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12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南京永华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乌江镇周营村小营组。法定代表人：高永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鹤群，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云南能投联合外经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云南联合外经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北京路175号外贸大楼附楼。法定代表人：杨万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查立新，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黎，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永华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华公司）因与云南能投联合外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投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7）鄂72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鹤群，能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立新、孟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7）鄂72民初505号民事判决；改判永华公司赔偿造船差价损失人民币（以下无特指均为人民币）22737691.48元；永华公司不承担借款利息、逾期交船违约金和可得利益损失；能投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借款协议所涉的300万元及利息，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没有共同的诉讼标的，不宜在本案中予以处理。二、对于逾期交船违约金2306808元和赔偿差价损失两个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同时予以支持，缺乏法律依据。三、可得利益损失1155457.20元，能投公司并没有主张。能投公司在船舶建造完毕以后仍可以获得收益，永华公司不应当承担此项赔偿责任。能投公司辩称：永华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300万元借款实质是能投公司为履行案涉船舶建造合同直接支出的费用，与本案具有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能投公司造船差价损失由永华公司返还并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永华公司承担逾期交船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永华公司未提出调整违约金的请求，且违约金具有惩罚功能。3、能投公司已经在诉讼中主张可期得利益1155457.20元，并将该金额作为实际造价损失的一部分，有法律依据。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华公司赔偿能投公司因其违约遭受的损失38245900.77元[损失计算方法如下：已付工厂货款40428550.59元+已付进口设备款572851321元+已付其他费用852076元+垫资利息48118163元（暂算至2017年2月14日,要求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逾期交船违约金4601880元+可得利益115545720元+续建费用21629169元–合同造价4063092686元=38245900.77元，后为方便审理，将2015年12月9日之后支付的工厂货款纳入了续建费用]；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永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8日，能投公司与永华公司作为共同卖方，N.T.L.MarineCo,Ltd（以下简称NTL公司）作为买方，签订一份《船舶建造合同》（合同号UREC-YH-1301，船体号YHSC1306-01Y），约定：卖方同意在永华公司的船厂设计建造、下水、装配、完成一艘3000吨成品油轮，并在完工后出售给NTL公司；该船舶的合同价格（建造方净收）为62.8万美元，上述合同价格包含船级社在造船厂对船舶检验、测试，检查和入级的服务费用，不包括买方提供的项目费用；合同款项分五期支付，买方在签订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内且收到银行保函后付第一期款62.8万美元，在该船切钢板开始10个工作日内且收到银行保函后付第二期款157万美元，在该船货物区域双层底板完成、侧面区域开始工作，确认铺龙骨且收到银行保函后10个工作日内付第三期款125.6万美元，在确认船舶已下水且收到银行保函后10个工作日内付第四期款94.2万美元，在签署交船协议后1个工作日内付第五期款188.4万美元；在延迟交船的第30天以内，合同价格保持不变，延迟超过30天的，则从到期日起第30天的午夜开始，船舶的合同价格将每天扣除4000美元的违约赔偿金，除合同双方另有约定外，合同价扣除总额不得超过上述规定的交船延迟30天后开始至180天延迟的应付总额，如果船舶延迟交付超过210天，则买方可以取消合同；船舶在合同生效后18个月之前，在试航验收完成后交付（最终确切的交船日将以收到第一笔付款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该合同还就船舶规格、试航、质量保证、违约、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6月30日，双方针对上述合同下的造船项目签订《船舶建造代理合同》（合同号2013UREC/YH/01），约定：本船的对外交船总价格为FOB船厂628万美元，永华公司同意支付能投公司出口代理费为报关价的3%，即18.84万美元；能投公司在本船交船前支付的所有款项都具有预付款性质，该船舶和为该船舶的建造所购买的原材料和设备的所有权归能投公司所有，若能投公司解除或取消合同或永华公司未能按照外合同条款履行合同时，除非双方另行商定解决办法，否则，永华公司需按能投公司指定的账户电汇退还能投公司按本合同付给永华公司的全部预付款金额，其中包括从电汇付款日开始到退款为止的利息（利息根据相关外合同条款的规定确定）；能投公司收到外方进度款后，根据永华公司建造进度，根据银行监管条件，分期分批向永华公司支付进度款；如能投公司向永华公司提供融资，永华公司付给能投公司的融资利息按月息0.8%+银行利息增长数计算；本船将在2015年1月30日或之前在船厂交船，按外合同相关条款执行；永华公司无论因任何情况无法按时交船，每拖期一天，将付给能投公司罚金4000美元，罚金在第四期款中扣除，拖期超过90天视为永华公司严重违约，能投公司有权自行处理该船，永华公司要承担给能投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外合同中所规定的逾期交船所引起的所有责任及罚款均由永华公司承担。