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1刑初1421号 公诉机关温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言架，男，1991年11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五河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五河县。因本案于2018年10月31日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江海勇，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岭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温检公诉刑诉〔2019〕14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言架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聚众斗殴罪、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文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言架及本院委托温岭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江海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事实 2002年以来，王某10（另案处理）纠集沈某1、刘田某、孙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温岭开设赌场、在他人赌场讨小费以及帮他人讨债、打架，在社会上小有名气，后被判刑。 2010年11月7日王某10刑满释放时，杨某1等人组织车队至金华监狱将王某10迎接回温岭。王某10预谋通过高利放贷达到非法敛财目的，于2011年1月以肖某2、钱某款（均另案处理）名义成立台州万某投资有限公司开始从事高利放贷活动。为了确立自己的地位和维护非法利益，王某10吸纳、招揽老乡、刑满释放人员为组织成员，扩充组织规模，逐步形成以王某10为组织、领导者，沈某1、肖某2、张某、黄某3等人（均另案处理）和被告人刘言架为积极参加者，沈某2、沈某2锋、刘田某、刘某4、李某笋、张某5、吴某10（均另案处理）等人为参加者的骨干成员固定、层级结构明确、人数众多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先后以万某投资公司、宝三烟酒店、易帮贷投资公司、华祥苑茶庄、巴宝男爵酒庄等地为据点发放高利贷。王某10以通过允许组织成员借用组织名气高利放贷获利、不定期带领组织成员消费娱乐等方式来收买人心，并通过对骨干成员的控制来达到对整个组织的控制。该组织在长期的违法犯罪活动中形成了听从老大及上级命令、不准赌博、不准吸毒等约定俗成的组织纪律。该组织在温岭市区带，通过高利放贷、使用暴力或软暴力手段催讨债务来聚敛钱财，放贷规模在人民币四千万元以上（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该组织利用强势地位，使用暴力、威胁和其他手段，大肆实施聚众斗殴、寻衅滋事、非法拘禁、强迫交易、敲诈勒索、故意伤害等违法犯罪活动，并利用组织恶名或强势地位，充当打手，随意插手他人纠纷，在温岭市区带称霸一方，严重破坏了当地正常的经济秩序和社会生活秩序，严重危害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同案犯王某1沈某1、肖某2、钱某款、王某11、张某、黄某3、宋某、刘田某、刘某4、沈某2锋、张某5、李某笋、闫某振、吴某10及被告人刘言架的供述，证人王某1、丁某2、朱某1、韦某、杨某1、陈某1、郭某1、应某1、徐某1、林某3、徐某2、戴某、陈某2、李某1、凌某、黄某1、蔡某1、黄某2、唐某、周某、来某、张某1、李树清、王某2、陈某3、江某、陈某4、林某4、陈某5、林某5、吴某1、郑某1、林某1、郭某2、汪某1、赵某1、徐某3、陈某6、程某1、程某2、徐某4、郭某3、邵某1、郭某4、陈某7、邵某2、葛某、陈某8、金某2、陈某9、刘某1、包某2、金某1、朱某2、刘某2、陈某10、王某3、郑某2、颜某1、林某6、张某2、陈某11、应某2、金某3、夏某、陈某1吴某2、吴某3、王某4、赵某2、李某2、肖某1、陈某13、金某4、王某5、陈某14、陈某15、吴某4、林某7、王某6、邵某3、金某5、汪某2、吴某5、曹某、傅某、郑某3、朱某3、包某1、张某3、徐某5等的证言，王某11微信聊天记录，扣押自肖某2、沈某1、张某的放贷账本，宝三烟酒店放贷账本，王某1肖某2、钱某款、韦某等人名下资产、银行明细及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以王某10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违法犯罪事实 （一）聚众斗殴 1.2011年1月17日晚，沈某1和李某1（已判决）因琐事在电话里发生争吵，后双方约定在温岭市石夫人山脚下斗殴。沈某1纠集被告人刘言架和钱某款、刘田某、宋某等人在王某10住处楼下会合，沈某1向王某10汇报后，带领本方人员乘车来到约定地点，持刀、棍等工具和李某1纠集的凌某、张某4（均已判决）等人斗殴，致使沈某1、李某1、凌某受伤。斗殴事件后，王某10出面与对方讲和，约定各自负担医药费。经鉴定，凌某损伤系外力所致，致其一处瘢痕长度1.0cm以上，多处瘢痕累计长度未达15.0cm，其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凌某、李某1的病历及刑事判决书，证人肖某2、王某1、李某1、张某4、凌某、吴某5、刘某3、丁某3、方某、蔡某2的证言，被告人刘言架及同案犯沈某1、钱某款、宋某、刘田某、刘某5的供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2.2012年2月25日晚，因杨某1（已判决）向张某6讨要赌债，双方发生争吵，后双方约定在温岭市龙大酒店斗殴，杨某1通过沈某1纠集了被告人刘言架和肖某2、钱某款、刘某4等人持刀、棍等工具在九龙大酒店等待张某6方人员到来。次日凌晨，张某6纠集的人员乘坐出租车来到九龙大酒店前路段，杨某1方人员即持刀、棍等工具对张某6方人员所乘坐的多辆出租车进行打砸，打碎丁某1能驾驶的浙Ｊ×××××出租车玻璃，并打伤车上人员王某8。经鉴定，浙Ｊ×××××出租车损失价值1044元；王某8右上肢、右下肢遭受外力作用，致其一处瘢痕长度达1.0cm以上，其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旅馆住宿登记，被砸出租车的行驶证、驾驶员受伤照片、车辆受损照片、车辆维修结算单，价格认定结论书，证人王某7、王某8、金某6、毛某、孟某、李某3、王某1、李某4、杨某2、王某9、邵某4、黄某1、蔡某1、黄某2、王某2、唐某、周某、来某、张某1、李某清的证言，被害人丁某1能的陈述，被告人刘言架及同案犯沈某1、肖某2、钱某款、刘某4、杨某1的供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故意伤害 2015年2月10日18时许，沈某2锋因债务纠纷和林某2、金某1等人发生矛盾，后被告人刘言架伙同沈某锋、沈某1、沈帅、邹继波（另案处理）等人在温岭市城东街道山河村125号旁公路边，用拳头、木棍殴打被害人金某1、林某2以及拉架的吴某6等人，造成被害人金某1右尺骨粉碎性骨折、右桡骨骨折。经鉴定，被害人金某1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 2015年9月6日，沈某2锋、沈某1、邹某与被害人金某1自行达成和解协议，由沈某2锋、沈某1、邹某共同赔偿及补偿给被害人金某1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7万元（已付清），被害人金某1对沈某2锋、沈某1、邹某的行为表示谅解。