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嘉禾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宏翔鸿企业孵化基地B座二区一层104。法定代表人：孙东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北京刘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女，1994年3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刘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辽宁省建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信诚恒达模具加工厂，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京原路5号西院。法定代表人：何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捷，北京京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嘉禾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技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信诚恒达模具加工厂（以下简称信诚加工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禾技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信诚加工厂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信诚加工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依据丁某某、孙某某及袁某某在送货单上收货人处签字而认定系争合同项下的货物已由嘉禾技术公司签收，进而认定嘉禾技术公司欠付信诚加工厂加工货款属事实认定错误，且原审判决将本应由信诚加工厂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嘉禾技术公司，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信诚加工厂提供的29份送货单及12份出库单均系信诚加工厂制作，且欠缺有效信息，均存在重大效力瑕疵，不应被采信。二、原审判决采纳不具有任何指向性且不具有证明力的视听资料用以认定诉争债权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进而认定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信诚加工厂辩称：不同意嘉禾技术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第一，丁某某、孙某某、袁某某三人都是嘉禾技术公司的主要人员或代表公司签订合同，或代表公司在送货单出库单签字，其行为都是代表嘉禾技术公司。第二，一审已经明确分配了举证责任，信诚加工厂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第三，信诚加工厂的法人何某与孙某某、袁某某的录音可以显示孙某某、袁某某均认可信诚加工厂一直在主张权利，因此，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信诚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禾技术公司给付信诚加工厂加工款234264.5元；2.本案诉讼费由嘉禾技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1日，北京嘉禾汇拓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科技公司）作为需方与供方信诚加工厂签订《产品订货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一份，约定信诚加工厂为嘉禾科技公司定制如下产品：产品名称：大头；数量：50；单价：1790元；金额：89500元；产品名称：（小）磁铁框；数量：50；单价：220元；金额：11000元；产品名称：磁轴；数量：50；单价：1450元；金额：72500元；产品名称：上阀体；数量：100；单价：180元；金额：18000元；产品名称：下阀体；数量：100；单价：160元；金额：16000元；产品名称：650磁铁框；数量：200；单价：150元；金额：30000元；产品名称：350磁铁框；数量：200；单价：150元；金额：30000元；产品名称：斜盘；数量：60；单价：120元；金额：7200元；产品名称：头套；数量：50；单价：105元；金额：5250元；产品名称：尾套；数量：50；单价：105元；金额：5250元；产品名称：销（磁铁框）；数量：400；单价：5元；金额：2000元；产品名称：鱼颈锁片（650）；数量：132；单价：23.5元；金额3102元；产品名称：限流环座锁片（650）；数量：132；单价：17元；金额：2244元；产品名称：磁盘；数量：120；单价：180元；金额：21600元；产品名称：650导流套；数量：50；单价：178元；金额：8900元；产品名称：DDU；数量：5；单价：510元；金额：2550元；产品名称：接口箱；数量：5；单价：435元；金额：2175元；产品名称：安全箱；数量：5；单价：320元；金额：1600元；产品名称：650C型卡子；数量：22；单价：38；金额：836元。