双方在合同中还就船舶规格、建造和检验、监造和检查、试航、质量保证、保险、违约、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能投公司陆续向永华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并采购了船用设备。2015年8月25日，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为双方《船舶建造代理合同》（合同号2013UREC/YH/01）项下在建3000吨双壳油轮（船体号YHSC1306-01Y）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能投公司已经按约分期向永华公司支付造船进度款31275696.13元，并向永华公司交付价值5732955.03元的船用进口设备和国产设备，两项合计37008651.16元。永华公司已因经营困难停工，涉案船舶分段建造已完工，70%分段已经完成合拢工程，船检申报手续已经办理，能投公司交付的所有船用设备均由永华公司保管。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武海法商字第01223号民事判决，确认能投公司为涉案3000吨双壳油轮的所有权人，该案案件受理费121361元由永华公司负担。2015年9月18日，双方以及案外人盐城经协船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经协公司）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因永华公司经济出现困难，无力完成54米登陆艇（船体号YHSC1311-01D）、66米登陆艇（船体号YHSC1311-02D-P233）、3000吨双壳成品油轮1号（船体号YHSC1306-01Y）、3000吨双壳成品油轮2号（船体号YHSC1309-01Y）船舶建造后续事宜，能投公司同意向永华公司提供借款，用于支付永华公司在建造四艘船舶时所拖欠的所有费用以及永华公司与案外人盐城经协公司之间的债务，该借款并非双方之间船舶建造合同项下的造船款项，该协议项下的借款共计1250万元，均从能投公司付出之日起按照年利率10%收取利息。协议签订后，根据永华公司的委托，能投公司于2015年9月22日至9月24日向施工队支付四艘船舶的工程款共计225万元，于2015年9月23日向江苏中汇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175万元，于2015年9月25日向盐城经协公司支付100万元，以上共计500万元。能投公司内部调账将以上500万元分配至四艘船舶，其中54米登陆艇50万元，其他三艘船舶各150万元。2015年12月8日，能投公司为使66米登陆艇下水向永华公司交付五张银行本票，金额共计325万元。2015年12月9日，能投公司为使3000吨双壳成品油轮1号下水，向永华公司交付两张银行本票，金额共计15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975万元，永华公司确认为上述协议项下借款。2015年12月8日，双方经协商一致，将涉案船舶拖至其他船厂续建，此后该轮再无船舶分段和船用设备留存于永华公司处。截至2015年12月9日（含当日），能投公司已收到外合同下前三期款项共计345.40万美元，已向永华公司支付款项共计35271705.13元，此外，能投公司为该轮采购进口设备支出了5728513.21元。涉案船舶现已建造完工，并于2018年1月19日交船。能投公司为证明续建费用金额，提交了2015年12月9日（不含当日）至2018年6月27日之间的有关支付凭证及合同。根据《鉴定报告》、《补充说明》、《评估报告》、《调价函》的结论，涉案3000吨油轮续建价款评估值为25368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双方于2013年6月30日签订的《船舶建造代理合同》，双方和案外人盐城经协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船舶建造代理合同》的约定，涉案船舶应于2015年1月30日或之前在船厂交船，然而永华公司直至2015年12月8日未能建造完工，以致该船转移至其他船厂进行续建，《船舶建造代理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永华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将涉案船舶转移至其他船厂续建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但在转移船舶时，双方没有办理交接手续，也没有对船舶当时的已完工量和造价进行评估确认，能投公司现要求按照船舶实际造价减去合同造价的方法计算造船差价损失符合常理。永华公司认为变更建造方必然导致船舶造价提高，故对上述损失计算方法存有异议，但变更建造方是由永华公司违约所致，且该公司没有提出其他的损失计算方法，故一审法院对其相关异议不予采纳。关于船舶实际造价，能投公司主张由已付工厂货款加已付进口设备款加已付其他费用加垫款利息加逾期交船违约金加可得利益加续建费用组成。其中，2015年12月9日及以前的已付工厂货款35271705.13元、已付进口设备款5728513.21元以及续建费用25368400元均为直接用于船舶建造的款项，可以计入船舶实际造价，以上三项合计66368618.34元。《船舶建造代理合同》约定的对外交船总价格为628万美元（若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船日2015年1月30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1美元＝6.137人民币，折合人民币38540360元），能投公司起诉时主张将合同造价折算为40630926.86元，一审法院按其主张的金额进行计算，上述船舶实际造价与合同造价相减，差价损失为25737691.48元，永华公司对该部分损失应予赔偿。