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1041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东晓，男，198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水映澜山小区保安员，户籍地广东省雷州市，暂住地肇庆市端州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4日被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肇庆市端州区看守所。辩护人朱细社，广东静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东晓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林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粤12刑初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吕东晓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春红、段韧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吕东晓及其辩护人朱细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吕东晓和被害人林某1曾在肇庆市敏捷城做保安工作，2018年4月，吕东晓向林某1借款5万元用于赌博，林某1多次催促吕东晓归还欠款。10月22日16时，林某1驾驶摩托车来到肇庆市端州区建设二路杏园路濠江名庭小区，进入吕东晓1020房的家中，要求吕东晓归还欠款。至20时许，双方发生语言争执，吕东晓在客厅使用啤酒瓶多次击打林某1左太阳穴、头顶中部，后将林某1拖入卫生间，继续用啤酒瓶击打林某1上脑位置两下，致林某1死亡。后吕东晓使用菜刀将林某1尸体肢解为三截四块，使用林某1的摩托车将尸块及作案工具等物品分批运出，把尸块等抛至不同地点。10月23日，吕东晓投案自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林某3是被害人林某1的哥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被告人吕东晓的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林某3遭受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46784.5元。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吕东晓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吕东晓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予从轻处罚。但吕东晓犯罪动机卑劣，犯罪性质极其恶劣，作案手段极其凶残，后果极其严重，且没有赔偿被害人的损失，无悔罪表现，故对其不予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吕东晓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林某1死亡的后果，依法应承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林某3因被害人林某1死亡而造成物质损失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吕东晓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吕东晓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林某3的物质损失人民币46784.