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民终5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玉敬，男，195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星制笔工业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孙红军，北京金星制笔工业公司破产管理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丽，女，北京时代文具公司职员。上诉人范玉敬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星制笔工业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金星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玉敬，被上诉人金星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玉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范玉敬表示不再主张其一审第六项诉讼请求，即判令金星公司管理人支付范玉敬损失赔偿金9999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管理人责任纠纷，还是劳动争议纠纷，亦或是具体哪一项民事侵权纠纷，法院应予明确。2.范玉敬曾通过信访反映金星公司管理人未将范玉敬列入破产清算、给范玉敬造成多项损失等问题，但未被受理，所以范玉敬的问题只能通过法院诉讼程序解决。3.金星公司管理人主观上存在故意和过失，范玉敬的损失与管理人的不当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金星公司管理人明知破产清算中存在诉讼，却隐瞒事实真相，隐瞒法院判决，制作审计报告，申请终结破产清算，造成范玉敬未列入破产清算，未解决职工医药费、独生子女医药费、煤火费、住房公积金、接续各项保险关系和连续工龄。金星公司管理人程序违法，实体必然违法，剥夺了范玉敬的合法权益，符合侵权责任的四点构成要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金星公司管理人二审答辩称，本案不存在管理人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1.关于范玉敬一审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如果与本案有关，金星公司管理人将按照有关文件的规定，向范玉敬所在街道出具证明。2.关于范玉敬一审第五、七项请求，金星公司管理人同意出具1992年10月1日之前的《连续工龄审定表》，因为1992年10月1日起，国有企业开始缴纳养老保险，有保险就意味着有工龄，无需出具审定表。另外，企业破产后，自然不能再继续计算工龄。3.关于范玉敬一审第三、四项请求，金星公司管理人同意按照档案部门的相关要求办理。4.金星公司未出具撤销《关于开除范玉敬工会会员会籍的处理决定》的文件，是因为范玉敬档案中没有存放《关于开除范玉敬工会会员会籍的处理决定》，也没有文件要求金星公司出具撤销该决定的文件。另外，根据规定，六个月不交纳工会会费自然就不是工会会员，且工会会籍不影响范玉敬办理退休。5.希望范玉敬到其所在街道办理退休手续，根据审批部门出具的审核告知书，如果缺少材料，管理人能够出具的会配合出具。范玉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星公司管理人给范玉敬2007年1月24日单位撤销1992年4月2日《关于开除范玉敬厂籍的处理决定》的“原件”，并将“原件”存入范玉敬人事档案内；2.判令金星公司管理人给范玉敬单位撤销1992年4月2日《关于开除范玉敬工会会员会籍的处理决定》的“原件”，并将“原件”存入范玉敬人事档案内；3.判令金星公司管理人将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06）东民初字第0085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加盖单位公章和骑缝章）存入范玉敬人事档案内；4.判令金星公司管理人将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6）二中民终字第1350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加盖单位公章和骑缝章）存入范玉敬人事档案内；5.判令金星公司管理人依照《关于使用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北京市劳动局京劳筹字【1993】85号）第八条，将经企业审定后的职工《连续工龄审定表》存入范玉敬本人档案内；6.判令金星公司管理人支付范玉敬损失赔偿金9999元；7.判令金星公司管理人连续范玉敬从1975年2月8日至2016年12月26日间的连续工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3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二中民破字第1549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星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同日，该院作出（2010）二中民破字第15496-2号民事裁定书，宣告金星公司破产。同日，该院作出（2010）二中民破字第15496-2号民事决定书，指定金星公司管理人成员。2011年12月13日，该院作出（2010）二中民破字第15496-4号民事裁定书，终结金星公司破产清算程序。范玉敬系金星公司前身北京市制笔工业公司职工。1992年4月，金星公司以范玉敬连续旷工，经教育无效等为由，作出《关于开除范玉敬厂籍的处理决定》。为此，范玉敬于2005年8月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同年12月，该仲裁委员会裁决金星公司撤销《关于开除范玉敬厂籍的处理决定》。金星公司对该裁决不服，提起诉讼。2006年7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东民初字第008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金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撤销其于1992年4月2日作出的《关于开除范玉敬厂籍的处理决定》；二、驳回金星公司的诉讼请求。金星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11日作出（2006）二中民终字第135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7年1月24日，金星公司作出《撤销决定》，载明：“依据（2006）二中民终字第13509号民事判决书的判令，现我司（北京金星制笔工业公司）撤销《关于开除范玉敬厂籍的处理决定》”。一审庭审中,范玉敬称其诉讼请求第六项中要求金星公司管理人支付的赔偿金9999元系因金星公司对范玉敬的打击报复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管理人未依照本法规定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处以罚款；给债权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前述规定，管理人所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属于侵权责任。