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嘉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安103-1、103-2、103-3号。法定代表人：戚士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平，辽宁恒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辽宁恒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精达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张前路588号。法定代表人：蔡聪，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刚，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聃聃，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嘉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精达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6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胜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中扣除155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交付的配电箱柜中73台质量不合格，导致消防验收未通过。上诉人委托第三方进行改造，并与第三方签订买卖合同，合同总金额145万元，产生的拆除费用10万元，合计155万元，应从上诉人应支付的款项中扣除。二、即使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提供图纸进行制作，被上诉人作为制作电气产品的专业公司，对于存在重大设计缺陷的产品应该向上诉人提出说明及建议，并且在双方之间的合同第一条明确记载被上诉人承诺所生产的产品为电业局审核通过产品，并负责确保所生产的配电箱通过电业局验收，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应确保生产的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因此当上诉人提供的图纸存在重大设计缺陷，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时，被上诉人提出说明及意见是其应承担的义务。被上诉人未提出任何说明及建议，存在重大过错。三、本案涉及的一箱多控型风机控制箱属于消防联动控制系统设备，属于必须依法实行强制性产品认证的消防产品。被上诉人未取得相应的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亦未提供合格证及检测报告。被上诉人不具有制作一箱多控风机控制箱的资质。四、双方之间《配电箱柜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50%现金、50%以房抵款的约定亦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精达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消防验收标准并非质量标准，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设计单位给消防局的情况说明，已经说明了这一问题。二、案涉的所谓73台一箱多控设备送货时间在2015至2016年间，而且全部的案涉工程都已经通过电业局和消防验收，在2017年10月1日投入使用。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应当在合理的期间内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而上诉人是在一审庭审即2018年11月6日才以所谓的质量问题提出抗辩，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被上诉人完全是按照上诉人所委托的设计单位设计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假使存在超功率的问题，责任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关。四、被上诉人具备生产一箱多控设备的资质，而且也已经向上诉人提供了案涉设备，并通过了验收，且已投入使用。五、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以房抵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房抵债的司法解释，被上诉人一审中完全有依据主张上诉人给付相应款项，而不履行以物抵债，因为该以物抵债并未实际履行。同时，上诉人并未就一审判决此判项提出上诉，视为其对该判项的认可。嘉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1,840,077.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原、被告签订《配电箱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开发建设的“中央大道-17#楼”项目供应配电箱柜（合同总价款为1,261,0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一周内预付30%，货到工地的下月末之前付至该批次货款的75%，电业局验收合格后，送电前付至工程的95%，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自电业局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期到后无质量问题一周内无息付清质保金。合同同时约定“如不是因为出卖方的原因，买受方迟迟不验收送电的，出卖方有权要求买受方在最后一批货到工地现场一年时间内全部结清工程款（不含质保金）；2016年5月，原、被告签订《配电箱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开发的“中央大道”项目供应配电箱柜（合同总价款为13,722,343.00元），付款方式同上。2016年9月，原、被告签订了《配电箱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开发“中央大道”项目增加部分供应配电箱柜（合同总价2,580,945.00元），付款方式同上。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配电箱柜等产品按照被告的指示送至施工现场并由被告方、施工方和监理方现场工作人员在原告的《销售发货单》上签收。其中，合同总额为1,261,000.00元的《配电箱买卖合同》项下交货数量为460台，金额为1,261,000.00元；合同总额为13,722,343.00元的《配电箱买卖合同》项下交货数量为1234台，金额为11,847,439.00元；合同总额为2,580,945.00元的《配电箱买卖合同》项下交货数量183台，金额为2,570,754.00元。此外，原告应被告“中央大道”项目改造工程要求，另行向被告供应了194台配电箱柜，原、被告未就该批供货签订书面合同，按案涉三份合同约定单价，交货数量194台，金额为1,040.884.00元。即原告共向被告交付配电箱柜等产品总计2071台，实际供货总金额为16,720,077.00元。被告共计向原告付款货款金额为4,880,000.00元，其中：合同总额为1,261,000.00元的《配电箱买卖合同》项下已付款880,000.00元；合同总额为13,722,343.00元的《配电箱买卖合同》项下已付款2,000,000.00元；合同总额为2,580,945.00元的《配电箱买卖合同》项下已付款2,000,0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另查：案涉中央大道项目已经于2017年10月1日实际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订立了《配电箱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制作并交付配电箱柜，双方构成了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原告已经按约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被告理应按约定给付货款，被告未按约定给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的法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对三份《配电箱买卖合同》无异议，对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由原告供货的194台配电箱柜，原告向法庭提交了由被告现场工作人员、仓库管理员以及监理签字的收货单，被告在庭审过程中虽然表示对实际收货的数量及签收人员的身份需要庭后核实，但至今未提出明确的不同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及庭审中被告提出的仅对（由其更换的）73台配电箱柜存在异议的表述，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已经就案涉配电箱买卖及交付形成了交易习惯，即：被告按照双方《配电箱买卖合同》约定的技术及价格等标准向原告购买案涉配电柜，原告将案涉配电柜送货至被告工地并由被告现场工作人员及监理以及仓库保管员进行签收。