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林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吕东晓及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讨债时对吕东晓进行辱骂动粗，先有过错；2、吕东晓动手杀人是出于保护家人，是自卫。吕东晓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本案的债务不是非法债务，吕东晓有自首情节，对其可以从轻而非应当从轻处罚。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吕东晓和被害人林某1均曾系广东省肇庆市敏捷城保安员。2018年4月，吕东晓向林某1借款人民币5万元用于赌博。林某1多次催促吕东晓还款未果，遂于同年10月22日16时许，驾驶摩托车来到肇庆市端州区建设二路杏园路濠江名庭小区，进入吕东晓位于该小区二期5梯1020房的家中，再次要求吕东晓归还欠款。当日20时许，两人因债务问题发生争执+，吕东晓在家中客厅内使用啤酒瓶多次击打林某1的左太阳穴、头顶中部，随后将林某1拖入卫生间，又继续用啤酒瓶击打林某1上脑位置两下，致林某1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林某1系因钝器致颅脑损伤死亡）。吕东晓在卫生间内使用菜刀将林某1的尸体肢解为四块，随后于次日凌晨使用林某1的摩托车将分袋包装好的尸块及作案工具、衣服等物品分批运出，将尸块抛入肇庆市端州区水某山小区人工湖旁边的水渠，将作案工具、衣物等先后抛至不同地点的垃圾桶内。同年10月23日，吕东晓前往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1.上诉人吕东晓持有的华为牌手机1台（IMEI868036032631371）。2.米黄色编织袋1只（印有22-4字样，规格160*70）、草绿色编织袋1只（规格140*70）、塑料袋6只（白色，规格74*45，上印有“LEIFHEIT”、“30L”字样），于现场勘查的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水某山工地西侧管径水池的溢水渠内依法提取并扣押。3.印有“LEIFHEIT”、“30L”字样的塑料袋1只、黑色带花的包装袋1个，于已提取的米黄色塑料编织袋内发现了上述印有“LEIFHEIT”、“30L”字样的塑料袋1只,在该塑料袋内提取出1个黑色带花的包装袋。上诉人吕东晓对黑色带花的包装袋图片进行了辨认，指出这是其用于第一次包装尸块的包装袋，后因损坏便塞进编织袋与尸块一同丢弃在水某山工地的溢水渠；证人徐某1也对该黑色带花的编织袋进行辨认，指出是其家中装衣服的袋子。4.袋身有“LEIFHEIT”、“30L”的字样的白色塑料袋1个。以证据搜集清单的形式由证人徐某1提供，与上诉人吕东晓包裹尸体所用的塑料袋外部特征一致。5.黑色女装摩托车1辆（车牌号码粤Ｈ×××××），公安机关于现场勘查的肇庆市端州区水某山临时停车场东南角依法提取并扣押。6.摩托车后视镜1副、踏脚垫1块，公安机关于肇庆市端州区水某山的停车场入口西侧的绿色方形垃圾桶内依法提取并扣押。7.蓝色背盖的手机1部、黑色塑料袋1个，公安机关于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江滨三路渡头新一旧村东巷9号对开北侧人行道的垃圾筒内依法提取并扣押。8.黑色塑料袋1只、红色包装绳2条，公安机关于2018年10月23日11时在吕东晓指认下勘察现场时依法提取并扣押。二、书证1.广东公安人口信息查询资料、人口信息全项，证实上诉人吕东晓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2.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未发现上诉人吕东晓有违法犯罪前科。3.肇庆市端州区古塔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1份，证实上诉人吕东晓于2018年10月23日11时20分许到端州区古塔派出所投案。4.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10月23日徐某1报案至古塔派出所，称其丈夫吕东晓杀害一名追债的男人，同日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对吕东晓涉嫌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5.