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1，女，汉族，2011年8月22日出生，住邹城市。法定代理人：侯某2（系侯某1之母），女，汉族，1987年7月24日出生，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文，邹城古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东滩煤矿学校，住所地邹城市中心店镇共建路10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8830779685114。法定代表人：伊长龙，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中强，男，197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邹城市东滩煤矿学校工会主席，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敏，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汉族，2011年6月19日出生，住邹城市。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之父），男，汉族，1986年6月17日出生，住邹城市。法定代理人：李某3（系李某1之母），女，汉族，1986年3月23日出生，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业敏，邹城城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1，男，汉族，2010年9月3日出生，住邹城市。法定代理人：韩某2（系韩某1之父），男，汉族，1977年5月14日出生，住邹城市。法定代理人：董某（系韩某1之母），女，汉族，1978年9月11日出生，住邹城市。上诉人侯某1因与被上诉人邹城市东滩煤矿学校（以下简称东滩矿校）、李某1、韩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前由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883民初4351号民事判决，东滩矿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鲁08民终5295号民事裁定，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883民初4351号民事判决,发回邹城市人民法院重审。邹城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鲁0883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侯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某1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邹城市东滩煤矿学校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8948.7元（增加8176.7元）；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26923元（增加13766元）；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韩某1、韩某2、董某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22269元（增加11497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部分的损失认定，适用标准错误。关于残疾赔偿金部分，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25条的立法目的，残疾赔偿金系对受害人维持未来生活水平的赔偿与保障，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诉讼期间受害人由农业户口转为城镇户口并已在城镇居住生活，应如何计算残疾赔偿金裁判观点：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第30条之规定，在二审终结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受害人由农业户口转为城镇户口，并已在城镇居住生活的，应当适用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数额”的规定。故本案中，上诉人受伤时虽为农业户口，但已经定居于城镇，并在原审一审终结即2018年5月2日就由农村户口转为城镇户口，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关于护理费的问题，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上诉人的护理人即法定代理人候克畏在护理上诉人期间在城镇居住，虽然一审法院因上诉人举出的居住证明因未有负责人签字而不予采信，但结合上诉人的其他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上诉人的护理人在护理期间系在城镇居住满一年，故护理费应当按照当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一审时，上诉人将被上诉人韩某1的监护人即法定代理人韩某2、董某和李某1的监护人李某2、李某3列为共同被告，符合《民法总则》、《侵权责任法》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裁判时仅仅将韩某2、董某、李某2、李某3四人分别作为两未成年人的法定代理人作出判决，不符合法律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东滩矿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采用标准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1辩称，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标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某1未答辩。侯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0788.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侯某1、被告李某1、被告韩某1系在被告邹城市东滩煤矿学校附属幼儿园处就读学生。2017年3月9日，原告侯某1在幼儿园校园内进行课外活动时，在与其同学韩某1嬉戏、打闹、拉扯中，被从后面奔跑的李某1撞倒受伤，最终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在诊治期间，原告侯某1共花费医疗费22255元，被告的工作人员丛中强及校长伊长龙个人共垫付原告医疗费3000元，被告李某1父母垫付医疗费6154元，被告韩某1父母垫付医疗费1500元。后原、被告无法就原告的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于2017年8月28日诉至法院，后由于漏列当事人被发回重审，现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0788.4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1.原告受到伤害，各被告之间是否应侵权责任？如应承担责任，各自责任比例应如何分配？2.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在赔偿标准方面，原告应按照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针对第一个争执焦点，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从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幼儿园监控（9分25秒左右）视频录像中可以显示原告受伤的全部过程，原告侯某1与韩某1在课间户外活动期间相互嬉戏，打闹，侯某1用拳头轻打韩某1，韩某1用手一拉侯某1，被后面奔跑的李某1撞倒在地，造成了伤害。原告造成伤害是被告韩某1、李某1共同实施的行为造成的结果，二人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侯某1在本次侵权事故中，亦存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作为幼儿园这一特殊的教育机构，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如果未尽到上述义务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从事发视频显示的幼儿园课外活动的情况来看，虽然有老师现场管理、看护，但课外活动秩序较为混乱，校方对幼儿自由活动风险防控意识不强，管理责任未尽到位。