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智，男，1983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箐友，上海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文翔东路99号8幢。法定代表人：汤汉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明辉，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梅，上海蓝白（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广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腾电器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广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广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奔腾电器公司自2016年7月起（实际发放时间为2016年8月21日）每月克扣王广智基本工资2,000元，王广智表示反对未获到解决后，因无力讨回被扣工资，只能于82天后提出离职并要求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劳动报酬因实际履行而变更”错误。王广智月基本工资被扣发前为7,000元，而非7,500元，王广智一审庭审中多次陈述7,500元有误，后经查询是7,000元，也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工资内部文件标注了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仍认定为7,500元有误。工资减少与奖金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公司计算错误，纯粹是人为克扣。奔腾电器公司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发给员工的奖金是如何计算的，计算方法是否事先告知过王广智，每月实际所得奖金数额是多少，王广智在仲裁前在公司系统中拍摄了工资条，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供的纸质工资条员工根本没见过，是伪造证据。二、公司管理平台由公司掌握，可以根据自身需要随意更改。幸好王广智在仲裁前录制了视频，视频显示王广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销售出仓金额为73,066,534.98元，按照双方签订的责任书约定的0.5%的提成比例计算业务提成为365,333元，当月当季不能达到任务，全年内完成6,000万元的任务也能获得提成。奔腾电器公司一直不支付提成，亦属于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王广智的上诉请求。奔腾电器公司辩称：不同意王广智的上诉请求，奔腾电器公司已足额支付王广智劳动报酬，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广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奔腾电器公司支付王广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14日未足额发放的劳动报酬441,083元；2、判令奔腾电器公司支付王广智经济补偿金84,000元。一审审理中，王广智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奔腾电器公司支付王广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14日未足额发放的劳动报酬438,833元；2、判令奔腾电器公司支付王广智经济补偿金80,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广智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了期限为2013年3月11日至2016年3月10日的劳动合同，与奔腾电器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了期限为2016年3月11日至2019年3月10日的劳动合同。王广智、奔腾电器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王广智在奔腾电器公司处从事销售工作，工资实行基本工资（包括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职务津贴）和绩效工资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方法，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2,020元/月。公司根据内部工资分配办法调整基本工资，绩效工资根据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王广智每月工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16年1月，王广智与XX公司签订了《2016年传统渠道经营目标责任书》，上面载明：王广智担任批发渠道中心经理；责任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提成点位为0.5%，年度销售指标为60,000,000元。该责任书中还在提成计算部分对于考核项目、指标、明细和目标进行了具体约定。2016年11月14日，王广智向XX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以XX公司自2016年7月起无故不足额发放劳动报酬、随意扣发业务提成及奖励、未按照王广智实际工资情况缴纳社保和公积金并多次使用不同公司主体要求王广智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向XX公司提出自2016年11月15日起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关系解除前，王广智的工资由浙江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XX股份公司）转账支付。浙江XX股份公司、XX公司及奔腾电器公司均系奔腾集团旗下的关联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文件（上奔集司[2014]001号）《关于组织架构调整及人力资源管理标准适用的通知》及签发视频，载明“……为了企业发展及规范管理，经研究决定：奔腾电器公司自2014年度起划归XX公司全权管理……结合2013年2月浙江XX股份公司划归奔腾电工管理，因此，浙江XX股份公司、奔腾电器公司等人员管理，统一适用奔腾电工《人力资源管理标准》”。