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庆广，男，1979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岭，男，195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允荣，女，195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子粤，男，200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学生，户籍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杨庆广（系杨子粤之父），户籍地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镇杨家屯南村，住济南市。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彦，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吉芹，女，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云（系王吉芹之姐），住所地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修华，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杨家屯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庆宝，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钦虎，男，该村党支部委员。原审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王舍人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主要负责人：周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峰，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允荣、杨洪岭、杨子粤、杨庆广因与被上诉人王吉芹及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杨家屯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家屯南村委会）、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王舍人街道办事处）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允荣、杨洪岭、杨子粤、杨庆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吉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拆迁补偿属于旧村改造过程中对本村村民进行的安置补偿，其安置补偿的根本依据和基础依据是村民原有的宅基和房屋，考虑人口因素并不能改变原物权人对置换后物的所有权。本案中，原宅基地和房屋属于杨洪岭所有，杨洪岭系原物权人，充其量可以认定为代表取得宅基使用权和建造房屋时的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所有，严格地讲，应该属于杨洪岭和贾允荣夫妻共有，除非其他家庭成员能够举证证明在建造房屋时其作出了贡献，方可认定为家庭共有。村里或有关单位考虑家庭成员共同居住的实际需要，可以统计和确认家庭成员的人数，但这是依附在和原物权人保持家庭关系的前提下的。如果其中的家庭成员发生了实际变化，不再和原物权人共同居住了，那么，这个家庭成员的人数是可以变更或增减的，这是符合现实和安置的本质意义的。一审中，对原物权人对置换物的所有权不予认定，而片面认定只要是2011年7月20日在《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办事处重点工程田园新城项目杨南村房屋对接安置户型自选登记、非住宅补偿登记表及安置人口登记表》中填写了王吉芹的名字，就一如既往地认定王吉芹具有相应的被安置补偿的权利。而在补偿安置尚未落实之前，对王吉芹与杨庆广随后离婚，杨庆广又与他人结婚，以杨洪岭为户主的同住的家庭成员发生了实际变化这些基本事实未予考虑和认定。从安置补偿的意义上看，安置的原因就是为了让原村民居住。如果一个已经离开了这个家庭、离开了这个村集体的人还享有被安置的权利，那么，取代这位原家庭成员的人将无法和安置，这是违反安置补偿的宗旨的。村集体有明文规定：村民离婚后“一方再婚时，享受村民待遇的为现配偶”，这个规定无论是否经过村民民主程序制定都应是有效的，符合村集体利益和客观实际和国家法律规定的。况且，取缔已经不再是本村村民的待遇，并非属于村委会组织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的“涉及村民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需经民主表决程序的事项，因为，该规定并未涉及村民的任何利益，已经离婚且不再在本村居住的人并非本村集体的成员，不是本村村民。这样的规定，不仅不损害村民的任何利益，恰恰是维护了现有所有村民的利益，村民们不会反对。而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的效力未予认定。一审法院对安置房屋的房价以现有二手房交易市场的预估均价为准是错误的。涉案房产和二手房交易房产不是一种性质，不应以房屋买卖价格来计算。另外，在杨庆广的自谋职业金方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也是错误。杨庆广明显是在与王吉芹离婚之后，才办理的自谋职业，最早是于2012年11月13日之后才取得了自谋职业金，这份财产的取得时间已经是与王吉芹离婚之后了，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该与王吉芹无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的实体法和司法解释的条文（款）并不应该适用于本案实际案情。依据本案应该认定的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引用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无法得出一审判决结果。三、本案审理程序错误。本案一审原告王吉芹诉求的分割安置房屋的房款和要求分割杨庆广的个人自谋职业金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应合并审理，应分别立案，分别审理。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部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错误。王吉芹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田园新城项目村民安置》《致杨南村村民的一封信》规定，安置房面积的分配是按照“拆一补一”的政策执行。但是根据双查面积每人平均安置面积不足40平米时，要补齐至人均40平米。该规定意味着，无论被拆迁房屋的面积是否满足人均40平米条件，安置房屋面积的底线必须满足人均40平米。即，无论29号院是否能够覆盖安置房面积，王吉芹都应当作为家庭成员获得40平米安置房，更何况29号院完全不能覆盖杨洪岭家庭人口应当安置的房屋面积。其次，拆迁安置分配政策只能根据当时情形下的家庭成员状况进行分配，无论是杨家屯南村村委会还是王舍人街道办事处都不可能也没有义务对被拆迁家庭未来成员的增加或者减少而作出对应情形的安置。正如贾允荣、杨洪岭、杨子粤、杨庆广所述安置就是为了让原村民有所居住，但这里的“原村民”应当是指拆迁当时状况下的村民成员，而不可能指向未来可能增加或变化的成员。再次，我国《宪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在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社会的和家庭的生活等各方面享有同男子平等的权利；《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王吉芹认可自身是作为杨庆广家庭成员被写入安置人口登记表分得40平米的安置房，但王吉芹更是作为人格独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分得40平米的房屋。