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多东，男，1983年6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家翊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松米路2号3幢。法定代表人：方源，执行董事。上诉人李多东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家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翊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多东、被上诉人家翊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多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家翊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李多东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系争房屋水电和泥木工程经验收不合格，且家翊公司拒绝整改，李多东本不应支付相应装修款。家翊公司以李多东未支付装修款为由擅自停工，构成违约。（2）从李多东于一审中提供的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对外与装修公司签订的格式合同可以看出，家翊公司与XX公司系紧密合作关系。具体而言，XX公司系销售者，家翊公司系服务提供者，XX公司负责统一收款并提供售前、售后服务管理，双方对装修款进行分配。由此，李多东向XX公司支付装修款后，应等同于家翊公司已收到工程款。XX公司是否实际向家翊公司支付工程款与李多东无关。（3）家翊公司已完工部分造价未经李多东确认。系争《装修工程合同》签订当日，除李多东直接支付家翊公司装修款人民币7,880元外，XX公司亦支付家翊公司装修款7,880元。因未依法追加XX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对于XX公司是否另行向家翊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亦未予查清。此外，对于家翊公司于一审中提供的其与XX公司之间的合同，一审未经质证即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亦构成程序违法。家翊公司辩称，本案系家翊公司与李多东之间关于装饰装修合同的争议，家翊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家翊公司完成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李多东应当按约支付相应工程款。至于已完成工程造价，李多东于一审中曾明确予以确认。家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家翊公司与李多东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于李多东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解除；2.判令李多东支付家翊公司装修款28,104.50元；3.判令李多东支付家翊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8,104.5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李多东赔偿家翊公司设计费4,000元、窝工费1,400元；5.判令李多东承担律师费3,000元。李多东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家翊公司继续履行《装修工程合同》；2.判令家翊公司支付李多东逾期竣工赔偿金（按每天200元的标准，自2019年1月10日起计算至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家翊公司与李多东签订《装修工程合同》，约定，家翊公司向李多东承接上海市金山区XX庭XX号XX室的装修工程；工程价款为78,800元；如变更施工内容、变更材料，工程款按实结算；工程于2018年10月10日开工，预计至2019年1月10日竣工，预计工期92天；李多东于2018年10月10日支付首期款30,000元、2018年11月9日支付中期款30,000元、2019年1月10日支付尾款18,800元；因家翊公司原因致使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李多东有权要求家翊公司无偿修理或者返工，由此造成工程逾期交付的，家翊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于李多东原因造成延期开工或者中途停工，家翊公司可以顺延工程竣工和交付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李多东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家翊公司有权要求李多东赔偿损失。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日，李多东还与XX公司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保障服务合同》，约定，李多东委托XX公司协助其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管理，包括施工质量节点验收、进度确认、工程款项管理等；李多东一次性将工程款70,920元支付给XX公司，XX公司根据节点验收确认合格，并经李多东同意后，向家翊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合同签订当日，李多东向家翊公司支付了工程款7,880元，向XX公司支付了工程款70,920元。后家翊公司开始施工，至2018年11月26日，家翊公司已完成拆旧、封阳台、水电阶段的全部工程量以及泥工阶段的部分工程。因XX公司未按施工进度向家翊公司支付工程款，家翊公司向李多东催要工程款，李多东仍未支付，家翊公司遂于2018年12月4日告知李多东停工。此后，李多东和XX公司仍未向家翊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家翊公司也未复工。一审诉讼中，家翊公司、李多东确认家翊公司已完成工程的造价为35,984.56元。一审法院又认定，家翊公司与XX公司签有《XX与装修公司（基础）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XX公司向家翊公司提供介绍推荐等服务，家翊公司向XX公司支付一定的费用。李多东于2019年3月2日收到本案应诉材料及起诉状副本。一审法院认为，家翊公司与李多东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李多东向XX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否就是向家翊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从查明的事实看，李多东与XX公司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家翊公司与XX公司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李多东将工程款委托XX公司管理，再由XX公司根据施工节点并经李多东确认后再向家翊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此不能认定李多东向XX公司支付工程款就是向家翊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XX公司未向家翊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法律后果应由李多东承担。