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1民终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家良，男，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红，女，197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系上诉人妹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前斌，男，197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北京俊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南托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中意2路暮云镇南托岭181号。 法定代表人李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梅，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文，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智兴君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元西路W07栋。 法定代表人：张新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波，男，197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淮安市安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人民政府院内。 法定代表人：潘贻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前杰，男，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吴家良因与被上诉人倪前斌、湖南南托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托公司）、湖南智兴君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兴公司）、淮安市安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121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家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安丰公司及倪前斌返还超付工程款2017159.09元及自从2016年1月1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三、请求安丰公司提供建筑劳务税完税凭证及倪前斌个人所得税凭证，由安丰公司及倪前斌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的(2017)湘01民初75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并以此作为判决的依据。事实上吴家良已在该判决书送达之日15日内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2018年9月17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撤销该判决；二、2013年5月2日安丰公司工作人员杨留俊以13901043059@139.Com（合同预留手机号）发邮件给吴家良；2013年5月9日安丰公司工作人员倪海云向吴家良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分两次汇入履约保证金100万元，2013年6月16日杨留俊作为乙方安丰公司工作人员与甲方吴家良签订有安丰公司盖章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明确了乙方工地代表为杨留俊，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150万。善意第三方吴家良无理由不相信属于安丰公司的行为，吴家良与安丰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以上的邮件、交保证金及签合同均等行为不是倪前斌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为倪前斌的行为均违背事实，认定事实不清。因此安丰公司陈述未与吴家良签订《钢筋混凝土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公司刻制的项目部专用章仅用于倪前斌负责其公司在2012年5月20日承包的迁安燕钢研发中心科研楼及乐亭迁住宅三期两个项目时使用，与本案无关，不应当认定为免除安丰公司在本案合同中加盖真实公章并承担责任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2014年4月22日，南托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王放明、安丰公司工作人员王启刚签订《粗装阶段-脚手架租赁费用补充合同》，合同注明乙方仍为安丰公司，但未盖公章，吴家良在每页签字认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为吴家良与倪前斌签订的合同，属认定事实不清；四、劳务分包合同第20.1条约定乙方安丰公司按时完成本工程约定的所有工作内容,在整体工程竣工30天内乙方安丰公司向甲方吴家良提供完整结算书，经甲方项目部核实审核后，与乙方签署决算协议（本协议中的内容是双方竣工结算的唯一的、最终的结算）。2014年8月29日吴家良与安丰公司工作人员王启刚的结算、2014年9月4日吴家良与安丰劳务公司工作人员倪前斌所签订的协议、2014年9月5日无吴家良本人的签名认可；王放明、刘年春、周正刚的签字系南托公司项目部与倪前斌的行为，并且有南托公司项目部的盖章，与吴家良无关；而且该协议佐证第4点注明后续倪前斌六层以上架子、剔凿事项配合施工，不得影响进度，班组及材料商由倪前斌协助做好稳定工作。