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47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佳丽，女，198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力、胡微，浙江金道（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季安，男，1956年03月0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龙，浙江少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郁吴刚，男，197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沈佳丽为与被上诉人徐季安、郁吴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10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佳丽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徐季安就沈佳丽部分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季安承担。事实与理由:1、沈佳丽与徐季安不存在借贷关系。沈佳丽没有与徐季安签订过借款合同，关于涉案款项徐季安自称是基于双方的《借条》，且借款时徐季安明确表示只肯借给郁吴刚的妻子沈佳丽。但徐季安和郁吴刚从未和沈佳丽沟通过借款事宜，且徐季安看到借条上只有其不信任的“郁吴刚”签字后，又要求郁吴刚代写上“沈佳丽”三字。在沈佳丽从不知情也未参与的情况下将100万“借款”打入沈佳丽账户，令人费解。同时，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也系“2012年10月19日，郁吴刚、杭州裕熙服饰有限公司（下称裕熙服饰公司）向徐季安出具《借条》，载明：今有借款人沈佳丽……”（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10行）；“后郁吴刚在前述《借条》借款人一栏签署‘郁吴刚’、‘沈佳丽’。”（一审判决书第9页第2行）。关于该案所涉的借条，签署人是郁吴刚一审中也已查明，借条中出现的“沈佳丽”的名字由郁吴刚冒签。沈佳丽不知情也从未签署过《借条》。但一审法院同时判令要求沈佳丽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前后矛盾，没有法律依据。若徐季安坚持主张《借条》手写处全部内容（尤其是二借款人签名）非一人所为或其不知情，沈佳丽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徐季安作为一审的原告，也是借贷关系中占据主导地位的出借方，对沈佳丽欲向其借款的事实负有法定的举证责任，同时也具备举证能力。但徐季安就前述内容未提供任何沈佳丽欲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未提供沈佳丽本人亲自出具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借款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徐季安与郁吴刚、裕熙服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共债共签”规则，来源于意思自治的民法法理，即未经民事主体同意不得为其设立法律上的负担或处分其权利。婚内单方举债只有另一方同意或追认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沈佳丽与前夫郁吴刚未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未签订任何借款协议。同时，沈佳丽在和徐季安的历来的短信交流中也多次强调：一、涉案款项非沈佳丽所借，对此其不知情。二、涉案款项的用途并非徐季安所称用于购买房屋，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关于涉案款项，事实情况是徐季安与郁吴刚之间达成某种协议，将涉案款项转账打入沈佳丽账户后，同日裕熙公司员工将其转入裕熙公司，后用于裕熙公司与杭州季丰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季丰公司）的结算或走账。于沈佳丽而言，本系两家公司借沈佳丽账户的做账行为，且该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但一审法院却错误适用《解释》第三条规定，认为沈佳丽是“共同受益”的一方，要求沈佳丽承担债务，系适用法律的错误。3、沈佳丽已“还清”一百万“借款”及利息。沈佳丽系裕熙公司挂名监事，不参与裕熙公司的经营。沈佳丽于2012年12月查账时发现涉案款项后，念及与郁吴刚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款项又从自己账户中流转过，迫于无奈自2013年1月至2014年4月期间共分8次向徐季安还款本金及利息135万元，且该8笔款项的连贯性及数额正好与届时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吻合。