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16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瑞欣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罗家镇白兰村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92847735L。 法定代表人：秦文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瑾、王欢，江西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云冲，男，汉族，1968年6月29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忆军，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服装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井冈山大道1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567867368。 法定代表人：蔡晓萍，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锋、葛文青，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巨雄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余姚中国塑料城国际商务中心2幢20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1772302316X。 法定代表人：朱早娣，系该公司经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湘，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南昌瑞欣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服装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服装公司）、浙江巨雄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雄公司）、杨云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11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瑾、王欢；被上诉人杨云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忆军；被上诉人服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锋、葛文青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巨雄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欣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服装公司、杨云冲、巨雄公司向瑞欣公司支付所欠2016年度货款492082.8元及逾期付款期间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11月24日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三、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5000元由服装公司、杨云冲、巨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关于瑞欣公司主张2016年度尚欠货款492082.8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瑞欣公司与服装公司于2016年签订三份合同，但交货履行地为宁波，应当认为是瑞欣公司与服装公司签订合同后，按服装公司要求将货物发往巨雄公司，接受货物和支付货款由巨雄公司来完成，巨雄公司收到了瑞欣公司发来的1852251元货物，并支付了同等金额货款，而瑞欣公司除对账单外，并没有发货单、巨雄公司的收货单等证据证明巨雄尚欠货款的事实，因此对瑞欣公司要求服装公司、巨雄公司、杨云冲支付2016年度货款492082.8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既然对服装公司于2016年与瑞欣公司就服装买卖签订了3份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罗纹款、AMY、AMY-1，3份合同总金额为2622000元，合同约定由瑞欣公司负责将货物按时送达服装公司指定的地点宁波。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合同载明的货物由巨雄公司签收，并共计支付货款1852251元。2016年11月23日，瑞欣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文峰和杨云冲签订对账单，秦文峰和杨云冲分别代表瑞欣公司和服装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双方签订对账单以后，当即将所有发货单、巨雄公司的收货单予以销毁。一审法院认为瑞欣公司除对账单外，并没有发货单、巨雄公司的收货单等证据证明巨雄尚欠货款492082.8元的事实是错误的。瑞欣公司一审提供的杨云冲于2016年3月29日、2016年4月9日、2016年4月16日、2016年5月13日、2016年7月28日发给秦文峰电子邮件虽为打印件，但却能证明双方发生邮件往来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是错误的。补充证据证实杨云冲在该邮件中向秦文峰提供了货物送达地址、联系人、联系电话等信息以及巨雄公司的开票信息，瑞欣公司是根据杨云冲的指示将货物送到指定的收货地址，同时也是根据杨云冲的指示向巨雄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巨雄公司仅支付瑞欣公司货款1852251元，尚欠瑞欣公司货款492082.8元。2016年4月16日邮件中编号为40111150003562-1、40111150003562-3的合同与2016年11月23日秦文峰和杨云冲的对账单上关于2016年往来的合同编号是一致的。2016年7月28日邮件中记载了2016年双方履行的15份合同，其中包括合同编号(1.4011015000868；2.4011015000871；3.4011015000870；4.4011015000872；5.4011015000875；6.4011015000876；7.40111150003559；8.40111150003560；9.40111150003561；10.40111150003562；11.40111150003563；12.40111150003566；13.401091500004173；14.401091500004178；15.401091500004165)与2016年11月23日秦文峰和杨云冲的对账单上关于2016年往来的合同编号、具体走货数量、单价、总金额等信息与2016年11月23日秦文峰和杨云冲的对账单完全一致。