能投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垫款利息、逾期交船违约金及可得利益并不是用于造船的费用，不宜计入船舶实际造价，但永华公司应否支付上述款项，还须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来判断。关于其他费用，已经查明确认的是能投公司提起确权诉讼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21361元。一审法院（2015）武海法商字第01223号民事判决中已明确该案案件受理费由永华公司负担。能投公司预交的诉讼费用可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处理，不应在本案中作为损失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垫款利息。能投公司要求永华公司对其起诉前支付的工厂货款、进口设备款以及其他费用，按月利率0.8%支付利息，对借款协议下的借款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1、关于《船舶建造代理合同》下已付款项的利息。其一，2015年12月9日之后发生的费用，因船舶已经移交其他船厂续建，不再属于《船舶建造代理合同》下的款项，也不宜按照该合同约定的利率向永华公司计收利息。能投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故不应再计算利息。其二，能投公司已付款项中包含外合同前三期款项共计345.40万美元，该部分款项不属于能投公司的垫款，不应计算垫款利息。其三，永华公司在船舶转移前已完成部分建造工作，船舶确权并移交后，能投公司支付的与建造完工部分造价相应的款项不再属于预付款，但双方在转移时未对已完工部分的造价进行评估确认，导致能投公司的垫款金额无法计算。能投公司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该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垫款利息不予支持。2、关于借款协议下的借款利息。永华公司辩称2015年9月25日的150万元和2015年12月9日的150万元系借款协议下的借款，能投公司应当另案主张，但从借款用途来看，这两笔借款均用于船舶建造，与能投公司支付的其他合同款项并无本质区别。借款协议中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支付利息的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能投公司可以催告永华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和一并支付利息。两笔借款本金已纳入船舶实际造价中用于计算造船损失，能投公司现要求永华公司按年利率10%支付相应借款的利息，符合借款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一笔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5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笔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9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逾期交船违约金。《船舶建造代理合同》与外合同均有关于逾期交船违约金的约定，但两者计算方法并不相同。《船舶建造代理合同》中约定，永华公司无论因任何情况无法按时交船，每拖期一天，将付给能投公司罚金4000美元，罚金在第四期款中扣除，拖期超过90天视为永华公司严重违约，能投公司有权自行处理该船，永华公司要承担给能投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同时又约定，外合同中所规定的逾期交船所引起的所有责任及罚款均由永华公司承担。可见，上述合同中的违约金与外合同中的违约金可以分别计算、一并主张，上述合同中的违约金不以能投公司实际支付外合同下的违约金为前提，但若能投公司要求永华公司承担外合同下的违约金，则应就外合同下的违约金已经发生提交证据，该公司现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只能要求永华公司按照《船舶建造代理合同》约定标准支付逾期交船违约金。该合同没有明确限定违约金的计算天数，但根据上述条款的文义理解，逾期超过90天的，能投公司有权自行处理该船，因此，上述违约金应以计算90天为限，能投公司要求计算180天缺乏合同依据。永华公司实际逾期交船时间超过了90天，依约应向能投公司支付违约金36万美元（4000美元/天×90天），按照移交船舶之日（2015年12月8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1美元＝6.4078人民币）折合人民币2306808元。该违约金并未过分高于逾期交船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不再进行调减。关于可得利益损失。根据《船舶建造代理合同》的约定，涉案船舶如果按期交付，则永华公司应按报关价的3%向能投公司支付代理费18.84万美元，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船日（2015年1月30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1美元＝6.137人民币）折合人民币1156210.80元。该代理费属于合同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到的能投公司在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永华公司应予赔偿。能投公司在本案中将代理费折算为1155457.20元，属于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按其主张金额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能投公司赔偿造船差价损失25737691.48元；二、永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能投公司支付借款协议下的300万元借款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0%，自提供借款之日起分别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150万元借款利息自2015年9月25日起算，150万元借款利息自2015年12月9日起算）；三、永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能投公司支付逾期交船违约金2306808元；四、永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能投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1155457.20元；五、驳回能投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03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评估鉴定费164908元，合计402938元，由能投公司负担62938元，永华公司负担340000元。