可见当时所签内容均是在未完工情况下签订的，仅为中间结算，不是最终结算，仅作为支付进度款的参考依据及稳定材料商及农民工所用，不是真实意思的表示，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按合同只有竣工结算及决算协议才是唯一的最终结果，2015年2月11、12日的付款计划金额合计204.229万元，吴家良写的为明天先付120万，另120万在与业主结算后支付，与204.229万元金额不相印证，同时该页除吴家良签字外，无任何第二人签字，为没有任何法律意义的计划表，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五、劳务分包合同第18.2条约定乙方安丰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为本合同价款的百分之五，一是安丰公司未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按时足额缴纳履约保证金，二是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擅自离场，即在2014年9月5日单方面终止了合同；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五违约金，即17781883元×5%=889094.15元，劳务分包合同第18.2条约定同时因安丰公司提前离场未完成的工程，吴家良交给其他班组施工的工程款为2478514.34元,以上工程款属劳务分包合同中未完成工的工程量；以上均应认定为吴家良扣除安丰公司合同的款项。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六、劳务分包合同第11.1工期约定自2013年5月3日起计算总工期为500天，安丰公司未提交相应节点的完工证明，存在事实上的工期延误，存在严重违约；劳务分包合同第14.1验收采用分段验收方式，地下室结构验收，地上结构验收，安丰公司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验收并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其合同范围内大量工作由其他班组完成，不具备按合同要求验收的条件；劳务分包合同第15.1工程保修，质保期自整体竣工之日起为24个月，由于安丰公司所有管理人员及劳务人员均在2014年9月5日以后全部退场，吴家良另行安排其他班组劳务人员完成其合同内未完成工作，且安丰公司及倪前斌未履行保修责任，属于严重违约；此事实表明安丰公司未按合同在规定时间内提交资料办理竣工结算，法院对此违约事实未作查明与认定；七、劳务分包合同第4.1，合同约定采用闭口单价方式，地上地下统一单价为318元/㎡，此单价包含完成本工程的所有费用，即为固定单价合同；只有在建筑面积发生变更的条件下，才能调整合同总额，其他调整合同总额的协议均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无效协议；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八、第11页第10条，吴家良、南托公司、智兴公司就一标工程结算签名之事，长沙县公安局湘龙派出所及湘龙街道办的情况说明为证，吴家良并未认可该结算，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九、第11页第11条2016年1月12日因南托公司拖欠彭浩等农民工资，劳动局要求南托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而非吴家良，没任何证据证明吴家良拖欠了农民工资，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倪前斌的承诺书系个人行为，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十、2016年1月18日南托公司自行支付倪前斌劳务清包工资，倪前斌并未与吴家良签订劳务合同，南托公司对倪前斌付款的行为不属于吴家良的行为，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十一、工程竣工验收后安丰公司及倪前斌未前来与吴家良办理竣工工程结算手续，而是以虚假农民工工资为由向长沙县劳动局吵闹，倪前斌提供的证据中彭志军自认3万多元工资而实付30多万元，王金国没做一天事，只是参与闹事而拿了20多万元的农民工工资；十二、未经吴家良签字确认，安丰公司工作人员倪前斌擅自与南托公司私下签订虚假支付协议，这是被上诉人之间的行为；不属于吴家良的行为，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十三、一审判决对吴家良与其他班组结算工程款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未做详细查明。 针对吴家良的上诉，倪前斌辩称：不同意吴家良的上诉请求，吴家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针对吴家良的上诉，南托建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由吴家良个人承担责任是合理合法的，应予维持。一、吴家良认可与安丰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系个人签订，且个人收取倪海云支付的保证金100万元；二、针对上诉状第4、12项，吴家良认可在初装阶段脚手架租赁费用补充合同上每页签字即表示认可该协议，其后一系列的结算或者汇总表上，均为吴家良与王启刚、倪前斌签订，仅2014年9月5日的协议为王放明与王启刚、倪前斌签订，无项目部印章，而上诉状所述加盖项目部印章，与事实不符。且该协议第一条结算余额与2014年9月吴家良签订的协议金额完全一致。明确了未完工的内容，具体支付的期限是吴家良签字的协议中明确的，9月5日的协议是有利于吴家良的，且2015年2月15日吴家良签字的付款计划有王放明的工资；三、针对上诉状第8项，南托公司已超付工程款；四、关于上诉状第9项，2016年6月7日，吴家良签订的结算协议已认可农民工工资355.67万元，应由吴家良承担；五、针对上诉状第10项，2016年1月18日的付款，包含在上述农民工工资范围内，吴家良也予以认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由吴家良个人承担责任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针对吴家良的上诉，安丰公司辩称：涉案工程与安丰公司无关，吴家良从未与安丰公司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任何的债务往来。 针对吴家良的上诉，智兴公司辩称：应依法改判，驳回倪前斌的诉讼请求。一、吴家良与倪前斌双方之间都没有提供双方经济往来、账目，无法计算其应付工程款、已付工程款、所欠工程款；二、根据倪前斌所提供的类似于双方最后结算的证据，2015年2月2日由吴家良出具的该明细表清晰的写明了所欠款的数额是12笔，总金额为259.55万元，在2015年2月11日载明将于2015年2月12日付款120万元，实际该笔款项由南托公司代付，倪前斌也已承认，根据此表所欠总额减去所付的120万元，应该认定所欠金额仅为139.55万元，此后，倪前斌煽动农民工闹事，通过长沙县劳务保障监察大队指令南托公司代付倪前斌班组金额158.28万元，据此吴家良已超付18.731万元，故应予驳回倪前斌的诉讼请求。 