,145.31元、死亡赔偿金1,399,720元、丧葬费62,5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30,000元、三轮摩托车损失5,000元，合计1,720，410.3元；二、就第一项诉讼请求，各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二原告系关英超、曹桂荣的儿女，也是关英超、曹桂荣第一顺序继承人。2018年9月23日5时许，被告赵晔无驾驶证，并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驾驶辽Ａ×××××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灯塔市建设街爱心孕婴店门前，追撞前方同方向行驶的关英超驾驶的三轮轻便摩托车（车上载有曹桂荣），致使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与陈强停驶在路边的辽Ｋ×××××大型普通客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关英超、曹桂荣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三辆车损坏的后果。被告赵晔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灯塔市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为被告赵晔无机动车驾驶证，并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驾驶车辆上道行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是该起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被告陈强在设有禁停标志、标线的路段停车，是该起事故形成的次要原因。关英超虽无驾驶证驾驶三轮摩托车上道行驶，但其违法情节与事故的发生无必然因果关系。灯塔市交警队认定被告赵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陈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关英超、曹桂荣无事故责任。本起事故发生后，关英超、曹桂荣被送至灯塔市中心医院抢救，共支付医疗费23,145.31元。被告张士友、王慧君系辽Ａ×××××号小型轿车的实际所有人及出租人，其明知道被告赵晔无驾驶证，仍将肇事车辆租给被告赵晔使用，本身就是对他人生命安全的一种亵渎，且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故此二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华保险公司系辽Ａ×××××号小型轿车的保险人，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通乘公司系辽Ｋ×××××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安邦保险公司系辽Ｋ×××××大型普通客车的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赵晔与被告陈强系共同过失侵权造成二原告的父母死亡，故被告赵晔与陈强应承担侵权责任，各被告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赵晔一审未作答辩。张士友一审辩称：车辆不是答辩人的，答辩人对二原告的损失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故的车辆与答辩人无关，出租车辆办理相关手续也不是答辩人办的。车不是从答辩人手中开出的，答辩人对事故车辆无任何利益，对车辆无经营权、无管理权、无收益权、无处分权。答辩人根本不是出租车的车主，所以不具备本案被告资格。原告把答辩人列为被告没有任何证据。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王慧君一审辩称：一、答辩人将车出租给被告赵晔无任何过错。答辩人认为有无驾驶证均可以买车、租车。为了防止无证人员驾驶车辆，已在租赁合同补充条款注明“找有驾驶证人员驾驶车辆”，并向租车人要驾驶证件，而赵晔称有驾驶证，只是没有带来。说：“没证我不开车，找有证人员开车”。我租车不一定开车，所以答辩人认为已尽到告知义务，且赵晔租车时并没有服用国家管制精神药品。肇事后逃逸是赵晔个人所为，与答辩人无关，所以答辩人对赔偿不承担连带责任，更不负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解释第一条、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答辩人承担责任也是按份责任，并不是连带责任。二、关于原告请求具体数额：死亡赔偿金应按户口性质确定。因被告赵晔已负刑事责任，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要求2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30,000元，没有依据。三轮车损失5，000元，没有依据。中华保险公司一审辩称：肇事车辆辽Ａ×××××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险。赵晔属于无机动车驾驶证并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肇事后逃逸，对以上情形，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均无赔偿义务，属于免责情形。我公司在没有垫付抢救费的情况下不应进行赔偿。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交通费过高。本案被告赵晔已经负刑事责任，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不合理，不同意赔偿。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财产损失应提供具体明细清单。陈强一审辩称：死者的死亡与我的违章停车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赵晔将两名受害人撞死后，关英超的三轮车直接撞到我的公交车上。关英超无证驾驶摩托车也存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通乘公司一审未作答辩。安邦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二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户籍标准计算，并根据受害人的实际年龄计算。因被告赵晔已受刑事处分，故不应该赔偿二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请法院酌定。我公司投保的车辆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我公司同意按照次要责任30%比例进行赔偿。诉讼费不应由我公司承担。其他同意被告陈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9月23日5时许，被告赵晔无驾驶证，并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驾驶辽Ａ×××××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灯塔市建设街爱心孕婴店门前，追撞前方同方向行驶的关英超无证驾驶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车上载有曹桂荣），致使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与被告陈强停驶在路边的辽Ｋ×××××大型普通客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关英超、曹桂荣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三车损坏的后果。