XX公司文件（上奔电工发[2014]002号）《关于组织架构设置与人事聘任的通知》及签发视频，载明“……即日起废止奔腾电器公司2014年1月8日以前签发的所有文件、制度、标准等，统一按照XX公司文件、制度、标准等开展工作”。一审法院又查明，2017年6月9日，王广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XX公司支付：1.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未足额支付的劳动报酬435,055元；2.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1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5,316元；3.经济补偿金124,719元。2017年12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沪0117民初9328号民事判决：一、XX公司支付王广智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041.37元；二、驳回王广智其余诉讼请求。王广智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6月12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民终110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再查明，上述（2018）沪01民终1107号民事判决查明：1.2017年8月11日一审法院就王广智、丁某等人与XX公司的诉讼进行合并审理，一审庭审中，王广智陈述，公司每笔钱发放之前都会口头通知，包括业务提成等；丁某陈述，“包括我们在内的销售人员的提成都是我们算好交给财务的，财务再给总经理核对审批后发放，有时候通过电子邮件核对，发放之前财务会通知的”。2.奔腾电器公司在（2018）沪01民终667号案中提交XX公司《费用报销及贴票规范》就报销规范及流程配有示范说明。《国内营销中心月度绩效及费用考核管理办法（试行）》“费用报销说明”部分载明，国内营销中心中公司本部人员在2016年3月至12月期间根据出差申请及出差报销标准实行月度费用实报实销。《财务付款与费用报销制度》第九条第三款第9项规定，所有差旅费报销均需按实际发生为原则，在公司设定的最高上限内报销，申请报销的费用必须是与公司业务直接相关联的，且必须是合理的支出。公司有权拒绝报销不合理的、滥用的以及违背公司政策的费用报销。3.（2018）沪01民终1107号案件审理中，王广智确认公司系统可以查询工资详情。上述（2018）沪01民终1107号民事判决经审理后认为，王广智入职后一直从事销售工作，王广智与奔腾集团旗下多个关联公司签订过多份劳动合同，其工作安排、工资发放、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缴纳等亦存在由奔腾集团所属关联公司之间转换并互相认可之情况。王广智称2016年3月10日之后其与XX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此期间王广智系与奔腾电器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资由浙江XX股份公司支付，XX公司虽对王广智进行管理，但该公司对此已作解释，系奔腾集团内部文件规定的代为管理关系，并就该代为管理之主张提供了相应证据。在此情况下，仅依据王广智所述上诉理由及在案证据，实难以认定其与XX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之后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9月18日，王广智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奔腾电器公司支付王广智：1、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14日的工资441,083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500元。2018年11月2日，该仲裁委员会以松劳人仲（2018）办字第3051号裁决书作出裁决：王广智所有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王广智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王广智表示其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7,500元（2013年1月始）、岗位津贴4,500元（自2015年1月起）、业务提成（2016年1月1日起负责全国批发业务，提成比例0.5%）三部分组成。王广智主张奔腾电器公司发放劳动报酬存在差额：1.2016年7月至10月每月扣发基本工资2,000元，2016年11月扣发基本工资1,000元，合计扣发基本工资9,000元；2.2015年度扣发岗位津贴25,500元，2016年度扣发岗位津贴39,000元，合计64,500元;3.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业务提成差额365,333元（销售总额73,066,534.89元，根据《2016年传统渠道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年度销售指标为60,000,000元，提成点位为0.5%）。为此，王广智提供2015年10月至2016年11月工资条采集视频及2016年1月至2016年11月批发业务销售数据采集视频予以证明。奔腾电器公司对上述材料视频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亦不认可王广智陈述的工资组成，辩称王广智每月收入由工资（包括考勤工资、加班工资、奖金）及提成奖金组成，不存在王广智所称的固定岗位津贴，仅有根据销售业绩等确定的额度范围内实报实销的差旅费、食宿费等报销费用，且提成已足额发放。为此，奔腾电器公司提供王广智2016年3月至2016年11月的工资单及王广智2016年提成的计算明细和制作视频予以证明。王广智亦对工资单及提成计算明细和制作视频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2018）沪01民终110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明确了王广智与XX公司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10日期间的劳动关系，故王广智要求奔腾电器公司承担2016年3月10日前劳动报酬差额的支付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广智诉请是否已过时效；2.王广智主张的2016年3月11日至2016年11月14日期间的劳动报酬差额是否存在；3.王广智主张经济补偿金是否有据。关于时效问题。