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875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阮芳（系被害人张某1之女），女，198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远林，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居住地广州市黄埔区。因本案于2018年2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辩护人赵芳，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远林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阮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粤01刑初3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阮芳及原审被告人李远林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贺、何雄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远林及其辩护人赵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月25日，被告人李远林在广州市黄埔区玉树新村8栋601房因其岳母张某1向其索回40万元投资款等事，与张发生争吵，李远林推张某1撞到墙壁倒地后，用双手掐张某1的脖子，并用尼龙绳勒住其颈部，直至张某1死亡。次日3时许，李远林驾车到广州东某1特大桥中部，将被害人尸体抛入珠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阮芳所提赔偿项目和数额中丧葬费为46784.5元；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李远林应赔偿阮芳人民币46784.5元。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明、户口簿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李远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被告人李远林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远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远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阮芳人民币46784.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阮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阮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李远林赔偿死亡赔偿金819500元、精神抚慰金100万元。上诉人李远林及其辩护人提出：1、李远林有自首情节，归案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办案；2、本案是由于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没有犯罪预谋；3、李远林存在精神方面的疾病。请求法院从轻改判。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1、本案无需对李远林重新作精神病鉴定；2、阮芳的行为与“陪首”“送首”的本义矛盾；3、李远林因琐事起杀机，又为掩盖罪行而抛尸。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远林是被害人张某1的女婿。2018年1月25日0时许，李远林在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玉树新村8栋601房内，因张某1向其索回40万元投资款一事，与张发生争吵。李远林用力推撞被害人张某1致其碰撞墙壁后倒地。在张某1倒地不起、头部受伤流血的情况下，李远林用双手掐住张某1的脖子，并用一条黑色尼龙绳勒住张某1的颈部，直至其死亡。之后，李远林清理作案现场，将被害人的尸体用床单包裹、捆绑，于同年1月26日3时许，驾驶号牌为粤Ａ×××××的小汽车到广州市东某1特大桥中部处，将张某1的尸体抛入珠江。同年2月5日，公安人员将李远林抓获归案。2018年3月6日，被害人张某1的尸体在广州市琶洲水闸附近被群众发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1符合被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上诉人阮芳是被害人张某1的女儿。