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颐尚彤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越溪街道塔韵路178号1幢2层。代表人：马星虹，苏州颐尚彤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前海通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岐忠，北京融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蓝箭航天空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13号院9号楼1层101。法定代表人：张昌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宁，北京浩天信和（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樱山，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昌武，男，198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蓝箭航天空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理，身份证住址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园1号经管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宁，北京浩天信和（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鹤，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颐尚彤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颐尚中心）、上诉人蓝箭航天空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昌武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颐尚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颐尚中心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蓝箭公司、张昌武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蓝箭公司没有违约，不承担违约责任错误。一审判决混淆了合同行为中法定义务与约定义务的区别，错误认定蓝箭公司没有信息披露的义务，导致错误认定蓝箭公司没有违约，无须承担违约责任。（1）《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蓝箭公司须进行信息披露的内容与时间。（2）信息披露义务是否是蓝箭公司的法定义务，与蓝箭公司是否须依据双方约定履行披露义务没有关系。既然，颐尚中心、蓝箭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信息披露事项，双方就应该信守约定，这是契约精神。（3）一审判决认为信息披露不是蓝箭公司的法定义务，据此推导出蓝箭公司没有违反合同义务、不承担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推论错误。2.《补充协议》对信息披露的内容与时间均作出明确约定，一审判决没有辨析约定内容，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蓝箭公司没有违约。（1）颐尚中心在一审诉讼中已明确提出根据《补充协议》约定，蓝箭公司应当于每月第一周提供上月《银行现金余额单》扫描件、《计息确认单》等书面资料。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仅约定信息披露的内容，没有约定具体的信息披露时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在借款法律关系中，信息披露并非借款人的法定义务”，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逻辑。首先，借款法律义务中，依据民法自治、及诚实信用原则，合约当事人须向另外一方披露基本的交易背景，并在履约过程中披露相关的履约信息；其次，若合同双方对特定信息有更进一步的要求，可以就该特定的信息披露事项通过协商达成特定的合意。该等合意一经达成，即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信息披露义务是否属于法定义务与蓝箭公司是否须披露特定信息没有必然的关系，一审判决对争议双方存在误导，会让争议各方认为：若没有法定义务，各方约定的信息披露事项对各方就没有法律约束力。显然，这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涉案的借贷关系中，贷款人颐尚中心与借款人蓝箭公司之间存在严重的信息不对称，贷款人使用信息披露条款约束借款人，防止信赖利益受损具有合理性。（3）本案中，《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对借款的用途做了明确的约定，并且借款形成的债权附带附条件的转股功能，颐尚中心为了促进借款的使用达到预期合同目的，要求蓝箭公司披露公司的《银行现金余额单》等信息，并且约定了未履行约定义务的违约责任，该约定具有合理性，也不存在触犯现行法律的情节，颐尚中心要求蓝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了自然债务和法律债务的区别。一审判决错误地将应当另案处理的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适用合同法原理进行裁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结果错误。（1）颐尚中心向蓝箭公司支付投资款5000万元，性质上属于颐尚中心依据《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约行为。该履约行为形成了蓝箭公司对颐尚中心的5000万元债务；该债务具有基础的借贷性质的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性质上属于法律债务；该类债务的清偿优先适用债权债务相对人之间的约定，债务人没有通过任意给付消灭债务的权利。