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4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厚宜节能幕墙门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中牟县汽车产业集聚区经二路西、经五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MA3X5LP57P（1-1）。法定代表人：刘爽，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用，河南迪卡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自豪，河南迪卡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舰，男，197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河南颂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阳，河南颂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厚宜节能幕墙门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宜公司）因与上诉人张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7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厚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用、潘自豪，被上诉人张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杨东阳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厚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716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厚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150万元（一审仅支持81万元）及利息；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张舰向厚宜公司出具25万元借条、44万元借条，因厚宜公司与张舰未进行结算，厚宜公司不能证明该款未用于工程项目支出。因此，本院认定张舰与厚宜公司不具有借款合意，形不成借贷关系。”以上认定事实错误。1.厚宜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的25万元、44万元中的款项绝大部分并未用于工程项目支出，小部分即使用于项目支出，也系因张舰无力承担其应当承担的费用而自愿向厚宜公司的借款，理由有三：首先，44万元借条中绝大部分并未用于项目支出。44万元借款中，张舰2018年6月4日出具的结算单显示，2018年5月7日，张舰收到刘爽汇款3.5万元，长治工地支出28115元，结余6885元，该6885元并未用于项目支出，42443元虽用于项目支出，但应由张舰个人承担而厚宜公司已垫付，2018年2月10日张舰收到刘爽汇款34万元，34万元也未用于项目支出，以上合计389328元由张舰承担，加上2018年6月5日张舰向厚宜公司借款5万元，以上44万元除42443元用于项目支出但应由张舰个人承担而厚宜公司已垫付之外，其余均为未用于项目支出。其次，张舰称涉案款项系其代表厚宜公司支出部分工程项目支出，但证据显示数额仅仅118万元，而厚宜公司向张舰汇款总额为245万元，远高于张舰代表厚宜公司项目支出，二者差额部分为127万元，涉及本案的25万元、44万元即含在超出的127万元中，厚宜公司能够证明该款并非投资款项，张舰并不能证明系投资款项。最后，25万元、44万元款项张舰均出具有借条，系双方对款项性质的约定，该25万元、44万元款项与工程项目无关。2、张舰与厚宜公司具有借款合意，已形成借贷关系。首先，张舰与厚宜公司之间虽就项目存在合作关系，但本案25万元、44万元系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对该款性质的约定。尤其是44万元借条，系张舰根据其2018年6月4日对账后出具，借条中对于44万元借款构成约定清楚，该款性质应认定为借款。其次，厚宜公司累计向张舰汇款总额为245万元，张舰除涉及本案借款25万元、44万元出具有借条，其他127万元均没有出具借条，由此看出，涉及本案借款25万元、44万元系双方合作过程中对该款性质的约定。最后，本案借款与双方合作结算无关。双方对涉案款项性质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借贷关系应当依法认定。至于双方项目合作系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另行结算即可，不应与本案混为一谈。二、一审判决不支持厚宜公司利息诉请，适用法律错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厚宜公司认为，本案厚宜公司主张的系提起诉讼时至实际还款日期间利息，并非借期内利息，应根据《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支持厚宜公司提起诉讼时至实际还款日期间的利息。张舰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涉案25万元、44万元的借条是按照厚宜公司要求出具的，并非张舰的真实意思表示，厚宜公司通过胡红琳、刘爽向张舰转款系用于项目开支的款项，不具有借款的合意，形不成借贷关系。