按照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管理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要件为：一、管理人实施了违反勤勉尽责义务和忠实义务的客观行为；二、前述行为给债权人、债务人或第三人造成损失；三、损失与管理人的不当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管理人在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过失。本案中，范玉敬主张的第一至五项及第七项的诉讼请求，涉及人事档案管理问题，所请求的基础并非管理人存在不当履行职责的行为，经法院释明，范玉敬坚持以管理人责任纠纷作为案由，以金星公司管理人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故该院对范玉敬前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范玉敬主张的第六项诉讼请求，即要求金星公司管理人赔偿范玉敬损失9999元，该院认为，范玉敬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金星公司管理人在履行职责的过程中存在故意或者过失给其造成损失，因此，范玉敬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范玉敬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范玉敬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范玉敬提交了北京时代文具公司向其出具的《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及《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表示对该答复不满意，将要求国资委再次答复。本院经审理查明，范玉敬于1975年2月在北京市制笔工业公司（金星公司前身）参加工作。1992年4月，金星公司作出《关于开除范玉敬厂籍的处理决定》。2007年1月24日，金星公司根据法院判决作出《撤销决定》，撤销《关于开除范玉敬厂籍的处理决定》。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东民初字第006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星公司与范玉敬恢复劳动关系，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二中民初字第186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范玉敬与金星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0年7月23日金星公司被宣告破产之日终止。2012年12月13日，金星公司管理人按照北京市朝阳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作出的《稽核整改意见书》，补缴了范玉敬1992年10月至2010年7月的医疗、养老、失业、工伤、生育等各项保险费共计133855.06元。2017年11月14日，北京市东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职工退休档案审核记录单》（正常退休资格审查），审核通过了范玉敬的退休申请。2018年3月，北京市东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范玉敬出具了《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核准表》。上述《职工退休档案审核记录单》和《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核准表》载明：范玉敬参加工作时间为1975年2月，视同缴费年限为17年8个月，1992年10月开始社保实际缴费，实际缴费年限为17年10个月，全部缴费年限为35年6个月，退休时间为2017年11月，养老金自2017年12月支付。范玉敬档案存放处—北京市东城区东四街道政务服务中心向本院出具《证明》，证明范玉敬档案中没有《关于开除范玉敬工会会员会籍的处理决定》。在本院要求下，金星公司管理人已将范玉敬一审诉讼请求第一、三、四项所涉文件，即关于撤销《关于开除范玉敬厂籍的处理决定》的《撤销决定》、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06）东民初字第00855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6）二中民终字第13509号民事判决书，加盖公章后存入范玉敬档案中。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范玉敬关于将撤销《关于开除范玉敬厂籍的处理决定》的《撤销决定》、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06）东民初字第00855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6）二中民终字第13509号民事判决书加盖公章后存入其档案的上诉请求，金星公司管理人在二审中已履行。范玉敬关于将撤销《关于开除范玉敬工会会员会籍的处理决定》的撤销决定放入其档案的上诉请求，因金星公司并未将该开除决定放入范玉敬档案，因此无需放入撤销开除决定的文件，故范玉敬的本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范玉敬关于将《连续工龄审定表》放入档案、连续自1975年2月8日至2016年12月26日间的工龄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北京市东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职工退休档案审核记录单》和《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核准表》表明，范玉敬从1975年2月参加工作至2010年7月金星公司被宣告破产期间的工龄不存在中断，因而也就没有连续的问题。而2010年7月金星公司被宣告破产之后，范玉敬与金星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金星公司被宣告破产时终止，亦不存在向后连续工龄的问题，故范玉敬的该两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范玉敬的上诉请求部分已在二审中得到履行，相关争议已不存在；部分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故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可予维持。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范玉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容 红审判员 杨绍煜审判员 魏 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闫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