上述金额总计：329707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供方交货30天为结算期。供方交货30天，需方未提出异议视为零件无质量问题，需方给付全部合同款项。《合同一》下方有双方的签章。2013年4月14日，北京嘉禾汇拓石油技术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嘉禾技术公司，以下简称：嘉禾技术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信诚加工厂签订《工矿产品加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一份，约定信诚加工厂为嘉禾技术公司定制如下产品：产品名称：大头；数量：62；单价（含税）：1790元；产品总金额：110980元；产品名称：磁铁框；数量：30；单价（含税）：170元；产品总金额：5100元；产品名称：磁铁框保护套；数量：30；单价（含税）：50元；产品总金额：1500元；产品名称：磁轴；数量：30；单价（含税）：1450元；产品总金额：43500元；产品名称：键；数量：348；单价（含税）：10元；产品总金额：3480元；产品名称：短节；数量：3；单价（含税）：700元；产品总金额：2100元。上述产品均为信诚加工厂自行供料，并按照嘉禾技术公司提供的图纸或样品进行制作，总金额为166660元。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嘉禾技术公司支付30%预付款，加工周期为45天，信诚加工厂发货到嘉禾技术公司指定地点并经验收合格后，嘉禾技术公司支付70％货款，加工费最终以信诚加工厂向嘉禾技术公司提供的合格产品数量核算。《合同二》下方有双方的签章，袁某某在嘉禾技术公司签章处签字。2013年9月5日，嘉禾技术公司作为需方与供方信诚加工厂签订《产品订货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三》）一份，约定信诚加工厂为嘉禾技术公司定制如下产品：产品名称：大骨架；数量：200；单价：8.5元；金额：1700元；产品名称：小骨架；数量：1205；单价：8.5元；金额：10242.5元；产品名称：斜盘；数量：200；单价：102元；金额：20400元；产品名称：上阀座；数量：300；单价：137元；金额：41100元；产品名称：下阀座；数量：300；单价：131元；金额：39300元；产品名称：隔框；数量：150；单价：153元；金额：22950元；产品名称：磁铁框；数量：75；单价：187元；金额：14025元；产品名称：大头；数量：40；单价：1522元；金额：60880元；产品名称：磁盘垫片；数量：1500；单价：2元；金额：3000元；产品名称：斜盘垫片；数量：1500元；单价：2元；金额：3000元；产品名称：滤网；数量：200元；单价：13元；金额：2600元；产品名称：磁轴；数量：1；单价：1233元；金额：1233元。经询问，《合同三》项下有部分产品与《合同一》、《合同二》项下的部分产品相同，但金额不同的原因为，嘉禾技术公司承诺如果价格给予优惠则可即刻付款，故双方按照《合同一》、《合同二》相应产品单价的85％确定相应产品的单价。信诚加工厂向一审法院提交《送货单》、《出库单》若干，用以证明其已经依据诉争三份合同履行供货义务，且包括部分增项。信诚加工厂提交的涉案《送货单》、《出库单》中，部分单据或单据中的部分项目，因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相关产品单价，故其不予以主张，对于其主张的单据及项目，一审法院以签收人为标准，分列如下：1.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由孙某某签字的《送货单》三张，其中2010年3月24日的《送货单》（编号为：5480543）载明：名称及规格：上阀体；数量：29；名称及规格：大头；数量：7；其中2010年4月23日的《送货单》（编号为：5480544）载明：名称及规格：大头；数量：12；名称及规格：磁轴；数量：10；名称及规格：下阀体；数量：21；名称及规格：斜盘；数量：40；另有一份未载明送货日期的《送货单》（编号为：5480542）载明：名称及规格：斜盘；数量10；名称及规格：导流套；数量：4；名称及规格：磁轴；数量：10；名称及规格：36×30垫片；数量：45；金额：15；名称及规格：大头；数量：10；名称及规格：下阀体；数量：6。双方均确认依据诉争合同约定，上述三份《送货单》项下的上阀体单价为180元，大头单价为1790元，磁轴单价为1450元，下阀体单价为160元，斜盘单价为120元，导流套单价为178元。信诚加工厂陈述称，36×30垫片的单价即为《送货单》中在同一行金额处标注的15元。2.