解剖尸体通知书一份，证实公安机关决定于2018年10月23日15时在肇庆市殡仪馆对林某1尸体进行解剖检验，死者家属林某2已收到通知。6.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检测报告书1份，证实上诉人吕东晓的尿液经检测，毒品呈阴性。7.证人徐某1对照片的指认，证实徐某1指认出照片中黑色的带有花朵形状的花纹的袋子就是其家中装衣服的袋子。8.证人王某提供的微信照片和微信聊天截图，证实图中的视频截图就是徐某1发到微信群的，截图内容是吕东晓拖着一个装有沉重物品的编织袋从一楼大堂走出门口。9.证人周某对图片的指认，证实周某指认出图片的两个袋子就是笔录中那名陌生男子拿走的两个。10.周某提供的手机截图1张，证实2018年10月22日22:55:38收到二维码收款来自*晓的5元。11.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刑侦大队四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现场勘查中提取的“米黄色编织袋”和扣押笔录中提到的“淡黄色编织袋”是同一编织袋。吕东晓持有的华为牌手机是其主动交出的，不是侦查机关搜查扣押的。三、证人证言1.证人徐某1的证言：我怀疑我老公吕东晓杀了人，所以报案。2018年9月份，我老公跟我说他借了别人5万元，我问他因何事欠了这么多钱？他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我问他是不是赌债，他也不回答。2018年10月22日下午16时许，我老公打电话给对方，对方是他在敏捷城当保安的同事，期间他叫我在电话里和对方商量一下延迟还钱事宜，对方不同意，我老公就叫对方过来我家中商量一下。来电显示的是一个姓林的名字。差不多16时30分，我老公接了对方回到家中，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讨论还钱的问题。我接女儿放学回到家见我老公还在和对方谈债务的问题，茶几上面放了一瓶啤酒、纸杯。对方仍不同意延迟还钱的事宜，但两人没有争吵的痕迹。晚上8时多，对方叫我老公写欠条，我老公写了欠条并签了名，对方还叫我在欠条上签名，我没有在欠条上签名。8时10分左右，我带着孩子去了姑姑家中吃饭，期间我老公打了几个电话叫我在欠条上签名，我都拒绝了。晚上8时51分，我老公打电话叫我带小孩回家洗澡睡觉，说他同事已经走了。我差不多9时回到家中，在客厅没有见到我老公，听到卫生间里有花洒冲水的声音。我帮小孩在另外的卫生间洗完澡回房的过程中见到我老公站在通道里，我从他打开卫生间的缝隙中见到洗手盆下面有点类似血液混合着水的液体。我在另外的卫生间洗完澡后，我见到我老公站在客卫的门口，身上穿着白色T恤，牛仔裤，裤子是湿的，头上有很多水，很异常，我联想到他会不会把讨债的男子杀了放在卫生间。我准备睡觉时听到卫生间的门开关好几次，还有花洒冲水的声音。次日早上6时多我起床，见到我老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眯着眼，身上穿着工作服，黑色的西裤。我大胆叫他去自首，他叫我别理那么多。后来我将这些异常情况打电话跟我姐姐徐某2说了后，我姐夫王凯打电话给我，叫我去小区查一下监控视频。我8时45分到小区那里看了监控，监控里我见到我老公在凌晨3时许从电梯拖了一大袋的东西出门口。上午10时多，我走到了前进路的一个公安局门口，先打了一个电话给吕东晓的哥哥吕某，叫他劝吕东晓自首。然后我进公安局报了警。后来我检查了一下，发现家里原先用来装衣服的蛇皮袋不见了，就是我在监控中见到我老公吕东晓装东西的那个袋子，还有红色地垫、拖把也不见了。家中三把菜刀没发现少。在我睡觉的过程中，我只听到花洒的声音，没有听到砍东西或者切割的声音。常用的刀子都在，没有少。证人王某的证言：2018年10月23日8时许，我正在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福德路145号花样年华三期九座1204房睡觉，这时我妻子徐某2打电话告诉我，她二妹徐某1的丈夫吕东晓杀人了，通完电话之后我挺担心的，就打电话给徐某1，在电话里徐某1告诉我，她丈夫吕东晓于2018年10月22日下午约了一名男子到他们居住的端州区濠江名庭二期5梯1020房，那名男子是吕东晓的债主，当天大约是21时许，那名男子逼徐某1在协议上签名，徐某1当时没有签名就回房间睡觉了。