厚宜公司关于“厚宜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的25万元、44万元中的款项绝大部分并未用于工程项目支出，小部分即使用于项目支出，也系因张舰无力承担其应当承担的费用而自愿向厚宜公司的借款”的理由不成立。首先，张舰与厚宜公司在长治华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门窗工程项目中存在合作关系。2017年1月20日，张舰与厚宜公司及其股东签订三方协议约定，长治华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潞鼎九号院门窗工程项目，净利润张舰占50%，厚宜公司占50%（其中刘衍伟占16.67%，刘爽占33.33%）。2017年1月20日及之后厚宜公司与长治华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数份门窗工程合同，均明确张舰为项目经理。张舰一直负责该项目的大小事宜，在此过程中代厚宜公司支付各种大小开支（包括项目劳务支出、伙食支出、叉车费、运费、验收代办费、招待费等各项支出）。其次，厚宜公司主张25万元、44万元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厚宜公司一审中自认转款系项目开支，而非借款。根据厚宜公司一审提供的潞鼎9号院付款明细可知，甲方华宝公司向厚宜公司支付的第一笔款项260万元时间是2017年1月24日，胡红琳代表厚宜公司于次日便向张舰转款25万元，说明甲方向厚宜公司预付工程款后厚宜公司即向张舰转款用于项目开支。此外，胡红琳在明知厚宜公司有巨额进账的情况下，却出具《情况说明》写到“厚宜公司资金紧张”，自相矛盾，恰恰说明所谓的“25万元借款”不具有真实性。所谓的“44万元借款”，厚宜公司仅仅向法庭出示一份借条，并企图通过摘取刘爽的部分银行明细拼凑44万元的数额，显然不能成立。再次，厚宜公司及刘爽处于强势地位，其应当提供完整的银行流水记录和涉案项目支出的全部财务会计记账凭证，并与张舰就涉案工程净利润进行结算，但厚宜公司为达到削减乃至排除张舰在合作项目中应得合法收益的不良目的，拒不与张舰进行结算，并恶意起诉张舰。厚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爽向张舰转账用于项目开支，张舰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已经向厚宜公司及刘爽提交了大部分的项目垫款报账手续用于冲抵项目借支及转款，但厚宜公司拒不提交相关资料，倘若厚宜公司及刘爽真不知费用支出用途或未核销报账的话，仍不停向个人账户进行巨大金额的转款，明显不符合常理。现厚宜公司实际控制着涉案潞鼎9号院项目全部项目支出的财务会计账目凭证及该资金进出的原始单据等资料，张舰根本无法取得。张舰作为项目经理代厚宜公司项目支出，据不完全统计暂计为1184845元，而非全部项目支出，另有大部分报账手续已提交厚宜公司，厚宜公司应提供上述报账手续供法庭查明事实。此外，厚宜公司前后自相矛盾，在上诉状1部分其次中称“二者差额部分为127万元，涉及本案的25万元、44万元即含在超出的127万元中”，而在2部分其次中又称“张舰除涉及本案借款25万元、44万元出具借条，其他127万元均没有出具借条”，显然是涉案的25万元及44万元又不包含在127万元中，前后说法矛盾恰恰反映了涉案25万元及44万元并非厚宜公司所称借款的事实；二、厚宜公司关于利息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厚宜公司与张舰之间就涉案项目存在合作关系，上诉事项不构成借贷关系，属于恶意诉讼。现厚宜公司实际控制着涉案项目全部项目支出的财务会计账目凭证及该资金进出的原始单据等资料，拒不进行结算，请法庭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厚宜公司的上诉请求。厚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舰返还厚宜公司借款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13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舰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25日，张舰向厚宜公司借款25万元，2018年6月4日，张舰向厚宜公司借款44万元，2019年5月3日，张舰向厚宜公司借款81万元。后厚宜公司催要上述款项，张舰拒绝返还。厚宜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0日，张舰与厚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爽及刘衍伟签订《三方协议》一份。约定三人共同经营长治市华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宝公司）的潞鼎9号院门窗项目，项目净利润分配方案为：张舰：50%；厚宜公司：50%（其中刘衍伟16.67%，刘爽33.33%），此项目全部完成后净利润按上述比例分配，该项目一切相关责任由以上三位经营合伙人共同承担。2017年9月8日，厚宜公司与华宝公司签订《潞鼎9#院1#-14#楼外门窗工程合同文件》一份，华宝公司将潞鼎9#院1#-14#楼外门窗工程承包给厚宜公司，厚宜公司工程总报价为635万元。张舰作为厚宜公司负责该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该工程项目施工。2017年12月24日，华宝公司与厚宜公司又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书》。华宝公司将潞鼎9#院1#-14#楼、15#楼、20#楼、21#楼金刚网纱窗项目工程承包给厚宜公司。厚宜公司工程报价为1,859,000元。之后，厚宜公司又与他人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厚宜公司分多笔向张舰转账用于支付涉案工程的相关费用。2017年1月25日，张舰向厚宜公司借款25万元；2018年6月4日，张舰向厚宜公司借款44万元。