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世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百坡路。 法定代表人：蒲克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治江，四川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孟君，女，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四川中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四川中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眉山市世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鸿商贸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孟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鸿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赵孟君起诉。事实和理由：案涉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已经表明案涉账目已经整体移交给案外人，且案涉10,000元保证金亦已经交付给案外人，结合服装贸易的提前性特征，合同期满后应当排除对冬装的出货、春张的订货，故此世鸿商贸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赵孟君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孟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案涉双方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的《加盟商特许经营合同》；2．世鸿商贸公司返还赵孟君货款、履约保证金、道具押金等共计149,357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时利息暂定为4,48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世鸿商贸公司作为特许授权方（甲方）与赵孟君作为加盟方（乙方）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加盟商特许经营合同》，主要约定：第一部分商标权及商号的使用：1.1乙方获得甲方授权在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以甲方统一零售价、统一店面风格、统一服务标准、统一经营管理，促进“NVZHIHUEISE”品牌在中国市场的健康发展。第二部分特许经销权：2.2甲方授权给乙方的有效期限为2017年12月6日开始至2018年12月5日止。2.3甲方授权乙方进行特许经销的地区是四川泸州市，乙方未经甲方事前书面许可不得变更上述经营地区，同时不得在授权区域外的任何地点开设或授权第三方开设。第三部分保证金、折扣率、销售指标、调换货规定和货款结算：加盟模式1．履约保证金：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后的3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0元（壹万元整），合同终止后甲方（30日内）无息返还乙方全额履约保证金。2．道具支持：道具（收银台货架高低流水台橱窗屏风等）由甲方承担，乙方需支付道具押金20000万元（注：此处应为20,000元）（60㎡及以下20,000元，60㎡以上30,000元），合同期满一年道具款（30日内）以现金形式返还。3．合作模式：甲方按货品吊牌价4.5折向乙方供货，合同期内四季货品40%退换（季内货品无调换，公司统一调度）注：乙方经营状况良好能准确把控库存。如每季货品退货率控制在15%以内，可向甲方申请按货品吊牌价3.8折结算（季内货品无调换，公司统一调度）。3.4甲方实行乙方加盟店的经营方式，甲方在每季提前召开货品订货会，向乙方展示当季货品样式，乙方必须付给甲方当次订货总额的30%作为订货的定金，此订货定金只能抵扣当次订货中的最后一批货的货款。第七部分其他协议及补充条款：7.5.3本合同期限届满后，乙方有意续约的，应自本合同期限届满前两个月内以书面形式提出续约要求。甲方将根据乙方有无违约情形、是否依约完成业绩指标等作出是否同意续约的决定。其他补充：1．甲方按吊牌价3.8折供货，季末15%跨季退换货率。2．乙方支付甲方货架道具押金30,000元，合同期满一年，甲方退还押金。3.2018年冬季起甲方按定货合同条例执行。4．甲方支持乙方2018年夏季、秋季铺货，乙方季末享受100%退换货率。5．乙方2018年3月30日前，完成专卖店装修，乙方从夏季开始上货。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赵孟君向世鸿商贸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0,000元、道具押金30,000元。世鸿商贸公司陆续向赵孟君出货，赵孟君陆续向世鸿商贸公司支付货款，期间赵孟君按合同约定返货（退货），货物由宾利思公司发出，退货也退至宾利思公司。双方合同履行至期满。 合同期满后，赵孟君于2018年12月11日向简士兵账户打款40,000元，赵孟君陈述，简士兵是宾利思公司的人员，因世鸿商贸公司与宾利思公司相互扯皮，不给赵孟君等人发货，世鸿商贸公司说把货款打给宾利思公司才会发货，因此打款40,000元是打给宾利思公司的货款。世鸿商贸公司陈述，“NVZHIHUEISE”品牌系宾利思公司品牌，世鸿商贸公司在2019年前是宾利思公司的代理公司，赵孟君与世鸿商贸公司建立了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关系，但在2019年后世鸿商贸公司仅是宾利思公司的分公司，世鸿商贸公司已将赵孟君的账目、保证金、货款等全部移交给宾利思公司，故赵孟君与世鸿商贸公司合同期满后，赵孟君是与宾利思公司建立了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关系，而世鸿商贸公司作为宾利思公司的分公司仅为赵孟君提供对账等服务，并不再承担相应退还货款等的责任。因宾利思公司拒收赵孟君的退货，导致公司没有再继续向赵孟君提供货物。 另查明，赵孟君在2018年3月至10月期间陆续向世鸿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蒲克杰支付货款301,304元（96,000元＋37,500元＋51,290元＋40,514元＋6,000元＋26,000元＋15,000元＋29,000元）（支付的货款中其中包含了秋季订金37,500元、冬季订金67,083元、春季订金27,266元）；世鸿商贸公司在2018年3月至12月期间陆续向赵孟君发出夏装、秋装、冬装，出货金额403,313元（96,536元＋44,592元＋8,329元＋5,990元＋5,513元＋176元＋25,908元＋28,691元＋25,334元＋256元＋228元＋21,322元＋18,972元＋468元＋19,980元＋13,855元＋35,388元＋51,775元）；赵孟君在2018年5月至12月期间陆续夏装、秋装退货188,242元（17,946元＋5,011元＋11,723元＋26,472元＋34,045元＋17,680元＋7,282元＋37,288元＋30,795元）。赵孟君在2018年12月11日向简士兵支付的货款40,000元，于同日已发货40,902元。赵孟君于2019年3月30日冬装退货24,025元，货物被拒收退回，赵孟君并未退货成功。对以上货款金额，案涉双方均无异议，只是世鸿商贸公司认为其中应当扣除春季订金27,266元，理由为春装要实际发给赵孟君后，春季订金才能作为赵孟君支付的货款提现，因春装已经生产但实际并未向赵孟君发货，故该笔订金应当在赵孟君支付的货款中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双方签订的《加盟商特许经营合同》是否已履行完毕？二、赵孟君请求返还货款金额的问题？三、世鸿商贸公司是否承担向赵孟君退还货款、履约保证金、道具押金的义务？