后来徐某1叫她丈夫吕东晓帮小孩冲凉，吕东晓则在卫生间里不肯出来，徐某1通过卫生间的门缝看到里面的地上有血迹，然后就带着她的两个小孩在套房的另一个卫生间冲了凉睡觉去了。第二天一大早即2018年10月23日，徐某1带着两个小孩外出吃早餐上学。之后徐某1打电话给我妻子徐某2说了这件事，担心她丈夫吕东晓把债主杀了。我妻子徐某2打电话告诉我，我就打电话给徐某1，徐某1说早上起来看到卫生间很干净，吕东晓也不在家里。于是徐某1就打电话给吕东晓，吕东晓则在电话里说他在上班，徐某1在电话里问吕东晓是不是杀了人，如果是就马上去自首，吕东晓支支吾吾不回答，还说如果他被抓了也不关徐某1的事。我叫徐某1到小区的监控室去看监控，徐某1看完监控后讲监控的画面拍了照片发到我们家里人的微信群“姐弟妹”，我在“姐弟妹”群里看见吕东晓于2018年10月23日2时52分29秒在一楼大堂拖着一个装有沉重物品的编织袋出门。于是我叫徐某1先报警处理。然后我就叫上我在广州南沙工作的小舅子吕定安赶过来肇庆市端州区濠江名庭二期5梯10楼1020房，赶到时已经有警察在处理了。我没有与吕东晓有实际接触，我听我妻子徐某2以及其他家人、亲戚说过吕东晓不务正业，经常赌博，在外面欠了别人钱。证人王某在混杂照片中辨认出上诉人吕东晓。3.证人吕某的证言：2018年10月23日上午8、9时许，我正在东莞翌胜电子有限公司上班，我接到弟弟吕东晓妻子徐某1的电话，电话里徐某1跟我说阿某1（吕东晓）杀了人，叫我让他去自首。我说不是吧，怎么可能。当时我就想吕东晓平时只是赌博，怎么可能会杀人呢。然后徐某1就让我打电话跟吕东晓说说，徐某1准备去报警。于是我就立刻打吕东晓的电话，在电话里我问吕东晓：“阿某2说你杀了人，是不是真的？”吕东晓说：“是的，我是杀了人”。我就问“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因为赌博欠人家钱想搞什么事情（指吕东晓想骗家里人的钱）？”吕东晓说：“我真杀了人，我欠了人的钱，他上来家里恐吓我，我就用东西打死了他。”我问他：“怎么打死的？”吕东晓说：“那个人说，如果不还钱，他就叫人来打我，于是我是用酒瓶打死了他。”这时，我已经相信吕东晓和徐某1说的是真的，于是我就跟吕东晓说：“你去自首吧，这些杀人案是跑不了的”。吕东晓就说知道了。然后就挂断了。然后我又打电话告诉徐某1，我已经跟吕东晓说了，让他去自首了。我心情很不好，过了一会，我又打电话跟吕东晓说：“你快点自首吧，阿某2准备去报警了。”吕东晓说“知道了”。后来我再几次打电话给吕东晓，他都没有接我电话。他（吕东晓）平时有赌博，在去年，他因为赌博输了5万元，还向我妈妈王少玉拿了1万元。这件事是徐某1去年跟我说的，徐某1跟我说她已经帮吕东晓还了5万元。徐某1平时也有跟我说吕东晓赌博输钱的事情，我知道最厉害的一次就是这一次欠了5万元。4.证人周某的证言：2018年10月22日晚上22时左右，有一名操广东口音的陌生男子来到我在肇庆市端州区杏园路经营的菊花食品商店，问我有没有袋子，他还说衣柜烂了，想拿两个大袋子装衣服，我店内正好有两个拿货时装货的蛇皮袋，一个偏绿色，一个偏黄色，于是我顺手把这两个袋子给了这名陌生男子，他问我要多少钱，我说不用了，他坚持给了5元作为这两个袋子的费用，我看也差不多就收下了，他拿了这两个袋子后，就驾驶摩托车离开了。他是用手机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这5元给我的。我以前有见过这名男子，平时他偶尔会来我这里买烟……2018年10月22日晚22时许，那名操广东口音的男子除了买了蛇皮袋，还从店里拿走了两条旧尼龙绳，长约30厘米，红色的。证人周某辨认出吕东晓就是买了两个袋子的陌生男子。5.证人莫某的证言:我在2018年10月22日上班时间是下午16时至24时。下午16时许，有一名中年男子开着一辆黑色的女装摩托车到小区门口栏杆处，我上前问他有什么事，那名男子没有回答我，接着他打了个电话，有一名业主走下来说是其朋友，叫我开门给那名男子进小区，之后我就开了。我依稀记得那名中年男子穿绿色长袖纽扣衫。我没有注意那名中年男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如果是开摩托车进来的一般都要我打开栏杆放出去，但我记得昨天好像没有见他出来。