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81民初8022号原告：溧阳德维透平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昆仑经济开发区金梧路198号。法定代表人：罗春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亭，江苏任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美天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田镇马口工业园田镇大道188号。法定代表人：彭要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剑峰，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波，上海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溧阳德维透平机械有限公司诉被告湖北美天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亭，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剑峰、张应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定作款481803.62元。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20985元（按年利率4.35%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应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25日，原、被告签订“MVR蒸发浓缩机组制作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定作“氯化钠、氯化铵水溶液MVR蒸发浓缩机组”，合同总价31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定作设备，并进行了指导安装、调试培训。设备调试合格后，被告使用定作设备进行了生产。2018年11月14日，双方为合同结算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合同总额310万元，已付2153196.38元，尚欠946803.62元，被告再付原告481803.62元，累计付263.5万元，原告将尚未开具的93万元发票开具给被告，剩余46.5万元折让给被告，不再收取，并于年内付清。但是，被告未能依约支付，造成原告损失。被告辩称，原告为被告制作了“氯化钠、氯化铵水溶液MVR蒸发浓缩机组”，但是该机组不能蒸发浓缩氯化铵，对氯化钠的蒸发浓缩达不到能效要求，已安装机组的材质不符合安全、正常使用要求，产生裂缝、漏液。虽然双方在2018年11月14日签订补充协议，但是该机组的问题一直未能解决。总之，原告设计、制作、安装的设备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一直未能验收合格，原告一直未能解决，对于原告的付款请求，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付款。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就本案主要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月25日，原、被告签订“MVR蒸发浓缩机组制作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定作“氯化钠、氯化铵水溶液MVR蒸发浓缩机组”，合同总价310万元，结算方式：合同签订被告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货款后合同生效，发货前被告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货款后发货，项目安装结束调试前被告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货款，项目调试合格验收完成一周内被告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剩余10%的合同总金额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无工艺、设备问题一周内被告付清余款。原告对于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验收标准、方法及期限、成套设备的安装调试均约定为“以技术要求相关条款为准”。合同附件还对设备的部件、规格、材质等进行了列明。其后，原告公司完成了前述设备的制作安装。2016年10月11日，被告在原告提交的“MVR设备验收单”上签署如下验收意见：“此系统设备自八月中旬安装结束后，贵公司派技术人员来我公司进行设备运行生产工艺调试。此系统上两个产品需运行调试，目前运行的氯化钠产品已基本上工艺已走通，顺利出了产品，待后期氯化铵产品调试运行合格后，还要进行成本消耗计核，是否能达到设计的技术标准”。2017年10月，原告对MVR系统进行了12天调试，调试记录表载明“正常”，被告方人员于2017年10月24日签署意见“德维工作人员每天正常上班”。2018年3月、5月，原告对压缩机进行了两次维护，在维护记录表中关于维护结果载明“MVR系统运行正常”或“系统及压缩机运行正常”，被告方人员均签署了“以上维护情况属实”的意见。2018年11月14日，原、被告达成“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对《氯化钠、氯化铵水溶液5T/HMVR蒸发浓缩机组制作合同》作出如下变更：合同总额310万，目前付款2153196.38元，尚欠946803.62元，被告再付原告481803.62元，累计付款263.5万元，原告将尚未开票的93万元开具给被告，剩余货款46.5万元，折让给被告，不再收取。