一审法院认为“诉争的8笔付款中2013年1月24日的20万及2013年3月25日的30万付款，徐季安提供的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中内记明的付款摘要显明内容是、‘货款’……”故不认可该两笔款项系还款，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沈佳丽的账户在银行转账时默认摘要就显示为“零售货款汇出”；其次，因为是与郁吴刚相关的款项，故附言栏沈佳丽记起时会留有“yuxi”字样备注；再者，徐季安提供的汇款证据中2014-1-30的9万，2014-3-4的10万、2014-3-19的16万摘要分别是“yuxi”、“货款”，但从徐季安给郁吴刚确认的单据上明确载明该三笔款项为利息，所以“摘要”和款项的实际用途是有“偏差”的。一审法院凭借摘要内容确定款项属性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4、沈佳丽和徐季安之前未有利息的约定，沈佳丽无需承担利息。沈佳丽从未有过借款的意思表示，在徐季安起诉前也不知道有《借条》的存在，对借条的内容更是不可能知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了沈佳丽未参与该借款的签署，但关于利息承担的部分又依据沈佳丽未参与的借条约定的利息（年利率24%）要求沈佳丽来承担还款付息义务，前后矛盾，应当予以纠正。 徐季安辩称，1、徐季安与沈佳丽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沈佳丽以不知情为由拒认借贷事实，显属无理。郁吴刚、沈佳丽因购房需要，向徐季安于2012年10月19日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明确载明，郁吴刚、沈佳丽向徐季安借款10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2年12月19日，利息为月利率2%。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且沈佳丽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借贷事实已经存在。沈佳丽以徐季安未与其沟通过借款信息，未亲自签订借条为由，主张对借贷事实不知情，而不存在借贷关系，显属无理。其一，沈佳丽与郁吴刚当时为夫妻关系，又于借款事实发生时为裕熙公司唯二股东，以上关系皆可证明郁吴刚与沈佳丽之间身份关系密切，经济利益高度一致；其二，本案中事实包括徐季安的借款本金100万元通过徐季安名下银行账户直接转账交付到沈佳丽的银行账户内，而沈佳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100万元转入自己名下账户时以及借款借期内，既未对本笔转账的原因询问徐季安，亦未表示不接受本笔转账；其三，沈佳丽在事后分多笔归还部分案涉借款本金与利息。徐季安基于以上三点形成的对于郁吴刚与沈佳丽沟通过关于本案借款的情形及沈佳丽已经对本案涉合同默示认可的信赖，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本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沈佳丽的归还部分债务人本金和利息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本案涉借贷关系的认可，沈佳丽、郁吴刚的所负债务属于夫妻间共同债务。本案中郁吴刚、沈佳丽的借款原因是购买房屋。沈佳丽在上诉时提交的证据，据沈佳丽记载为2016年7月5日的短信，此时距债权债务发生之日起，已经过了近四年。此四年内，仅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就有徐季安在2016年2月2日与2016年2月4日两次提及本案借款用途并发送给沈佳丽的短信。在徐季安多次、持续的提示、催讨下，沈佳丽并未对借款原因提出任何异议。沈佳丽于借款发生近四年之后，以短信方式不予认可案涉借款的原因，不能令人信服。本笔借款用途为购买房屋，而利息上该笔借款作为短期借款利率2%亦属合理，符合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借款的特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即使本案中沈佳丽并未在借条上实际签字，该笔债务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另，徐季安已在第一条中明确说明，沈佳丽对案涉借贷关系完全知情。沈佳丽不能依据《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否认本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至于沈佳丽所提出本案款项用于做账，沈佳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不应予以采信。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沈佳丽欲将与本案无关的货款作为还款主张，无理无据，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据沈佳丽在上诉状所言，其非但“迫于无奈”的还给徐季安135万元，又特意在打款备注上注明“yuxi”、“货款”，而偏偏不肯注明是返还借款。沈佳丽这种违背逻辑、违背常理的行为，完全是为了故意逃避还款责任。