（2）蓝箭公司向颐尚中心转账支付5000万元，没有取得颐尚中心的同意，也不具有法定的原因，性质上属于任意给付的行为。（3）颐尚中心与蓝箭公司因借款关系形成的债权与不当得利形成的债权与任意给付形成的法律后果源自截然不同的法律关系。前者之债权与后者的法律后果，由于性质不同，孳息计算的方式亦完全不同。前者本金部分孳息的计算方式依据双方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违法则依据法律规定；后者适用法律规定。本案中，就本金部分孳息的计算，双方在《投资协议》中有明确约定，且并不与法律冲突。而蓝箭公司对颐尚中心的无合同基础与法律依据的任意给付，其孳息应是任意给付款在颐尚中心账户留存期间合理产生的利息（但是应当扣除留存期间的管理费用支出）。（4）一审判决将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混同至借贷合同关系，也混淆了法律债务与自然债务的概念。一审判决的逻辑将助长违约行为的产生，造成当事人错觉：即，消耗了大量资源达成的借款合同，用款方可以任意地返还所借款项而无须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即使，双方已经明文约定了违约责任。（5）一审判决认为“蓝箭公司并未实际使用该投资款”，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第一、一审判决的前文裁决行为实际上将金钱视为特定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即使金钱是特定物，依据《投资协议》与《补充协议》的约定，蓝箭公司亦不具有任意“抵销”的权利；第三、一审判决将两个不同的债权进行抵销，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6）从本案后续演变观察，蓝箭公司通过与颐尚中心的签约行为，形成对其他投资人的“刺激作用”，“诱导”其他投资人对蓝箭公司进行投资。蓝箭公司在获得或者即将获得其他投资人投资款的时候，罔顾颐尚中心已经履行《投资协议》约定的给付义务，企图以单方面的任意给付行为终止颐尚中心依约应当享有的债权和债权附带的核算利息及转换股权的权利，并试图撕毁与颐尚中心的《投资协议》与《补充协议》，属于背信弃义的恶意违约行为。4.一审判决推理的逻辑与一般规则不符。一审判决将颐尚中心是否明知的情形，作为蓝箭公司、张昌武是否虚假陈述/是否隐瞒的判断标准，不合乎逻辑推理的一般规则；导致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审计报告明确写明了该股权质押发生的原因及所担保的债权……”。这并非法律事实，前述内容不是审计报告（正文）记载的内容，而是蓝箭公司财务报告的内容；审计报告与财务报告属于不同的法律文书。一审判决混淆审计报告与财务报告属于对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股权质押明知，据此推理出蓝箭公司、张昌武不存在隐瞒或者虚假披露的结果是不符合逻辑的。理由与分析如下：①虚假陈述的判断标准是：陈述（A）与事实（B）是否一致。若A与B不一致，即判为虚假陈述（标记为AB-）；若A与B一致，则判为诚信陈述（标记为AB+）。②其他人是否明知或者以其它方式知道涉案事实（B）的结果，其实属于另外的事实（标记为C）；C，与“A”“B”是否一致没有关系：针对本案，颐尚中心是否知道特定的事实（譬如，股权质押），与蓝箭公司、张昌武是否虚假陈述没有关系。③将“明知或者推定为明知”标记为“C+”；将“不知情或者推定为不知情”标记为“C-”。④一审判决认为颐尚中心明知（C+），即将蓝箭公司、张昌武虚假陈述（AB-）“拟制”为诚信陈述（AB+），属于逻辑推理混乱，并造成对事实的错误认定。⑤将虚假陈述（AB-）导致的法律后果标记为（R）；本案中，该“R”就是由蓝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⑥“C”的真伪不影响AB的状态，也不影响（AB-）的法律后果（R）。（3）一审判决的说理内容存在逻辑错误，应当予以纠正。（4）如果颐尚中心明知虚假陈述而依然与蓝箭公司、张昌武订立合同，则自身具有一定过错（或者判为过失），则法院可以依据过错（过失）的程度和比例，豁免蓝箭公司、张昌武应当承担的部分违约金（根据过错比例分担法律责任）。本案中，蓝箭公司提供财务报告在前，《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在后，蓝箭公司、张昌武在协议中就“无股权质押”事项所作的陈述与保证，实际是在签约时间点对在前所提供财务资料等所有信息的更新，该等“陈述与保证”给颐尚中心表达的意思是：截止签约时间点，已经不存在股权质押。据此，颐尚中心就涉案股权质押状况的理解：一个在前被颐尚中心知道的抵押（或者推定为知道），嗣后被蓝箭公司、张昌武以书面“陈述与保证”的方式更正或明确告示投资人涉案股权有新的“抵押状态”，可理解为该被质押的股权已被解除质押。颐尚中心基于该理解签订《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不存在过错，也无任何过失。相反，蓝箭公司与张昌武在签订协议时虚假陈述与隐瞒事实，属于恶意违约，侵害了颐尚中心的合法权益。蓝箭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颐尚中心认为蓝箭公司违约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关于颐尚中心主张的蓝箭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披露信息的问题。首先，《投资协议》兼具企业借贷与股权投资的双重性质，在债权转股权之前，《投资协议》的性质为企业借贷。在借款法律关系中，借款人按期还款系根本义务。本案中，蓝箭公司不仅于收到款项之前已经明确告知颐尚中心暂停付款，而且在颐尚中心擅自付款的当天，蓝箭公司即进行了返还。因此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借款法律关系已经消灭，颐尚中心主张的信息披露与此不具有任何关联性。其次，颐尚中心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提出信息披露义务，该等义务是基于债转股完成后的附随义务，在不具备债转股且未明确约定信息披露时间的情况下，该等附随义务亦是不具有约束力的，并且颐尚中心当前并非蓝箭公司的股东，其在公司中不存在股东权益，因此蓝箭公司对颐尚中心不具有信息披露义务。（2）关于颐尚中心主张的蓝箭公司未按约定使用投资款的问题。