证人莫某在混杂照片中辨认出吕东晓就是其在笔录中讲到的濠江名庭二期业主，2018年10月22日16时接一名陌生男子进入小区。6.证人谭某的证言：2018年10月23日凌晨0-8时是我值班时间。期间，我觉得5梯10楼的业主出入频率比较多，不太正常。我记得5梯10楼的业主大概出入了4次（不敢肯定，但是绝对在三次以上），出入时间从凌晨2时到凌晨5时之间，其中有一次是叫我开门的，其他的都是他自己开门出入的，我当时记得他叫我开门的时候我还从保安亭看了他一眼，我看到他开着女装摩托车，摩托车脚踏的位置有一个约50公分大小尼龙袋，手里拿着一支类似扫把的木棍离开小区的。我印象中他拿过两袋物品出去，袋子的大小差不多，不过应该不是同一个袋子。证人谭某在混杂照片中辨认出吕东晓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濠江名庭二期5梯10楼业主。7.证人何某的证言：2018年10月23日早上5时30分左右，我拉着一条狗出去散步，进电梯的时候看见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在电梯里面，我就问他这么早，干什么的？这名男子说收垃圾。到了一楼我先出了电梯，之后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这名男子带着一个拖把，好像还有两个白色的塑料袋。证人何某在混杂照片中辨认出吕东晓就是电梯里那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8.证人林某2的证言：我和林某1平时很少联系，过节时都会一起吃饭。他在敏捷城当保安。最近一次见林某1是2018年9月22日晚上，我姨丈生日请我和林某1一起到他家吃饭，当时还一起聊天的。微信就很久没有联系了，只见他10月20日发过一个朋友圈。证人林某2辨认出2018年10月23日在肇庆市敏捷水某山工地发现的尸体就是其弟弟林某1。四、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上诉人吕东晓供述：我杀了人，我主动来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我杀了林某1并分了尸，他与我是同事，大家都是敏捷城的保安。我向林某1借了5万元。印象中记得是在2018年4月还是5月期间向林某1借了5万元（我记得第一次借了2万元，第二次也是借了2万元，第三次5000元，还有5000元利息，共欠林某15万元）。在2018年10月22日16时左右，我用136××××2852的号码多次打电话给林某1，与他商量延迟还钱的事宜，他都不同意，要过来找我。当天16时20分左右，我到濠江名庭2期大门口接林某1，当时他开一辆黑色女装摩托车，身穿一件短袖的绿色迷彩衫，一条绿色迷彩裤，穿一双绿色迷彩鞋。我当时穿一件白色短袖圆领T恤，穿一条白色短裤，一双蓝色的拖鞋。林某116时30分左右来到我家，我一直跟他商量延迟还钱事宜。我们在客厅喝酒，我喝的是珠江0度啤酒（玻璃透明酒瓶，约600ML），并用透明一次性胶杯倒了一杯白兰地给林某1。大约到了17时30分左右，我与林某1继续在客厅商量延迟还钱的事宜，可能他嫌我烦，推了我一下，还讲了一句粗话，当时我听了这句粗话心就不舒服，有点生气。我正想与他辩驳，他叫我写借据，并要我老婆签名，我老婆不同意。19时30分左右，我老婆带两个孩子出去了。剩下我与林某1在家，他问我说是不是不想还钱，期间又对我讲了一句粗话，还说我今晚20时不还钱就找“收数”的人来收钱，并到阳台打电话询问“收数”的价格。打完电话后他乱踢我家的东西，并一定要找我老婆回来在借据上签名。他坐在沙发用手指着我说了一句粗话，当时听到他又用粗话骂我，我直接用右手拿起放在茶几的珠江0度啤酒瓶，用力打了一下林某1的左边头部的太阳穴位置。啤酒瓶内是没有啤酒的，啤酒瓶没有碎。我用啤酒瓶打了林某1第一下头部的时候，我看见他向右边偏摆，他眼睛反了反，头部望向天花板一两秒之后又看着我，我看到他右手拿着风扇（我认为他会用风扇攻击我，但他没有用风扇打到我，只是提起了10CM左右），我看到他这样子，又用啤酒瓶敲打他头部左边太阳穴第二次，再用啤酒瓶敲打他头顶中间位置，但是啤酒瓶都没有碎的。期间，林某1都没有大声喊叫。然后我就拉着林某1两只手，拉他入卫生间，林某1是趴着在地上的。我拖林某1进去卫生间之后，林某1趴着，头向厕所方向，发出呻吟声。我嫌他烦，又用珠江0度啤酒瓶敲打了他上脑位置两下（啤酒瓶没碎）。我想过，就算他不死，医药费都要赔很多，既然他骂得这么过瘾，不如让他死了算了。