2018年12月7日，张舰与华宝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一份。张舰购买华宝公司出售的位于长治市郊区大辛庄镇××村房屋××套。因华宝公司欠厚宜公司工程款，经协商，华宝公司将该房屋向厚宜公司折抵81万元工程款。2019年5月3日，张舰向厚宜公司出具借款81万元的借据一份，用于购买该房屋。厚宜公司向张舰转款后，张舰也分多笔向劳务承包人支付劳务费。现该工程合同已履行完毕，张舰与厚宜公司未对该涉案工程净盈利情况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厚宜公司与张舰是否存在门窗工程项目合作关系？2．厚宜公司与张舰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3．厚宜公司要求张舰还本付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关于厚宜公司与张舰是否存在门窗工程项目合作关系问题。厚宜公司与张舰签订有《三方协议》，明确了厚宜公司与张舰就华宝公司的门窗工程存在合作关系，并确定了净利润分配方案；厚宜公司与华宝公司签订的《潞鼎9#院1#-14#楼外门窗工程合同文件》明确了张舰作为厚宜公司的项目经理具体负责工程施工。对此，厚宜公司也予以认可。因此，本院认定厚宜公司与张舰存在关于华宝公司门窗工程项目的合作关系。2．关于厚宜公司与张舰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问题。厚宜公司与华宝公司签订《潞鼎9#院1#-14#楼外门窗工程合同文件》及《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书》后，又与他人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张舰作为厚宜公司负责该工程的项目经理，需要支付相关费用。厚宜公司分多次向张舰转账用于支付费用后，张舰也多次向提供劳务方支付劳务费。张舰向厚宜公司出具25万元、44万元借条，因厚宜公司与张舰未进行结算，厚宜公司不能证明该款未用于工程项目支出。因此，本院认定张舰与厚宜公司不具有借款合意，形不成借贷关系。张舰向厚宜公司出具的81万元借条，系华宝公司欠厚宜公司的工程款进行的抵账，用于冲抵张舰购买华宝公司的房屋的购房款。因此，该81万元借款系张舰用于自己购买华宝公司的房屋的用途，不是用于涉案工程的支出，与涉案工程没有关系，具有借贷性质。因此，本院认定张舰向厚宜公司出具的81万元借条具有借款合意，并进行了实际折抵，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张舰与厚宜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关于净利润的分配方案。现该工程已结束，厚宜公司与张舰应当就涉案工程净利润进行结算。3．关于厚宜公司要求张舰还本付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问题。根据以上分析，张舰向厚宜公司出具的81万元具有借贷性质，张舰应当偿还。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并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张舰应当向厚宜公司偿还借款81万元；厚宜公司要求张舰支付该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厚宜公司要求张舰偿还借款81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厚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厚宜节能幕墙门窗科技有限公司借款81万元；二、驳回厚宜节能幕墙门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舰负担9201元，由厚宜节能幕墙门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94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双方举证及庭审查明情况，厚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的25万元、44万元未用于工程项目支出，且厚宜公司掌握涉案项目支出的全部财务会计记账凭证但却不提供，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鉴于厚宜公司与张舰就华宝公司项目存在合作关系，张舰作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需要支付相关费用。厚宜公司分多次向张舰转账用于支付费用后，张舰也多次支付涉案工程的相关费用。因厚宜公司与张舰未进行结算，厚宜公司不能证明该款未用于工程项目支出，因此涉案的25万元、44万元不构成借款，因此厚宜公司上诉主张改判支持其15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厚宜公司上诉的利息主张，考虑到张舰与厚宜公司签定的《三方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关于净利润的分配方案。由于该工程已结束，双方尚未进行结算，关于涉案的利息暂不处理，双方可以在工程结算时一并处理。综上所述，厚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厚宜节能幕墙门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李剑锋审判员 王 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彩娟书记员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