上诉人李远林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阮芳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46784.5元。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破案报告、侦查报告、抓获经过材料等书证，证实：2018年1月26日20时26分，被害人张某1的女儿阮芳发现其母亲失踪后报警。2018年2月5日16时许，民警经侦查发现阮芳的丈夫李远林有重大作案嫌疑，后在阮芳的带领下，去到李远林的租住处广州市番禺区丽骏路22号柏丽甜果公寓1010房，将其传唤到案。2018年3月6日17时许，证人杨某1在东某1特大桥以西500米处靠南岸一侧的水域发现了一具疑似被害人张某1的浮尸。2.证人阮芳的证言：我与我母亲张某1、丈夫李远林、小孩四个人一起居住在广州市黄埔区联和玉树新村。我父母已经离婚，我母亲最近这段时间在网上找网友交往。2018年1月21日我离开广州到珠海后，我和李远林经常联系，基本上每天晚上都视频聊天。24日17时许，他打电话给我说他送我母亲坐地铁，去火车站见朋友，还让我打电话问我母亲情况如何，安不安全，我在20点10分给我母亲打了电话，问她跟网友见面的情况，她说一般，还说她现在在回家的路上，这是我和我母亲最后一次通话，后我用微信电话告诉李远林，但20时29分我给他发小视频、23时给他发微信都没回。25日9时14分，李远林才回我信息“早上好”、“好的，收到”；12时30分，李远林主动给我发信息说他公司有重要会议，来不了，要明天才能过来；17时15分，我要他帮我转发一下我的简介他说没空；21时50分，我微信问他在干嘛，他回信息说在开车，准备回公寓（是指广州市番禺区他租住的地方）。26日17时，李远林带着我女儿坐高铁来珠海看我，李远林接到我父亲的电话说他在1月25日12时打过我母亲的电话，打通了没人接听，16点05分再打时已经关机了，联系不上，我当时以为我母亲有事要忙，没太当回事；18点51分，我打我母亲的手机还是关机，我有点紧张了，因为距离最后一次通话时间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天，我就和李远林一起打电话报了警。27日回来后，我发现家里摆设正常，就是不见了一个木制小板凳，我母亲失联时穿的条纹长袖红白相间毛衣、灰色紧身裤、黑色短裙也找不到，李远林发现我母亲平常用的睡衣不见了。我觉得奇怪的是，我母亲的睡衣不见了，李远林怎么会那么快发现了，但是我当时只是怀疑了一下。我又到联和派出所报警，和李远林看小区监控，看到我母亲于2018年1月24日22点走路回家后一直没下楼，也没看见李远林下楼。我问李远林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他坚持说他和我女儿是1月25日10点30分下楼，他开车去番禺上班，当晚住在番禺的公寓里，于26日下午开车到广州南站坐高铁去珠海看我的，但是我看了监控几天，都没有发现他带孩子下楼的视频，也没看见我母亲下楼的视频，我还查看了车辆出入记录，也没有他驾驶车辆出入小区的记录。2018年2月5日22时11分，我查了小区的监控录像，发现他于1月26日凌晨3时02分从家里扛着一个用被单包裹的东西下楼放到车后尾箱，我怀疑这东西就是我母亲的遗体，怀疑我母亲是被他杀了，于是马上打电话给联和派出所的民警。我、我父母把钱转到李远林的帐上，他说他用于买基金，年利息10%，我转了一百万，我爸二十来万，我妈六七十万，共有将近二百万。我父母离婚后是各自租房住的，我父亲在武汉帮我母亲看中了一套房子。2018年1月份，我去珠海前的一二个星期我母亲说过要取出这些钱买房子的事，她说先取出40万，但李远林说要3月份到期才能把钱拿出来，他可以先到公司借40万给我母亲。我母亲脾气火爆，急性子，说话不会留情面，但是对李远林还是很客气的。我生孩子的时候李远林的妹妹来照顾我，但是我母亲对李远林的妹妹不满，当面说了她，还顺带把李远林的家人说了一遍，这事导致李远林对我母亲有了隔阂。李远林婚后生活总体正常，有两次较长时间的出差。一次是在2015年12月底去了江西三天，说是朋友邀请他去参加什么活动；另外一次是2016年5月15号左右（因为当时我马上生孩子了，所以我记得很清楚）去了云贵川，他当时自称是和老板去谈业务，结果去了一个礼拜。我和我家人认为，如果单单是为了钱，李远林不至于要我母亲的命，除非是我母亲发现了李远林隐瞒我的真相。另外，在李远林去云贵川出差的时候，我母亲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我被骗了，还说我去过他单位吗？看过他工资吗？给过我钱吗？我当时吓了一跳，因为我母亲很少用这种低沉的语气和我说话。3.证人杨某2的证言：2018年3月6日16时30分左右，我途经琶洲水闸附近堤岸时，发现岸边滩涂上有一被单包裹的人状物品，就将环卫船靠近一点，看清了那是一具尸体，用被单包裹得紧紧的，腿部卷起来，只露出一点黄色的头发，外面用灰色塑料绳从头绑到脚，于是我打电话报警。2018年3月6日东某1特大桥发现尸体现场的照片，经证人杨某2签认，是其当天途经琶洲水闸附近发现尸体的现场。4.