我发现林某1的血迹还遗留在客厅中，就找纸巾和拖把擦拭干净。回到卫生间，我发现林某1已经死了。于是我就进入主人房找了一个黑色带花的储物袋，打算将林某1的尸体放进这个袋子运走。结果这个袋子并不能完整将林某1的尸体放进去，甚至在放尸体进去时还把袋子撑烂了。于是我就去到濠江名庭1期小区地下车库门口旁边的福利彩票站旁边的小士多店里买了两个尼龙袋，拿了大概一米的尼龙绳，通过手机微信支付了5元。然后我回去卫生间，将两个袋子套在一起，将林某1整个尸体放进袋子，用尼龙绳将袋子口绑起来，将袋子拖到电梯口，当时是23:40左右。但我发现有血液流出，我将血迹清理后，就将袋子拆开，将尸体又倒了出来，我发现林某1的鼻孔还在流血。于是我就想到将尸体分尸，这样分开运出去就没有那么重，且可以将尸体放血。我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还将一个洗菜盆放在卫生间装水。首先，我将尸体平放于地上，尸体当时的状态是趴在地上的，头向厕所，我将尸体的头部抬起拿刀先将其喉咙切开放血，但我发现将喉咙切开后也没有多少血流出来。然后我就用刀将尸体右小腿皮肉切至骨头，用清水将该位置冲洗，再用刀砍两下骨头，再用力将骨头掰断，完全断开后，就将右小腿用塑料袋装好。用同样的方法，我将尸体的左小腿也砍断了，放在一个塑料袋里。这个塑料袋是我家厨房平时专门用来装垃圾用的白色塑料袋，我将两个塑料袋套在一起然后将两个小腿放在里面。之后，我将林某1的尸体翻转，肚皮向上，用刀先将尸体肚脐位置的皮切开，再反转尸体切开腰部的皮肉，见到尾龙骨后，再将刀锋平放在椎骨上，用力压下去，压了几下后，抓住林某1尸体大腿，反向向头部方向推，尸体上半身与下半身就分开了。然后用一只白色塑料袋套住尸体上半身，下半身我就用两只白色的塑料袋套住两只被切开的大腿切口。我买回来的两只尼龙袋一个是黄色的，一个大概是浅绿色的，都长约1.5米，宽约0.5米。下半身与两只脚放在买回来的其中一只浅绿色尼龙袋，然后用尼龙绳绑好袋扣，上半身还在卫生间放血未装入尼龙袋。我拿了林某1的手机就搭电梯下楼，驾驶林某1的那辆黑色女子摩托车出去扔我打林某1的珠江0度啤酒瓶、擦客厅血迹的纸、胶杯、白兰地酒瓶等垃圾。我出去时大约是10月23日0时许，驾驶到江某堤，我将林某1的手机（撬开两块，用黑色垃圾袋装）扔在一个靠路边的垃圾桶内，然后我就由江某堤一直转下前进路，将装有上述所讲的珠江0度啤酒瓶等垃圾的红色塑料米袋扔到垃圾桶。之后，我回到家中，将林某1的上半身装入一只黄色尼龙袋，用红色尼龙绳绑住袋口，黑色带花、装着衣服的储物袋也装在了里面。3时左右，我驾驶林某1的黑色女装摩托，将用尼龙袋打包好的林某1的下半身与两只脚运至水某山楼盘人工湖处，并放入人工湖旁边的水渠里面。大约3时50分，我回到家中，再用同样手法将装有林某1上半身的尼龙袋放入人工湖旁边的水渠里面。我回到家中大约是4时，我将卫生间全部清洗了一次。5时多，我将两把地拖、分尸用的刀、盆子、纸巾、纸皮、胶布、钢丝刷、有血迹的垃圾袋、林某1的衣裤鞋袜等物品用林某1的女装摩托车运走，两把地拖扔到第二人民医院对面的垃圾桶，将刀、胶布、纸巾、盘子、钢丝刷，纸皮、有血迹的垃圾袋，林某1的衣裤鞋袜，我带有血迹的衣服（已剪烂）分别扔到了黄岗市场的四个垃圾桶内。我再次回到家大约是6时，我老婆醒了，我小声跟她说我杀了昨天来要钱的那个人，她听了之后叫我去自首。然后我开林某1的女装摩托车回水某山换了鞋子，后来我就接到大哥吕某的电话，他问我有没有杀人。然后我就到水某山交接好相关工作，大约到了10月23日10时，我打电话问我老婆在哪，她说在古塔派出所报警了，于是11时左右我就打滴滴去到古塔派出所投案自首。林某1的摩托车，被我沿途扔了两个倒视镜后停在了水某山对面的停车场内，踏板垫因为有血迹，被我扔到了停车场门口的垃圾桶。我借林某1的钱用于赌博。案发期间，我一共更换了三套衣服，第一套是白色短袖和白色短裤；第二套是红色长裤和红白相间短袖，白色短袖和白色短裤在买尼龙袋前扔到了小区的垃圾桶；第三套是黑色长裤和黑色短袖（敏捷城的保安服），红色长裤和红白相间短袖被扔到黄岗市场的垃圾桶里面。我在杀死林某1之后出入过电梯大门口六次，第一次是出去买编织袋，第二次是出去扔自己第一次换下来的衣服，第三次是扔林某1的手机及啤酒瓶，同时也看看小区保安是否有换岗，第四次是搬运尸块，第五次也是搬运尸块，第六次是扔一些现场的垃圾。