王吉芹是杨洪岭家的家庭成员，与贾允荣、杨洪岭、杨庆广、杨子粤虽有婆媳、夫妻、母子的亲属关系，但更有相互之间法律地位平等的人格关系，而不是贾允荣、杨洪岭、杨庆广、杨子粤所谓的依附关系或附属关系。当王吉芹与贾允荣、杨洪岭、杨庆广、杨子粤家庭脱离关系时，属于王吉芹的财产理所应当归王吉芹所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审法官将分割杨庆广自谋职业金的诉讼请求合并审理，能更好的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彻底解决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贾允荣、杨洪岭、杨子粤、杨庆广的上诉，维持原判。王吉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分割位于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某某某某X号楼XXXX室房屋并返还相应折价款20万元；2.判令杨庆广、杨洪岭、贾允荣、杨子粤返还王吉芹2012-2018年期间杨家屯南村分配的口粮款2800元、土地补偿款30200元、拆迁过渡费15926.54元，共计48926.54元；3.判令依法分割杨庆广的自谋职业金6000元并返还给王吉芹；4.本案诉讼费由杨庆广、杨洪岭、贾允荣、杨子粤承担。一审庭审中，王吉芹向一审法院提交撤回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杨庆广、杨洪岭、贾允荣、杨子粤返还王吉芹2012-2018年期间杨家屯南村分配的口粮款2800元、土地补偿款30200元、拆迁过渡费15926.54元，共计48926.54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吉芹与杨庆广于2006年1月结婚，婚后生育一子杨子粤，杨洪岭原系王吉芹公公，贾允荣原系王吉芹婆婆。王吉芹与杨庆广结婚后户籍随杨庆广迁入原王舍人街道杨家屯南村29号。杨庆广于2011年8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于2012年2月作出（2011）历城民初字第12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杨庆广与王吉芹离婚，王吉芹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2年5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济民五终字第18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2年10月31日杨庆广与武某某结婚。另查明，杨庆广于1997年12月入伍。王吉芹与杨庆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舍人街道杨家屯南村被列入王舍人街道办事处重点工程田园新城项目进行旧村改造。2011年7月20日，户主杨洪岭代表王吉芹在内的家庭成员与王舍人街道办事处重点工程指挥部签订《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办事处重点工程田园新城项目杨南村房屋对接安置户型自选登记、非住宅补偿登记表及安置人口登记表》，内容为：“一、安置房型对接：1.宅基地使用人姓名杨洪岭，宅基证号XXXXXXX。2.03年双查面积173.2m。3.对接选择房型①137.8m②65m，总计选择202.8m，商业房面积7.2m，对接超出双查面积36.8m按（成本价）计算。二、非住宅补偿1.旧村址内非住宅补偿类型①栏坑3×2×2.5×50元/立方米补偿金额750元。类型②围墙17.1×80元/米补偿金额1368元。三、人口确定本登记表确定参与安置人口为5人，此确定人口将作为村民拆迁安置就有关人口所产生费用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份额享有所有权。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和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本案中，根据《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办事处重点工程田园新城项目杨南村房屋对接安置户型自选登记、非住宅补偿登记表及安置人口登记表》记载内容，住宅安置房是按每人40平方米的标准进行的安置，《补偿登记表及安置人口登记表》系杨洪岭作为户主代表包括王吉芹在内的整个家庭5名成员签订的，王吉芹作为被拆迁安置对象，对安置的房产享有居住使用权或相应折价补偿款的追偿权。因此，根据每人40平方米的房产安置标准，以及涉案房产所在地，计算得出王吉芹获得的涉案房产折价款为358,360元，但王吉芹自愿主张涉案房产折价款为2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涉及分割发放到军人名下的复员费、自主择业费等一次性费用的，以夫妻婚姻关系存续年限乘以年平均值，所得数额为夫妻共同财产。前款所称年平均值，是指将发放到军人名下的上述费用总额按具体年限均分得出的数额。其具体年限为人均寿命七十岁与军人入伍时实际年龄差额。本案中，杨庆广于1979年9月出生，杨庆广与王吉芹于2006年1月结婚、2012年5月离婚，婚姻关系存续年限为7年；杨庆广于1997年12月当兵入伍、2010年3月士官转业退伍。根据《接收安置转业士官通知书》记载，杨庆广应于2010年4月20日至5月31日报到安置，但杨庆广于2012年11月13日领取了自谋职业金52,000元，说明其放弃了转业安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杨庆广的自谋职业金中有夫妻共同财产份额，王吉芹要求分割杨庆广自谋职业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要求分割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王吉芹应获得的杨庆广自谋职业金为3500元（52,000元÷（70年-18年）年×7年÷2）。综上，王吉芹要求获得王舍人街道田园新城拆迁安置补偿40平方米相应的房产折价补偿款以及要求分割杨庆广领取的自谋职业金的合法部分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二条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杨庆广、杨洪岭、贾允荣、杨子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吉芹房屋折价补偿款200,000元；二、限杨庆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吉芹自谋职业金3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0元，减半收取计2195元由杨庆广、杨洪岭、贾允荣、杨子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贾允荣、杨洪岭、杨子粤、杨庆广与王吉芹及杨家屯南村委会、王舍人街道办事处之间的共有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2011年7月20日，户主杨洪岭代表王吉芹在内的家庭成员与王舍人街道办事处重点工程指挥部签订《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办事处重点工程田园新城项目杨南村房屋对接安置户型自选登记、非住宅补偿登记表及安置人口登记表》，王吉芹与杨洪岭、贾允荣、杨庆广、杨子粤等5人构成共同共有关系。2012年5月，本院生效判决确定王吉芹与杨庆广离婚，王吉芹与其他共有人共有的基础丧失，一审法院判决分割正确。一审基于王吉芹主张的数额并不超过其应得份额，判决支付王吉芹房屋折价款20万元正确。一审根据杨庆广、王吉芹婚姻关系存在的实际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判决杨庆广支付王吉芹自谋职业金3500元正确。综上所述，贾允荣、杨洪岭、杨子粤、杨庆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0元，由上诉人贾允荣、杨洪岭、杨子粤、杨庆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梅审 判 员  曹 强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