李多东仅于2018年10月10日支付给家翊公司工程款7,880元，之后，李多东和XX公司未再向家翊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李多东已构成违约，经家翊公司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家翊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因此家翊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于起诉状副本送达李多东之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李多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完成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李多东应当支付已完成工程的价款，因此家翊公司要求李多东支付工程款28,104.50元（已完成工程的价款35,984.56元减去已付工程款7,8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应作部分调整。家翊公司要求李多东赔偿设计费4,000元、窝工费1,400元的诉讼请求，因家翊公司其未提供存在相关损失的证据，不予支持。家翊公司要求李多东承担律师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李多东违约导致合同解除，而家翊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故李多东要求家翊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及要求家翊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家翊装饰有限公司与李多东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于2019年3月2日解除；二、李多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家翊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28,104.50元；三、李多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家翊装饰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2,12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984.5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上海家翊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多东的全部反诉请求。李多东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6元，由上海家翊装饰有限公司负担50元，李多东负担30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元，由李多东负担。二审中，李多东提供手机APP截屏两页，以证明XX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支付家翊公司7,880元。李多东称，2018年12月26日后XXAPP已无法打开，系在此之前截屏。装修之前，李多东将装修款的90%支付至XX公司，根据装修进度，李多东在XXAPP上确认后，XX公司再将相应装修款支付家翊公司。家翊公司认为，该证据至多能证明李多东曾经在手机APP上进行过相应操作，而不能证明家翊公司收到相应装修款。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李多东于一审庭审后明确表示，认可家翊公司已完成装修工程造价为35,984.56元。家翊公司于一审庭审后表示，李多东请求家翊公司出示家翊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合同，经查找，该合同不慎遗失，根据经办人回忆，当时签订的合同与李多东提供的空白合同条款相似。本院认为，家翊公司于本案中系基于与李多东之间的《装修工程合同》主张施工方的装修款请求权。李多东则以系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经验收合格、造价亦未经确认，以及其已向XX公司支付装修款构成装修款清偿作为抗辩。同时，李多东主张家翊公司擅自停工，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并支付逾期竣工赔偿金的责任。虽然李多东于一审中提供的XX公司向其发送的短信显示，系争房屋水电及泥木工程经验收均存在需要整改的问题，但结合系争《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家翊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知，当时泥木工程尚未完成。家翊公司提供的业主维权记录反映，告知业主装修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不过是XX公司在资金紧张的情况下拒不支付装修公司工程款的借口。也就是说，上述短信内容并不属实。更为重要的是，在此后李多东与家翊公司微信沟通过程中，李多东已明确同意支付水电等装修款。在此情形下，李多东再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装修款，显然不能成立。至于家翊公司已完成工程的造价，李多东于一审中已明确予以确认。依李多东提供的其与XX公司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保障服务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XX公司于系争《装修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系作为李多东的代理人参与施工质量验收、进度确认、工程款项管理等事务。关于家翊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家翊公司于一审中以遗失为由并未提供双方之间的合同以资判断。李多东于一审中提供的所谓XX公司对外使用的格式合同，反而显示，XX公司与装修公司之间实际系居间合同关系，二者之间关于相关费用结算的约定，并未明确免除业主向装修公司支付装修款的义务。依李多东与XX公司之间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保障服务合同》约定及李多东于二审中的陈述，XX公司支付家翊公司装修款，须经李多东确认。现李多东明确表示，其仅确认过XX公司支付家翊公司10%装修款。家翊公司则否认收到XX公司支付的装修款。李多东于二审中提供的APP截屏现在已无法验证核实，何况，APP显示内容亦不能直接等同于XX公司实际支付家翊公司相应装修款。也就是说，依据该证据无法认定李多东主张事实。对于李多东已付装修款及欠付装修款的金额，一审所作认定，并无不当。因李多东存在未按系争《装修工程合同》向家翊公司支付装修款的违约行为，家翊公司要求确认双方合同解除，李多东支付欠付装修款及相应利息，依据充分。李多东要求家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则明显缺乏依据。综合双方主张及各自提供证据，鉴于XX公司是否参与本案诉讼，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一审未追加XX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因家翊公司于一审中并未提供其与XX公司之间的合同作为本案证据，谈不上所谓未经质证，程序违法的问题。综上，李多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2元，由上诉人李多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朱晨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