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连生，男，196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兰，女，194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茹，女，196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以上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敏敏，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连生因与被上诉人赵学兰、赵玉茹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6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连生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0111民初66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赵学兰、赵玉茹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以及房屋的售房款与赵学兰、赵玉茹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即使一审法院认定赵连生出具的《声明》合法有效，但该《声明》仅仅是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权》第九条规定，涉案房屋并未发生物权转移的效力。其次，赵连生的《声明》充其量只能视为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涉案房屋不属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涉案房屋在没有过户之前或者房款没有交付之前，赵连生已经以自己的实际行为明确表示拒绝赠与，故赵学兰、赵玉茹再主张涉案房屋的113万元售房款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2、赵连生于2009年11月向赵玉茹借款20万元，现赵玉茹要求赵连生的113万元售房款归其和赵学兰所有，对赵连生而言，显失公平。3、赵连生与赵学兰、赵玉茹之间未曾达过任何书面或口头的以房抵债协议，一审法院混淆了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的所有权确认关系。相反，从赵学兰、赵玉茹的一审民事起诉状及其提交的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可以看出，赵连生一直在积极凑钱用于偿还赵玉茹的20万元借款，赵玉茹始终拒绝接收。因此，也能间接看出双方之间没有就“以房抵债”达成任何协议。4、本案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判决却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条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赵连生出具的《声明》是单方行为，不是共同声明，赵连生现在也完全可以再出具一份声明，推翻之前的声明内容。另外，《声明》中提到的“当初由赵学兰、赵玉茹两人共同全款购置”与事实并不相符。涉案房屋系赵连生于2005年5月以总价32.4万元、按揭贷款18.9万元购置，并非由赵学兰、赵玉茹全款购置，与赵学兰、赵玉茹没有关联。《声明》出台的过程是2018年2月19日当晚赵玉茹为侵吞涉案房屋而设局，用利益分成诱惑赵学兰、赵某，由赵玉茹起草该声明，全家人一起胁迫赵连生在《声明》上签名，称赵连生不签名就是不念亲情、侵贪家人钱财、忘恩负义、人神共愤的小人（原话），是一个把老妈棺材板的钱都贪污了的小人（原话）。最终，赵连生屈服于难以割舍的亲情，为维系母子、兄妹亲情不破裂，委曲求全，迫于压力不得不在《声明》上签名。故《声明》是赵连生在被胁迫、欺骗的情况下签署，根本不是赵连生的真实意愿反映，且内容枉顾事实，有悖公平正义和诚信原则，应当认定为无效。6、赵连生对赵玉茹的20万元借款不持异议，但对于该20万元借款的用途，赵玉茹不应捏造，实际情况是2009年11月份，涉案房屋的最后一期房贷约2100元已经还清，换言之，该20万元借款与涉案房屋并没有任何关联。赵学兰、赵玉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赵连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赵连生主张其与赵学兰、赵玉茹之间存在赠与合同，不能成立。根据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赵连生于一审庭审中以及其上诉状中，均认可其于2009年向赵玉茹借款20万元购房，且一直未予偿还。另，多年以来赵连生一直占用赵学兰银行卡中的退休工资，单此一点，赵连生将涉案房屋（以该房屋当时的现值且含增减值部分）归还赵学兰、赵玉茹，就并非是无偿的，不符合赠与合同的要件。2、赵连生与赵学兰、赵玉茹之间已达成以房（款）抵债协议，即赵连生自愿将涉案房屋给赵学兰、赵玉茹共同共有，用以抵偿赵玉茹的20万元借款以及一直占用赵学兰银行卡中的退休工资。赵连生自己写的《声明》就是对双方之间达成上述协议的正式书面确认。纵观整个案件的全部发展过程，从2018年2月19日赵连生签署《声明》，后于2018年2月26日将涉案房屋租金付至赵玉茹账户，于2018年4月与赵玉茹微信聊天记录中也一直承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因赵学兰、赵玉茹并非合肥户口，无法办理过户，因此2018年5月22日、29日赵连生与赵玉茹通过公证委托的方式，由赵连生委托赵玉茹代为出售涉案房屋，将售房款给付赵学兰、赵玉茹。赵连生的上述种种行为均已充分证明其与赵学兰、赵玉茹之间已达成以房（款）抵债的协议。现双方达成的协议已经履行到最后一步，赵连生却拒不配合办理房屋出售款的领取手续，且将公证书中明确的用于领取房款的银行卡办理了注销，赵学兰、赵玉茹无奈才提起诉讼。3、关于赵连生出具的《声明》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首先，赵连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赵连生在签署该《声明》时是自愿以涉案房屋全值（现值含增减值）冲抵其债务的。且在之后赵连生与赵玉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提及“过年的时候我（赵连生）打听过，房产价值115-120万”。由此可见，赵连生也是明确知道房产的价值的，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赵学兰、赵玉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现存于合肥市不动产交易中心包河分中心的合肥市太湖路华太小区7号楼一单元302室113万元售房款归赵学兰、赵玉茹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学兰系赵连生母亲，赵玉茹系赵连生妹妹。2018年2月19日，赵连生出具《声明》一份，载明“现有赵连生名下合肥市宁国路华太小区7-302室房产壹套，因当初由赵学兰、赵玉茹两人共同全款购置，赵连生自愿以此房产全值（现值，含增减值）归还两人。赵连生应两人之需，办理房产转移手续，手续费由两人支付。声明人：赵连生2018.2.19”。2018年5月22日，赵玉茹与赵连生在合肥市徽元公证处就赵连生委托赵玉茹作为代理人办理出售上述房屋的相关手续等进行公证。