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1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开拓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拓矿业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建峰公司 法定代表人：欧阳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男，汉族，1962年9月23日出生，福建省泉州市居民，住兰州市。公民身份号码：×××。系原告公司驻被告公司的项目负责人。 上诉人甘肃开拓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丹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5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开拓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被上诉人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开拓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理由及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开拓矿业公司与温州建峰公司工程价款已经结算清楚，开拓矿业公司并不欠付温州建峰公司工程款；（二）在施工过程中，温州建峰公司对其中239140元的进度罚款予以认可；（三）开拓矿业公司追究温州建峰公司的违约责任具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的约束性辩论原则、处分原则。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温州建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已、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提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的说法没有事实根据，说法在一审阶段进行过财务对账，上诉人认可拖欠工程款为567895元，至二审期间，上诉人并未向我公司支付过任何费用，工程款全部结清的说法没有证据证明，完全是利用诉讼偷换概念、混淆是非。2、开拓矿业公司单方面对原告的罚款没有法律依据，属于无效行为。上诉人不具备行政处罚权，单方所实施的上述侵权行为没有法律依据。 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开拓矿业公司返还温州建峰公司“罚款”567895元，并且开拓矿业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承担罚款占用期间利息，直至罚款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至2015年期间，温州建峰公司承建开拓矿业公司煤矿的扩改建工程（井下工程I、井下工程II、井下工程II补充协议二、副风井筒剩余工程），由林某工程队和祝嘉兴工程队分别进行施工，2015年10月1日，上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7年1月23日双方进行结算，签订《工程结算对账确认书》，其中林某工程队的扣款结算情况为：“（一）扣款情况...2.开拓公司考核建峰公司项目部（林少锋）安全进度罚款总计567895元...（三）截止2017年1月23日，除建峰项目部对开拓公司考核安全进度罚款567895元有异议以外，其他均确认。2017年1月25日前支付完剩余工程款115897.85元后，建峰公司林某队伍工程款全部结清，出现任何经济纠纷与开拓公司无关”。2019年5月14日双方再次进行结算，签订《工程结算对账确认书》，载明：“2017年1月23日，双方签订了《工程结算对账确认书》。根据其第一项（三）明确，‘截止2017年1月23日，除建峰公司（林某队伍）对开拓公司考核安全进度罚款567895元有异议以外，其他均确认。2017年1月25日前支付完剩余工程款115897.85元后，建峰公司林某队伍工程款全部结清，出现任何经济纠纷与开拓公司无关’。2019年5月14日，双方又签订了《工程结算对账确认书》，载明：“一、经双方核实确认，开拓公司已给建峰公司（林某队伍）支付完剩余工程款115897.85元。开拓公司给建峰公司（林某队伍）工程款全部结清，以后出现的任何经济纠纷与开拓公司无关；二、对建峰公司（林某队伍）有异议的工程安全进度罚款567895元。开拓公司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安全管理协议和安全文明施工条例，对建峰公司（林某队伍）在施工过程中的安全违章行为进行了处罚，是高危行业确保安全的必行手段，是正确的。同时，依据规定，也对建峰公司（林某队伍）在施工过程中的施工进度进行了奖罚”，该确认书上，温州建峰公司备注：对567895元罚款我们不予承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为：1.本案应定什么案由；2.开拓矿业公司对温州建峰公司（林某工程队）的工程安全进度罚款数额是多少；3.该罚款是否有合理合法的依据；4.温州建峰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是否能够成立。以下逐一进行阐述： 1.本案诉争的标的为工程安全进度罚款，诉争的原因是开拓矿业公司在工程款中将该部分罚款进行扣除未向温州建峰公司支付，而温州建峰公司认为这部分款项作为罚款在工程款中扣除不能成立，应当向其支付。可见，本案还是工程款给付之诉，相关的依据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法律规定，所以本案案由应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2.