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2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三江大道1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F38817744B。负责人：蒙维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江西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学华，男，197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鵾，德兴市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武才，男，197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金财，江西立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烨，江西立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素霞，女，198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金财，江西立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烨，江西立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兴鸿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黄沙岗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MA35U52A9F。法定代表人：余福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渝水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劳动南路2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705669070Y。负责人：廖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上饶公司）、曹学华因与被上诉人宋武才、管素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渝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渝水公司）、高安市兴鸿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德兴市人民法院（2019）赣1181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织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财保上饶公司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判决撤销江西省德兴市人民法院（2019）赣1181民初566号判决，改判上诉人减少支付二被上诉人赔偿款548，088元（一审判决赔偿693，856.24元，上诉人同意赔偿145，768.24元，上诉金额违548，088元）；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宁波市城镇标准计算宋佳妮死亡赔偿金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明显错误且对上诉人不公，依法应予改判。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宋佳妮在事故发生前一直跟随父亲宋武才生活在宁波。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鄞州分局福明派出所《流动人口登记拼争及权益告知书》、宋武才离你那在宁波居住信息表、宋武才参保证明、宋武才工资表、劳动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证据主体都是宋武才，作为证明其女儿宋佳妮跟随其居住在宁波相当牵强，福明派出所作为行政机关出具的《证明》只能证明宋武才的居住情况，且其管辖区域较大，不可能细致了解受害人宋佳妮的居住情况，故该证据客观性存疑；曹培生出具的《证明》、宋武才公司出具的《证明》存在随意性、立场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本案证人只是出具证明，没有到庭接受质证，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二、上诉人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反映了宋佳妮发生事故时随其外婆居住在德兴泗州中洲村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相冲突。三、上诉人提交的宋佳妮接种预防针的记录及《人伤案件探视报告》，反映出宋佳妮自出生后一直在户籍地泗州接种预防针，并在事故发生前的户籍地、日常居住地均为泗州镇立新村，这与被上诉人所述宋佳妮一直生活在宁波存在矛盾。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宁波标准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宋武才、管素霞对人财保上饶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关于本案的受害人居住地的认定问题，答辩人在一审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宁波派出所的证明，其父亲工作单位的证明及其随父、母在宁波的居住证明和租赁合同，本案的这些证据不单单是自然人的证明，还有派出所的证明，房东出具的证明都具有证明力；2、尽管证明上面没有管素霞的居住记录，但她与宋武才是夫妻，一直在照顾小孩，所以没有去续居住证明。受害人的家庭与一般的家庭情况不同，尽管上诉人提出质疑，但是也没有拿出充分的证据；3、上诉人提交的《人伤案件探视报告》中的所有内容都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去填写的，当时小孩还在手术室抢救，被上诉人没有去进行确认就去签字，也没有提出相关证据来证明受害人与父母居住的证明。曹学华对人财保上饶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无意见。上诉人曹学华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渝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告宋武才、管素霞精神抚慰金30，00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宋武才、管素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发运判决由上诉人曹学华、高安市兴鸿汽运有限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明确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在承保交强险的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上诉人曹学华所驾驶的高安市兴鸿汽运有限公司的汽车在被上诉人财保渝水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被上诉人人财保上饶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的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对错误部分予以纠正，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宋武才、管素霞对曹学华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曹学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我们提出的主张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我们的起诉时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判处曹学华承担相应责任的判决是正确的。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渝水支公司、高安市兴鸿汽运有限公司均未发表辩论意见。宋武才、管素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兴鸿公司、曹学华连带赔偿二原告女儿宋佳妮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处理丧事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981235元；2、判令被告人财保渝水公司依法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3、判令被告人财保渝水公司依法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2019年3月12日15时24分许，被告曹学华驾驶赣Ｃ×××××号（后挂赣Ｃ×××××号挂车）重型半挂牵引车，从德兴市泗洲镇铜矿方向往德兴市香屯方向行驶，行至德兴市坑立线1公里200米（泗洲镇中洲村路段）村庄路段时，遇有从道路右侧斜坡处突然跑出的行人宋佳妮。因被告曹学华未确保安全车速行驶，与宋佳妮发生碰撞，造成宋佳妮一人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24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德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曹学华超速限定时速且未确保安全行驶，宋佳妮从道路右侧斜坡处突然跑出，未确保安全，均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二人对此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宋佳妮是原告夫妻俩的四个子女之一，是双胞胎之一，于2016年11月16日出生；事发前，随二原告在浙江省宁波市经常居住；事发后，2019年3月12日至24日，宋佳妮在德兴市人民医院接受抢救。二原告为此支付医疗费共计34156.07元。被告曹学华预付了其中的1.1万元医疗费，另预付了3万元丧葬费。被告曹学华的准驾车型为A2，有效期至2025年11月18日。其挂靠被告兴鸿公司从事运输经营。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兴鸿公司，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11月。