王广智提起本次诉讼的申请仲裁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但根据查明的事实，由于王广智入职后一直从事销售工作，王广智与奔腾集团旗下多个关联公司签订过多份劳动合同，其工作安排、工资发放、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缴纳等亦存在由奔腾集团所属关联公司之间转换并互相认可之情况。王广智于2016年12月7日向XX公司提起仲裁，因劳动关系存在争议，经一审、二审才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故王广智提起本案诉讼未过时效，奔腾电器公司的抗辩意见不成立。关于王广智主张的2016年3月11日至2016年11月14日期间的劳动报酬差额，王广智明确由下述部分组成：2016年7月至2016年11月期间扣发的基本工资、2016年3月至2016年11月期间扣发的岗位津贴及2016年3月至2016年10月的业务提成。首先，对于基本工资差额。王广智主张每月工资组成中基本工资为7,500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奔腾电器公司提供的王广智工资单，王广智工资由“正常考勤工资”、“加班工资”及“奖金”组成。王广智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是结合劳动合同中的工资约定，对照工资转账记录，奔腾电器公司对王广智工资组成所作上述说明，一审法院有合理理由予以采信。根据上述工资单显示，王广智2016年7月份以后实发工资出现降幅主要系“奖金”一项出现减少，而劳动合同约定王广智工资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方法，公司根据内部工资分配办法调整基本工资，绩效工资根据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现奔腾电器公司自2016年7月起减少王广智奖金，虽然构成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劳动报酬的行为，但是王广智一方面对于公司系统中可以查询工资单予以认可，另一方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提出过异议。王广智直到2016年11月才开始主张上述差额，劳动报酬也因实际履行而变更。因此，对王广智主张工资构成中存在基本工资7,50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王广智要求按照7,500元的标准来支付基本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岗位津贴差额。王广智主张每月工资组成中存在固定金额的“岗位津贴”。王广智对其主张的工资构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同时，王广智在（2018）沪01民终1107号案件审理中陈述其所谓的“岗位津贴”存在上下浮动，金额并不固定，亦非按月发放等情形，其询问过公司相应的原因，“公司说业绩不行”，可见该笔款项与公司的业绩密切相关，在双方确认需凭票报销的情况下，与公司所述“每月报销额度根据当月业绩情况作一定比例上下浮动”能够印证，同时结合《奔腾费用报销规范》、《财务付款及报销制度》等材料，奔腾电器公司所述根据销售业绩等确定的额度范围内实报实销的差旅费、食宿费等报销费用之主张更具合理性，故不应认定为员工的固定工资。因此，对王广智主张工资构成中存在固定发放的“岗位津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王广智要求按照固定薪酬的标准来支付所谓的“岗位津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业务提成。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广智仅提供了2016年1月至2016年11月批发业务销售数据采集视频证明其销售总额，奔腾电器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实难采信。另外，王广智主张提成的依据是2016年签订的《目标责任书》，根据该目标责任书，约定按季度考核发放，与王广智陈述的按年度考核发放提成不符。同时，奔腾电器公司提供了王广智2016年提成的计算明细和制作视频，能够与《目标责任书》中约定的销售完成率、利润率、回款率、超期应收账款、退货率等提成计算依据相印证，王广智虽对奔腾电器公司提供的报表等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有合理理由采信奔腾电器公司的意见。对王广智主张的业务提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鉴于XX公司及奔腾电器公司均系奔腾集团旗下的关联公司，王广智虽向XX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但是考虑到XX公司根据奔腾集团内部文件规定对王广智代为管理，故王广智解除劳动关系对奔腾电器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王广智主张的劳动报酬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奔腾电器公司系按照工资组成中的相应数额为王广智缴纳社保，故王广智主张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判决：驳回王广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广智负担（已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2010年3月11日至2013年3月10日，王广智与浙江XX股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奔腾电器公司于2016年8月21日发放王广智2016年7月工资。一审中，王广智提供2016年8月22日与公司总经理曾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如下：王广智：“曾总，怎么现在给我降工资了，而且一降几千？是不是公司现在对我工作不满意想我走了？还是……?而且降工资也没有通知什么的，发了工资才知道工资少了这么多！”曾某：“?你问下王某，陈某，可以建群沟通下。”在一审法院前案[（2017）沪0117民初9328号]2017年8月11日的庭审中，XX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奔腾电器公司在本案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前案中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有误，且前案陈述质证意见的并非本案代理人。