温州建峰公司主张被告给付的工程安全进度罚款567895元，是通过双方两次签订的《工程结算对账确认书》得出，而经审查，两份确认书均有双方公司的盖章及负责人的签字，应认定真实、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两份确认书中明确载明567895元是只针对温州建峰公司林某工程队的罚款，开拓矿业公司抗辩其中还包括温州建峰公司祝嘉兴工程队的罚款59500元、包括温州通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罚款30000元，但没有给出合理的理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确认书内容进行了协议变更，故对开拓矿业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开拓矿业公司以施工安全进度罚款的形式扣除原告（林某工程队）工程款的数额应认定为567895元。 3.温州建峰公司是工程承包方，开拓矿业公司是工程发包方，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故开拓矿业公司要求温州建峰公司支付的工程安全进度罚款性质只是一种违约责任，且承担违约责任需要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这属于开拓矿业公司的举证责任。首先是事实依据，开拓矿业公司提出罚款单上或会议纪要上已载明了的违规事由，但开拓矿业公司并未提交这些违规事由确已发生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交罚款单已向温州建峰公司送达，并由温州建峰公司的主要负责人进行确认认可的相关证据，故现有的材料不能充分证明罚款的违规事由存在；其次是法律依据，开拓矿业公司提出罚款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相关规章制度。经审查，合同虽约定了业主可以对施工方进行考核和处罚，但开拓矿业公司作为考核和处罚依据的《甘肃开拓矿工有限责任公司井巷工程进度、质量管理考核制度》、《安全文明施工处罚条例》却是由开拓矿业公司制定，以开拓矿业公司公司文件的形式下发的，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些制度条例作为合同的一部分由双方共同协商确认，故开拓矿业公司罚款的法律依据也不充分。综上，开拓矿业公司作为出具罚款单的一方，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有合理合法的处罚依据的情况下，其以罚款的形式扣减温州建峰公司（林某工程队）工程款567895元不能成立，开拓矿业公司应当向温州建峰公司支付该款项。 4.关于利息问题。由于本案开拓矿业公司实际欠付温州建峰公司的是工程款，所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在没有约定欠款利率的情况下，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1-5年期年利率）计算利息。对于开始计算期限，签订的《工程结算对账确认书》载明：“2017年1月25日前支付完剩余工程款”，可见即使双方对罚款有争议，但对付款期限达成了协议，故应当以2017年1月26日为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起始时间。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甘肃开拓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扣减的工程款（罚款）567895元；2、甘肃开拓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以扣减的工程款（罚款）56789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1-5年期年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2022元，减半收取6011元，由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59元，甘肃开拓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5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及理由，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年5月14日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对账确认书》明确载明，上诉人开拓矿业公司扣除对被上诉人温州建峰公司罚款567895元剩余的工程款已全部付清，温州建峰公司注明对该罚款不予承认，上诉人开拓矿业公司据此认为工程款已付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开拓矿业公司对被上诉人温州建峰公司所依据的《甘肃省开拓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井巷工程进度、质量考核制度》和《安全文明施工处罚条例》是其单方面制定并以公司名义下发的，上诉人开拓矿业公司并不具备行政处罚权，上述文件只对开拓矿业公司内部有效；开拓矿业公司与温州建峰公司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对温州建峰公司没有约束力；开拓矿业公司作出的罚款单上或会议纪要上已载明的违规事由，但未提交证明这些违规事由确已发生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交罚款单已向温州建峰公司送达，并由温州建峰公司的主要负责人进行确认认可的相关证据，故现有的材料不能充分证明罚款的违规事由存在；开拓矿业公司作为出具罚款单的一方，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有合理合法的处罚依据的情况下，不能以罚款的形式扣减温州建峰公司工程款，拖欠的工程款567895元应予支付。故上诉人所提“在施工过程中，温州建峰公司对进度罚款予以认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甘肃开拓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2元，由甘肃开拓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力国 审判员  岳小芸 审判员  任斌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张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