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102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亦汉，男，196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利通，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定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罗定市罗城镇陵园路34号。法定代表人：卢志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华，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李伟芳，女，195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原审原告：梁奕军，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原审原告：梁桂群，女，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原审原告：梁桂华，女，198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再审申请人梁亦汉因与被申请人罗定市人民医院、原审原告李伟芳、梁奕军、梁桂群、梁桂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53民终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梁亦汉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罗定市人民医院违反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推定存在医疗过错。罗定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经调查，于2018年7月6日作出《关于梁亦汉投诉罗定市人民医院涉嫌对梁金基病历造假的信访调查情况》显示，“住院号为J50605住院通知书使用复写纸复写的，住院号为296435的住院通知书正本由住院科室（内一科）使用存档”、“住院号是由收费系统生成后收费处工作人员填写”以及“住院病历科别有修改”，不符合《病历书写基本规范》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罗定市人民医院严重违法诊疗规范的规定，应直接推定存在医疗过错。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罗定市人民医院伪造急诊病历资料，应直接推定为医疗过错，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封存病历中已包含急诊病历和住院病历，罗定市人民医院另行提交的13页急诊病历部分没有经过封存，均为伪造资料。2.罗定市人民医院向云浮市医学会提交的13页急诊病历，存在大量篡改痕迹以及冒充签名的情况，包括住院通知书有多处修改，病重（病危）通知书上的“亲属/监护人签名”的“谢桂雄”以及“日期”均非谢桂雄本人的签名字迹，急诊抢救记录、会诊申请单、临时医嘱单、临时护嘱单、急诊科危重病人转科交接记录单、病重（病危）通知书、护理记录单（急诊科）中记载的抢救措施、会诊申请、医嘱、护嘱、病危通知等均为罗定市人民医院后续增补捏造，实际履行中并没有以上措施及办理相关程序等。梁亦汉多次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均被驳回，导致错误裁判。3.罗定市人民医院在2017年6月14日庭审中承认其拿回病历原件后，对病历资料再次进行“完善”，明显是伪造证据，违反了《病历书写基本规范》规定。4.罗定市人民医院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规定以及伪造、篡改病历，应直接推定为医疗过错。三、云浮市医学会和广东省医学会是基于伪造的病历资料进行鉴定的，其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从内容看，伪造的急诊病历中没有封存的8页病历，没有实际履行的抢救措施、会诊申请、医嘱、护嘱、病危通知等措施是影响鉴定结果的关键证据。罗定市人民医院没有及时告知其不具备溶栓手术的资格，也没有主动告知梁亦汉转院及时进行溶栓治疗，反而强行要求患者梁金基继续留在医院进行保守治疗，任由患者错失最佳治疗时间。主治医生梁松荣并非内科五的医生，由呼吸科医生治疗脑梗塞病人严重违反《执业医师法》规定。在患者家属签了“两次”病重（病危）通知书的情况下，广东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如何得出“当时患者生命体征稳定”的结论？2.从程序上看，专家鉴定组没有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随机抽取法医参加，程序违法，鉴定结果不可采信。四、本案存在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情形，违反法定程序。审判长陈容已参与本案原二审的事实审理，发回重审后二审又担任本案的审判长，依法其本应回避。在原二审合议庭作出“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的裁定前提下，任由原二审合议庭继续审理发回重审后的二审案件，无法保障案件审判公平、公正。梁亦汉以此为由申请陈容回避，被法院驳回。五、在梁亦汉没有增加任何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与二审法院收取的案件受理费相差巨大，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本案依法改判或指令再审。罗定市人民医院提交意见称，1.梁亦汉无新证据，且不存在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不应推定存在医疗过错。梁亦汉提出的所谓新证据《关于梁亦汉投诉罗定市人民医院涉嫌对梁金基病历造假的信访调查情况》在二审期间就存在，但梁亦汉一直未提交。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无关，并不影响对患者的实际诊疗，也不足以证明罗定市人民医院存在伪造、篡改急诊病历的情形。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病历书写仅存在错别字或未按病历规范格式书写等形式瑕疵的，不影响对病历资料真实性的认定。2.经二审法院函询云浮市医学会以及广东省医学会，复函均认为医患双方知悉鉴定材料的范围且未对病历真实性提出异议，急诊病历资料对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无决定性影响。3.关于梁亦汉质疑医院方未及时对患者进行溶栓治疗的问题，对此云浮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第7页已经作出了具体的分析，认定医方对患者不予溶栓治疗符合相关诊疗常规、规范。4.关于转院问题，广东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第5页已经作出了具体的分析认定，认为该行为并不违反诊疗常规。5.