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刑初5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天文，男，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松原市看守所。 辩护人熊伟，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以松检一部刑诉〔2019〕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天文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文学、赵一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天文及其辩护人熊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6月6日16时许，在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富江苑小区三期3号楼5单元门外，被告人李天文因家庭琐事和被害人李某1（李天文之父）发生争吵，后李天文手持斧头砍击李某1头部数下致其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天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性质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天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其行为系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李天文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第一，本案定性不应为故意杀人，应该认定为故意伤害致死；第二被害人在起因上存在过错，被害人不给被告人属于被告人的低保钱，还拿斧子追赶被告人，对被告人进行辱骂；第三，被告人已经取得被害人女儿的谅解；第四，虽然经过鉴定被告人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但鉴于被告人实际的精神状态，希望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第五，综合以上情节，被告人应免于死刑。 经本院审理查明： 2019年6月6日16时许，在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富江苑小区三期3号楼5单元门外，被告人李天文因家庭琐事与其父亲被害人李某1（殁年75岁）发生争吵，李天文手持斧头击打李某1头部数下致其死亡。后被告人李天文在案发现场楼下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医鉴定：李某1因头部钝器伤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李某1的女儿也即被告人李天文的妹妹李某2放弃对被告人李天文的民事赔偿请求，同时对李天文杀害其父亲的行为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1.斧头一把，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李天文确认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2.深蓝色西服一套、白衬衫一件、黑色皮鞋一双，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李天文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穿。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110现场处置表、归案经过证实：2019年6月6日16时许，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一分局刑警大队接到民主派出所转警称，在江北富江苑小区三期院内有人持斧行凶，被害人被送往医院，刑警大队人员赶往医院后被害人已经死亡，民主派出所及110机动大队工作人员在富江苑小区三期3号楼楼下，将犯罪嫌疑人李天文抓获并移交至刑警大队。 2.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一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提取笔录证实：2019年6月6日，依法提取被告人李天文作案时穿的深蓝色西服一套、白衬衫一件、黑色皮鞋一双。 3.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一人局民主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2019年6月6日17时许，民主派出所工作人员在富江苑三期3号楼5单元102室东卧室内的床上将犯罪嫌疑人李天文的作案工具（木柄短斧头）予以提取。 4.李天文、李某1、史某、刘某、周某、盛某的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实：本案被告人、被害人及证人的身份信息情况。 5.放弃民事赔偿声明证实：被害人李某1女儿李某2对被告人李天文将其父亲致死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放弃对李天文的民事赔偿请求。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史某证言证实：2019年6月6日下午4点多，我在我妈家吃饭，听见楼下有人吵架，我趴窗户看见楼下有人躺着不动，旁边有个人拿斧子比划，绕着来回走，还时不时踢几下躺着的人，好多人围观，我就打110报警。一会儿120和警察都来了，把人分别拉走了。当时躺着的人身子被车挡住，我只能看见他的腿，确实不动了。砍人的时候我没看见，等我看见的时候就是站着的人踢打躺在地上的那个人。 2.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19年6月份的时候，老李头的儿子把他砍死了，砍人的时候我没在现场，李天文和李某1父子当天下午三点多就吵过一次，被我和我对门邻居拉开了，之后我就回家睡觉了，睡醒听说的这事。他俩吵架是因为钱的事，李天文向李某1要钱，李某1不给。 3.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9年6月6号下午3点多，李某1和李天文父子在单元门口吵吵起来，李天文要钱，李某1说没有，我和邻居一起把他俩拉开的，不一会儿俩人就回屋了，我们这些邻居就在外面唠嗑，不到十多分钟这俩人就又出来了，李天文在前面，李某1拎着斧头在后面跟着，李天文倒退着走出来，李某1拿着斧子对着他，李天文把斧子抢下来把李某1放倒了，用斧子在李某1脑袋上砍了两下，又踢了几脚，打了半天也没人敢来拉，随后120和警察就来了，应该是有人报警。 4.证人盛某证实：2019年6月6日下午，我和刘某在单元门口聊天，刘某突然说了一句“打起来了”，我一回头就看见李天文把他父亲李某1摔倒在地上，我和刘某准备拉架，没等走到跟前，就看见李天文拿斧子砍李某1。我知道李天文有精神病，就躲到楼道里去了，等警察来了我才敢出来。