倪前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吴家良、南托公司、智兴公司支付所欠工程尾款1350449.4元及迟延支付利息82855.7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计1433305.1元；二、吴家良、南托公司、智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家良、南托公司、智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1、涉案工程是位于长沙县门楼（2＃门楼）钢筋混凝土结构工程。智兴公司系该工程的开发商兼发包方。南托公司系具备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该项目总承包方。吴家良系南托公司恒广·国际景园一区Ⅱ期8＃、9＃楼（一标段）建筑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倪前斌系不具备相应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及劳务分包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安丰公司系具备建筑劳务分包资质的法人。2、2013年5月9日，倪前斌以倪海云名义向吴家良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分两次汇入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3、2013年6月16日，吴家良以南托公司恒广·国际项目部一标（吴家良）（甲方）名义与倪前斌以安丰公司（乙方）名义签订一份《钢筋混泥土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含六个附件），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恒广·国际景园一区Ⅱ期一标8＃、9＃楼及一座门楼（2＃门楼）钢筋混凝土结构工程的施工任务分包给乙方进行施工，总建筑面积（暂定）约为55917.87㎡。1）分包方式：带辅材、带周转材料和带小型机具与设备的劳务分包；2）合同价款采用闭口单价方式，地上、地下统一单价为318元／㎡，此单价包含完成本工程的所有费用；工程量计算方式为建筑面积按《湖南省统一清单计价办法及说明2006》的规定执行；合同总额（暂定）17781883元；3）工期约定为：自2013年5月3日起计算工期，地下室及10层结构完成施工日期为2013年9月20日，10层以上6天／层，砌筑及综合抹灰装饰180日历天，块料面层及收尾交工90日历天，春节放假不超过20天，总工期为500天；4）验收：采用分段验收方式，地下室结构验收、地上结构验收。5）工程保修：质量保修期自整体竣工之日次日起算为24个月。6）违约：违约责任为合同价款的百分之五。7）竣工结算：按时完成工程约定的所有工作内容，在整体工程竣工后30日内乙方为甲方提供完整结算书，经甲方项目部核实审核后，与乙方签署决算协议（本协议中的内容是双方竣工结算的唯一的、最终的结果）；8）工程款支付及结算方式：本工程完成至±0.00米后15日内，付已完工程款的70%；完成正负零以上所有塔楼第10层楼面后15日内，累计付至经甲方核定已完成工程量总价的70%；本工程所有塔楼10层后每完成6层楼面后15日内，累计支付至经甲方核定已完成工程量总价的70%；本工程封顶后15日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本工程乙方承包范围全部完成，且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累计支付至经甲方核定的已完成工程量总价的85%；竣工结算完成后30天内甲方支付乙方扣除5%保修金及其他应扣款后的工程尾款；保修金在工程保修期满以后25天内扣除保修期间发生的金额支付，保修金不计息。9）履约保证金支付及返还：本合同签订后二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1500000元，工程完工到±0.00米退还500000元，完成结构封顶退还500000元，竣工验收后退还500000元，不计利息。另，合同并对双方提供的资源、材料管理、安全及文明施工、综合治理、设计变更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甲方”系吴家良签名，“乙方”系驻地代表杨留俊签名并加盖安丰公司公章。4、2014年4月22日，作为甲方的吴家良处工作人员王放明以南托公司恒广国际景园一标项目部的名义与作为乙方的倪前斌处工作人员王启刚就长沙县恒广国际景园一期二区一标段8＃、9＃工程粗装修阶段——脚手架的租赁费用签订了一份《粗装阶段——脚手架租赁费用补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租赁费。1）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合同金额为689173.53元人民币总价包干；装修时如因实际需要在现场外架基础上增加内、外脚手架，发生费用按时计算；脚手架管租赁费：0.0095元／米·天；扣件租赁费：0.004元／套·天；槽钢／工字钢租赁费：0.1元／米·天；以上单价为固定综合单价，不得以任何原因调整。总体租赁期暂定为4.5个月，超过4.5个月按超出部分的实际租赁天数计算租赁费。2）工程款支付及结算：工程款按每两个月支付一次，每次支付合同金额的30%；在外脚手架全部拆除完毕后一个月内办理结算手续，结算完后支付剩余全部款项。3）结算计价办法：租赁总价结算部分不得以任何原因调整，总体租赁期超过4.5个月时，超出部分租赁费按合同“第二条3条款”记取。4）合同金额的暂估工期为4.5个月：自2014年4月15日起至2014年8月27日止，超过另计算，不足4.5个月的按4.5个月计算。5）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双方不得违约，如发生违约，由违约方向另一方赔偿因违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该合同每页及落款处均有吴家良和王启刚签名。5、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倪前斌组织施工人员对上述合同项下工程进行了施工。6、2014年8月27日，倪前斌以安丰公司名义对其已完成工程量制作《恒广国际景园一区二期一标工程量结算书》。7、2014年8月29日，吴家良与倪前斌代理人王启刚就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确认：1）倪前斌工程款收入为19735234元（含合同金额18720234元、合同外应付款15000元、保证金1000000元）；2）往来借支、代付材料款及罚款共计自认已收到涉案工程款14080918.6元；3）余款为5654315.4元（19735234元－14080918.6元）。8、2014年9月4日，吴家良作为甲方以南托公司恒广·国际项目部一标（吴家良）名义与作为乙方的倪前斌就长沙恒广国际景园一区二期一标结算达成《协议》：1）依据2014年8月27号与2014年8月29号和2014年9月3号最终确定甲方欠乙方的余款为5734315.4元。