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照片证实上诉人吕东晓辨认出被害人林某1；吕东晓辨认出肇庆市端州区建设二路杏园路濠江名庭二期5梯1020房就是其杀害被害人并将被害人尸体进行肢解的地方；吕东晓辨认出端州区杏园路濠江名庭附近菊花食品商店就是其购买袋子的地方；吕东晓辨认出端州区黄岗街道办建设一路与河旁路交界路边垃圾桶位置就是其丢刀和盆的地方；端州区江滨堤渡头村旧村东巷9号对出位置的两只垃圾桶就是其丢弃被害人林某1手机的地方；端州区建设二路红星骨科医院门口东侧垃圾桶就是其丢弃啤酒瓶的地方；端州区肇庆学院水映澜山楼盘内的人工湖旁的水渠位置就是其丢弃被害人林某1尸体的地方；端州区肇庆学院水映澜山楼盘工地的停车位位置就是其停放被害人林某1摩托车的地方。五、鉴定意见1.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端公（司）鉴（法尸）字[2018]0004号鉴定书,证实死者林某1系因钝器致颅脑损伤死亡。2.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端公（司）鉴（痕）字[2018]10002号鉴定书，证实粤Ｈ×××××黑色女装摩托车的车架号有被打磨痕迹，经处理不具备显现条件；发动机号码“TY1P50QMG☆A0100264☆”。3.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肇公（司）鉴（DNA）字[2018]11007号鉴定书，反映十楼电梯口疑似血迹（A201811007001）、餐厅西侧卫生间东侧门框疑似血迹（A201811007004）、餐厅西侧卫生间西侧门框疑似血迹（A201811007005）、餐厅西侧卫生间玻璃门上疑似血迹（A201811007006）、餐厅西侧卫生间洗手台底部疑似血迹（A201811007008）、走廊南侧房门疑似血迹（A201811007009）、电梯轿厢内门口北侧疑似血迹（A201811007018）、浅绿色麻包袋捆绑带（A201811007022）、摩托车驾驶座下方饰板表面擦拭物（A201811007026）、摩托车车头储物盒下方饰板表面擦拭物1（A201811007027）、摩托车车头储物盒下方饰板表面擦拭物2（A201811007028）与死者林某1心血棉签拭子（A201811007031）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9.89×10^26。4.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肇公（司）鉴（DNA）字[2019]03021号鉴定书，证实死者林某1心血棉签拭子（A201903021001）与林某2手指血卡（A201903021002）在DYS576等22个Y染色体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不排除来自同一父系家族。六、勘验检查笔录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二中队K441202110000201810004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对现场位于肇庆市端州区水映澜山工地西侧观景水池的溢水渠内、端州区水映澜山临时停车场、端州区渡头新一旧村东巷9号对开北侧人行道的垃圾桶进行现场勘验，时间从2018年10月23日11时50分开始至18时51分结束，在上述现场提取痕迹、物证19项24件。对现场位于肇庆市端州区建设二路杏园路濠江名庭2期5梯1020房进行现场勘查，时间从2018年10月23日11时02分开始至14时20分，提取10处疑似血迹擦拭，8件物证。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视频资料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0月23日小区监控视频，反映视频中一名男子在2018年10月23日02:52:27、03:42:38拖着一袋东西走出五号楼前电梯。2018年10月22日22:31许、22:45:53、22:52:53同一名男子多次进出电梯。2018年10月23日05:32：08、2018年10月23日05:31:46一名男子手上拿着塑料袋装着东西出电梯。