被告赵晔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灯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起事故形成的原因作出如下分析：被告赵晔无机动车驾驶证，并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驾驶车辆上道行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该起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过错；被告陈强在设有禁停标志、标线的路段停车，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一款（一）项之规定，是该起事故形成的次要原因、过错；关英超无驾驶证驾驶经检验鉴定为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上道行驶，虽有违法情节，但与事故发生无必然因果关系；曹桂荣无过错。灯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赵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陈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关英超、曹桂荣无事故责任。本起事故发生后，关英超、曹桂荣被送至灯塔市中心医院抢救，共支付医疗费23,145.31元。灯塔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辽1081刑初34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赵晔犯交通肇事罪，判决有期徒刑五年。被告王慧君为辽Ａ×××××号小型轿车的车主。2018年8月30日，被告赵晔给被告张士友打电话，表示要租车。被告张士友遂向被告王慧君打电话，让被告王慧君将车开到恒亿租车行，被告赵晔与被告王慧君在恒亿租车行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签订租赁合同当天，被告王慧君曾让被告赵晔出示驾驶证，被告赵晔表示第二天将驾驶证送过来。辽Ａ×××××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第三者商险），第三者商险的保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辽Ｋ×××××大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陈强，登记车主为被告通乘公司，并以通乘公司名义在被告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商险，第三者商险的保额为100万元。被告陈强（乙方）与被告通乘公司（甲方）于2018年3月1日签订《公司内部车辆承保经营合同书》。《公司内部车辆承保经营合同书》第六条第2款约定在承包期内的每月承包费用为200元。《公司内部车辆承保经营合同书》第十二条约定，因发生各种事故（包括交通事故）和一切纠纷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无能力赔偿时，乙方的线路经营权、车辆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以此作为对乙方的补偿。受害人关英超、曹桂荣系夫妻关系，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女儿关敏杰，儿子关学哲。关英超的父亲关昊元、母亲关吴氏分别于1960年、1962年去世。曹桂荣的父亲曹景奇、母亲车俊珍分别于1995年、2011年去世。受害人关英超于1953年8月23日出生，殁年65岁。受害人曹桂荣于1958年5月13日出生，殁年60岁。关英超与曹桂荣的户口所在地为灯塔市。灯塔市烟台街道康福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实，证明二受害人从2016年5月一直在康福碧城10号楼1单元201室居住，并证明二受害人以捡废品为生。二受害人于2017年4月5日取得了位于灯塔市住宅楼（房屋建筑面积为63.44平方米）的所有权。灯塔市张台子镇大三界坝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实，证明二受害人在亩口粮田，年收入约3,200元。2018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数据为：丧葬费31,272.5元；2017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993元/年；2017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2,157元/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刑事判决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保单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村委会证实、社区证实、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公司内部车辆承保经营合同书、租车合同书、视听资料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担责任的顺序及承担责任的方式？二、二原告所主张的各项损失的数额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起事故中，造成关英超、曹桂荣死亡的直接原因为被告赵晔及陈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行为。通过被告赵晔、张士友及王慧君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并结合被告赵晔、王慧君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来看，系被告王慧君将肇事车辆出租给被告赵晔，而被告张士友在被告赵晔、王慧君之间起到的是种提供信息的作用，被告张士友并非真正的车辆所有人、租赁人。《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驾驶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路交通事故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的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按被告赵晔及王慧君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被告王慧君将其所有的辽Ａ×××××号本田轿车出租给被告赵晔当天，虽要求被告赵晔出示机动车驾驶证，但被告王慧君从签订车辆租赁协议当日至被告赵晔发生交通事故的二十余天未确定被告赵晔是否有机动车驾驶资格，按《道路交通事故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被告王慧君应当知道被告赵晔无驾驶资格，故被告王慧君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存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该法条强调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为：一、有损害结果的发生；二、被侵权人有过错；三、被侵权人的过错与侵权行为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受害人关英超系无证驾驶，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但其无证驾驶的行为与本起事故发生并无因果关系，故不应减轻被告赵晔、陈强及王慧君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被告赵晔、陈强及王慧君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被告赵晔、陈强及王慧君各自按60%、30%、1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较为适宜。至于各被告承担责任的顺序。《道路交通事故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责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被告赵晔存在无驾驶资格证及服用国家管制精神药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故辽Ａ×××××号小型轿车的投保公司，即被告中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险保险限额内免于赔偿，但被告中华保险公司就受害人关英超、曹桂荣的人身损害在交强险的医疗费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负有垫付责任，待其向二原告承担垫付责任后，可再向被告赵晔行使追偿权。