首先，蓝箭公司收到5000万元的当日即向颐尚中心进行了返还，蓝箭公司并未实际使用该笔款项，故不存在《投资协议》第2.2款约定使用款项的情形。其次，如涉案交易视为整体交易，则该款项是未来股权交易的诚意金，且蓝箭公司在未来的经营中可以使用，但是由于股东会决议未通过颐尚中心作为新股东，因此双方的债权转股权的条件并未成就。若交易被拆分为借贷及潜在的股权投资两部分，该笔款项即为借款，蓝箭公司已经提前还款，并未违反协议约定的任何内容，协议中亦未禁止提前返还借款。（3）颐尚中心主张的违约不符合《投资协议》约定构成违约事件的实质要件及程序要件。根据《投资协议》第12.1款的约定，“任何一方对本协议条款的重大违反将构成违约事件。”也就是说，违约事件的定义应当满足“重大违反”的实质要求，但是颐尚中心所主张的信息披露及投资款使用均不构成违约，其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蓝箭公司存在其他重大违约事项。同时，根据《投资协议》第12.2款的约定，“在发生违约事件后，守约方可在其察觉之日起10日内向违约方送达一份书面通知，要求违约方在20日内采取有效的弥补措施，以对该等违约事件进行补救”。本案中，颐尚中心并未发出书面通知，其违约金的主张缺乏程序要件。另外，颐尚中心不存在实际损失，亦不具有确定的预期利益，并且其在诉讼中始终未举证证明。颐尚中心是股权投资基金，其为了避免风险及保证本金，在协议中将该交易设定为债权，蓝箭公司在颐尚中心支付款项的当天就将该笔款项返还，已经达到了保本的目的，未给颐尚中心造成任何损失，颐尚中心所称的道德风险实属恶意狡辩。（4）蓝箭公司在颐尚中心付款之前就向其发送了暂停付款通知，不存在主观过错。在债权转股权无法成就时，蓝箭公司便及时向颐尚中心发出暂停付款通知，但是颐尚中心却执意付款，妄图强行促成交易。但是，蓝箭公司却于收到投资款当日就全额退还，并未给颐尚中心造成任何损失。因此，颐尚中心在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主张500万元违约金不应被支持。（5）颐尚中心将信息披露义务归结为借款法律关系的法定义务，于法无据，并且歪曲解释合同订立的目的。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颐尚中心所提出的《银行现金余额单》及《计息确认单》均是蓝箭公司于实现债权转股权后应承担的义务，但是颐尚中心却完全不予区分，故意将蓝箭公司应于债转股完成之后应履行的信息披露义务适用在前期的借贷关系中，无视《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颐尚中心主张其他创始股东均同意本次增资，事实上其他创始股东并未在涉案协议中盖章确认，其主张与事实不符。颐尚中心自认双方之间的“债务具有基础的借贷性质。”同时又主张蓝箭公司提前还款未经其同意，足以证明颐尚中心以提起本案诉讼为手段，强行要求蓝箭公司继续与其合作。2.《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不具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1）《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成立并生效，其兼具企业借贷和股权投资双重性质，对于企业借贷部分，蓝箭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对于股权投资则属于附生效条件的预约合同，而其中最重要的生效条件则是公司股东会应就债转股做出批准的决议，以及蓝箭公司接受了颐尚中心的投资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的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应以该条件的成就作为确定行为人的民事权利及民事义务发生法律效力的依据。但是本案中，因其他股东反对导致蓝箭公司股东会未能对颐尚中心的投资通过决议，并且蓝箭公司已经在颐尚中心付款前向其发通知，拒绝其继续投资。据此，《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因先决条件无法成就而未生效。这表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处于事实及法律履行不能的状态。（2）从法律程序上讲，蓝箭公司在2018年9月即已向颐尚中心发出邮件告知不再进行交易，该邮件构成解除通知，颐尚中心至今未对合同解除提出异议之诉，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因此在蓝箭公司已经依法履行告知程序的情况下，颐尚中心主张合同继续有效不应被支持。3.颐尚中心主张蓝箭公司连带承担214万违约金，于法无据且具有恶意。（1）根据蓝箭公司就全国企业信用信息网的查询，以及蓝箭公司交付的审计报告中的明确披露的事项，足以证明颐尚中心明知存在“股权质押”，蓝箭公司不存在任何隐瞒情形及虚假披露。颐尚中心存在主观过错，且恶意主张违约金。（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蓝箭公司为张昌武作出的担保并未通过股东会决议，该等担保条款应属无效，颐尚中心要求蓝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不应被支持。（3）张昌武并非《投资协议》的缔约方，其不因《投资协议》承担违约责任，蓝箭公司的连带责任因此没有法律基础。（4）蓝箭公司未给颐尚中心造成《承诺及声明》中列明的限制及损失，颐尚中心亦未举证证明存在该等情形，其援引协议中的请求权基础与其主张的违约行为不具有关联性。因此，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在本案中不适用。张昌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颐尚中心认为张昌武应当支付违约金214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张昌武并非《投资协议》的缔约方，张昌武在签字页进行签章，仅证明其同意《投资协议》第6.1、第6.2条的内容，但张昌武并未同意加入《投资协议》并受《投资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条款的约束，因此，张昌武不因《投资协议》承担违约责任。2.《承诺及声明函》签署于《投资协议》之前，并非《投资协议》的组成部分。