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新今鼎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建设南路73号中正悦湾A7、A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戎保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鹏，山西华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鹏，山西华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捷，男，汉族，1969年2月14日出生，自由职业，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荣，山西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勇，男，汉族，1964年1月22日出生，自由职业，住太原市。上诉人山西新今鼎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今鼎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捷、郝勇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今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由郝勇承担还款责任。2、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捷提交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难以辨别。被上诉人李捷起诉的1000万元债务并未在上诉人的审计报告及股权变更后移交的财务账目中体现，1000万元款项是否真实应用于借款合同约定的用途仍不可知，就诉争的1000万元债务的真实性依旧难以判断。基于一般理性人的思维考量，作为1000万元大金额的借款合同的签订过于随意，内容上未明确约定指定账户、未约定借款到账时间，形式上未写明借款合同落款时间、未加盖齐缝公章、存在补页换页问题，这些直接关系到这笔债务的真实性，一审中未予重视。即便借款合同为真实，被上诉人李捷提供的《借款合同》首页虽显示上诉人为借款人，但上诉人最终是在合同保证人位置处盖章，应当最终以盖章处为准，上诉人明确处于保证人地位。另从被上诉人李捷提供的流水形式来看，其中2013年1月30日，有一笔450万元打款是打到被上诉人郝勇的个人账户，2笔15万元的利息，分别为2013年4月12日、2013年6月7日，也是由郝勇个人卡账户打到被上诉人李捷处。由此流水不难看出，被上诉人李捷与郝勇借款还息经济往来较多，也印证被上诉人李捷的出借人地位，被上诉人郝勇的借款人地位，而上诉人新今鼎公司恰恰仅是借款合同的保证人，而非债务人。被上诉人郝勇在债务人落款处签字并按手印，应当由被上诉人郝勇履行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李捷提交了一份由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5日出具的确认函，并附有郝勇个人签字。此确认函出具的与常理不符，内容过于简单，不够明确详细。而且存在用章嫌疑，即先盖空白章后套打的问题，此问题在公司其他诉讼纠纷多次出现，一审法庭对此份证据也未予以足够的重视。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显失公正，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李捷辩称，一、关于借款支付的详情，2013年1月初，李捷通过亲戚认识了新今鼎公司负责人郝勇，新今鼎公司购买土地建设筹措资金，故李捷在一月底借出人民币500万元，借款人按月支付利息，直到2013年6月末，借走了第二笔借款，借款人和李捷签订了借款合同，2013年1月29日，通过企业的招商银行账户，将钱打入了山西凯业公司的前公司转账50万元，2013年1月30日，李捷通过账户450万元，以上500万元借款2月起支付给李捷，2013年6月26日，李捷通过山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新今鼎公司转账250万元，2013年6月28日，李捷通过账户转账250万元，以上500万元的借款是2013年7月起支付给出借人的，我方有银行流水记录，合同2.1条约定，出借人应保证按时足额将借款打入借款人指定账户，出借人李捷已经充分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将借款按时打入借款人指定账户，2017年11月新今鼎公司出具了函，确认打入了账户。二、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是真实有效的，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理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不履行合同义务，新股东不能以任何借口和理由否认已经签订的协议和客观存在的事实。即使新旧股东有约定，我方从未接到过其约定的通知书，且不影响出借人与新今鼎的债权。上诉人所说，与郝勇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本案仅是出借人李捷与借款人新今鼎公司的借贷关系，山西北斗信安科技有限公司在2017年11月23日之后已经不是公司的名义股东，确认函的出具时间是2017年11月25日，出具内容与本案无关。山西中信北斗导航公司在2017年11月23日至2017年12月1日内仅仅是新今鼎公司的名义股东，新今鼎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郝勇，郝勇负责实际管理和经营，因此，新今鼎公司出具的确认函与名誉股东是否授权知晓无关，以上事实有法院判决进行确认。迎泽区法院（2017）晋0106民初4669号判决确认郝勇是新今鼎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此请法院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郝勇辩称，1、新今鼎公司从成立到2018年1月18日结束，将近八年时间实际控制人是我；2、和北斗合作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我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都有合同约束；3、1000万借款有银行记录。李捷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山西新今鼎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2662万元。其中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1日，月息1.5%）人民币831万元，违约金即逾期加倍计收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1日，逾期月息1.5%）人民币831万元，以及支付借款付清之日的利息及违约金；二、判令被告郝勇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查明，原告李捷（甲方、出借人）与被告山西新今鼎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乙方、借款人）及被告郝勇（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壹仟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28日至2015年6月27日，实际出借日与到期日以银行转账票据记载的日期为准。乙方和丙方共同承诺借款只用于乙方购买土地及办公楼建设；借款人向出借人按照月息1.5%计息，乙方应按月支付相应利息。同时约定，甲方应保证按时、足额将借款打入乙方指定账户，划款时间为借款期正式开始时间。丙方为乙方的借款提供无限连带保证担保。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息的，出借人有权对逾期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加倍计收利息。2013年1月29日，山西恺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山西今鼎印务有限公司转账50万元；2013年1月30日，原告李捷向被告郝勇转账450万元；2013年6月26日，山西恺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被告山西新今鼎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账250万元；2013年6月28日，原告李捷向被告郝勇转账250万元。山西恺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出具两份证明，证明该公司于2013年1月29日转账到山西今鼎印务有限公司50万元系代原告李捷支付；2013年6月26日转账到山西新今鼎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250万元系代原告李捷支付。2017年11月25日，被告山西新今鼎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确认函，载明“我公司欠李捷借款本金人民币壹仟万元整，款项已于2013年1月和6月打入我公司指定的账户（6830账户50万元，1332账户450万元，4629账户500万元）。2014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已结清，从2015年1月1日开始未支付利息。以后将及时偿还本金及利息”。被告郝勇在该确认函上签字。