上诉状中，沈佳丽还以款项的“连贯性”、款项之和与借款本息数额相符合主张已经归还完毕借款本息，亦不能成立。其一，借条明确载明还款日期为2012年12月19日，而裕熙公司、季丰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一审中徐季安、沈佳丽双方已经在庭审中确认）显然比该笔借款更具有“连贯性”，沈佳丽欲混淆从2013年1月到4月的付款性质，其以款项具有“连贯性”为由实属无理。其二，本息数额相符合的主张，却是建立在高达八笔的，备注为“货款”等的，性质各不一样的银行转账的基础上，沈佳丽欲逃避责任的主张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24日与2013年3月25日两笔合计50万元付款为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书已经明确载明，认定原因中还包括了2013年11月18日确认的裕熙公司、季丰公司间的货款对账明细，以及以上二公司存在使用沈佳丽与徐季安所用账户进行服装交易货款结算的情形，并非孤立使用转账备注“货款”作为唯一依据。沈佳丽欲用之后的转账记录中的备注来对抗以上两笔转账的性质，不应予以采信。4、沈佳丽既对本案涉借贷关系知晓，且对于本案涉借贷关系进行了默示的认可。结合沈佳丽曾参与经营公司的经历，其对于民间借贷方面知识比较熟悉，100万元的借款没有利息不符合一般常识，应当认定沈佳丽知晓相关利息约定。沈佳丽理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返还利息的连带责任。就本案另一人郁吴刚，其一审时聘请律师且亲自出庭，但其一审判决前解除律师委托，又一审判决下达后即行踪不明，判决书不得不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如今，沈佳丽也欲以上诉拖延时间。过往，徐季安因与沈佳丽、郁吴刚通过服装贸易合作建立了信任关系，因此借款给沈佳丽、郁吴刚，而沈佳丽、郁吴刚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以多种手段妄图不予还款，是为无理。 郁吴刚未答辩。 徐季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沈佳丽、郁吴刚返还徐季安借款本金100万元；二、沈佳丽、郁吴刚支付徐季安利息1362410.96元（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2年10月19日起暂算至2018年6月22日，此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前述标准另计）；三、案件诉讼费用由沈佳丽、郁吴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佳丽、郁吴刚原系夫妻，为裕熙公司股东。2012年10月19日，郁吴刚、裕熙公司向徐季安出具《借条》，载明：今有借款人沈佳丽因原因，向出借人徐季安借得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还款日期为2012年12月19日，借款利息为2%/月利息。借款人承诺于还款日一次性付息共计人民币肆万元整（小写：40000）。担保人对借款人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出借人：徐季安；借款人：郁吴刚、“沈佳丽”；担保人：裕熙公司。同日，徐季安通过其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余杭支行卡号为62×××55的账号向沈佳丽账号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湖墅支行62×××41转账支付了借款100万元。沈佳丽账户收款后，向裕熙公司付款100万元，并由裕熙公司向季丰公司支付了款项100万元。后郁吴刚在前述《借条》借款人一栏签署“郁吴刚”、“沈佳丽”。嗣后，沈佳丽、郁吴刚未按前述借条载明约定还款付息，徐季安通过手机向沈佳丽发送短信息、向郁吴刚发送微信等方式催要，其中2014年7月24日发给沈佳丽的短信内容显示“你可以不接电，但钱借给你是事实，是给你卖房子。我是帮你们借来的。借条是你写的，我会上门来要”、2016年2月2日发给沈佳丽的短信显示“沈经理，我也只好麻烦你，通知郁经理，今年的货款怎么付。加上去年作B单的三十万，和借给你的一百万现金卖房子和前年的几百万货款。这都是我血汗钱和借来的钱。做人要知恩图报。我帮了你的帮，不能来害呀。所以我现在等回音。过年还没几天，告诉我货款是怎么安排的”、2016年2月4日发给沈佳丽的短信显示“你说的过吗？这几年我帮了你多少忙。连卖房子都借一百万给你。去年为了帮你继续做B单，欠了三十万。今年答应三十万还我在帮你做单子。确又三十万没付。做人要凭良心的，不能欺人太深。加上前年还有二百多万没有付，这样不是在害人吗？整天烧香拜佛有用吗？大家都懂恩将仇报，这样逼迫我来和你拼命吗？这一百万是现金借给你们的。到现在为止连个电话都不接和不回”。2016年6月21日发给郁吴刚的微信内容显明“郁吴刚，我这么多的货款怎么办。还有去年的货款三十多万，加上借给沈佳丽的一百万卖房子的钱。你看如何安排。等你回复”、6月22日的微信内容显示“不管怎样借给沈佳丽的一百万，是汇到沈佳丽的账上。是给你买房子调头二个月的。砸锅卖铁都要还我的。沈佳丽的一百万是我现金汇入沈佳丽账上，是有底单和合同的，是给你调头买房子的。二个月贷款下来就还我的。所以你和沈佳丽商量安排一下什么时间还”6月23日的微信内容显示“你告诉我沈佳丽的一百万什么时候给我安排”。