杨云冲还在邮件中称还有四份金同编号为4011015000875、401101500876、40111150003562、40111150003566的合同款项没有付，由此可见，服装公司尚欠瑞欣公司货款492082.8元的事实。从2016年度签订的3份合同来看，合同签订的主体为服装公司与瑞欣公司，巨雄公司在本案中的身份只是服装公司的委托收货人与指示付款人，瑞欣公司将货物交付给巨雄公司就是向服装公司的履约行为。2015年11月12日以后至2016年多份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方式为乙方(瑞欣公司）负责将货物按时送到甲方(服装公司）指定的地点即宁波”。由此可见双方已经明确约定货物不是交付给服装公司，而是交付给服装公司指定的巨雄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可以依照买受人指示向第三人交付标的物。至于巨雄公司向瑞欣公司支付货款以及瑞欣公司向巨雄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都是根据杨云冲的指示。一审法院对瑞欣公司提交的证据7、8予以确认并采信认定了以上事实。瑞欣公司已于2016年向服装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巨雄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16张，由此可以看出2016年度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瑞欣公司已经完成了交付货物义务，但服装公司尚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服装公司尚欠瑞欣公司2014年度、2015年度货款共计394003.4元并判决服装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瑞欣公司支付394003.4元及利息正确。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服装公司、杨云冲、巨雄公司不欠瑞欣公司2016年度货款492082.80元，从而导致驳回瑞欣公司该项诉请，系部分判决错误，损害了瑞欣公司合法财产权益。故提起上诉，诉请如前。 服装公司辩称，瑞欣公司要求服装公司承担492082.8元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瑞欣公司所称2016年对账单中的货物与服装公司无关，该对账单中列明的编号以401开头的15份合同，服装公司从未参与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但该对账单中列明的付款金额1352251元货款全部由巨雄公司支付，发票全部开具给巨雄公司，且根据一审庭审中，瑞欣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及记账凭证，2016年度对账单涉及的货款全部记载的购买方为巨雄公司。说明瑞欣公司自始即对2016年度账单中货物的实际购买方完全知情。服装公司虽与瑞欣公司签订了编号为Amy和螺纹款的合同，但该份合同实际未经履行。瑞欣公司强行将该二份合同与2016年对账单中编号以401开头的15份合同混淆，从而达到其要求服装公司支付2016年度货款的目的，显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杨云冲是利用服装公司的资质开展服装外贸业务，双方之间实质为代理关系，杨云冲系独立的法律主体。因此，杨云冲与瑞欣公司对账的行为及其指示瑞欣公司将对账单中2016年的货物发往宁波的行为均不能代表服装公司的行为。巨雄公司在一审中已经确认其系由凌华华介绍向瑞欣公司购买服装，但从未与服装公司有过任何联系及往来。因此，瑞欣公司以其接受杨云冲的指示向巨雄公司发货，从而要求服装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瑞欣公司在9900合同项下并未依照合同约定足额向服装公司开具相应发票，未达到付款的形式条件。实质上，瑞欣公司在9900合同项下服装全部逾期交货，服装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相关证据（重审一审证据2)予以证明，即2017年7月12日上海加爱至信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及2017年7月17日汇利达国际货运代理（广州）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出具的9900合同项下全部服装抵达出口港仓库时间的证明。因此，瑞欣公司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 杨云冲辩称，同意服装公司意见，2014年、2015年的合同是杨云冲的职务行为，2016年不是服装公司的行为，杨云冲只是2016年合同的介绍人之一，但是杨云冲是服装公司的员工，因为有劳动合同和社保证明，这是事实。 巨雄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应予以维持，瑞欣公司诉请不明，到底是共同支付还是连带支付，应当作出区分。 瑞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杨云冲、服装公司、巨雄公司立即向瑞欣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8608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1899.9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11月24日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算至2018年10月18日23个月利息暂计为101899.9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杨云冲、服装公司立即支付瑞欣公司垫付的司法鉴定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杨云冲、服装公司、巨雄公司承担。 服装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瑞欣公司向服装公司返还超付货款136687.14元；2、判令瑞欣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5年期间，因业务需要，服装公司与瑞欣公司就服装买卖签订5份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9720、9706、9802、9804、9900，5份合同总金额为4094719.4元。合同就服装款式，数量，单价等都作出了约定。同时约定由瑞欣公司根据服装公司要求负责将货物按时送达指定地点，费用由瑞欣公司负担。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以另行约定。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服装公司共计收到货物总价款为4942146.95元，经双方核算，服装公司通过滚动付款方式，共计支付货款4548143.56元，尚欠货款394003.39元。2016年期间，服装公司与瑞欣公司就服装买卖签订3份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罗纹款、AMY、AMY-1，3份合同总金额为2622000元，合同约定由瑞欣公司负责将货物按时送达服装公司指定的地点：宁波。