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恒广国际项目一标工程在双方结算完余款起，不再存在与工程有关的任何款项单据和罚款票据。2）有关余款付款方式：第一次付款为700000元，2014年9月5号；第二次付款为1000000元，2014年10月初；第三次付款为1900000元，2014年12月25号；第四次付款为1200000元，2015年1月30号；第五次付款为934315元，2015年12月30日。该协议落款处均有吴家良、倪前斌签名，南托公司派驻该项目的现场安全员刘年春作为见证人签名。上述《协议》达成后，王放明作为甲方代理人与倪前斌及作为乙方代理人的王启刚于2014年9月5日就恒广国际一标主体结构承包施工的结算及支付再次达成《协议》，内容如下：1）吴家良与倪前斌在恒广项目承包工程内容结算余款为;5734315元。但含吴家良先前承诺的模板余款607000元。三钢租赁余款约950000元。此数据以租赁厂家与倪前斌最终结算的数据为准，合计约为1600000元。此款按南托公司，恒广国际景园项目部财务的比例支付给乙方工程款（乙方按应得比例付给班组与材料商及其他款项，并且合理的材料还款计划单一份给甲方）。2）付款按双方签字认可的数字支付。3）后续付款由双方已经签署的合法手续存南托项目部并由建设方监督实施。4）后续倪前斌六层以上架子、剔凿事项配合施工，不得影响进度，班组及材料商由倪前斌协助做好稳定工作。5）此工程款由吴家良委托甲方南托公司，恒广国际景园项目部代付给倪前斌指定账户（中国银行：账号：62×××06）。该协议落款处有王放明、倪前斌、王启刚均签名，刘年春作为监督实施人签名。9、2015年2月11日，吴家良在倪前斌递交的《长沙恒广国际景园一区二期一标人工、材料费付款计划》上载明“明天先付壹佰贰拾万元，该计划余额在大年三十前支付，另壹佰贰拾万元在与业主结算后支付。”。次日，吴家良又在该付款计划上载明“以上承诺继续生效，请南托代付，以此为据，人格担保”。10、2015年10月26日，吴家良、南托公司、智兴公司就一区Ⅱ期8＃、9＃栋建安工程结算审查表确定结算总造价为76078335.22元，并进行了签名、盖章确认。11、2016年1月12日，因南托公司、吴家良拖欠彭浩等农民工工资，长沙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南托公司下达劳动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指令南托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前将农民工工资支付到位。 12、2016年1月18日，南托公司通过长沙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监察大队已支付倪前斌劳务清包工资1582800元。倪前斌对此出具了相应《承诺书》作出如下承诺：“已对各班组所有作业人员按公司规定和实际出勤全额兑现劳务报酬，今后各班组所有作业人员与贵公司和项目部无任何经济关系，如产生任何欠薪纠纷，全部由本人负责处理并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湘01民初75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1、2013年3月20日，南托公司与智兴公司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南托公司承建恒广?国际景园一区Ⅱ期8#、9#、11#栋及地下室工程，合同价款为165901869.36元。2、2013年6月3日，南托公司恒广?国际景园项目部与吴家良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恒广?国际景园一区Ⅱ期8#、9#栋及地下室工程分包给吴家良，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包全部相关费用的含税费总价大包干，包干总价为75978484元。3、吴家良完成的工程总造价为76078335.22元，扣除相关税费、质保金，南托公司应付工程款为69374997.03元，已付工程款为71052651.55元，南托公司已超付其应付工程款金额。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关于涉案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倪前斌认为，因其个人无资质而以安丰公司名义与南托公司签订的涉案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南托公司认为，其未与倪前斌签订涉案劳务分包合同，亦未授权吴家良与倪前斌及安丰公司签订该合同，吴家良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无效；吴家良认为，其以南托公司项目部名义与安丰公司签订的涉案劳务分包合同有效，应由南托公司负责；智兴公司认为，其未与倪前斌及安丰公司签订任何合同，南托公司既未授权项目部亦未授权吴家良与倪前斌签订合同，吴家良系其以个人名义与安丰公司签订涉案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无效。（二）关于倪前斌是否系涉案合同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倪前斌认为，涉案合同项下的组织施工、建筑器材的租赁、资金款项的往来及结算协议的签署、承诺书的出具均系倪前斌所为，与安丰公司并无关系，倪前斌系涉案合同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南托公司、智兴公司均认为，合同的相对方为安丰公司，倪前斌并非涉案合同工程实际施工人；吴家良认为，倪前斌系涉案合同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三）关于倪前斌已完成涉案工程量价的确定。倪前斌认为，应付工程款为19735234元，截至2014年8月29日，倪前斌自认已收到涉案工程款14080918.6元。自2014年9月4日倪前斌与吴家良签订《协议》后至2016年1月20日，共支付倪前斌4384200元，尚欠工程款1350449.4元；南托公司认为，涉案劳务分包合同系吴家良个人签订，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实际施工人完成的劳务工程量应依据最终结算协议确认，倪前斌如系实际施工人，则南托公司只能在欠付吴家良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吴家良也只在欠付安丰公司的工程款内承担责任；南托公司已与吴家良进行了最后工程结算并超付了工程款，无须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吴家良认为，其已超付倪前斌工程款1000000余元，倪前斌应予返还。