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由袁某某签字的《送货单》、《出库单》15张，其中一份未载明送货日期的《出库单》（编号为：0230865）载明：名称：磁盘；数量：37；其中一份未载明送货日期的《送货单》（编号为：5480560）载明：名称及规格：下阀体；数量：100；其中2011年3月2日的《送货单》（编号为：5480555）载明：名称及规格：小磁铁柜；数量：50；其中2011年5月19日的《送货单》（编号为：5480556）载明：名称及规格：磁盘；单价：83；名称及规格：斜盘；单价：98；名称及规格：头套；单价：50；名称及规格：尾套；单价：50。经询问，信诚加工厂陈述称，该份《送货单》项下的单价均为数量，系填写位置笔误。其中2011年5月30日的《送货单》（编号为：5480558）载明：名称及规格：大头；数量：39；名称及规格：上阀体；数量：100；其中2012年12月4日的《出库单》（编号为：0230875）载明：名称：磁盘调整垫片；数量：1200；其中2013年5月3日的《送货单》（编号为：1480725）载明：名称及规格：小磁铁框；数量：30；名称及规格：短节；数量：3；名称及规格：键（三种）；数量：90；其中2013年5月10日的《送货单》（编号为：1480726）载明：名称及规格：键（三种）；数量：258；其中2013年5月24日的《送货单》（编号为：1480727）载明：名称及规格：大头；数量：7；其中2013年6月11日的《送货单》（编号为：1480728）载明：名称及规格：大头；数量：30；其中2013年6月14日的《送货单》（编号为：1480729）载明：名称及规格：小骨架；数量：405；其中2013年6月25日的《送货单》（编号为：1480730）载明：名称及规格：小磁铁柜；数量：70；其中2013年7月1日的《送货单》（编号为：1480731）载明：名称及规格：磁轴；数量：31；名称及规格：斜盘；数量：20；其中2013年8月2日的《送货单》（编号为：1480732）载明：名称及规格：大头；数量：25；其中2013年9月5日的《送货单》（编号为：1480733）载明：名称及规格：小骨架；数量：800；名称及规格：大骨架；数量：200；名称及规格：斜盘；数量：180；名称及规格：磁盘调整垫片；数量：1500；名称及规格：斜盘调整垫片；数量：1500。3.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由丁某某签字的《送货单》、《出库单》8张，其中2010年10月28日的《送货单》（编号为：5480546）载明：名称及规格：安全箱；数量：5；名称及规格：DDU；数量：5；名称及规格：接口箱；数量：5；其中2010年11月23日的《送货单》（编号为：5480548）载明：名称及规格：350磁铁框；数量：100；名称及规格：650磁铁框；数量：100；2010年12月11日的《送货单》（编号为：5480550）载明：收货单位：孙某某；名称及规格：650磁铁架；数量：101；名称及规格：350磁铁架；数量：105；其中2010年12月17日的《送货单》（编号为：5480552）载明：名称及规格：650350磁铁框；数量：117；名称及规格：650导流套；数量：37；名称及规格：销子；数量：130；其中2010年12月26日的《送货单》（编号为：5480553）载明：名称及规格：大头；数量：9；名称及规格：650导流套；数量：13；其中2012年5月10日的《出库单》（编号为：0230874）载明：名称：长丝扣套；数量：2；单价：450；其中2013年11月29日的《送货单》（编号为：1480734）载明：名称及规格：大头；数量：41；名称及规格：下阀座；数量：450；名称及规格：磁铁柜；数量：5；名称及规格：隔框；数量：150；名称及规格：滤网；数量：200；其中2014年1月9日的《送货单》（编号为：1480736）载明：名称及规格：上阀座；数量：280。经询问，信诚加工厂陈述称，编号为1480734的《送货单》项下的货物单价以《合同三》约定的单价为准，其中与《合同一》、《合同二》项下相同名称的货物单价不一致系因为嘉禾技术公司承诺可以及时付款，故按照85%的单价计算，其他包含相同货物名称的《送货单》及《出库单》均系对《合同一》、《合同二》供货义务的履行，仍按照《合同一》、《合同二》约定的单价计算。经一审庭审质证，嘉禾技术公司对上述《送货单》、《出库单》中由孙某某在收货人或经手人处签字的真实性，但主张上述三份《送货单》中，标注日期的二份《送货单》载明的日期系嘉禾技术公司设立之前，故与嘉禾技术公司无关，另一份《送货单》未载明送货日期。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相关问题对嘉禾技术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某进行电话询问，其陈述称，其签收的《送货单》与涉案三份合同无关，但其否认其个人与信诚加工厂存在经济往来，并先后陈述称该三份《送货单》项下的货款已经通过会计或其配偶付清，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嘉禾技术公司对由丁某某、袁某某签收的《送货单》或《出库单》中丁某某或袁某某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不申请鉴定，并陈述称，丁某某、袁某某签字时并非嘉禾技术公司的股东或员工，故与嘉禾技术公司无关。经一审庭审中双方核算，信诚加工厂所主张的上述涉案《送货单》、《出库单》项下的货款总金额为774264.5元。经询问，双方均认可嘉禾技术公司已向信诚加工厂给付涉案三份合同项下的货款54万元，其中有支付凭证的为2013年11月28日给付货款6万元，2014年5月9日给付货款10万元。对于送货凭证，信诚加工厂陈述称，均为一式两份，双方各持有一份，嘉禾技术公司陈述称，其无法提供相关送货或收货凭证。