因前述100万元款项未付双方发生争议，徐季安自行主张未果，遂诉至该院，请求上判。另查明，2012年10月19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沈佳丽通过其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解放支行账号为62×××41，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湖墅支行账号为62×××59的账户合计支付给徐季安款项1586960元，其中包括有2013年1月24日20万元、2013年3月25日30万元、2013年4月3日20万元，2013年6月28日10万元、2014年1月30日9万元、2014年3月4日10万元、2014年3月19日16万元、2014年4月21日20万元，该8笔付款的用途附言、摘要中记明有“货款”、“yuxi”等字样。又查明，裕熙公司与季丰公司素有业务往来。2013年10月31日，徐季安向裕熙公司催要货款出具单证，内容载明10月31日裕熙付款300000，实际货款3850531.34+52789.54+127233+44910.24+57156=4132620.12-300000-3832620.12（其中3055057.28+52789.54+44910.24=3152757.06是不开发票），另外1260000现金借给裕熙。2014年3月31日，徐季安向郁吴刚发函，载明：2012年10月20日借现金1000000元，利息2%，2012年10月20日至2014年3月20日共计18个月*20000=360000，已付利息：1.2014年1月30日付现金（卡汇入）90000；2.2014年3月4日付现金（卡汇入）100000；3.2014年3月20日付现金（卡汇入）160000，合计350000元。实际360000-350000=10000元。再查明，徐季安、郁吴刚于2013年11月18日对账并形成《裕熙付给季丰货款明细》（含附件），其中附件加盖有裕熙公司、季丰公司公章，清单中包括有2013年1月24日的付款20万元，2013年3月25日的付款30万元和2013年6月28日的付款10万元的记载，但对于6月28日的10万元付款，徐季安在庭审中确认系其在2018年12月份核对账目的时候改写，原记载时间为6月21日。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徐季安与沈佳丽、郁吴刚之间存在100万元借款的事实，有郁吴刚、裕熙服饰公司出具的借条以及打款凭证为证，该院予以确认。案涉借条上“沈佳丽”的签名为郁吴刚签署，但该时沈佳丽、郁吴刚系为夫妻关系，且共同经营裕熙公司，而沈佳丽、郁吴刚提供的证据材料显明100万元借款在汇入沈佳丽的账户后即转付至裕熙公司的账户内用于支付了裕熙公司给付季丰公司的货款，故沈佳丽、郁吴刚主张二人与徐季安间无借贷合意、未收到借款以及沈佳丽对借款不知情的抗辩意见，于情不符，该院不予采纳。沈佳丽、郁吴刚借款后，理应向徐季安还款付息。双方对逾期利息支付未作约定，徐季安按双方约定的借期内利率即月利率2%主张逾期利息，合理有据，该院予以认可。案涉借款到期后，徐季安通过手机短信、微信的方式向沈佳丽、郁吴刚催要，应属构成相关债权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沈佳丽、郁吴刚主张徐季安的该案起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款项归还，沈佳丽、郁吴刚主张已由沈佳丽在2013年1月24日和2014年4月21日分8笔，向徐季安归还本金及利息共计135万元。对此，该院认为，讼争的8笔付款，其中2013年1月24日的20万元、2013年3月25日的30万元付款，徐季安提供的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中内记明的付款摘要显明内容是“货款”，且在郁吴刚与徐季安2013年11月18日确认的裕熙公司、季丰公司的货款对账明细中亦有记载，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确认裕熙公司与季丰公司间的服装交易货款结算存在着通过沈佳丽、徐季安前述银行账户结算的情形，故该院确认该两笔款项系用以支付货款，沈佳丽、郁吴刚抗辩为该案还款的诉讼意见，该院不予采纳。2013年6月28日10万元付款，徐季安虽主张在前述对账明细中也有确认，但核查该清单明细，列表中“6月28日”付款时间，系由“6月21日”涂改形成，沈佳丽、郁吴刚不予认可，故对徐季安主张该笔付款系用以支付季丰公司货款的诉讼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并确认该款系为该案款项的还款。2014年1月30日的9万元、2014年3月4日的10万元、2014年3月19日的16万元，该3笔付款35万元，徐季安在2014年3月31日给郁吴刚的对账中，已记明系为案涉借款的利息，故沈佳丽、郁吴刚抗辩应为该案款项还款的诉讼意见，合理有据，该院予以采纳，但相关利息和本金抵充应当据实结算。2014年4月21日20万元，徐季安虽主张郁吴刚已在2013年12月-2014年6月裕熙公司付给季丰公司货款明细中核对确认，但其提供的货款明细并无郁吴刚或沈佳丽的签字确认，亦无裕熙公司的盖章认可，故该20万元付款，并无证据证明系用以支付货款，而2013年4月3日20万元付款，徐季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用以支付他款，故对该两笔付款，该院确认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因前述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对付款也未作明确约定，依法按先扣除利息，再抵扣本金的顺序抵充债务。