广州市黄埔区玉树新村五六七八栋监控视频录像、视频截图以及情报信息-作案过程视频截图、轨迹，证实：2018年1月26日，上诉人李远林于视频时间凌晨02:51从玉树新村8栋601房的住处拿杂物下来放到车上，03:02肩扛一个疑似装有尸体的包裹放到车的后尾箱，03:22把小孩抱上车，03:25驾驶小汽车离开玉树新村小区往大观路环城高速北往南方向离开，03:41行驶至东某1特大桥南侧南往北方向疑似应急车道一位置停车，03：43疑似从桥上抛弃物品至江中，03：46驾车离开，04:28驾车到番禺柏丽甜果公寓，14:35带小孩出门，15:05进入广州南站南二停车场。2018年1月27日15:17去停车场取车。5.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制作的穗公埔（刑）勘【2018】0777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以及现场照片，证实：第一现场位于广州市黄埔区联合街玉树新村8栋601房，该房是三房一厅一厨两卫两阳台的结构，大门朝北，门锁无异常，进门为一条南北走向的走道，走道的东侧为厨房、小阳台，走道的南侧尽头与客厅相连，客厅南面为阳台，客厅东面有一条东西走向的走廊，走廊北面由东某2为书房和卫生间，走廊南侧由东某2分别是主人房和儿童房。在书房门上有6滴红色斑迹，分别距地面47㎝、26㎝、15㎝、14㎝、12㎝、8㎝，分别编号1、2、3、4、5、6；书房门口地面上有一滴红色斑迹，编号为7。601房走廊东侧的墙壁上距离地面40㎝处有一处红色斑迹，编号为8。在601房走廊北侧卫生间东边墙壁距离地面42㎝处发现1滴红色斑迹，编号为9；在601房走廊北侧卫生间门口离地105㎝处发现1滴红色斑迹，编号为10；在601房走廊北侧地脚线砖发现1滴红色斑迹，编号为11；在601房走廊北侧卫生间门口离地10㎝处墙面发现1滴红色斑迹，编号为12；在601房走廊北侧卫生间门口离地35㎝处墙面发现1滴红色斑迹，编号为13；在601房走廊北侧卫生间内实物提取拖把1支，编号为14；在书房挂衣架上提取1条白色腰带，编号为15。在601主人房厕所实物提取牙刷1把、两对拖鞋，分别编号为16、17、18。在儿童房床垫侧面剪取1块布，编号为19；儿童房床垫背面剪取1块布，编号为20；床垫下床板中间处发现1枚足迹，编号为21。之后，勘查人员对现场地面及墙壁喷潜血印痕显现剂-BMS血迹蓝，发现在大厅、书房门口、客房门口墙壁有血迹反应。第二现场为抛尸现场，中心现场位于广州市东圃特大桥西南往东北方向桥面护栏处。第三现场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柏丽甜果公寓1010房，该房间为两房一厅一卫一阳台结构。在大厅鞋柜内提取鞋子1双，在北侧房间衣柜内提取袜子1双、裤子1条和梳妆台内利是封包装盒1个，经502胶熏显后拍照提取手印3枚。第四现场位于停放在广州市番禺区柏丽甜果公寓停车场024停车位的粤Ａ×××××牌大众轿车。在车后尾箱实物提取“猫猫原创定制女装”袋子1个；在车右后尾灯下侧有一处斑迹，擦拭提取生物检材1份；在车东南侧地面2米处提取纸巾1张；在车副驾驶座北侧地面提取发夹1个，橡皮带1条；在车后尾箱内提取车垫1块。6.广州市黄埔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埔公（司）鉴（DNA）字[2018]00398号鉴定书，证实：①601房书房挂衣架裤带上的可疑斑迹，601房书房大门正面分别距离地面0.15米、0.08米、0.12米、0.26米、0.47米、0.14米处的血迹4、血迹7、血迹6、血迹3、血迹1、血迹5，601房书房门口地面提取的血迹8、601房走廊东侧墙壁上距离地面0.4米处提取的血迹9、601房儿童房西侧床床垫背面提取的布均检出人血，张某1清使用的牙刷、无名尸的指甲、无名尸软骨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②601房主人房提取的塑料杯、牙刷、客厅餐桌上提取的水杯与李远林口腔拭子在D3S1358等19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③送检无名尸肋软骨来源于一女性尸体，该个体与阮观全是阮芳生物学父母亲的亲权指数为3.90×1013；④大众小汽车停放位置东南侧地面2米处提取的纸检出人血，排除来自李远林与阮观全口腔拭子所属个体；⑤其余送检的检材未检出有效DNA分型。7.广州市黄埔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埔公（司）鉴（法病）字[2018]56号鉴定书以及尸检照片，证实尸体包裹物长100㎝、宽56㎝、高39㎝，包裹物上靠南侧位置用一件黑色衣服和塑料袋包裹，包裹物外侧用黑色尼龙绳捆绑，包裹物里层由两层被单包裹，包裹物最里层是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呈蜷缩状，尸体颈部用黑色尼龙绳缠绕2圈、打死结于右颈后部，尸体下身赤裸，上身穿着一件红色内衣，内衣背部有一长19㎝的创口，左手戴着一个手镯，胸前遗留一条秋裤，秋裤上套一条内裤。