本院再查明，比较王广智在一审时提供的工资条采集视频与奔腾电器公司一审时提供的工资单，除了王广智的工资条上显示的“职务津贴”项目在奔腾电器公司的工资单上显示是“奖金”项目之外，其余项目并无不同，各项目的金额也一致。工资项目组成为：正班工资（正班考勤工资）+加班工资+职务津贴（奖金）=应发总和。其中正班工资为固定金额，加班工资金额不固定，职务津贴亦不固定，但应发总和在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期间均为7,000元（未扣水电费、IPTV费、房租费的情况下），2016年7月至10月均为5,000元。一审时，奔腾电器公司表示2016年7月以后王广智工资减少，是因为王广智2016年5月被取消批发中心负责人职务，不再享受批发中心奖金，奖金按照工作表现、业绩、领导评价综合发放。本院还查明，王广智与XX公司于2016年1月签订的《2016年传统渠道经营目标责任书》中，提成的计算与销售达成率、利润率、回款率、超期应收账款、退货率等多项指标明细挂钩。王广智在一审时提供的销售数据视频，“客户属性”包含有“终端客户”“重点批发客户”“团购礼赠”“淘宝客户”“vip客户”，所有客户的销售业绩为7,306余万元。奔腾电器公司认为，王广智2016年1月至4月担任的是批发中心负责人，其销售业绩只应当按照“重点批发客户”业绩进行计算，其余属性的客户的提货业绩属于其他渠道或者各个商务处其他销售人员的销售业绩，王广智错误将公司PCP系统中的“查询权限”理解为本人销售业绩。王广智则认为上述客户是不区分的，其能查阅到自己名下的销售数额，必定是自己的销售业绩，故均应计入其提成范围内。本院认为，关于王广智主张的劳动报酬中的基本工资差额。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王广智在一审时提供的工资条采集视频与奔腾电器公司一审时提供的工资单，除了王广智的工资条上显示的“职务津贴”项目在奔腾电器公司的工资单上显示是“奖金”项目之外，其余项目并无不同，各项目的金额也基本一致。工资项目组成为：正班工资（正班考勤工资）+加班工资+职务津贴（奖金）=应发总和。其中正班工资为固定金额，加班工资金额不固定，职务津贴亦不固定，但应发总和在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期间均为7,000元，2016年7月至10月均为5,000元。故无论名目是“职务津贴”还是“奖金”，奔腾电器公司实际每月均按固定的应发工资数额发放王广智工资。王广智于公司2016年8月21日发放7月份工资的次日曾通过微信询问公司总经理曾某为何要降低其工资，已对降低工资提出了异议，故不能认定劳动报酬因实际履行而变更。奔腾电器公司虽在本案中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不认可，但在前案中，XX公司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前案XX公司的两位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本案奔腾电器公司的两位委托诉讼代理人来自同一律师事务所，其中一位代理人在两案中均是代理人，故奔腾电器公司主张前案中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有误，前案陈述质证意见的并非本案代理人的观点本院难以采纳。鉴于奔腾电器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2016年7月后降低王广智固定应发工资2,000元的合理性，故应当予以补足差额。一审判决的该项内容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关于岗位津贴差额，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观点。王广智所称的“岗位津贴”存在上下浮动，金额不固定，且需凭票报销的情形，一审采纳奔腾电器公司的主张，认定该钱款的性质系根据销售业绩等在额度范围内实报实销的差旅费、食宿费等报销费用，并无不当。关于业务提成，本院亦认同一审法院的观点。王广智系批发渠道中心经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诸如“淘宝客户”等其他属性的客户属于其可提成的业绩范围。且双方签订的《2016年传统渠道经营目标责任书》中，提成的计算与诸多指标挂钩，除了销售达成率（销售额指标）外，还与回款率、超期应收账款、退货率等多项指标明细挂钩，奔腾电器公司一审时提供的提成计算明细和制作视频，能够与上述计算依据相印证，王广智仅以其已完成6,000万元的年度销售指标就主张相应提成，缺乏依据。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鉴于奔腾电器公司自2016年7月起降低王广智每月固定发放工资的情况属实，且未就降薪的合理性提供相应依据，王广智以此为理由之一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奔腾电器公司应当支付王广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王广智自2010年3月11日入职后，先后与浙江XX股份公司、XX公司、奔腾电器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三家公司系关联公司，所签劳动合同的期限前后衔接，奔腾电器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王广智本人原因和这些关联公司轮流订立劳动合同，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王广智此前在浙江XX股份公司、XX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入其在奔腾电器公司的工作年限。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如前所述，王广智所主张的“岗位津贴”性质属于报销款，不应计入补偿金计算基数内，本院以王广智所主张的每月应发的7,000元固定工资，减去其中的加班费，再加上已发的业务提成，以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收入作为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经核算，酌定奔腾电器公司应支付王广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0,38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广智2016年7月至2016年10月的工资差额人民币9,000元；三、被上诉人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广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50,382元；四、驳回上诉人王广智的其余上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王广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