一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由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尚无证据显示合同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上述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被告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履行出借义务后，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返还借款义务。被告山西新今鼎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未向原告偿还借款，现原告请求被告山西新今鼎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被告山西新今鼎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5日出具的确认函中认可其从2015年1月1日开始未支付利息，故认定被告山西新今鼎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从2015年1月1日起已发生逾期，原告有权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加倍计收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被告山西新今鼎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当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郝勇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承诺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担保，故认定被告郝勇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对该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被告郝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西新今鼎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追偿。综上，一审法院部分支持原告李捷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新今鼎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捷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郝勇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郝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西新今鼎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李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根据企业工商档案信息显示，山西新今鼎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2010年6月4日成立，原股东为郝雅鸿（郝勇妹妹）、李考寅（郝勇舅舅），2017年10月16日变更为山西北斗信安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日变更为山西中星北斗导航数据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7日，变更为山西中星北斗导航数据有限公司，2018年1月18日变更为郝勇，2018年6月29日变更为王建民、王建华、王建才，2018年7月9日，变更为戎保成。本院认为，2013年6月，上诉人新今鼎公司与李捷签订借款合同，郝勇担保，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于借款合同开始与落款处借款人和担保人身份不一致（互换）问题，从借款合同内容约定看，借款用于新今鼎公司购买土地及办公楼建设用途，可认定新今鼎公司为实际借款人，郝勇为担保人。李捷履行出借义务后，上诉人新今鼎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返还借款义务。新今鼎公司股权转让不影响李捷主张权利的正当性。该笔借款是在新今鼎公司股权多次转让之前已发生的债务，新今鼎公司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责任。郝勇原系新今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郝勇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可能存在有意或无意隐瞒新今鼎公司对外债务的实际情况，致使新的股东不知情而接手，但新今鼎公司对外的民事责任不因公司实际控制人和股东变更而改变，并不影响李捷作为债权人向新今鼎公司主张债权，新今鼎公司的新股东在股权转让前未尽到谨慎注意和审核义务，新今鼎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另案处理与郝勇或前手股东之间的纠纷。关于郝勇是否涉嫌职务侵占犯罪，并不因此影响李捷向新今鼎公司主张合法债权，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的法定事由。关于借款金额，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1000万元，但实际上李捷或其关系人转账到新今鼎公司只有500万元（2013年6月26日，山西恺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新今鼎公司转账250万元，2013年6月28日，李捷向新今鼎公司转账250万元）。2013年1月29日，山西恺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山西今鼎印务有限公司转账50万元；2013年1月30日，李捷向郝勇转账450万元。这两笔款项是在借款协议签订五个月之前转账给郝勇和山西今鼎印务有限公司，李捷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借款用于新今鼎公司，也不能证明是新今鼎公司的债务。虽然2017年11月25日郝勇加盖新今鼎公司的公章确认1000万元的债务，但此时郝勇并非新今鼎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且郝勇与此笔债务有利害关系，本院对其出具的确认函的效力不予认可。郝勇在本案是担保人的身份，非主债务人，山西今鼎印务有限公司也非本案当事人，至于李捷与山西今鼎印务有限公司、郝勇之间的债务可另案处理。故李捷与新今鼎公司之间的借款本金为500万元。关于利息，李捷曾收到郝勇转账支付的利息307.5万元，其中包含1000万元的利息，无法全部认定是新今鼎公司支付的利息。虽不认可郝勇、新今鼎公司出具的确认函的效力，但也能间接说明2015年前的利息已付清，李捷主张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郝勇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承诺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担保，故郝勇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对该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从法律规定看，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可向被担保人追偿，但本案存在特殊情况，对郝勇承担保证责任后，是否有权向山西新今鼎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追偿，在本判决中不宜明确。原判部分事实不清，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5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李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5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山西新今鼎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捷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一、山西新今鼎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捷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变更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5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郝勇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郝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西新今鼎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追偿。”为“二、郝勇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74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捷负担87450元，由山西新今鼎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2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跃峰审判员 吕 斌审判员 张 燕 二O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