尸体高度腐败；前额部头皮有5.0㎝创口，顶部头皮有3.0㎝×2.0㎝头皮下出血，右枕部头皮有4.0㎝×3.0㎝头皮下出血，额部颅骨有4.0㎝线性骨折，硬脑膜完整，右侧颞骨岩部出血，脑组织液化，牙齿呈玫瑰色；颈部皮肤可见宽1.5㎝索沟，左颈前部有间距0.4㎝平行条状皮肤压痕，颈深部肌肉颜色变深，喉头周围软组织出血，气管支某管、食道内无异物；右胸背部有15.0㎝×3.0㎝创口，右腰背部有9.0㎝×4.0㎝创口，二创口周围软组织未见有明显出血，右侧锁骨、右侧第2-6肋骨骨折，骨折周围软组织未见有明显出血，双肺瘀血，肝、双肾表面瘀血，脾体积缩小，包膜皱缩，胃内容空虚；左前臂皮肤有2.0㎝×1.5㎝皮下出血。死张某1清气管支某管、食道、胃内无异物及溺液，双肺未见有水性肺气肿，硅藻检验结果示死者肺、肝内未检出硅藻，分张某1清系死后入水；死张某1清头部头皮有创口及头皮下出血，额部颅骨线性骨折，硬脑膜完整，其头部损伤程度较轻，不足以致死，为非致命伤；死张某1清右胸背部、右腰背部创口及右锁骨、右2-6肋骨骨折周围软组织未见有明显出血，分析为死后形成；根据毒物检验结果，死张某1清体内未检出常见毒物、药物成分，故可排张某1清因中毒死亡。根据尸体检验，死张某1清肝、肾、肺淤血，脾包膜皱缩，右侧颞骨岩部出血，牙齿呈玫瑰色等窒息征象，结合死者颈部绳索缠绕，颈部有索沟，喉头周围软组织出血情况综合分析张某1清符合被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8.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中大（精）鉴字第J20180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李远林案发时精神状态正常，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9.财富调查报告和银行账户、证券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经调张某1清张某1清女儿阮芳（李远林的妻子）、李远林的银行账户和证券账户共计8个账户的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进行调查。证实：①阮芳的银行账户转入李远林的银行账户122万元，这些钱被李远林转入了其证券账户内；张某1清的银行账户转入李远林的银行账户61万元，这些钱被李远林转入了其证券账户内。③李远林从其托管账户转入证券账户资金共计3227700元，从证券账户转出到托管账户1350797元，证券账户交易共计亏损1876903元。10.公安机关调取的手机通话记录清单，证实上诉人李远林与被害张某1清之间有通话联系。11.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出具的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8年2月5日，上诉人李远林经现场检测，其检测样本结果吗啡、甲基苯丙胺、氯胺酮均呈阴性。12.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提供的人口信息，证实上诉人李远林的身份情况。13.阮芳提供的户口簿复印件等材料，证实被害张某1清的身份及其张某1清的关系情况。14.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扣押联想牌一体电脑1台、vivo手机1部、速腾小轿车1辆，后电脑、手机已发还证人阮芳。15.上诉人李远林的供述和辩解：我和现任妻子阮芳是2015年通过网上认识的，我们双方都离过婚，交往几个月后结婚，有一个2岁的女儿。我没有工作，平日以炒股为生，拿了我岳张某1清人民币几十万，我老婆阮芳180万，岳父阮观全二十几万，都给我用于炒股，我对他们说投资回报的年收益有10%左右。经过几年的投资，我共亏了200多万元，现在还剩下30余万元。我岳母一直催促我拿钱买房子，我没有钱，一直推脱他们。2018年1月24日晚，我岳母回来后质问我关于投资款的事情，她要我拿出40万用于购买房子，由于我已经投资失败，没有太多现金可以周转，根本拿不出40万元，我向她解释，说我会尽量去筹集资金，但是她根本不相信我的话，一直辱骂我，伤我自尊心，我向她保证我去珠海与阮芳会合后回来广州筹集资金给她，她不同意，一直纠缠我，她生气了还砸了家里的凳子。直到25日凌晨0时许，她还在因为我欠她钱的事跟我吵架，让我还钱。我见太晚，没理她，自己往卧室走，准备睡觉，她就上来拉扯我，不让我回卧室去，我就用力推了她一把。当时我的卧室门位于我的右侧，她在我的左侧拉住我，我顺手把她往左边推，因为有气，推她的力度也不小，她被我一推就撞在左侧卫生间墙壁上，然后反弹回来“砰”的一声倒在地上。我看她倒在地上就紧张了，当时她头部不停地往外流血。我开始是真的怕她死了，因为我没想伤害她，更没想杀她，后我看她倒地后头部流了很多血，身体不停抽搐，我又怕她不死，怕她大声喊救命，起来与我继续打斗，我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等了一会，我到她身边，用双手掐她的脖子，掐了一二分钟，还怕她不死，我在阳台找来一根十米来长的绳子，勒她的脖子两圈，然后打了一个死结，她就不动弹了。我25日一整天没有出门，在家中想着怎么处理尸体，因为阮芳27日就会回家，尸体不可以一直存放在家中，我一定要在26日处理掉，就决定用车运去抛尸。我从她房间拿出两张床单将她从头到脚裹起来，用地拖和肥皂水将现场的血迹擦干净，关掉我岳母的手机。包她尸体的时候，她的下身是光着的，那是她太重了，我拖她时把她的裤子拉掉了。