2015年9月9日，沈某锋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温岭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沈某2锋刑事判决书，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条，证人郭某1、林某8、吴某6、林某9、吴某7、吴某8、陈某1、吴某9的证言，被害人金某1、林某2的陈述，被告人刘言架及同案犯王某1沈某1、沈某2锋、邹某的供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三）寻衅滋事 2014年10月5日，陈某某向王某10等借款40万元，林某1、李某5为担保人。2015年10月至11月中旬，王某10等指使被告人刘言架和沈某2贴身跟随林某1住在温岭市城东拉菲度假酒店，以此催讨高利贷，期间林某1被逼无奈将几十箱赛哥牌药酒抵债给王某10。 2018年10月30日12时许，温岭市公安局有组织犯罪侦查大队民警在安徽省五河县大刘土菜馆抓获被告人刘言架。被告人刘言架归案后，如实供述其涉案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旅馆住宿登记，借条，证人李某5、颜某2、陈某10、林某10的证言，被害人林某1的陈述，同案犯沈某1的供述，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人口信息及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刘言架在开庭审理前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关于被告人刘言架辩护人提出的王某10组织是否属于黑社会性质组织由法院依法认定问题。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的规定，黑社会性质组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征：（一）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二）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四）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者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对照本案，王某10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在案证据均可证明，王某10第二次刑满释放后，收拢或继续招揽、吸收老乡、刑满释放人员等人加入其组织，逐渐形成以王某10为首，沈某1、肖某2、钱某款、张某、黄某3、王某11、刘言架、宋某、刘田某、刘某4、李某笋、张某5、闫某振、沈某2、沈某2锋、吴某10等多人组成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共同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获取非法经济利益。该组织参加人数众多，人员相对稳定，层级结构明显，组织、领导者始终为王某1沈某1、肖某2、张某、黄某3等人为积极参加者，并逐渐形成听从老大及上级命令、不准赌博、不准吸毒等不成文的组织纪律。该组织成员大多无正当职业，以高利放贷为其收入或利益来源，插手他人民间纠纷，帮人讨债等，部分成员虽有经营活动，但同时也参与上述违法犯罪活动。该组织通过高利放贷、暴力或软暴力催讨债务等途径攫取经济利益，具备一定的经济实力，并以通过允许组织成员借用组织名气高利放贷获利、不定期带领组织成员消费娱乐来维持组织的长期存在。该组织在谋取不法利益过程中，以打架斗殴来打响组织名气，采用限制人身自由、殴打、威胁、滋扰、任意扣留财物等暴力或软暴力手段向债务人、担保人甚至无关人员催讨债务、索取财物，随意插手他人民间纠纷，充当打手，通过频繁的违法犯罪活动逞强耍横、欺压百姓、为非作恶，严重侵害众多被害人的财产权利和身心自由，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和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和重大影响，严重破坏当地正常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影响。综上，该组织已具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特征、经济特征、行为特征和危害性特征，可以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言架积极参加以王某10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又与人结伙，积极参与持械聚众斗殴；又与人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聚众斗殴罪、故意伤害罪，均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言架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刘言架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故意伤害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已得到赔偿，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刘言架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辩护人就此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四、五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言架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23年10月30日止；罚金款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文春 审 判 员  阮蓓蓓 人民陪审员  潘正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王笑婷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四条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 境外的黑社会组织的人员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展组织成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或者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犯前三款罪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征： （一）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 （二）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 （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 （四）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者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