颐尚中心主张214万违约金的请求权基础是《承诺函》第3项，该第3项要求已提交的工商档案和书面资料系真实、准确、完整，蓝箭公司股东权属清晰、不存在代持等导致股权权属发生争议的事实，且对该等承诺的违反必须与颐尚中心通过投资取得的权益对外转让、变现受限的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蓝箭公司已于2018年5月31日通过电子邮件将蓝箭公司审计报告等书面资料发送给颐尚中心，审计报告第39页明确载明了股权质押事项以及股权质押发生的原因、所担保的债权，颐尚中心在本案一审中对该份证据真实性认可并表明其已收到审计报告，因此，颐尚中心对该股权质押的事实是明知的，蓝箭公司及张昌武不存在隐瞒或虚假披露的情况，张昌武并没有违反《承诺及声明函》的行为，此外，蓝箭公司已于颐尚中心打款当日将5000万元返还颐尚中心，颐尚中心实际上并未取得蓝箭公司任何权益，从而也不存在权益转让与变现受限的情况，且前后并无因果关系，张昌武不存在违反《承诺及声明函》的行为，颐尚中心以此主张昌武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全国企业信用信息网的公示信息，以及蓝箭公司交付的审计报告中的明确披露的事项，足以证明颐尚中心明知存在“股权质押”事项，蓝箭公司及张昌武不存在任何隐瞒及虚假披露的情形，颐尚中心存在主观过错，实属恶意主张违约金。蓝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确认颐尚中心与蓝箭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8年7月5日签订时有效，于颐尚中心起诉时已经失效；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颐尚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状态，认定错误。（1）《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本质属于颐尚中心以可转股债权的形式向蓝箭公司进行增资的投资协议，同时具有借贷的法律关系。涉案协议第2.2.1条明确约定订立合同的目的是颐尚中心以可赎回、可转换公司股权的债权的方式向公司投入现金5000万元，涉案协议的性质兼具企业借贷与股权投资。（2）《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在股权投资的部分，属于对公司的增资。同时，在颐尚中心对蓝箭公司享有的债权转成股权之前，该债权的性质亦为企业间的借款。该份协议的债转股是附生效条件的，其中最重要的生效条件则是公司股东会应就债转股做出批准的决议，以及蓝箭公司接受了颐尚中心的投资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的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应以该条件的成就作为确定行为人的民事权利及民事义务发生法律效力的依据。本案中，因其他股东反对导致蓝箭公司股东会未能对颐尚中心的投资通过决议，并且蓝箭公司已经在颐尚中心付款前向其发通知，拒绝其继续投资。据此，《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仅于签订时生效了，但因债权转股权的先决条件无法成就而失效。（3）颐尚中心主张其他创始股东均同意本次增资，事实上其他创始股东并未在《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盖章确认，因此该份协议不存在继续有效的必要条件。2.《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于颐尚中心起诉时已经失效，无法继续履行。（1）即使《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成立并生效，蓝箭公司已经于颐尚中心支付投资款的当日全部退还投资款，即是表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并且蓝箭公司的股东会未决议通过，作为股权投资即债转股的根本前提已经不存在。因此，即使双方自愿约定了债转股，在债务已经不存在，且债转股的先决条件无法满足的情况下，《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处于事实及法律履行不能的状态。（2）从法律程序上讲，蓝箭公司在2018年9月即已向颐尚中心发出邮件告知不再进行交易，该邮件构成解除通知，颐尚中心至今未对合同解除提出异议之诉，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因此在蓝箭公司已经依法履行告知程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继续有效是于法无据的。3.一审法院仅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协议始终处于有效状态，实属法律适用错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是一个包含两个阶段交易的协议，系附条件的股权投资，在债权转成股权之前，该债权的性质为企业间的借款。上述法律规定仅适用于《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前期履行阶段。也就是说，《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在双方签署时因不具备上述无效情形而生效。针对债转股的部分，因蓝箭公司于颐尚中心支付投资款当日即返还了该笔投资款，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同时，由于因其他股东反对导致蓝箭公司股东会未能对颐尚中心的投资通过决议，债转股不具有生效要件，后续的增资交易亦不存在履行的基础。因此，《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自蓝箭公司偿还投资款之日起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消灭，也就是说虽然《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生效过，但已经终止而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未认定《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失效时间，上述《合同法》的规定亦不能证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继续有效，因此，一审法院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蓝箭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中未写明《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效力状态的变化，应当具体明确生效时间以及本案起诉时已经处于效力终止状态。