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签订的《加盟商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经营期限于2018年12月5日止，赵孟君并未提出书面续约要求，双方并未就继续加盟经营的事宜重新签订合同，且双方对是否继续加盟的事实在庭审中陈述不一，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规定，认定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届满，合同于2018年12月5日因期限届满而到期终止。因双方合同关系已到期终止，赵孟君请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双方签订的《加盟商特许经营合同》因期限届满而终止，但合同终止后双方仍然应对合同期限内的货款进行对账结算。根据双方各自提供的对账单以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对赵孟君的货款作如下认定：第一、赵孟君在2018年3月至10月期间陆续向世鸿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蒲克杰支付货款301,304元（其中包含了秋季订金37,500元、冬季订金67,083元、春季订金27,266元）；世鸿商贸公司在2018年3月至12月期间陆续向赵孟君发出夏装、秋装、冬装，出货金额403,313元；赵孟君在2018年5月至12月期间陆续夏装、秋装退货188,242元，双方对金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品迭计算后，金额为86,233元（301,304元－403,313元＋188,242元）。第二、赵孟君陈述于2018年12月11日转款40,000元系向简士兵支付的货款，该40,000元货款对应的40,902元货物已经发货。因该笔货款赵孟君并非向世鸿商贸公司支付，故该笔货款以及对应的发货均不在本案中计算。第三、赵孟君于2019年3月30日冬装退货24,025元，因货款并未成功退回，仍在赵孟君处保管，故该笔款项不应计入退货金额。第四、关于世鸿商贸公司抗辩的春装订金27,266元，因春装已生产只是未发货，故应在赵孟君支付的货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合同已经到期，现双方对货款进行对账结算，在双方不能对未履行的部分重新达成一致继续履行的前提下，未履行部分应当不再履行。因该笔款项包含在赵孟君已支付的货款中，春装未发货，该笔订金不应再在货款中扣除。故，对世鸿商贸公司抗辩春装已生产未发货，但仍应扣减赵孟君春装订金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分析，货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为86,233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到期，且不再继续履行，赵孟君交付的履约保证金10,000元、道具押金30,000元，在合同约定的退还期限届满的情况下，世鸿商贸公司应当承担退还责任；经结算后的货款余额86,233元，世鸿商贸公司亦应当承担退还责任。关于世鸿商贸公司抗辩已将赵孟君交纳的保证金、押金、货款以及账目全部移交宾利思公司，世鸿商贸公司仅作为宾利思公司的分公司为赵孟君提供对账服务，不再承担退还相关款项的理由？ 首先，本案中世鸿商贸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宾利思公司与世鸿商贸公司的法律关系；其次，世鸿商贸公司仅提交了向简士兵转款10,000元的交易记录以及相应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内容仅能反映相关人员在商谈有关移交工作，但移交工作的具体内容以及移交工作是否最后完成，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再次，赵孟君庭审陈述虽向简士兵支付了货款40,000元，但后来并未与宾利思公司签订书面的加盟合同，实际赵孟君与宾利思公司并未就继续加盟经营一事达成最终的合意；最后，从双方提交的对账单显示，货款支付时间、发货时间、退货时间均发生在案涉双方合同期限内，即使在超出合同有效期的时间之后，即2018年12月18日、12月19日、12月27日有几笔冬装出货与秋装退货，因加盟经营品牌服装在出货、退货过程中有时间的迟延性，且该几笔出货与退货均是针对合同期内货款的出货与退货。综上分析，对世鸿商贸公司抗辩合同权利义务全部移交给宾利思公司，其不再是合同主体，不承担退还赵孟君款项义务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关于赵孟君请求世鸿商贸公司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退还款项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世鸿商贸公司未及时退还赵孟君款项，导致占用赵孟君资金产生利息损失，世鸿商贸公司应当赔偿。需要说明的是履约保证金计算利息的问题，虽然合同中约定履约保证金无息退还，但合同亦明确履约保证金在合同终止后30日内退还，因世鸿商贸公司逾期退还履约保证金，亦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从赵孟君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赵孟君请求世鸿商贸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元、道具押金30,000元、货款86,233元，合计126,233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赵孟君超出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眉山市世鸿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孟君货款、履约保证金、道具押金合计126,233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本金126,233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赵孟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18日，赵孟君告知世鸿商贸公司所涉与案外人的合同不能签订。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核查《加盟商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终止后，该合同所涉履约保证金10,000元、道具押金30,000元、货款86,233元尚未退还，证据确实充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赵孟君与世鸿商贸公司《加盟商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终止后，该合同所涉履约保证金10,000元、道具押金30,000元、货款86,233元相应履行主体是否已经发生变更。 《加盟商特许经营合同》权利义务主体为赵孟君与世鸿商贸公司，在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合同约束主体为赵孟君与世鸿商贸公司。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对该合同终止后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核算：世鸿商贸公司应当返还保证金、道具押金、货款，即世鸿商贸公司对赵孟君负有债务。现世鸿商贸公司主张履行主体的变更实际系债务主体的变更。债务主体的变更必须要债权人的同意，从案件反映的客观事实来看，双方确系曾有变更的协商过程，但赵孟君并未明确表示同意，故世鸿商贸公司关于所涉履行主体已经变更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世鸿商贸公司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元，由上诉人眉山市世鸿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部 审判员 梁 丹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郭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