协议签订后，合同余款年内付清。2018年8月10日，被告向原告购买叶轮，合同价15.5万元。2019年1月11日，被告向原告购买气密封、高速轴承，合同价6.7万元。在被告公司发给原告公司的联系函（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中，被告称原告设计、制造、安装及调试的MVR浓缩系统，在安装调试完成后，不断出现问题，原告能够积极处理，虽造成一定影响，但服务态度及理念值得肯定。同时指出，设备蒸发量不足，要求原告派员查找原因，确保蒸发量达到要求，自购一套压缩机配件，请原告在一周内为其准备一套。在被告发给原告的另一份联系函（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21日）中，被告称原告设计、制造、安装及调试的MVR浓缩系统，在安装调试完成后，不断出现问题，目前两台加热器壳体腐蚀严重，已无法正常使用。要求原告无偿提供两台同型号的耐腐蚀加热器，并要求赔偿其停产损失及设备维修费用。2019年1月19日，被告向原告购买气密封、主油泵等配件，合同价合计21万元。2019年11月8日，原、被告签订设备维护合同，约定支付原告维护费5000元。庭审中，被告主张，原告制作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MVR系统设备运行情况记录，该记录中罗列了2016年11月至2019年6月的17项设备维修、调试问题。2、函件（2017年9月26日）复印件及快递单存根联。其内容为，被告督促原告派员完成案涉设备验收交接事宜。3、被告工作人员2017年12月16日罗列的8项设备问题复印件。4、联系函（落款时间2018年3月17日）及快递单存根联。联系函罗列5项设备问题，并称该系统在2017年12月16日进行初步验收，被告共提出12项缺陷，至今仍有缺陷项目未解决。设备处于带病运行，要求原告派员到场处理，使设备正常运行，以便完成设备整体验收。5、被告工作人员2018年3月16日罗列的5项设备问题清单复印件。该5项问题与前述联系函中的5项问题基本一致。6、微信记录及相应视频截图、视频，显示相关设备腐蚀的情况。7、案涉制作合同签订前双方沟通的两份电子邮件。其中一份为《废水蒸发实验小试报告》，报告中对提取自被告公司的氯化钠和邻硝基苯胺废水原液进行检测后得出的PH值分别为7.5和9。另一份为《5.0T氯化钠溶液MVR蒸发结晶方案》，该方案包含项目简介、工艺设计、装备设计、机组设备简介、能源消耗、设备占地等内容。8、2016年11月23日罗列的5项设备问题清单及原告工程师于2016年11月27日就9个设备异常问题所提供的解决方案。9、2017年12月22日原告工程师发送给被告方的邮件一份。该邮件附件为“湖北美天生物5T/hMVR验收意见”。在该意见载明，2017年12月16日，双方人员就5T/hMVR系统验收问题在现场做了仔细核对，双方达成共识，原告公司对所列的13个问题进行解决后，视为验收合格，被告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告方工程师对13个问题分别提出了解决方案。对于上述证据，原告认为，MVR系统设备运行情况记录和被告公司工作人员2017年12月16日罗列的8项设备问题是被告公司自行制作的，均不予认可。原告没有收到前述函件（2017年9月26日）和联系函（落款时间2018年3月17日），根据快递单号也查不到该邮件，对被告工作人员2018年3月16日罗列的5项设备问题清单也不予认可，内容实际与前述联系函中罗列的问题一致。对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视频无异议，但其内容反映的是原告派员检修设备的情况，当时是在检查管道漏气位置。腐蚀是存在的，且比较严重，但原因是被告所使用的物料酸性过强，而案涉设备适用的物料不能是酸性的。对于相关电子邮件没有异议，从实验报告内容来看，原告在设计制作前进行了废水检测，PH值是7.5和9，原告公司是根据检测结果设计制作的，被告对此也是知道的，被告在生产中改变物料酸碱度，造成设备腐蚀，责任在被告。从原告发送的设计方案可以看出，未提及处理氯化铵水溶液，抽样也是针对氯化钠和邻硝基苯胺水溶液，签合同时被告方才提出要处理氯化铵水溶液，原告表示不保证使用效果，需被告自行调整物料酸碱度。双方合同也是依据设计方案签的，除此二者之外双方不存在其他可遵循的标准。对于2016年11月23日罗列的5项设备问题清单及原告工程师于2016年11月27日就9个设备异常问题所提供的解决方案没有异议，但相关问题均已解决，都是小问题。对附件为“湖北美天生物5T/hMVR验收意见”的电子邮件无异议，当时准备签一个协议，但后来没有签，相关问题都已解决，再后来就签了前述补充协议。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案涉设备是非标设备，合同中对于设备的调试、验收期限和方法未作明确约定。被告陈述，2016年10月11日的验收单明确载明只对氯化钠产品进行了试运行，并没有对氯化铵产品进行试运行，且均未进行能耗成本核算，后续维护记录更不能证明设备已经调试验收合格。被告发送的联系函中关于“调试完成”的表述是其工作人员行文不谨慎，事实上现在不存在表明调试完成的相应文书，案涉设备在使用过程中问题频发。现在的核心问题是设备中很多使用不锈钢的部件都需要更换为钛材部件，否则就会发生严重腐蚀，其他问题修一修也都可以用，原告的设计方案存在缺陷。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氯化钠、氯化铵水溶液蒸发，但是没有实现过氯化铵蒸发，考虑到原告积极响应被告的维修要求，付出很多，基于不能实现氯化铵水溶液蒸发的实际，就达成了减少价款的协议。2019年1月重新启用设备时，发现设备出现裂缝，需要更换为钛材，原告报价100多万，双方由此产生争议。原告陈述，原告是根据被告公司物料的酸碱度进行设计的，设备材质的选用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是得到被告认可的，相关用材能够满足设计要求，设备发生腐蚀问题完全是因为被告使用不当所致。