颐尚中心辩称，颐尚中心与蓝箭公司订立《投资协议》，经过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颐尚中心依据协议支付了5000万元投资款，履行了合同。蓝箭公司其单方终止《投资协议》，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颐尚中心对于蓝箭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张昌武述称，同意蓝箭公司意见。颐尚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颐尚中心、蓝箭公司、张昌武签订的《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蓝箭公司支付颐尚中心违约金500万元；3.判令张昌武支付颐尚中心违约金（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为计算标准，自2018年6月20日起计算至张昌武持有的蓝箭公司75.58万元股权质押解除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月20日是214万元），同时蓝箭公司就张昌武的该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蓝箭公司、张昌武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箭公司于2015年6月1日经核准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昌武。2018年5月31日，蓝箭公司的王瑞丹向颐尚中心的陈敏发送电子邮件，写明附件为根据颐尚中心清单所提供的蓝箭公司资料。附件包括了蓝箭公司的审计报告等。其中，审计报告的第39页写明：2017年3月，蓝箭公司所属子公司陕西蓝箭航天技术有限公司与西安高新新兴产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西安高新企业）签订投资协议，约定西安高新企业以货币投资3000万元至本公司，该投资设置为优先股投资，投资协议3年，各方约定该投资不体现在工商登记中，亦不体现在股东名册中，西安高新企业届时以投资协议作为确定实际投资数额及回报投资原值及投资收益的依据，同期，张昌武与西安高新企业签订股权质押协议，约定张昌武将其个人持有的蓝箭公司的12%股权质押给西安高新企业，作为3000元投资款的担保。2018年6月20日，张昌武向颐尚中心出具了《承诺及声明函》，写明：张昌武为蓝箭公司的核心管理成员之一，知晓并清晰蓝箭的历史沿革等信息，以及蓝箭目前经营之总况，张昌武就本案颐尚中心投资蓝箭公司声明并承诺如下：（1）本人或蓝箭公司就本次投资事项提供给颐尚中心或者北京融显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融显律所）的工商档案、书面资料全部真实、准确、完整，并保证工商档案里面载明的股东信息、注册资本、实缴资本、股权转让等信息，与事实完全一致；蓝箭公司股东权属清晰、不存在代持等导致股权权属发生争议的事实；（2）若前述第（1）项声明与承诺事项与事实不符，或者签署事项嗣后发生第三人追偿、诉请，导致仲裁、判决等事项，给颐尚中心造成损失的，颐尚中心可以就该等损失向本人全额追偿；（3）若前述第（1）项声明与承诺事项与事实不符，导致颐尚中心通过本次投资取得的权益，对外转让、变现等受到限制的，自限制之日起，张昌武愿意按照颐尚中心实际投资金额每日万分之二承担违约金，直至限制情形消除。蓝箭公司就本承诺与声明函为签署张昌武的法律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函落款处有蓝箭公司盖章及张昌武签字。2018年7月5日，颐尚中心（乙方，简称“投资人”或“颐尚彤泰”）与蓝箭公司（甲方，简称“公司”或“蓝箭航天”）签订了《投资协议》，协议编号为2018蓝箭航天07A，写明，鉴于蓝箭航天，拟根据本协议的安排通过可换股债权的方式引入投资人的投资，投资人愿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以可转股债权的方式对公司进行投资（下称“本次交易”）；协议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本协议。第一条定义。1.1除非本协议另有规定，下述用语在本协议内有下列含义。可转债投资款，指投资人初始投入公司可转股债权的款项。债转股，指本协议第3.2条中的定义，其完成以公司届时股东会作出决议批准债转股涉及的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并完成对投资人新增股权的工商变更为标志。债权交割日，指本协议第2.2.3条中的定义。股权交割日，指本协议第3.3.1条中的定义。重要股东，指张昌武。创始股东，指张昌武、童苗和淮安蓝箭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北京丝路航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淮安航创科技研发中心（有限合伙）、淮安天绘科技信息咨询中心（有限合伙）。原股东，指张昌武、童苗和淮安蓝箭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北京丝路航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淮安航创科技研发中心（有限合伙）、淮安天绘科技信息咨询中心（有限合伙）、永柏投资、盈科投资、陕西创投、中天世纪、珠海领中、上海永柏领中、金风科技、世纪天华和珠海泽豪、北京未来宇航。第二条本次投资。2.1可赎回的可转换公司股权债权（简称“可转债”）。2.1.1可转债投资款。投资人以投资于本协议约定的可赎回、可转换公司股权的公司债权的方式向公司投入现金5000万元。2.1.2可转债期限。除依据本协议第3条的约定完成债转股外，本协议项下的可转债投资款债权期限为自投资人依照本协议约定支付可转债投资款至公司指定账户之日起满三年到期。2.1.3可转债利息。依据后述承诺事项完成情况，可转债利息分别按年息6%或10%计息：（1）公司满足下述第3条中约定的债转股条件，投资者应当债转股而未债转股，未债转股亦未被赎回的可转债按年化6%计息，息随本走到期一次赎回，或于债转股时利息一并随本金一起转换公司股权；（2）公司未满足下述第3条中约定的债转股条件前，存续的可转债按年化10%计息，息随本走到期一次赎回，或于嗣后满足债转股条件进行债转股时一并随本金一起转换成公司股权。