智兴公司认为，截至2015年2月2日，吴家良共拖欠倪前斌工程尾款2595490元，吴家良于2015年2月12日委托南托公司代付1200000元，结合长沙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要求支付倪前斌劳务清包工资1582800元及倪前斌出具的《承诺书》，完全可证明吴家良拖欠倪前斌工程尾款2595490元，已实际支付2782800元，超付187310元。（四）关于工程款利息的给付及标准。倪前斌认为，截至2016年1月20日，尚欠倪前斌工程款1350115.4元，应按《付款协议》约定的最后一笔款项时间对未付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南托公司则认为，已超付吴家良工程款，吴家良亦未最终与安丰公司结算，不存在利息给付；吴家良认为，未与安丰公司最终结算，不应计付利息且已超付倪前斌工程款；智兴公司认为，已超付工程款，不存在计付利息。（五）关于本案吴家良、南托公司、智兴公司应否承担给付责任。倪前斌认为，智兴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南托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倪前斌承担给付责任；南托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包人，虽未在劳务分包合同和租赁协议上加盖公章但其接受了倪前斌交付的工程成果，并与倪前斌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并按结算协议向倪前斌分次支付工程款，吴家良作为其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南托公司签订与涉案工程项目相关的合同并代表南托公司进行结算，南托公司应对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本息承担支付责任，吴家良、南托公司、智兴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南托公司认为，即使最终要对安丰公司负责，也只能在南托公司欠付吴家良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且已超付吴家良工程款，无须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吴家良认为，其与南托公司系挂靠关系，其签订本案施工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如欠付工程款应由南托公司给付；智兴公司认为，吴家良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与南托公司无关，智兴公司并未欠付南托公司工程款，无须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一、安丰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二、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吴家良作为无建筑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未经发包人即智兴公司、工程总承包人即南托公司授权许可，以南托公司恒广?国际项目部一标（吴家良）（甲方）名义与未经安丰公司授权许可而擅自使用由安丰公司刻制并由倪前斌保存其原在2015年5月承包迁安燕钢研发中心科研楼及乐亭还迁住宅三期两个项目时仅使用于该项目部的专用章，并以安丰公司（乙方）名义签订涉案《钢筋混泥土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归咎无效。涉案《粗装阶段——脚手架租赁费用补充合同》虽并非倪前斌及吴家良签订，但均系双方工作人员签订，且吴家良在该补充合同每一页均签名追认，该合同系倪前斌与吴家良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该补充合同合法有效；二、关于倪前斌是否系涉案合同工程实际施工人。依据各方提交的证据、安丰公司的陈述以及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确定涉案工程履约保证金的给付、合同的签订、安丰公司公章的提供及无权使用、涉案工程的组织施工、脚手架的租赁、工程款项的往来及结算协议的签署、承诺书的出具均系倪前斌所为，一审法院确认倪前斌系涉案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隐名实际施工人及补充合同中脚手架租赁隐名实际出租人；三、关于倪前斌已完成涉案工程量价的确定。涉案《钢筋混泥土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总额（暂定）为17781883元；《粗装阶段——脚手架租赁费用补充合同》合同金额为689173.53元人民币总价包干；共计18471056.53元。依据2014年8月29日吴家良与倪前斌代理人王启刚就涉案工程款结算为5654315.4元，结合2014年9月4日吴家良与倪前斌就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协议最终确定的余欠工程款5734315.4元及其付款方式，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9815234元，扣除倪前斌自认已收到涉案工程款18465118.6元（14080918.6元＋4384200元），截至2016年1月18日，吴家良尚欠倪前斌工程款1350115.4元。吴家良辩称主张其与倪前斌结算协议违法、无效，工程款已超付及智兴公司辩称吴家良已超付倪前斌工程款的答辩主张，因未提供相关工程款付款凭证予以佐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四、关于工程款利息的给付及标准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利息标准未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本案中，合同中双方并未约定工程款利息和标准，吴家良与倪前斌就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协议最终确定的余欠工程款及付款方式，亦未约定利息及标准，倪前斌主张从付款方式确定的最后一笔付款期限次日即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之诉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关于本案吴家良、南托公司、智兴公司应否承担给付责任。1、涉案《钢筋混泥土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涉案《粗装阶段——脚手架租赁费用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倪前斌完成的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倪前斌有权依法获得未付工程款。