钛材价格比316不锈钢价格高很多，如果都使用钛材，不可能是案涉合同约定的价格。原告本来就没有承诺氯化铵水溶液的使用效果，但由于被告生产中确实没有完全达到生产目的，设备客观上有损坏，原告出于同情，多次为被告免费维修，后又达成减价的补充协议。该协议是根据设备的使用现状、使用情况，对合同的履行所作的总结算，剩余的合同价款不仅包括验收款，还包括了质保金，并约定在年底一次性付清，付款不附加其他任何条件。对于氯化钠水溶液的蒸发是通过验收的，被告方已经使用设备达三年之久，设备不合格是不可能的。如果被告明知有问题仍使用设备，也应视为已经验收合格。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相关书证及双方当庭陈述等附卷佐证。本院认为，合同应当履行。当事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对方承担继续履行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案涉制作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定作款，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被告以原告交付的定作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拒绝付款。对此，综观本案事实及双方意见，应认定原告已向原告交付了符合双方约定的定作设备，被告提出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方面，是否能够实现氯化铵产品的生产不影响原告主张定作款。虽然双方在制作合同中约定需实现氯化钠、氯化铵两种产品的生产，但是双方均明确陈述，达成补充协议的背景和重要前提就是双方考虑到案涉设备不能实现氯化铵产品生产的实际。由此可知，双方实际已通过减少价款方式对案涉设备功能进行限缩，现仅需考虑在能够实现氯化钠产品生产时，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双方约定。另一方面，应认定原告交付的定作设备符合双方约定。首先，案涉设备系非标设备，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检验期限，被告依法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进行检验。同时，双方约定质保期为一年，所以被告进行检验的最长期限应为接收设备后一年内。逾期不提出明确质量异议的，则应视为交付工作成果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曾在2016年10月11日对设备进行过调试，被告也表示氯化钠产品生产已经完成调试，仅表示未进行成本消耗计核。但是，在后续使用过程中，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方对能耗问题在合理期间及时提出过明确的质量异议。相反，在维护记录中，被告多次确认案涉设备运行正常。其次，如被告所述，其对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是明知的，但是仍然长期使用该设备，也应视为其对案涉设备的质量状况是基本接受的。第三，关于设备材质的选择，双方在合同中进行了约定，说明被告对此是认可的，且在出具设计方案前，原告对被告公司相关溶液的酸碱度进行了检测，被告对检测结果也是知晓的。同时，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明知不可以使用相关材质仍使用或建议被告使用相关材质。最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制作合同中定作款的支付进度进行了变更，已将验收款、质保金纳入其中一并计算，并明确了付款的期限。此外，在被告发送给原告的函件中明确表示，双方在2017年12月16日对设备进行了初步验收，尤其是在签订补充协议后的相关函件中一再表示，设备已经调试完成。并且，在补充协议签订前后，双方还达成了价值合计数十万元的设备配件买卖和维护合同。这些都足以印证，补充协议具有总结算性质。综上，应认定，最迟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双方已完成对案涉设备的验收工作，亦即原告已经向被告交付完全符合双方约定的工作成果。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美天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溧阳德维透平机械有限公司设备定作款481803.62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3206.70元，合计人民币495010.32元，并继续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未付定作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溧阳德维透平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4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3120元，合计7534元，由被告湖北美天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将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审判员  李中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宗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