2.2可转债投资款的使用。2.2.1可转债投资款的用途。公司取得的投资人本次可转债投资款应主要用于以下方面：（1）公司主营业务；（2）管理、办公费用开支；（3）500万元专项投资预算用于与清华大学合作设立“航天创新研究中心”（具体名称另议）；（4）公司认为需要经公司董事会批准的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关的其他用途。2.2.2可转债投资款使用的限制。前述可转债投资款，不得用于以下方面：（1）不动产；（2）单次超过3个月（含）、累计超过6个月（含）期限的理财产品、信托产品、私募基金产品（或者类似产品）的投资；（3）个人大额消费（累计超过人民币20万元）。若因为可转债投资款实际用途（流向）导致本协议各方产生争议的，由蓝箭航天承担“可转债投资款依据本协议约定使用的”证明责任。2.2.3债权交割日。投资人同意于本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先决条件全部满足或经投资人豁免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向蓝箭航天开设的银行帐户汇入全部可转债投资款。笫三条债权转股权的行使或赎回。3.1债转股的前提条件。3.1.1债转股条件一。2018年10月31日（含）之前，公司承诺满足下述约定条件：公司取得商业航天领域主管机关颁发的航天运载火箭发射许可，并完成ZQ-1型号固体燃料航天运载火箭首次航天入轨发射：或，公司与航天科工火箭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签署的金额为1.4亿元关于“液体推进姿控动力产品”协议得到履行（收到该协议项下首付款）；（2）在本次投资者可转债投资款及同一轮次的其他投资款之外，公司再完成不少于3亿元的新增股权融资，且该等融资的公司投前估值须不低于30亿元。3.1.2债转股条件二。于可转债到期前的任何时候，公司承诺满足下述约定条件：（1）完成ZQ-2号液氧甲烷燃料航天运载火箭的入轨发射；（2）蓝箭航天，于2020年（含）前实现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为正值，该财务报告须经过具有证券期货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3.2转股价格、债转股及可转债赎回。3.2.1满足债转股条件一之（1）和（2）组合的共同约定条件。于2018年10月31日前，公司满足3.1.1债转股条件一中（1）和（2）组合的共同约定条件：（1）则在（1）、（2）约定条件满足之日后的10日内或届时双方另行书面约定时间，投资人可以按公司投资前估值25亿元的价格债转股；（2）投资人未在前述3.2.1（1）约定的期限内选择债转股的，则嗣后债转股的价格，按照公司投资前27.5亿元与债转股前公司最近一次增资价格的9折孰高者厘定，且此之后至转股日或赎回日止期间的可转债利息从低按年化6%计息。3.2.2满足债转股条件一之（2）的约定条件。于2018年10月31日前，公司满足3.1.1债转股条件一中（2）约定条件，但未满足（1）约定条件时：（1）在债转股条件中（2）约定条件满足之日后的10日内或届时双方另行书面约定时间，投资人可以按公司投资前估值20亿元的价格转股；（2）投资人未在前述3.2.2（1）约定的期限内选择债转股的，则嗣后债转股的价格，将按公司投资前估值22.5亿元与转股前最近一次增资价格的9折孰高厘定，且此之后至转股日或赎回日止期间的可转债利息从低按年化6%计息。3.2.3不满足债转股条件一的全部约定。于2018年10月31日前，公司完全未能满足3.1.1债转股条件一中的任何约定条件：（1）于2018年10月31日后，投资人有权选择即时赎回全部或部分可转债（具体由双方依据公司现金流状况协商）；（2）若投资人选择部分或全部不赎回可转债，则未赎回部分的可转债应于公司下次增资前按公司投前估值人民币15亿元对应的价格转股；（3）投资人于下一次公司增资时选择暂不债转股，并继续持有可转债，则该部分可转债的转股价将按投资前估值17.5亿元与转股前最近一次增资价格的9折孰高厘定，且此之后至转股日或赎回日止期间可转债利息从低按年化6%计息。3.2.4满足债转股条件二的约定。于可转债存续期间，公司完全满足3.1.2债转股条件二约定条件：（1）公司有权书面要求投资人即时债转股，且即时债转股的转股价格按照公司投资前估值30亿元与债转股前公司最近一次增资价格的9折孰高者厘定；（2）投资人收到公司要求转股通知起15个自然日内未予答复或拒绝，则其后可转债所附带的转股权将自动终止，且此之后至可转债赎回日期间的可转债利息按年化6%计息。3.3股权交割。3.3.1股权交割日。如投资人根据本协议第3条向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进行债转股，公司的股东会应就债转股作出批准的决议，且公司应确保届时的全体股东同意放弃优先认缴新增注册资本的权利，签署工商变更登记所需的必要文件，并应于投资人发出书面通知后60日（含）内取得公司所在地工商行政主管机关的变更/登记。公司取得所在地工商行政主管机关对投资人债转股的新增股权变更/登记为股权交割日。3.3.2股权延迟交割。投资人根据本协议第3条约定进行债转股，并向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后的60日（含）内，公司未能取得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导致投资人依据债转股约定，未能取得公司所在地工商行政主管机关的变更/登记，视同公司违约。基于本款约定，公司违约的，公司须按照投资人投资款总额的每日万分之五向投资人支付违约金。公司即蓝箭航天的重要股东（张昌武）为本款约定的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条违约责任。12.2在发生违约事件后，守约方可在其察觉之日起10日内向违约方送达一份书面通知，要求违约方在20日内采取有效的弥补措施，则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送达一份书面通知，要求违约方赔偿给守约方违约金人民币500万元。该协议附件一《公司和创始股东的陈述和保证》载明，创始股东和公司特此向投资者分别做出就其合理和知悉范围内，截至交割日的如下声明、陈述和保证：6.股权，原股东已经按照该公司章程的规定按时、足额缴纳其所认缴的公司注册资本，该等股权上不存在任何质押、索赔、负担、其他限制性条件或权利主张。该协议签署页甲方有蓝箭公司盖章及张昌武签字，乙方有颐尚中心盖章及马星虹签字，创始股东处有张昌武、童苗签字。