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炳刚，男，196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瞻，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舟，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男，196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焰，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炳刚因与被上诉人陈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67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炳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起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系争律师费属于因代持股权产生的费用，符合双方间签署的《委托持股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中的情形；而且，王炳刚之所以另行聘请律师，系因委托人聘请的律师不愿意披露王炳刚系代持的事实，这将对王炳刚不利，王炳刚并非法律专业人士，更换代理人是为了更好披露代持事实；即便是王炳刚从维护自身利益角度出发，所产生的律师费也是在处理委托事务中产生的损失，故律师费应当由委托人陈忠承担。退一步讲，即使陈忠不承担新聘请律师的全部律师费用，新聘请律师所完成的原委托律师未完成部分法律服务所对应的律师费，亦应当由陈忠承担。陈忠辩称：本案系争的律师费并非王炳刚完成委托事项所产生的必要费用。陈忠已经为王炳刚聘请了律师，并实际支付了律师费用。王炳刚另行聘请律师是为了自身利益，而非委托人利益，该行为超越了委托权限，未能取得陈忠同意，事后也未获得追认，由此产生的费用应当由王炳刚承担。故陈忠不同意王炳刚的上诉请求。王炳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忠支付王炳刚律师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50,000元，并要求陈忠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日，王炳刚与陈忠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书》，约定陈忠委托王炳刚作为名义受让方受让山东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原股东赵某持有的34%的股权，并作为名义股东代持有XX公司34%的股权，王炳刚需按照委托人陈忠的指示代为行使股东权利。并约定因代持股权产生的相关费用均由陈忠承担。陈忠支付王炳刚委托服务费12万/年。2013年6月18日，王炳刚、陈忠及案外人赵某签订《关于股权收购及款项的协议书》，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就此王炳刚作为名义受让人受让了赵某转让的XX公司34%的股权。2016年1月28日，王炳刚基于陈忠的委托，将陈忠所有但登记于王炳刚名下的山东XX股份有限公司（XX公司改制后的名称）34%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XX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并将2,266,666股股份转让收益款扣除王炳刚应得的委托费用24万元后汇至案外人蒋某的账户。同年11月21日，王炳刚接受陈忠的委托，将剩余的1,133,334股股份转让收益款汇至案外人蒋某的账户。2017年8月，XX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王炳刚故意告知XX公司虚假财务信息等为由起诉至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撤销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王炳刚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等。同年9月，赵某起诉至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要求王炳刚支付股权转让款。因上述股权转让纠纷案件，2017年8月14日，王炳刚和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约定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接受王炳刚的委托指定经办律师，就XX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与王炳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一审阶段提供法律服务，法律服务费10万元。2017年10月30日，王炳刚与上海新古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约定上海新古律师事务所接受王炳刚的委托，委托事项：1、就XX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与王炳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提供分析意见，法律服务费4.5万元；2、就赵某诉王炳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阶段提供法律服务，法律服务费4.5万元。3、代理王炳刚诉赵某一致行动协议诉讼一审阶段提供法律服务，法律服务费4.5万元。陈忠表示其已经支付了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0万元，上海新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费9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2018年5月7日，王炳刚与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签订两份《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分别约定王炳刚委托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为王炳刚与XX投资企业（有限合伙）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阶段提供法律服务，律师费10万元；为赵某与王炳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一审阶段提供法律服务，律师费5万元。2018年5月8日，王炳刚向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15万元。2018年5月15日，王炳刚向上海新古律师事务所发出《关于终止委托的通知》，告知因两案件的观点双方有不尽相同之处，为保证王炳刚的合法权益，终止委托。后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向王炳刚发出《协议提前终止通知书》，告知“现您委托了其他律所的两位律师，并撤销了对其所律师的授权，由您另行聘请的两位律师出庭应诉，您以自己的行为明确提前终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故通知即日起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与您签订的《法律服务委托协议》提前终止。”一审庭审中，王炳刚表示其确实委托了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和上海新古律师事务所两家律所，两家律所也提供了一定的法律服务。王炳刚之所以终止和上海新古律师事务所的《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并撤销对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的授权是因为在上述两件股权转让纠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王炳刚均要求追加陈忠、蒋某参加诉讼，但两家律所均拒绝了其要求，因陈忠无偿债能力，王炳刚存在较大经济风险，故王炳刚重新自行委托了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为其提供一审阶段的法律服务，后也正因为王炳刚提供了股权代持的相关证据，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均驳回了上述两起案件的诉讼。2018年11月，赵某再次诉至法院，要求陈忠支付股权转让款。王炳刚为案件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利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炳刚另行聘请律师产生的律师费是否为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产生的必要费用。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因两起股权纠纷案件，王炳刚以自己的名义分别与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及上海新古律师事务所两家律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由两家律所就两起案件在一审阶段提供法律服务，产生的相关费用也由委托人陈忠承担。本案中王炳刚诉请的律师费系因担心自身利益受损再行聘请律师而产生，王炳刚表示因陈忠指定的两家律所律师不按其指示披露隐名代理的相关情况才另行聘请，但王炳刚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该情况，难以认定。同时，王炳刚系该两案的当事人，其即使不通过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可直接向法庭披露有关隐名代理的情况。故王炳刚所述因上述情况须另行聘请律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此外，王炳刚自认因陈忠没有偿债能力，其存在较大的经济风险，其另行委托律师显然是为了规避自身风险，也未征得委托人的同意，由此发生的律师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故王炳刚要求陈忠承担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6月5日作出判决：驳回王炳刚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公告费260元，由王炳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之争议焦点主要为：王炳刚以自己名义另行聘请律师所产生的费用能否视作因处理受托事务而产生的必要费用，是否应由委托人承担。王炳刚主张系争律师费应由陈忠承担，主要理由是：其之所以另行聘请律师，系因委托人聘请的律师不愿意披露王炳刚代持的事实，其为维护自身利益才为之，所产生的律师费是在处理委托事务中产生的损失；而且，该律师费符合《委托持股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因代持股权产生的费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所谓必要费用，应当是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所必须支付的费用。而根据双方《委托持股协议书》约定，本案系争的委托事务是陈忠委托王炳刚作为名义股东代持有XX公司34%的股权。王炳刚的主要受托义务是按照委托人陈忠的指示行使股东权利。本案中王炳刚自行支出之律师费，并非因按照陈忠的指示行使股东权利而产生。其次，虽双方协议中明确约定因代持股权产生的相关费用均由陈忠承担，且不论因诉讼产生的费用是否属于上述“相关费用”的范围，即便属于，本院认为亦应考量该“相关费用”的必要性与合理性。本案中，王炳刚当时已有律师，据其所述，另行聘请系因原律师不愿披露代持事实，但王炳刚对所称并无证据予以证实。而且即便如其所称，王炳刚作为当事人亦可自行对相关事实作出陈述，而无需另行聘请律师。故王炳刚在已有律师代理且未征得委托人同意的情况下、以此理由另行聘请律师而产生的费用，缺乏必要性与合理性。因此，王炳刚主张系争律师费为处理委托事务的必要费用，应由陈忠承担，依据有欠充分，本院难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律师费应当由王炳刚自行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王炳刚的上诉请求尚难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王炳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俞少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