上诉人吕东晓对监控视频截图的指认：（1）指认出2018年10月22日16:17:18走在小区主通道上的两名男子中，身穿深色衣服的男子是林某1，身穿白色短袖上衣和白色短裤的男子是其本人。（2）指认出2018年10月22日16:22:56电梯内身穿迷彩衣服的男子是林某1，身穿白色短袖上衣的男子是其本人。（3）指认出2018年10月22日22:31:33、22:35:43走进电梯和走出电梯的男子是其本人，22:31:33吕东晓走出电梯时左手拿着一个袋子。（4）指认出2018年10月22日22:45:53、22:52:53走进电梯和走出电梯的男子是其本人。（5）指认出2018年10月22日23:59:18拿着东西在电梯前走道的男子是其本人去扔手机和啤酒瓶。（6）指认出2018年10月23日02:52:27在电梯前拖着一袋东西的男子是其本人正在拖着尸体。（7）指认出2018年10月23日03:42:38在电梯前拖着一袋东西的男子是其本人正在拖着尸体。（8）指认出2018年10月23日04:21:28弯腰在电梯前走道上擦地的男子是其本人。（9）指认出2018年10月23日05:32：08两手拿袋子走出电梯的男子是其本人；2018年10月23日05:31:46左手持地拖，右手持袋子等物品的男子是其本人。上诉人吕东晓妻子徐某1对视频截图的指认：（1）指认出2018年10月23日02:52:25、2018年10月23日03:42:37截图中其老公吕东晓拖住的袋子不是其家中的。（2）指认出2018年10月23日05:31:46截图中其老公吕东晓手中拿的拖把是其家中的。（3）指认出2018年10月22日16:17:18走在小区主通道上的两名男子中，身穿深色衣服的男子就是到其家中索债的男子。2.电子数据，证实吕东晓持有的手机内的信息情况；林某1持有的手机因介质损坏无法开机，无法提取到数据。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徐某1证实，案发时是上诉人吕东晓先叫被害人林某1到其家中，且林某1也没有与吕东晓发生争吵。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录像显示是吕东晓把林某1领到其家中。吕东晓归案后也供认是其先动手加害被害人。可见，作为债权人的林某1在向吕东晓追讨债务过程中，并未对吕东晓实施暴力攻击或其他危害人身安全的行为，吕东晓使用啤酒瓶击打林某1并非为了防卫，而是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杀人行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没有过错。吕东晓上诉提出被害人有动粗的行为，其加害被害人是出于自卫，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吕东晓虽称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但未有赔偿的实际行动。上诉人吕东晓杀害被害人后又肢解尸体，意图毁灭罪证、逃避处罚，罪行极其严重，应予严惩，原审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其判处的刑罚适当。本院认为，上诉人吕东晓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吕东晓将借款用于赌博违法活动，在被害人向其追讨债务的情况下，将被害人杀害，后又肢解、抛弃被害人的尸体，犯罪动机卑劣，作案手段残忍，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上诉人吕东晓犯罪后虽自首，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吕东晓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提出的意见和建议理据充分，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审判长 时 磊审判员 李慧群审判员 林葵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敬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四十六条死刑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