因此被告东滩矿校在该案中也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各自过错的责任，认定韩某1、李某1对原告受到的损害应各自承担30%的责任，原告侯某1和被告东滩矿校应各自承担20%的责任。由于原被告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法定代表人即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二个争执焦点，（一）关于原告户籍应界定为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问题：原告出生于2011年8月22日，户籍初始登记时间为2012年10月10日，户籍地为邹城市。2017年6月21日其母侯某2与其继父任兴阳登记结婚，2018年5月2日其户籍随母迁移至千泉派出所辖区的马庄社区。原告受到伤害的时间为2017年3月9日，虽然马庄社区出具了证明，并加盖公章，辖区派出所出具情况属实的签字并加盖公章，用以证明案发时原告在城里租房居住，但该份证据各被告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单位证明”，仅加盖公章，并未有经办人员签名，同时原告也未提供当时由公安机关出具的暂居证明，因此，原告主张的其系城镇居民，证据不足，应以农村居民认定。（二）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原告侯某1请求的100788.4元经济损失具体明细如下：①医疗费，原告主张共计22255元，各被告对此数额无异议，且有相应发票佐证，予以支持；②护理费，原告主张为2609.14元（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65天×14天×2人=2609.1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故原告主张护理人员为2人，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户籍信息，原告护理人员即其母亲侯某2虽其户口后期迁入变更为城镇户口，在护理期间仍系农业家庭户口，因此，应按上一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954元标准计算，依法认定原告住院14天（8+6=14天）期间的护理费为535元（13954元÷365天×14天≈535元）；③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为1400元（100元/天×14天=1400元），酌定按40元/天计算，共计560元（40元/天×14天=560元）；④交通费，原告主张为500元，但未提交书面证据予以支持，根据就诊次数与时间，酌定为200元；⑤残疾赔偿金，经司法鉴定，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原告请求按照依据按2016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数额为68024元，事发时原告户籍为农村居民，事故发生地即学校也在中心店镇，故应按照2016年山东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即27908元（13954元×20年×10%=27908元）；⑥营养费，原告主张为3000元（50元/天×60天=3000元），根据法律规定，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提交证据中无明确关于营养费的医嘱，根据原告伤情酌定为800元；⑦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为3000元，虽然因侵权造成了原告的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的后果，且在残疾赔偿金予以赔偿，因此，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8）鉴定费用1600元，是原告为主张权利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提交了合法票据，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告侯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3858元（22255+535+560+200+27908+800+1600=53858元），故被告东滩矿校应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0772元（53858元×20%≈10772元）。被告东滩矿校辩称，其员工丛中强及校长伊长龙个人已垫付原告医疗费3000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丛中强、伊长龙可另行请求原告对个人垫付部分予以返还。被告韩某1及其监护人赔偿原告各项费用为14657元（53858×30%-1500≈14657元）。被告李某1及其监护人赔偿原告各项费用为10003元（53858×30%-6154≈10003元）。原告自行负担10772元（53858元×20%≈1077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邹城市东滩煤矿学校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原告侯某1各项损失合计10772元。二、被告李某1的监护人李某2、李某3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原告侯某1各项损失10003元。三、被告韩某1的监护人韩某2、董某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原告侯某1各项损失合计14657元。四、驳回原告侯某1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5元由原告侯某1监护人侯某2负担1501元、邹城市东滩煤矿学校负担247元、被告李某1监护人李某2、李某3负担230元、被告韩某1监护人韩某2、董某负担33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对于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应当如何认定；二、一审审理程序有无不当。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上诉人受伤时户籍为农村户口，虽然马庄社区出具了加盖公章的证明，辖区派出所也出具情况属实的签字并加盖公章，但各被上诉人对此均不予认可，且该证据属于“单位证明”，仅加盖公章，并未有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员签名，且上诉人也未提供当时由公安机关出具的暂居证明，故上诉人主张受伤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以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虽然上诉人护理人员即其母亲侯某2后期因迁入变更为城镇户口，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其在护理期间仍系农业家庭户口，故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本案原审时，上诉人仅起诉被上诉人东滩矿校，后东滩矿校不服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日作出（2018）鲁08民终529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法追加李某1、韩某1二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鲁0883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仅将韩某2、董某、李某2、李某3四人分别作为二未成年人的法定代理人承担赔偿责任，虽然程序确有瑕疵，但实体处理正确，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侯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元，由上诉人侯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