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对于二原告的合理损失，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在第三者商险按30%比例予以赔偿。至于各被告对二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损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二人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关英超、曹桂荣的死亡，被告赵晔与被告陈强系无意识联络的共同侵权直接造成同一损害后果，故被告赵晔与被告陈强应就本起交通事故负有连带责任。被告王慧君与被告赵晔系无意识联络的共同侵权间接造成同一损害后果，且按《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道路交通事故解释》第一条规定，车辆的出租人因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非连带责任，故王慧君不需与被告赵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通乘公司与被告陈强签订合同虽名为《公司内部车辆承包合同书》，但从该合同第十二条内容来看，该合同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陈强，且被告陈强在公安机关陈述其与被告通乘公司系挂靠关系。《道路交通事故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通乘公司应就被告陈强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按《道路交通事故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系法定责任，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系依据与投保人之间的保险合同，被告安邦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投保人通乘公司所应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负有免赔责任，故应在第三者商险限额内就被告通乘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有连带责任。对于二原告合理损失赔偿数额。二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可以证明受害人关英超及曹桂荣因本起事故所产生的抢救费用为23,145.31元，对于该项费用，本院予以支持。按照辽宁省公布的丧葬费赔偿标准，二原告主张关英超、曹桂荣的丧葬费62,545元（31,272.5元×2人=62,545元），予以支持。关英超、曹桂荣虽系农村居民，但通过二原告提供的房屋产权证及康福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二受害人在城镇居住已超过一年。通过大三界坝村委会及康福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并结合二受害人在城镇购买楼房的事实，可以证明二受害人发生交通事故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二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受害人关英超殁年65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按15年计算。受害人曹桂荣殁年60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按20年计算。二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为1,224,755元（34,993元/年×35年=1,224,75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侵权行为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从以上两个法条的立法宗旨可以看出，被侵权人的近亲属因被侵权人被他人侵权而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是其一项权利，而侵权人即使承担了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仍应承担民事上的侵权责任。故被告赵晔即使被刑事处罚，亦不影响二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权利。通过二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可以看出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非常惨痛，且造成二受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待。对于作为受害人子女的二原告来说，不能对其双亲尽孝，内心充满了太多的遗憾与无奈。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二原告双亲同时离世，对二原告的身心伤害是巨大的。综合考虑被告赵晔等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手段及侵权后果，对于二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0元（100,000元×2名受害人=200,000元），予以支持。综合考虑本地区的丧葬习俗，二原告处理父母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时间可按一个月（30天）计算。二原告虽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收入，但考虑二原告的年龄均处于劳动阶段。二原告的误工费可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二原告因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为6,930元（42,157元/年÷365天×30天×2人=6,930元）。二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处理父母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交通费用，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按二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受害人关英超所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的购车时间为2015年8月4日，购车价格为4,200元，根据该车辆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受损情况，本院酌定认定该车的损失为1,000元。综上，就二原告以上的各项损失，首先由被告赵晔及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二原告各支付120,500元（其中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支付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支付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支付500元）。扣除以上两份交强险所支付的241,000元（120,500元×2=241,000元），剩余部分的1,279,375.31元（抢救费用23,145.31元+丧葬费62,545元+死亡赔偿金1,224,75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6,930元+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交通费2,000元+车辆损失1,000元-两份交强险赔偿的241,000元=1,279,375.31元），由被告赵晔向二原告支付767,625.18元（1,279,375.31元×60%=767,625.18元），由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险限额内向二原告支付383,812.59元（1,279,375.31元×30%=383,812.59元），由被告王慧君向二原告支付127,937.53元（1,279,375.31元×10%=127,937.53元）。