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祥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红卫路65号。法定代表人：曾建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光，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伊婷，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以安，男，196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旭晶，女，住武汉市青山区，武汉市青山区总工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永兴，男，住武汉市青山区，武汉市青山区总工会推荐。上诉人武汉祥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云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以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祥云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祥云运输公司从未雇请过陈以安，祥云运输公司也未向陈以安发放过工资，祥云运输公司向陈以安发放的款项仅为营运车辆分红和因陈以安作为营运车辆的股东而向其发放的生活费。祥云运输公司既未与陈以安签订劳务合同，也未向陈以安发放工资，祥云运输公司与陈以安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双方仅是基于合作运营鄂Ａ×××××号车辆的营运合作关系。在原审庭审中查明，2013年6月10日，陈以安与案外人曾建忠一起，同祥云运输公司签订《股份车辆营运合作协议》，约定陈以安以现金方式出资10万元占鄂Ａ×××××号车股份的25%；车辆营运盈余分配由双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陈以安与祥云运输公司作为平等主体，与案外人曾建忠一起合作经营项目（即上述车辆），一方面陈以安是该项目的股东，另一方面陈以安驾驶该车辆应为陈以安为三方合作的项目提供劳务，而非为祥云公司或曾建忠提供劳务。虽然《合作协议》未约定陈以安以劳务出资，但三方合作的鄂Ａ×××××号车辆并非属于祥云运输公司所有，陈以安也仅为该车辆提供劳务，因此陈以安并非是祥云运输公司的雇员，而是三方合作项目的雇员。陈以安发生人身损害时，驾驶该车辆的驾驶员为陈以安的外甥，发生时间为凌晨，发生故障时陈以安外甥打电话给陈以安求助，陈以安出于帮助对车辆进行故障排除，陈以安发生人身损害并非在其工作时间内。二、针对陈以安的人身损害，应由三方合作项目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祥云运输公司作为合作项目的股东之一，在其股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陈以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以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祥云运输公司赔偿陈以安各项损失共计494792.01元（后期治疗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3750元、误工费29399元、护理费17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3032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6289.0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等共计514942.01元，扣除已支付201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祥云运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4日，陈以安与案外人曾建忠一起，同祥云运输公司签订了股份车辆营运合作协议，约定陈以安以现金方式出资10万元占鄂Ａ×××××号车股份的25%；车辆营运盈余分配由双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股份车辆驾驶员由祥云运输公司负责与其签订相关劳动协议，并负责该驾驶员的业务指导及培训等等。同时，陈以安受祥云运输公司雇请从事鄂Ａ×××××号车的驾驶员工作，其收入由驾驶员工资和车辆营运分红组成。陈以安的驾驶员工资及分红由祥云运输公司进行核算后，由武汉华洋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进行发放，祥云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称武汉华洋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发放给陈以安的收入是代祥云运输公司进行的支付。陈以安2017年度总工资收入为50301元。2018年5月16日凌晨，案外人蒋才（鄂Ａ×××××号车的另外一个司机）驾驶鄂Ａ×××××号车到青山区固德搅拌站卸货，在卸货过程中发现管道堵住无法正常卸货，便打电话通知陈以安前来帮忙处理，陈以安来后上到车厢顶部检查，在松开车厢顶部盖子时受到气体冲击，从车上摔下受伤。伤后，陈以安被送往武汉市普仁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72天，医疗费全部由祥云运输公司支付，此外祥云运输公司还支付了陈以安住院58天的护工费用及发放陈以安20150元。2019年1月22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以安伤残程度分别属七级伤残、十级伤残、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0.44；后期治疗费25,000元；误工时间为伤后150日，护理时间为伤后75日，营养时间为伤后75日。另查明，陈以安的母亲刘金菊，生于1938年7月24日，共育有5个子女，无收入来源，靠子女抚养。陈以安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于2005年7月1日出生、2007年7月16日出生、2010年10月28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是否构成劳务关系？2、陈以安的具体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陈以安在祥云运输公司从鄂Ａ×××××9号车驾驶员工作，同时双方鄂Ａ×××××9号车签订了股份车辆营运合作协议，陈以安的收入由驾驶员工资和车辆营运分红组成，因此，陈以安具有双重身份关系，既是祥云运输公司的雇员，同时也与祥云运输公司存在车辆营运合作关系。2018年5月16日，陈以安在处鄂Ａ×××××9号车卸货故障时不慎受伤，该车辆的卸货事宜与其从事的驾驶员工作密切相关，应认定为陈以安是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祥云运输公司作为陈以安的雇主，应对陈以安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至于祥云运输公司称双方系车辆营运合作关系，陈以安的一切损失应依照双方之间的合同处理，因陈以安现主张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要求祥云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祥云运输公司所称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1、陈以安主张的后期治疗费25000元，因有相应司法鉴定意见，法院依法支持。2、陈以安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50元/天×72天），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支持。3、陈以安主张的营养费3750元（50元/天×75天），有相应司法鉴定意见，且金额合理，故法院依法支持。4、陈以安主张的误工费29399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考虑到陈以安2017年度总工资收入情况，法院依法支持20671.60元（50,301元/年÷365天/年×150天）。5、陈以安主张的护理费1700元，考虑到祥云运输公司已支付58天的护工费用，结合司法鉴定意见，陈以安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6、陈以安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其虽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就医必然会产生交通费，故法院酌情支持700元。7、陈以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03204元（34,455元/年×20年×0.44），因其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且其收入来源并非农业，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对陈以安的该项主张法院依法支持。陈以安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6289.01元，按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陈以安有母亲及三个子女需要抚养，故法院依法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122276.80元（母亲13946元/年×5年×0.44÷5+长女23996元/年×5年×0.44÷2+次女23996元/年×7年×0.44÷2+儿子23996元/年×10年×0.44÷2），该费用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故其残疾赔偿金总额为425480.80元（303204元+122276.80）。至此，陈以安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80902.40元，由祥云运输公司予以赔偿。扣除祥云运输公司已支付的20150元，其还应赔偿460752.40元。陈以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法院综合考虑陈以安的伤情，酌情支持8000元。综上，祥云运输公司应赔偿陈以安经济损失460752.4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武汉祥云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以安经济损失460752.40元；二、武汉祥云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以安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三、驳回陈以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4元，减半收取计1387元，由陈以安负担73元，武汉祥云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1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陈以安与案外人曾建忠一起，同祥云运输公司签订了股份车辆营运合作协议，协议约定陈以安以现金方式出资10万元占鄂Ａ×××××号车股份的25%；车辆营运盈余分配由双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股份车辆驾驶员由祥云运输公司负责与其签订相关劳动协议，并负责该驾驶员的业务指导及培训等等。其后，陈以安受祥云运输公司雇请从事鄂Ａ×××××号车的驾驶员工作，其收入由驾驶员工资和车辆营运分红组成。因此，陈以安具有双重身份关系，既是祥云运输公司的雇员，同时也与祥云运输公司存在车辆营运合作关系。2018年5月16日，陈以安在处理鄂Ａ×××××号车卸货故障时不慎受伤，该车辆的卸货事宜与其从事的驾驶员工作密切相关，应认定为陈以安是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祥云运输公司作为陈以安的雇主，应对陈以安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祥云运输公司所称双方系车辆营运合作关系，陈以安的一切损失应依照双方之间的合同处理的上诉理由，因该事项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对祥云运输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祥云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4元，由武汉祥云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钧审判员 汤晓峰审判员 王 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