同日，双方签署了《补充协议》，约定：1.可转债的赎回。除投资协议3.2中约定的赎回情形外，如出现下述情况，在投资者提前30日以书面通知公司的情况下，投资者皆有权利部分或全部赎回可转债：（1）任何时候，投资者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公司和/或创始股东违反投资协议6.1、6.2和/或本协议第3中的陈述、保证和/或承诺，或在投资者对本协议第2条中的（2）款给予期限宽限情况下，公司未最终在宽限期内履行本协议第（2）款约定的先决条件；（2）在投资者书面通知蓝箭航天债转股决定的120日后，公司仍未能取得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导致投资人依据债转股约定，未能取得公司所在地工商行政主管机关的变更/登记。2.先决条件。除投资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先决条件外，根据投资协议第2.2.3条支付全部可转债投资款的义务还应以下列事件的满足为先决条件：（1）公司董事会通过的关于完善公司预算和现金流管理的决议案文件，即刻不延迟的建立妥善和行之有效的“预算及预算执行监控制”和“现金流及流动性风险的预测、预警和处置预案”的工作规范和制度，纳入董事会监督范畴。（2）浙江省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依据其与蓝箭航天在2018年2月1日订立的《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项目和用地协议书》，启动向蓝箭的投资程序，以蓝箭航天出具收到管委会（或其指定的第三人）第一笔金额不低于1000万元人民币投资款银行入账凭证为准。3.陈述、保证与承诺。4.信息披露。公司承诺按如下约定向投资人进行信息披露：（1）于每月第一周提供上月《银行现金余额单》扫描件；（2）于每季度结束的下一月的月底提供《公司运营季报》；（3）于每季度结束的下一个月的月底提供投资者可转债累计利息《利息确认单》；（4）与每财务年度结束后的二季度第一周提供上一年度经审计的《公司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及《年度经营分析报告》。2018年7月26日，张昌武通过微信向颐尚中心的陈敏发送了《付款通知书》的扫描件。《付款通知书》写明：浙江省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与蓝箭航天在2018年2月1日签署了《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项目建议和用地协议书》，基于此协约定内容，开发区已启动投资程序，并通过其投资平台支付了首批1000万元投资款至蓝箭；基于蓝箭公司与颐尚中心于2018年7月5日签订的《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内容，请颐尚中心在2018年7月27日（含）前，递交投资款付款指定并完成打款。2018年7月29日，蓝箭公司的陈晨向颐尚中心的马星虹发送电子邮件，写明：根据双方于2018年7月5日签署的《投资协议》第5.1.1条的约定，蓝箭公司需完成内部股东决策及批准程序，方才满足付款条件，目前，由于蓝箭公司部分股东对上述协议内容仍存异议，蓝箭公司正在内部协商过程当中，为避免潜在争议，蓝箭公司通知颐尚中心暂停《投资协议》的付款流程。该邮件的附件为《暂停付款通知书》的扫描件，该通知书内容与邮件内容一致。2018年7月30日，颐尚中心向蓝箭公司汇款5000万元，摘要写明为“可转债投资款”。同日，蓝箭公司向颐尚中心汇款5000万元，摘要写明为“退回可转债投资款”。2018年9月7日，张昌武向陈敏发送电子邮件，写明：在就双方推进项目合作的过程中，蓝箭公司各位股东就双方合作事宜提出了不同意见，我们在发现各位股东所提出来的意见后于2018年7月29日向颐尚中心发出了《暂停付款通知书》，以避免颐尚中心和各位投资人的损失。由于蓝箭公司内部有权决策机构未通过之前探讨的合作事项导致协议无法履行，我们仍然希望就目前的进展和您沟通，探讨双方后续可能的合作安排；目前公司本次融资已完成交割，各项产品研制及业务也在按计划快速推进，后续也将持续推动募资。如陈总及所代表各位投资人依然对蓝箭公司项目感兴趣，希望能够考虑按照本轮融资领投方所签署的增资协议条款及内容开展合作这一可能性。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颐尚中心与蓝箭公司均具备订立合同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签订《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应为有效。关于颐尚中心主张蓝箭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的诉讼请求。颐尚中心主张蓝箭公司按照《投资协议》第12.2款的约定支付违约金，理由是蓝箭公司存在以下违约行为：一是未按照《补充协议》第4条的约定，向颐尚中心提供《银行现金余额单》扫描件、《计息确认单》等书面资料；二是违反《投资协议》第2.2款约定。关于颐尚中心主张的第一项违约行为。颐尚中心称，蓝箭公司应当在其收到5000万元投资款后依约提供上述材料。蓝箭公司称信息披露系基于债转股完成后的附随义务，在债转股无法完成的情况下，该等附随义务亦不具有约束力。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第4条仅约定了信息披露的内容，未具体约定信息披露履行的时间，而在颐尚中心对蓝箭公司享有的债权转成股权之前，该债权的性质为企业间的借款，在借款法律关系中，信息披露并非借款人的法定义务。故，颐尚中心关于蓝箭公司在收到投资款后未向其提供上述材料违反《补充协议》第4条信息披露约定的主张，依据不足。关于颐尚中心主张的第二项违约行为。蓝箭公司在收到颐尚中心投资款5000万元的当日即将该款项返还给颐尚中心，蓝箭公司并未实际使用该投资款，故亦不存在违反《投资协议》第2.2款约定使用款项的情形。因而，颐尚中心要求蓝箭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颐尚中心主张张昌武支付违约金并由蓝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颐尚中心主张，张昌武将75.758万元的股权出质给西安高新新兴产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违反《投资协议》附件一《公司和创始股东的陈述和声明》第6款约定，需按《承诺及声明函》的约定向颐尚中心承担违约责任，并由蓝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颐尚中心与蓝箭公司、张昌武签订《投资协议》及《承诺及声明函》之前，蓝箭公司已将其公司的审计报告发送给颐尚中心，审计报告中明确写明了该股权质押发生的原因及所担保的债权，故颐尚中心对该股权质押的事实是明知的，蓝箭公司不存在隐瞒或虚假披露的情形。