我没有注意她的裤子、内裤是和尸体一起用床单包起来了还是和其他东西一起丢掉的。因尸体的头部有渗血，我从厨房找来一个白色塑料袋套在尸体头部，在颈部位置用塑料袋提手打了一个结。我先从她的脚下把床单拉起来包她，为了尽量包得小一点，我把床单尽量往上拉，这样她的腿卷曲到胸前。26日凌晨3时左右，我收拾了一下行李物品下楼，将我岳母24日的换洗衣服丢在楼下垃圾桶内，还扔掉我岳母的充电器以及摔坏了的木凳子，随后我粤Ａ×××××0银灰色小车开到楼下对面的通道处，上楼将尸体抬下楼放在车尾箱内，再次上楼将小孩抱到车上。我开车从小区北门出去东某1圃方向走，到东某1圃特大桥时，我在桥中央路边停车，打开车尾箱，把我岳母的手机扔到珠江里去了，在桥上把尸体抛入珠江。处理完后，我开车到番禺的出租屋休息。26日14时40分，我带着孩子坐高铁去珠海。到达珠海后阮芳还没有下课，我在她住的酒店等。17时30分许，我岳父打电话说找不到我岳母，手机开始是不接，后来打不通了，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说我现在在珠海，我也不知道。过了不久，阮芳回来了，我和她说了岳父刚才打电话的事，她开始不相信她妈妈会失踪，但后来她打了几次电话没通时也感觉不对了，我们商量后她打电话报警。之后大家一直寻找，民警也在追查监控录像的事情。我知道事情始终会败露，自己也不敢面对妻子。2月3日，我对阮芳说要出差，其实是躲到了番禺出租屋内。直到2月5日下午，民警带着阮芳到我的住屋找到我，带我回到派出所调查。我丢弃我岳母的一套浅白色睡衣和24日当天穿的一条短裙、一条深色打底裤、一件条纹毛衣、一个浅灰色手提包，是我怕阮芳回来后解释不清。上诉人李远林对案发地、抛尸地进行了指认，对被发现的藏尸包裹进行了签认，对被害张某1清的尸体进行了辨认，并对抛尸过程的视频截图进行了签认。对于上诉人阮芳所提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上诉人阮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于上诉人李远林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公安人员和被害人的女儿阮芳根据监控视频发现李远林有重大作案嫌疑后，在阮芳带领下，公安人员到李远林的住处将其抓获。上诉人李远林没有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且其到案后在侦查阶段前期仍否认杀害被害人的行为，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因此，李远林不具有自首情节。2、被害张某1清向李远林要回自己的投资款用于购房符合情理，上诉人李远林不但拒不还款，还张某1清杀害，并在杀人后抛尸江中，意图毁灭罪证。现有证据虽不能证实李远林预谋作案，但其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予严惩。辩护人以本案由家庭矛盾引发为由，要求对李远林从轻处罚，据理不足。3、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李远林作案时精神状态正常，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辩护意见认为李远林存在精神方面的疾病，缺乏证据证实。综上，上诉人李远林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不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远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李远林在被害人并无过错的情况下将其杀害，后为掩盖罪行，又抛弃被害人尸体，意图毁灭罪证，犯罪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上诉人李远林的犯罪行为使上诉人阮芳遭受物质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阮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李远林及其辩护人请求对李远林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所提意见和建议理据充分，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对于维持第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远林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审判长 时 磊审判员 苏智丽审判员 林葵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敬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四十六条死刑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