此后，赵连生配合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在房屋交易过程中，购房人于2018年9月3日将购房款34万元、于2019年3月6日将购房款79万元汇入合肥市存量房资金托管中心包河分中心账户。之后，因赵连生拒不配合赵学兰、赵玉茹办理该113万元购房款的领取手续，致使赵学兰、赵玉茹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2004年起，赵学兰照顾赵连生及其儿子生活起居直至2018年。2009年11月3日，赵连生为购房曾向赵玉茹借款20万元。一审审理过程中，赵学兰、赵玉茹申请证华某薇赵某生出庭作证。证华某薇到庭陈述赵玉茹与赵连生办理公证手续的经过，且双方曾明确约定售房款归赵学兰、赵玉茹所有，赵学兰、赵玉茹亦现场办理一张兴业银行卡方便取款；证赵某生到庭陈述赵学兰自2004年起一直照顾赵连生及其子生活起居，并于2005年为赵连生购买单位房改房出资2万元，2009年赵连生为购买合肥九珑湾的房屋向赵玉茹借款20万元，直至2012年双方达成共识，即以涉案房屋折抵赵学兰、赵玉茹债务。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2月26日，赵连生通过支付宝向赵玉茹转款36000元，并备注“华太小区的老妈的四年房租款，请转交老妈。我记不得是三年还是四年了，按四年结清。”另，在赵玉茹与赵连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赵连生曾陈述“房子与我无关了，已经是你们的了，房产相关手续具体怎么办，你们自己决定，我配合”、“租客到期，已经拿回你的房子，并且已经与租客清算完毕，所有费用都已经缴纳到4月。至此，你房子我没有看管的义务，请你务必尽早办理好过户手续。你要明白，对外人，我绝无可能拿出房子的，对你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所以请你不要拖，6月前我会配合你房产过户，6月后我不一定还有耐心配合。友情提示：过年的时候我打听过，房产价值115-120万。”在赵连生与证华某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赵连生陈述“你好，华律师，已经8月底了，麻烦你帮我要回在赵玉茹处的银行卡以及赵玉茹拿到购房款的收条。谢谢！”、“让她把银行卡寄给你，我从你那里取，好吗？我们都不想再联系了。至于房贷下来后的拿钱的问题，按当初协商的，与我无关了，我不再参与。”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赵学兰、赵玉茹与赵连生经协商于2018年2月19日签订书面声明，明确约定赵连生名下的位于合肥市宁国路华太小区7幢302室房屋市场价值归赵学兰、赵玉茹所有，并自愿配合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转移手续。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合法有效。现赵连生配合办理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且出售房屋所得款113万元亦已存入合肥市存量房资金托管中心包河分中心账户，故赵学兰、赵玉茹诉请确认该款项归其所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赵连生辩称其当时向赵玉茹仅借款20万元，现以房屋出售款进行偿还显失公平。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赵连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声明时对于以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折抵赵学兰、赵玉茹债务的法律后果系明确知晓，且在此后的微信记录中亦陈述“友情提示：过年的时候我打听过，房产价值115-120万”，故并不存在一方当事人利用了优势地位或利用了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情形，赵连生出于真实意思表示出具了声明，系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故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赵连生关于双方之间系赠与合同关系，该赠与可以撤销的抗辩理由，因赠与合同系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地送给受赠人，受赠人同意接受的合同。反观本案中，赵连生对其于2009年向赵玉茹借款20万元且一直未予偿还的事实不持异议，现其主张本案系赠与合同法律关系，显然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确认托管于合肥市存量房资金托管中心包河分中心的合肥市太湖路华太小区7幢302室房屋113万元款项归赵学兰、赵玉茹所有。案件受理费14970元减半收取为7485元，由赵连生负担。二审中，赵连生提交证据：1、中国银行四牌楼支行证明一份，证明赵玉茹借赵连生20万元的时候，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已经还清，该20万元借款与涉案房屋无关。2、赵连生与证华某薇于2019年2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因双方对售房款没有谈好华某薇作为赵玉茹代理人要求赵连生配合办理领款手续，称还要给赵连生10万元，但赵连生未同意。赵学兰、赵玉茹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房屋购置以谁的名义购买、贷款及还贷与本案无关联性，并不影响本案对涉案房屋的售房款所有权的确认。证据2的聊天人身份无异议，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双方就以房抵债达成协议且赵连生出具书面声明，并且已经办理了卖房的委托公证华某薇所说的给赵连生10万元也是出于亲情考虑，主要是为了让赵连生配合办理领房款手续给予其的辛苦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合肥市太湖路华太小区7幢302室房屋的售房款的权益归属问题，从赵连生本人出具《声明》确认涉案房屋全值归赵学兰、赵玉茹所有，到赵连生向赵玉茹转款支付涉案房屋的房租款，再到赵连生公证委托赵玉茹办理出售涉案房屋相关手续，且配合办理用于领取房款的银行卡交于赵玉茹，并结合赵连生与赵玉茹及赵玉茹代理华某薇之间的多次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涉案房屋与其无关等内容，以上一系列事实均可以证明赵连生对于涉案房屋的售房款权益应当归属于赵学兰、赵玉茹所有，是明确无异议的，赵连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赵连生上诉称《声明》系其基于亲情压力，受胁迫、欺骗所写以及《声明》内容与事实不符、显失公平等一系列理由，均有悖于其已经作出的上述民事法律行为，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赵连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由赵连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静审判员 陆建群审判员 王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罗 晶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