本案中，倪前斌应得工程款总金额为19815234元，扣除倪前斌收到工程款18465118.6元，应得工程款为1350115.4元。吴家良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钢筋混泥土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实际发包人及工程款结算者，应向倪前斌支付剩余工程款1350115.4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南托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吴家良，违反了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就吴家良在本案中欠付倪前斌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南托公司实际已超付吴家良工程款，倪前斌未获得工程款系吴家良未按协议及时向倪前斌支付所致，故南托公司无须在本案中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倪前斌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智兴公司虽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但作为涉案工程发包方，在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时，应在欠付南托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倪前斌承担付款责任，鉴于智兴公司并未欠付南托公司工程款，故其无须在欠付南托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倪前斌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限吴家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倪前斌支付剩余工程款1350115.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自2016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工程款利息；二、驳回倪前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700元，由倪前斌担700元，由吴家良负担17000元。 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南托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吴家良，吴家良未经发包人智兴公司及总承包人南托公司授权许可擅自以南托公司恒广?国际项目部一标（吴家良）（甲方）名义与未经安丰公司授权许可的杨留俊签订的《钢筋混泥土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该合同虽有安丰公司盖章，但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杨留俊无权使用安丰公司印章，印章提供使用及该合同的履行、工程组织施工、工程款往来结算实际系倪前斌所为，而涉案《粗装阶段——脚手架租赁费用补充合同》系倪前斌及吴家良双方工作人员签订，有吴家良签名追认，该合同系倪前斌与吴家良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倪前斌系上述涉案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隐名实际施工人及脚手架租赁隐名实际出租人，有权就应得工程款向合同相对人及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吴家良主张权利。2014年8月29日吴家良与倪前斌代理人王启刚就涉案工程款结算，确定应收款项为19735234元及余款5654315.4元，2014年9月4日吴家良与倪前斌就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协议最终确定的工程余款为5734315.4元，一审法院根据两次结算确认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9815234元，扣除倪前斌自认已收到的涉案工程款18465118.6元（14080918.6元＋4384200元），截至2016年1月20日，吴家良尚欠倪前斌工程款1350115.4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吴家良应向倪前斌支付该笔工程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工程款利息和标准，故一审判决按照倪前斌主张的根据吴家良与倪前斌2014年9月4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最后一笔付款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家良主张其与倪前斌签订的结算协议违法、无效，工程款已超付及智兴公司辩称吴家良已超付倪前斌工程款的答辩主张，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南托公司已支付吴家良工程款，倪前斌未获得工程款系吴家良未按协议及时向倪前斌支付所致，故南托公司无须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智兴公司并未欠付南托公司工程款，故其无须在欠付南托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倪前斌承担付款责任。吴家良上诉请求安丰公司及倪前斌返还超付工程款2017159.09元及自从2016年1月1日起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并请求安丰公司提供建筑劳务税完税凭证及倪前斌个人所得税凭证，因吴家良一审并未提起反诉，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吴家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0元，由上诉人吴家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凯 审判员 刘 英 审判员 曾庆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冷子剑 书记员侯也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