另查，经工商档案信息显示，嘉禾技术公司于2010年8月12日申请设立登记，并于2010年8月13日成立，成立时名称为嘉禾科技公司，投资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丁某某；2012年12月12日，嘉禾科技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嘉禾汇拓石油技术有限公司，此次工商变更事项，袁某某曾作为受托人办理相关事宜；2014年8月26日，北京嘉禾汇拓石油技术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嘉禾技术公司，同期，嘉禾技术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丁某某变更为孙某某，股东由丁某某变更为丁某某、孙某某、袁某某等，孙某某、丁某某等同时任董事。经询问，嘉禾技术公司陈述称，孙某某、袁某某等参与嘉禾技术公司经营的时间应以二人成为嘉禾技术公司股东之日为准。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该院要求嘉禾技术公司提交自成立之日至2019年期间的工资台账、人员花名册及社保缴费记录。嘉禾技术公司提交了2014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社保缴费记录，对于剩余期间的社保缴费记录，嘉禾技术公司陈述称因未办理相关社保手续，故没有记录，且因自身原因无法提交工资台账，其另提交了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即2019年8月6日的公司员工花名册，包括孙某某、袁某某等9人。再查，信诚加工厂陈述称，其一直向嘉禾技术公司主张债权，并提供了其与袁某某之间的谈话录音。其中关于主张债权和合作经过的内容包括：“何某：不是15年我去对账你和丁工都在嘛？袁某某：嗯。何某：……刚开始他总说没钱，我说没钱就等一会儿呗，都是做买卖的可以理解……15年我去对账你和丁工不都在嘛，后来16年我给孙某某打几次电话他都没接，有时候回信息说正在开会，我给老丁打电话打不通后来就给你打的电话嘛。袁某某：嗯。何某：我给打电话要老丁电话，老丁电话又变了。袁某某：他们原来是亲戚，一家人……现在丁某某离婚了。何某：原来他俩是姐夫关系还是担挑儿啊？袁某某：担挑儿……袁某某：最早你是跟他签的，再后来跟老丁签的……主要是你跟他，最早是和老丁……后来我们主要去拿货……我们刚去的时候，拉着我和老丁说我们这个要上市，一人给你弄个几百万花着……后来到了13年，13年不那个签了个单子，就挣了一千多万……何某：那我15年去了吧。袁某某：15年你对过一次账。何某：是不是吧，对过一次账，这不对那不对的，我说怎么不对呀。实际那时候说不对，就是不想给钱，你说对不对，后来16年我去你在，16年给孙某某打电话有时接有时不接……后来给丁某某打电话，丁某某手机换了，我给你打电话问你知不知道他的手机号，你给我发的信息吧”。信诚加工厂曾于2018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嘉禾技术公司给付涉案货款，后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认为，信诚加工厂按照嘉禾技术公司的要求制作涉案产品，并签订诉争三份合同，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该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的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侵害第三人的利益，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信诚加工厂主张其履行供货义务并据此主张货款的依据包括《送货单》及《出库单》。对于丁某某签收的《送货单》及《出库单》，嘉禾技术公司主张因部分单据未载明收货单位且部分货物并非涉案合同项下约定的货物，亦不确定是否系丁某某签字，故不予认可。对此，该院认为，第一，相应单据的收货单位部分是否空白，不影响收货事实的确定；第二，因丁某某系嘉禾技术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即使有部分货物超过涉案合同所约定的供货范围，但丁某某亦业已签收，相关送货单据中载明的其他货物名称与诉争合同约定的货物名称基本吻合，嘉禾技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货物系为履行丁某某个人与信诚加工厂或丁某某代表其他案外人与信诚加工厂之间的法律关系所签收的货物；第三，嘉禾技术公司对其抗辩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不申请对丁某某签字真实性进行鉴定。故该院对嘉禾技术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孙某某签收的《送货单》，嘉禾技术公司虽然认可其真实性，但主张与涉案合同无关，因有二份《送货单》的签收日期在嘉禾技术公司成立之前，且孙某某当时并非嘉禾技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或员工。