对于被告赵晔应在交强险医疗费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二原告的120,000元，被告中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负有连带责任。对于被告赵晔应向二原告支付的剩余768,125.18元（767,625.18元+500元=768,125.18元），被告陈强与通乘公司负有连带责任，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险限额616,187.41元（第三者商险限额1，000,000元-应向二原告支付的383,812.59元=616,187.41元）内负有连带责任。被告通乘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诉讼权利的自愿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关敏杰、关学哲支付888，125.18元（120,500元+767,625.18元=888，125.18元）；二、被告王慧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关敏杰、关学哲支付127,937.53元；三、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灯塔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关敏杰、关学哲支付120,5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原告关敏杰、关学哲支付383,812.59元，合计504,312.59元；四、就本判决第一项中的120,000元赔偿款，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责任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20,000元限额）内负有连带责任；五、就本判决第一项中的768,125.18元赔偿款，被告陈强、灯塔市通乘公共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有连带责任；六、就本判决第一项中的768,125.18元赔偿款，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灯塔市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616,187.41元内负有连带责任；七、驳回原告关敏杰、关学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平安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84元（缓交），由二原告负担1,800元，由被告赵晔负担10,797.4元，由被告王慧君负担1,555.4元，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灯塔市支公司负担6,131.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过审查本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以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一审法院确定赔偿数额是否过高问题。关于死亡赔偿金的确定，关敏杰、关学哲一审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害人在城镇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予调整。关于关敏杰、关学哲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误工费问题，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会导致误工，因此，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数额本院不予调整。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问题，关敏杰、关学哲的父亲与母亲在本次事故中同时死亡，给二位原审原告造成了特别巨大的精神伤害，给付一定的精神抚慰金是合适的，故本院对一审法院酌情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不予调整。关于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是否正确问题。也即上诉人陈强、安邦保险公司、通乘公司对赵晔应承担的赔偿责任（767,625.18元）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三条规定，认定对于关英超、曹桂荣的死亡，赵晔与陈强系无意识联络的共同侵权直接造成同一损害后果，故赵晔与陈强应就本起交通事故负有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适用此条款判决各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结合《侵权责任法》条文的体系结构，《侵权责任法》第十一、十二条属于对行为有关联，但是没有共同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的规定。因此，第八条当然属于对有共同的意思联络的共同的侵权行为认定。《侵权责任法》已经改变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即将有共同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行为与没有共同意思联络的但行为有关联的共同侵权进行区分，而不是均承担连带责任，该处也体现了立法者对扩大连带责任适用范围持否定态度。加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该司法解释亦将法律适用指引到《侵权责任法》第十一、十二条，结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主次责任及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已经将陈强责任确定为30%（本院对此责任比例不予调整），双方的责任已经明确，因此，本案应该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陈强应按照3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对赵晔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同理，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通乘公司亦应按照陈强应承担的3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七项；二、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六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平安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陈强预交3,339.00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灯塔市支公司预交12,031.00元、灯塔市通乘公共汽车客运有限公司预交11,481。00元负,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灯塔市支公司负担550元，由被上诉人赵晔负担26，30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曹丽娜审判员  王 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侯是羽书记员任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