因而，颐尚中心据此要求张昌武承担违约责任并由蓝箭公司连带赔偿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苏州颐尚彤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与北京蓝箭空间科技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签订的《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及《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有效；二、驳回苏州颐尚彤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诉讼中，本院补充查明：蓝箭公司原名称为北京蓝箭空间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3月19日，变更为现名称。二审庭审中，就蓝箭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出的关于确认《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于颐尚中心起诉时已失效的请求，颐尚中心明确表示不同意本院一并处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均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属有效。关于蓝箭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出的确认《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于颐尚中心起诉时已失效的请求，本院认为，因蓝箭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并未提出该请求，且颐尚中心明确表示不同意本院一并处理，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蓝箭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解决。针对颐尚中心提出的上诉请求，并根据蓝箭公司、张昌武的相应答辩意见，结合在案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颐尚中心主张的蓝箭公司未依约履行信息披露义务、违约使用投资款，因而蓝箭公司应根据《投资协议》约定向颐尚中心支付50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颐尚中心向蓝箭公司支付5000万元，蓝箭公司于收到上述5000万元款项的当日向颐尚中心汇款5000万元。颐尚中心上诉认为，上述蓝箭公司所汇5000万元，属于颐尚中心的不当得利，蓝箭公司并未退还颐尚中心已支付的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蓝箭公司于2018年7月29日向颐尚中心发出了《暂停付款通知书》，且蓝箭公司向颐尚中心汇款5000万元时所附的摘要明确写明“退回可转债投资款”，据此表明，蓝箭公司向颐尚中心汇款5000万元的真实意思是退回颐尚中心支付的投资款，颐尚中心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蓝箭公司应当依约向投资人进行信息披露，《投资协议》第2.2条约定投资款的使用要求，但在蓝箭公司已将颐尚中心支付的投资款退回的情况下，颐尚中心依据前述约定主张蓝箭公司存在未依约履行信息披露义务、违约使用投资款的违约行为，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进而颐尚中心关于蓝箭公司应当向其支付500万元违约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颐尚中心主张的张昌武在《承诺及声明函》及《投资协议》附件一中的陈述不实，因而张昌武、蓝箭公司应当按照《承诺及声明函》的内容连带向颐尚中心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本案中，《承诺及声明函》第（3）条载明的张昌武按照颐尚中心实际投资金额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向颐尚中心计付违约金的前提为：声明与承诺事项与事实不符，导致颐尚中心通过本次投资取得的权益，对外转让、变现等受到限制。根据查明的事实，蓝箭公司已将颐尚中心的投资款退回，且没有证据证明曾出现颐尚中心通过本次投资取得的权益对外转让、变现等受到限制的情形，故颐尚中心关于张昌武、蓝箭公司按照《承诺及声明函》连带向颐尚中心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蓝箭公司原名称北京蓝箭空间科技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现公司，本院根据该事实对一审判决主文内容予以调整。综上所述，颐尚中心、蓝箭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苏州颐尚彤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与蓝箭航天空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5日签订的《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及《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有效。二审案件受理费61850元，由苏州颐尚彤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61780元，由蓝箭航天空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洋审判员 闫 飞审判员 杨琳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