肇事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由被告人财保渝水支公司承保，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11月7日，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由被告人财保上饶公司承保，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11月29日，保险金额100万元，并不计免赔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有二：一、赔偿责任比例，二、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酌定侵权人承担事故损失60%的赔偿责任。理由：在道路通行中，机动车一方属于强者，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院基于保护弱者和受害人一方利益、兼顾机动车一方利益的原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减轻机动车一方4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采纳浙江省宁波市城镇居民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理由：采纳何种计算标准取决于事发前宋佳妮的经常居住地在何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二原告提交的第四组共9项证据材料，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宋佳妮事发前在浙江省宁波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足以认定其经常居住地在该市。被告人财保上饶公司的质证意见及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使待证事实真伪不明，不影响对宋佳妮经常居住地的认定。二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0134元/年×20年=120268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抢救费（医疗费）34156.07元，有相关证据证明属实，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财保上饶公司关于核减“非医保”费用的主张，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关保险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二原告的主张：丧葬费=65578元/年÷12个月/年×6个月=32789元符合规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本院按住院天数13天二原告每人每天20元的标准，酌定为520元。关于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二原告的主张：误工费=65578元/年÷12个月/年÷21.75天/月×5人×5天=6282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本院根据事故后果和对二原告的精神损害程度，酌定为3万元，且不因受害人的过错而减轻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此次交通事故共造成受害人一方的物质损失如下：医疗费34156.07元、丧葬费32789元、死亡赔偿金1202680元、交通费52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6282元，合计1276427.07元，另因赔偿精神损害产生精神抚慰金3万元。结合原告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按如下顺序确定赔偿责任：一、由承保交强险的被告人财保渝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万元；二、剩余物质损失1156427.07元，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即693856.24元，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被告人财保上饶公司赔偿；三、精神抚慰金3万元，由被告曹学华和被告兴鸿公司连带赔偿。被告曹学华已预付4.1万元，两相抵扣，余1.1万元。因二原告已预付18612元诉讼费用，应由被告曹学华和被告兴鸿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用超过1.1万元，故该1.1万元不予返还，抵作诉讼费用。被告人财保渝水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身权利的放弃，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渝水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宋武才、管素霞12万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宋武才、管素霞693856.24元；三、由被告曹学华、高安市兴鸿汽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宋武才、管素霞精神抚慰金3万元；被告曹学华已预付的4.1万元先抵扣该款，剩余1.1万元不予返还，用于抵扣诉讼费用；四、驳回原告宋武才、管素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1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612元；由被告曹学华和被告高安市兴鸿汽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12239元、保全申请费4739元，合计16978元；由原告宋武才、管素霞负担案件受理费1373元、保全申请费261元，合计1634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德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邓朝凤及宋武才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受害人宋佳妮在事故前是随邓朝凤居住在德兴市泗州镇中洲村。被上诉人质证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当时情况紧急未对笔录进行检查，真实情况受害人是随其居住在宁波的。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系具有公信力的公安交通警察部门在事故发生后针对事故情况进行谈话记录，并且是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的重要依据，符合证据“三性”要求，而且被上诉人在事后也未对该两份证据提出异议，故该两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受害人宋佳妮在事故发生前随其外婆邓朝凤居住在德兴市泗州镇中洲村，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户口本及户口所在地组织代码，该村系德兴市城镇范围，故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江西城镇标准计算，即33819元/年×20年=676,380元,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损失合计为750127.07元（不包括精神抚慰金3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谈话笔录证据，可以确认受害人宋佳妮在事故发生前随邓朝凤居住在德兴市泗州镇中洲村。故原审法院以浙江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江西省城镇标准计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本院确定如下顺序确定赔偿责任：一、由承保交强险的被告人财保渝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万元；二、剩余物质损失630127.07元，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即378076.2元，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被告人财保上饶公司赔偿。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根据事故后果和对二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程度酌定为3万元，并判令由上诉人曹学华与被上诉人高安市兴鸿汽运有限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曹学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正确，死亡赔偿金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德兴市（2019）赣1181民初56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渝水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宋武才、管素霞12万元”、第三项“由被告曹学华、高安市兴鸿汽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宋武才、管素霞精神抚慰金3万元；被告曹学华已预付的4.1万元先抵扣该款，剩余1.1万元不予返还，用于抵扣诉讼费用”和第四项“驳回原告宋武才、管素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西省德兴市（2019）赣1181民初56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上诉人宋武才、管素霞378，076.2元；三、驳回上诉人曹学华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831元,由上诉人曹学华负担55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负担5，997元，被上诉人宋武才、管素霞负担3,8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扬审判员 毛丽丽审判员 杜依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何梦君书记员叶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