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李天文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我家在富江苑三期3号楼5单元102室，2019年6月6日下午我在家朝我父亲李某1要我的低保，200多元钱，他不给我，我就向外面走，他拿了把斧子在后面追我，我俩在单元门前吵起来，他一边骂我一边用斧子照量我，我就把斧子抢下来，朝他头上、脸上砍了几下，他倒地上后我又踢了他几脚，又用斧子砸了他头两下，之后我进屋把斧子放在床上又出来，踢了我父亲几脚，又拿门口的绿色水桶向他身上泼水，不一会儿120来了把我父亲拉走了，我也跟警察回来了。 （五）鉴定意见 1.松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松）公鉴（法物）字[2019]177号鉴定书证实： （1）地面血迹、黑色皮鞋、黑色西服裤子、斧头上所检出的DNA与李某1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14×1031。 （2）李天文是所检李某1所属男性个体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2.51×108。 2.松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松）公鉴（死因）字[2019]1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 尸表检验见左额头皮处见2.5×3.0cm暗紫色头皮挫伤。左下颌见3.0×1.0cm创口，创缘创壁不整，创内见有组织间桥，可触及左下颌骨骨折。左侧面部见3.0×2.5cm类方形皮下出血，可触及左侧面颅骨骨折。右侧面部在13.0×7.0cm范围内见多条平行的横条形皮下出血。右下颌处见3.0×2.5cm挫擦伤。 解剖检验冠状切开头皮，左额头皮下血肿，左额部见3.8×4.5cm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并有一条骨折线向左侧眉弓延伸，长6.6cm。 综合尸表检验和解剖检验，可推断该致伤工具为易于挥动的钝器，该死者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损伤。 鉴定意见：李某1因头部钝器伤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3.吉林省神经精神病医院法医精神病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吉省精[2019]精鉴字第123号证实：（1）李天文案发时无精神病；（2）李天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六）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松原市宁江区民主街富江苑小区三期3号楼。该楼北侧为4号楼；南侧为2号楼；东侧为7号楼；西侧为空地。富江苑小区三期3号楼由东向西共有六个单元。在五单元楼道门偏西北5米处的地面上见有血水。 综上证据，被告人李天文持斧头行凶的原因、时间、地点、手段、过程及后果，有物证斧头、被告人李天文的供述能够证实，并有证人史某、周某、刘某、盛某的证言佐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能够对被害人李某1被砍部位、造成的后果及致死原因等予以证实；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能够对案发现场及打斗的情况予以证实；DNA鉴定意见能够对上述证明被告人李天文将被害人李某1杀害的证据予以佐证。据此，被告人李天文持斧头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李天文提出的其行为系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经查，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被害人李某1对被告人李天文实施了现实的不法侵害，被告人亦承认被害人仅是拿斧头与其相对，并未实施击砍等行为，故对被告人认为其行为系正当防卫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李天文的辩护人所提的被告人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天文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应明知其用斧头击打75岁高龄老人头、面部等害部位，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且在击打完毕、被害人倒地后又实施脚踹、用斧子砸头、泼水等行为，足以认定其存在杀人的主观故意，对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的本案中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与被告人系父子关系，二人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被害人虽有拿斧头追撵、骂被告人等行为，但并不足以导致被告人对其亲生父亲痛下杀手，本案中又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害人存在过错，故对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的被告人精神存在异常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的精神状态已经吉林省神经精神病医院作出鉴定，确认其在案发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采信，且并无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故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的被告人取得被害人女儿的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家庭纠纷所引发，被害人的女儿亦即被告人的妹妹，其妹妹放弃对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请求并对其行为表示谅解系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天文持斧头击打被害人李某1头部，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人李天文因家庭纠纷，持斧头击打其父亲要害部位，致其父亲头面部多处受伤而当场死亡，手段残忍，犯罪性质恶劣，且当庭拒不认罪，主观恶性较深，依法应予严惩。本案系家庭纠纷所引发，被告人李天文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并取得被害人女儿的谅解，依法对被告人李天文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天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天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犯罪工具斧头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迟鹏宇 审判员  王 波 审判员  王成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