对此，该院认为，第一，相应《送货单》项下的货物名称与《合同一》项下的部分货物名称一致；第二，丁某某于2010年12月11日签收的涉案《送货单》（编号为：5480550）中，载明的收货单位为孙某某；第三，从信诚加工厂提交的谈话录音亦表明，在嘉禾技术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为孙某某之前，孙某某即实际参与嘉禾技术公司的经营，且为主要人员；第四，孙某某本人并不能对其签收的三份《送货单》的原因、经过予以合理解释，其主张已经付清相应款项亦未提供合同依据及付款证据。该院结合其查清的其他相关事实，认定信诚加工厂所提交的由孙某某签收的三份《送货单》对于其待证事实已经形成高度盖然性，故该院对嘉禾技术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袁某某签收的《送货单》、《出库单》，嘉禾技术公司主张因部分单据未载明收货单位或日期，亦不确定是否系袁某某签字，故不予认可。对此，该院认为，第一，关于相应单据的收货单位或日期部分是否空白，不影响收货事实的确定；第二，嘉禾技术公司虽主张袁某某自2014年8月起才成为嘉禾技术公司的股东，并参与公司经营，但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袁某某曾于2012年12月作为受托人办理嘉禾技术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事宜，且根据信诚加工厂提交的谈话录音，袁某某在成为嘉禾技术公司股东前，亦参与嘉禾技术公司的经营，且负责收货；第三，相关送货单据中载明的货物名称与诉争合同约定的货物名称基本吻合，嘉禾技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货物系为履行袁某某个人与信诚加工厂或袁某某代表其他案外人与信诚加工厂之间的法律关系所签收的货物；第四，嘉禾技术公司对其抗辩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不申请对袁某某签字真实性进行鉴定。故该院对嘉禾技术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嘉禾技术公司最后一次给付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日期为2014年5月9日，信诚加工厂于2015年、2016年期间曾多次向嘉禾技术公司主张债权，主要方式为现场对账或电话联系，其亦于2018年1月2日通过诉讼方式主张债权，故诉争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均因信诚加工厂每次主张债权而中断，嘉禾技术公司主张本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在信诚加工厂完成供货义务后，嘉禾技术公司应当及时履行付款义务。信诚加工厂依据涉案部分《送货单》、《出库单》载明的货物确认送货金额，并据此主张货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嘉禾技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信诚加工厂货款234264.5元。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信诚加工厂与嘉禾技术公司所签两份《产品订货合同》和《工矿产品加工合同》三份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嘉禾技术公司上诉关于原审判决依据丁某某、孙某某及袁某某在《送货单》上收货人处签字而认定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货物已由嘉禾技术公司签收，进而认定嘉禾技术公司欠付信诚加工厂加工货款属事实认定错误的理由，本院认为：信诚加工厂所交《送货单》及《出库单》有丁某某（系嘉禾技术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或有孙某某（嘉禾技术公司总经理），或有袁某某（嘉禾技术公司的股东、员工）的签字，上述人员均与嘉禾技术公司相关，一审关于该3人所签《送货单》或《出库单》有效的论述充分，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嘉禾技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嘉禾技术公司上诉提出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嘉禾技术公司最后一次给付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日期为2014年5月9日，信诚加工厂于2015年、2016年期间曾多次以现场对账或电话联系方式向嘉禾技术公司主张债权，且于2018年1月2日通过诉讼方式主张债权，故一审据此认定诉争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均因信诚加工厂每次主张债权而中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嘉禾技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4元，由北京嘉禾石油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