梁松荣医师的注册类别为临床，执业范围为内科专业，梁亦汉对其提出的质疑毫无依据。6.梁亦汉没有全程见证参与诊疗过程，其认为医院没有履行具体诊疗措施，缺乏证据证明。7.医疗事故鉴定是根据医患双方共同确认后才受理鉴定，鉴定事项已经明确是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双方争议焦点没有涉及伤残鉴定，梁亦汉自始至终均未要求对患者进行评残，故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未抽取法医参加鉴定，符合法律规定。8.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所依据的病历资料真实性问题双方均无争议，且相关规定未明确要求用作鉴定的资料须经对方确认。9.（2016）粤5381号案判决前梁亦汉为告知法院梁金基已经死亡的事实，其后甚至冒充梁金基名义提起上诉。在二审法官追问下，才承认梁金基已经死亡的事实进而导致案件发回重审。梁亦汉的行为严重浪费司法资源，依法应予以处罚。10.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结合梁亦汉的诉讼请求金额，其应交案件受理费为9072元，梁亦汉应向罗定市人民法院补交相应的案件受理费。综上，请求驳回梁亦汉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审查期间，梁亦汉提交了一份罗定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8年7月6日出具的《关于梁亦汉投诉罗定市人民与涉嫌对梁金基病历造假的信访调查情况》，其上载明：“综合以上调查情况，罗定市人民医院提供的，你父亲梁金基2013年11月28日在该院诊疗的病历是客观真实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对再审申请人梁亦汉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关于案涉鉴定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事实，本案所涉诊疗行为经云浮市医学会、广东省医学会两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均为罗定市人民医院不存在医疗过失行为，医方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本医案不构成医疗事故。针对梁亦汉提出的梁金基的急诊病历记录是否规范、是否可作为鉴定材料使用以及该门急诊病历对两级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是否具有决定性影响等问题，二审法院已分别向广东省和云浮市两级医学会发函查询。该两级医学会复函认为，罗定市人民医院提交给医学会作为鉴定材料之一的梁金基急诊病历对本医案的鉴定结论无决定性影响，且该急诊病历并不需要医患双方确认方可提交，也无须经过封存才可作为鉴定材料，专家鉴定组采纳该份病历作为鉴定材料符合《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梁亦汉在鉴定过程中对双方提供、封存和解封时均未对案涉急诊病历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案亦不属于应当抽取法医参加专家鉴定组的情形，且未有证据显示案涉鉴定结论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因此，一、二审法院采信两级医学院作出的鉴定结论，认定罗定市人民医院的案涉诊疗行为不存在医疗过错，与梁金基的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对梁亦汉提出的医疗损害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梁亦汉主张两级医学会是基于伪造的病历资料进行鉴定的，其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罗定市人民医院是否存在应推定为医疗过错的严重违反诊疗规范行为的问题。梁亦汉在本案一审中已明确表示放弃申请对案涉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司法鉴定。现梁亦汉提交罗定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的《关于梁亦汉投诉罗定市人民医院涉嫌对梁金基病历造假的信访调查情况》，以证明其主张的罗定市人民医院存在J50605住院通知书用复写纸复写、住院号由收费处工作人员填写、伪造篡改病历等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规定的行为。根据《关于梁亦汉投诉罗定市人民医院涉嫌对梁金基病历造假的信访调查情况》所载，罗定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在对上述问题进行调查的基础上认定罗定市人民医院提供的案涉病历是客观真实的。虽然住院通知书用复写纸复写、住院号由收费处工作人员填写等问题属于形式瑕疵，不影响病历资料的真实性。因此，梁亦汉主张罗定市人民医院违反有关诊疗规范规定应推定为医疗过错，缺乏事实依据。关于二审法院是否存在审判人员应当回避而未予回避情形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员在诉讼活动中执行回避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凡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但是，经过第二审程序发回重审的案件，在一审法院作出裁判后又进入第二审程序的，原第二审程序中合议庭组成人员不受本条规定的限制。”本案因梁亦汉在原一审程序中未向法院告知其父亲梁金基死亡的事实，导致二审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又进入二审，陈容作为原二审合议庭成员再参与本案二审程序的审判，并未违反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梁亦汉主张本案存在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情形，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梁亦汉还提出罗定市人民医院没有实际履行相关抢救措施、冒充签名等问题，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梁亦汉以案涉医生的治疗严重违反《执业医师法》、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相差巨大等为由申请再审，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梁亦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梁亦汉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小丽审判员  郑丽容审判员  晏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陈培纯书记员吴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