据此，该院根据每笔付款的还款时间、金额，按照年利率24%标准核算后，确认截止2018年6月22日沈佳丽、郁吴刚尚欠徐季安借款本金476549元、利息483638元，徐季安有权要求沈佳丽、郁吴刚予以给付并支付2018年6月22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沈佳丽、郁吴刚主张本案借款以及还清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沈佳丽、郁吴刚以徐季安于2013年10月31日向裕熙公司催要货款时出具单证记载“1260000现金借给裕熙”的内容为证，主张案涉款项系借给裕熙公司，但据该院查明事实看，裕熙公司系作为担保人在案涉借条上签字盖章，故在沈佳丽、郁吴刚逾期未偿还借款后，徐季安在向裕熙公司催要货款时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不能据此认定案涉款项系为出借给裕熙公司的借款，故沈佳丽、郁吴刚案涉借款系为裕熙公司、季丰公司之间未结买卖货款转结，故其二人非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2019年3月12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沈佳丽、郁吴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徐季安借款本金476549元；二、沈佳丽、郁吴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季安利息483638元（利息暂计2018年6月22日，此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另计）；三、驳回徐季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00元，由徐季安负担15266元，由沈佳丽、郁吴刚负担10434元。 本院二审期间，沈佳丽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短信截屏一份，欲证明沈佳丽在与徐季安历来的交流中曾多次表示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案涉借款与沈佳丽无关。 经质证，徐季安发表如下意见：经核对手机载体中的短信内容，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郁吴刚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沈佳丽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徐季安、郁吴刚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是案涉借款是否已经还清。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沈佳丽上诉称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且案涉借款应当是徐季安与郁吴刚、裕熙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条上“沈佳丽”的签字虽系郁吴刚代签，但案涉借款汇入的是沈佳丽账户，且沈佳丽在一审、二审中均陈述其已经归还徐季安案涉借款，应当认定沈佳丽对案涉借款知情，案涉借款在打入沈佳丽账户后即转入裕熙公司用于裕熙公司向季丰公司支付货款，而沈佳丽与郁吴刚共同经营裕熙公司，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据此认定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沈佳丽上诉称其已经归还全部案涉借款及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沈佳丽于2013年1月24日及2013年3月25日支付的200000元和300000元款项其不仅备注为“货款”，且与裕熙公司和季丰公司之间的对账单上载明的金额和时间一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2笔款项系用于支付货款并无不当。郁吴刚在2014年3月31日和徐季安的对账中认可对于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故沈佳丽上诉称案涉借款未有利息的约定亦不成立。综上，沈佳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2元，由上诉人沈佳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晟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丁英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王涛 书记员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