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案涉300万元借款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能投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3、永华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能投公司可得利益。第一个焦点问题，永华公司上诉认为案涉300万元借款应当另案处理。本院认为，因永华公司未按照约定完成船舶建造，2015年9月18日，永华公司、能投公司与盐城经协公司签订协议，三方约定了能投公司对永华公司的借款及利息等内容。该协议订立的目的是引入案外人来完成永华公司的船舶建造任务，而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实际发生借款975万元，包括本案借款300万元及一审法院另案审理的50万元、475万元和150万元，均与本案船舶建造纠纷存在密切联系，一审判决认定永华公司向能投公司还款30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永华公司认为该借款300万元应当另案处理，没有事实依据，且增加能投公司的诉累，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第二焦点问题，永华公司主张逾期交船的违约金与造船差价损失不应同时支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根据能投公司完成案涉船舶建造费用66368618.34元（含支付工厂货款35271705.13元、进口设备5728513.21元和续建费用25368400元），减去双方约定合同造价40630926.86元，认定永华公司违约的前提下判令其向能投公司支付造船差价损失25737691.48元，前述费用是永华公司因违约行为而赔偿能投公司的直接损失。同时，能投公司主张按照4000美元/天的标准计算逾期交船的违约金，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协议约定逾期90天交付船舶的情况下，能投公司有权自行处理船舶的约定，支持36万美元（折合人民币2306808元）的逾期交船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规定”，即违约金的功能以补偿为主，兼有惩罚性功能。如前分析，能投公司逾期交付船舶且后期未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协商由第三人履行相关建造义务，造成能投公司产生直接损失25737691.48元（造船差价），则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2306808元并不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故二审法院对于该项违约金予以支持。另一方面，从合同履行情况和永华公司的过错程度来看，双方约定建造包含本案船舶在内的四艘船舶，定作人能投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是依照船舶建造进度付款，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其提前向承揽人永华公司支付超过数千万元的船舶建造预付款，然而永华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船舶，仅完成部分船舶建造工程量，也没有举证证明其迟延履行交付船舶存在合理的事由，违约事实明显。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一审判决认定永华公司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不予扣减。永华公司认为不应同时支持能投公司关于逾期交船的违约金与造船差价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个焦点问题，永华公司认为能投公司未明确主张可得利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虽然能投公司起诉请求没有将可得利益单独列明，但其明确赔偿金额的构成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应当视为其提出相关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永华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建造船舶属于违约行为，应当赔偿相关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得利益。根据《船舶建造代理合同》约定，如永华公司履行合同，能投公司可以获得3%的代理费作为可得利益。因永华公司逾期交付船舶，导致能投公司不能获得前述代理费，能投公司另行增资才完成案涉船舶建造并最终对外出售的事实，不能免除永华公司因违约行为而向能投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可得利益1155457.2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一审判决同时支持违约金和可得利益损失，两项金额合计3462265.2元，并不超过实际造船差价的30%，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永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910元，由南京永华船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杨审判员 余 俊审判员 胡正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程建晓书记员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