但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合同载明的货物由巨雄公司签收，并支付货款，巨雄公司共计收到货物1852251元货物，并共计支付货款1852251元。2016年11月23日，瑞欣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文峰与杨云冲签订对账单，秦文峰、杨云冲分别代表瑞欣公司和服装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4月1日，国外服装公司有价值3939.47元货物需要退回瑞欣公司，瑞欣公司缴纳该笔货物的进口税，该笔货物在邮寄过程中被杨云冲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服装公司认可杨云冲系本公司业务员，负责服装公司与瑞欣公司签订的一系列服装买卖合同中代表服装公司签字确认，并在具体交易过程中负责联系发货、验收货物等事实，且服装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对2014年度和2015年度对账单的数额的认可，足以认定杨云冲在服装公司与瑞欣公司交易过程中的一系列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其代表服装公司与瑞欣公司签订对账单的行为应当属于职务行为。瑞欣公司要求杨云冲承担清偿货款义务及相应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瑞欣公司主张要求服装公司支付2014年度和2015年度的尚欠货款394003.4元，服装公司在答辩过程中，及举证过程中，均认可确系收到4942146.95元货物，支付4548143.55元货款，尚欠394003.4元货款，故对瑞欣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服装公司主张，瑞欣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逾期交付和货物质量问题，但双方签订的9900合同并未对货物的交付时间予以约定，双方也未签订补充协议，服装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要求瑞欣公司交货，但瑞欣公司仍然逾期，服装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已经要求瑞欣公司交货的事实，故对服装公司要求瑞欣公司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不予支持。服装公司认为瑞欣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国外公司的退货虽然由瑞欣公司支付进口税，但所退货物依然由服装公司业务员杨云冲保管，故服装公司主张服装存在质量问题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瑞欣公司主张2016年度尚欠货款492082.8元，要求服装公司支付，瑞欣公司与服装公司签订三份合同，但交货履行地为宁波，应当认为是瑞欣公司与服装公司签订合同后，按服装公司要求发往巨雄公司，接受货物和支付货款由巨雄公司完成。巨雄公司认可收到了瑞欣公司发来的1852251元的货物，并支付了同等金额，而瑞欣公司除对账单外，并没有发货单巨雄公司收货单等证据证明巨雄公司尚欠货款的事实，故对瑞欣公司要求服装公司、巨雄公司支付2016年度所欠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瑞欣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在合同和最终确认单上均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和违约金计算方法，但服装公司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支付货款，没有支付的，按照实际所欠货款，从瑞欣公司向本院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瑞欣公司要求支付司法鉴定费5000元，属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为瑞欣公司为查明案件事实所支付的垫付费用，且司法鉴定结果也确实能够印证瑞欣公司的主张，故该笔费用应当由服装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服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欣公司货款394003.4元和利息（利息根据实际所欠货款从2017年1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瑞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服装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064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18063元，由瑞欣公司承担7839元，服装公司承担10225元（含鉴定费5000元），反诉费1517元，由服装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瑞欣公司、杨云冲、巨雄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服装公司提交公证书的翻译件一份，预证明瑞欣公司的服装存在质量及逾期交货问题，作为一审公证书的补强证据。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以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的范围为依据，因服装公司未上诉主张权利，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瑞欣公司主张根据杨云冲的指示将货物发于指定的上海仓库，其主张将2016年度争议货物发送至上海平正集装箱储运有限公司，经本院释明后瑞欣公司仍不能提交收货单或者仓库收货记录等证明货物已被实际收取的证据。瑞欣公司主张无法提供的原因是时间久远，储运公司未保留相关资料，但其向法院起诉时，其应当及时向上海平正集装箱储运有限公司收集证据，而其未及时收集证据，导致相关证据无法提供的，举证责任应当由瑞欣公司承担。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瑞欣公司实际交付了2016年度争议的货物，瑞欣公司主张杨云冲、服装公司、巨雄公司对争议货物的货款承担偿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瑞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56元，由南昌瑞欣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明 审 判 员  曾 琴 审 判 员  沈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曾心泉 书 记 员  李俊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