故原、被告的该批次194台配电箱柜的买卖合同有效，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的数额的问题：1、合同总额为1,261,000.00元《配电箱买卖合同》项下应付款总金额为1,261,000.00元，被告已付款880,000.00元，被告欠付款额为381,000.00元（即：1,261,000.00-880,000.00）；2、合同总额为13,722,343.00元的《配电箱买卖合同》项下应付款总金额为11,847,439.00元，被告已付款2,000,000.00元，被告欠款额为9,847,439.00元（即：11,847,439.00-2,000,000.00）；3、合同总额为2,580,945.00元的《配电箱买卖合同》项下应付款总金额为2,570,754.00元，被告已付款2,000,000.00元，被告欠款额为570,754.00元（2,570,754.00-2,000,000.00）；4、原告在案涉三份《配电箱买卖合同》之外另行向被告供货194台配电柜的货款金额为1,040.884.00元。被告欠付款合计金额为：11,840,077.00元。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一周内预付30%，货到工地的下月末之前付至该批次货款的75%，电业局验收合格后，送电前付至工程的95%，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自电业局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因原告起诉时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故原告请求被告给付货款11,840,077.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配电箱买卖合同》中虽然没有约定被告逾期付款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告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按照案涉中央大道项目实际投入使用的时间，即2017年10月1日为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依《配电箱买卖合同》中关于分期付款方式的约定被告应付款时间早于原告主张的应承当违约责任的时间，于被告有利，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因合同总价款的5%的质保金，应当于质保期满后的一年后给付，期间不支付利息，故质保金部分的利息应当自质保期届满的一周后，即2018年10月8日起计算。关于被告主张原、被告双方未对账，暂不付款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被告欠付货款及金额，被告对原告的主张未提出相反证据抗辩，且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主张原告供应的配电箱柜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未通过消防验收并给被告造成损失，同时主张自欠付货款中扣除的答辩意见：依据被告提供的《大连市公安局消防局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大公消验字2017第0331、0332、0333、0334），案涉工程存在的消防问题主要是关于“一箱多控型风机”控制箱超出额定功率的问题而非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案涉配电箱系被告另行选聘的设计单位出具设计方案及设计图纸，原告按照该设计图纸完成加工，而且案涉《配电箱买卖合同》所约定的质量标准为通过电业局的检查验收而非消防验收；同时，案涉中央大道项目已经于2017年10月1日实际投入使用。故被告的这一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案涉《配电箱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方式为50%现金、50%以房抵款，确认货款额度后，原告只能主张50%现金，另50%以房抵款的问题：上述条款是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实际是一种以物抵债的约定，在以物抵债的约定未实际履行之前，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向不履行以物抵债的债务人主张金钱给付义务。故被告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嘉胜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大连精达电气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840,077.00元；二、被告大连嘉胜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大连精达电气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1，004，073.15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836，003.8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554.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嘉胜置业有限公司负担给付原告，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合同价款中应否扣除73台一箱多控型风机控制箱的价款145万元及该批控制箱的拆除费用1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配电箱柜买卖合同》中对于配电箱的质量标准约定为：执行国家GB7251.1-2005、GB7251.3-2006标准，并按大连电业局规范要求生产，出卖方制作配电箱柜以买受方出具的相关图纸及招标文件为依据。出卖方承诺所生产的产品为电业局审核通过产品，并负责确保所生产的配电箱通过电业局验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配电箱的规格及质量标准均是按照上诉人选聘的设计单位出具的设计图纸而制作完成，符合上诉人提供的图纸的设计要求。现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73台配电箱的质量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批配电箱的质量不符合电业局的审批要求，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批配电箱未能符合消防验收并非被上诉人的过错所致，上诉人应对配电箱的额定功率不符合消防要求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不予支付该批配电箱的价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货款应50%现金支付，50%以房抵款一节，本院认为，双方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并不影响本院对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数额的认定。且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义务时，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54元，由上诉人大连嘉胜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贺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浦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