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2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州市中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霍州市滨河北路。法定代表人：姚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平，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忠松，男，汉族，1966年6月27日出生，住霍州市，系安静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闫秀，女，汉族，1966年9月16日出生，住霍州市，系安静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汉族，1990年11月6日出生，住霍州市，系安静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汉族，2016年11月30日出生，住霍州市，系安静之子。法定代理人：李某1，男，汉族，1990年11月6日出生。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建国，山西锋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霍州市中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镇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忠松、朱闫秀、李某1、李某2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霍州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2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镇商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平，被上诉人安忠松及安忠松、朱闫秀、李某1、李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镇商贸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原告与安静在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2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安静居住霍州市××区。2018年6月2日7时27分在国道108线817KM+200米（霍州市客运站外）路段驾驶立马二轮电动车与陈文明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安静死亡。本案被告安忠松系安静父亲，朱闫秀系安静母亲，李某1系安静丈夫，李某2系安静儿子。安静死亡后，安忠松、朱闫秀、李某1、李某2向霍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安静与中镇商贸公司有劳动关系。2019年7月29日霍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霍劳人仲字（2019）第5-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安静自2018年3月10日至2018年6月2日与被申请人之间劳动关系成立。被申请人中镇商贸公司不服上述裁决，于2019年8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同时查明中镇商贸公司系具有工商注册的企业法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安忠松、朱闫秀、李某1、李某2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安静和原告中镇商贸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证据和庭审陈述，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安忠松、朱闫秀、李某1、李某2的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结合到本案，安静于2018年6月2日死亡，安忠松、朱闫秀、李某1、李某2系安静的近亲属，根据法律规定代理参加安静死亡之后的劳动关系确认的仲裁活动和法院诉讼活动，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安忠松、朱闫秀、李某1、李某2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庭审时抗辩，认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中请求确认的事项属于身份权的范围，身份权与人身权具有不可分离的特征，该权利无法继承，四被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从保护劳动者一方权益角度做广义解读。一方面关于工伤认定行政部门依职权直接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实践中处理并不理想，很多的时候工伤认定行政部门会以事实劳动关系不明确，要求申请人先行向仲裁机构确认劳动关系，本案就是实例。另一方面，仲裁和法院作为行政和司法审判机关，确认劳动关系就是其受理范围，行政部门即使享有认定劳动关系职权，也并不妨碍和排斥仲裁和法院的司法审查认定权。劳动者死亡后，其近亲属可以以自己名义提起和参加仲裁、诉讼活动。因此，原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安静与原告2018年3月10日至2018年6月2日之间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所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况，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到本案，安静虽然没有和原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即安静用工符合法律规定，工作中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服从用人单位管理，完成用人单位工作任务。因此，可以确认安静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合同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者记录（职工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工作证”、“服装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结合到本案，被告在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供诸多直接和间接证据，证明和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其中2018年3、4、5月工资发放表就是最直接的证据，原告在庭审时对工资发放表提出抗辩，认为原告公司发放工资习惯推后一个月，即不按当月发放，五月份工资其实是四月份的，安静五月份已不在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供的2015年原告全年工资发放表，每月工资发放表下方均标注2015年X月字样。2018年3、4、5月份工资发放表，每份表格下方也均标注2018年X月字样。从上述可以看出，不管公司是按月发放还是推迟发放，工资发放表均清楚记载发放是几月份工资，没有任何差错。庭审时双方陈述一致，安静于2018年年初上班。2018年春节为2月16日，根据民间上班习惯，一般是过了正月十五上班（即2018年3月初上班），原告公司工资发放表记载2018年3、4、5月向安静发放工资，其记录清晰明确，足以证明安静在原告公司工作情况。原告提供的工资发放表（2018年5月）就是最有力的证明，可以客观反映安静在5月份在原告公司工作。被告同时举出其他间接证据，安静工作日志、微信记录、电话记录、销售单、证人证言，虽然原告不予认可，认为和本案无关联。但也可以从中间接证明安静曾在公司工作，和公司其他员工发生各种工作联系。同时，原告作为用工单位，应当对安静在公司离职、辞职情况进行充分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应认为安静和原告在2018年3月10日至2018年6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霍州市中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确认安静和原告霍州市中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2018年3月10日至2018年6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霍州市中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上诉人中镇商贸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的主要理由，一、各被上诉人不具有提起确认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二、安静在2018年5月起就已经不在上诉人处工作，一审判决认定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安静在2018年5月至6月2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安忠松、朱闫秀、李某1、李某2辩称的主要理由，一、各被上诉人具有提起确认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二、一审查明的事实已经证明安静直至2018年6月2日一直在上诉人处上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四被上诉人提起确认劳动关系，主体是否适格；2、安静2018年5月-2018年6月2日之间是否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焦点，四被上诉人提起确认劳动关系，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本院认为，劳动权利包括人身和财产双重属性。劳动者的权利范畴分为两个层面，即人身权和财产权。人身权包括自由选择权、劳动安全权、休息休假权等，这些具有人身专属性，当权利主体消亡时，该权利随之消失。财产性权利包括获得劳动报酬权、福利权、社会保障权等，这些权利可以与人身相分离，在劳动者死亡后，可以作为遗产或者死者近亲属固有权利进行处理。本案中，安静在工作中死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四被上诉人作为其近亲属，系其权利义务承受人，理当继承其基于劳动关系而原本享有的财产权利，四被上诉人提起确认劳动关系之诉，主体适格，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安静2018年5月-2018年6月2日之间是否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虽然安静与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安静与上诉人在2018年5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等证据，可以确认2018年5月，安静仍然在上诉人处工作，且上诉人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2018年4月底安静自行离岗或上诉人通知解除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安静死亡发生在上班途中，结合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安静在2018年5月-2018年6月2日之间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其上诉请求无法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中镇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霍州市中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文岗审判员  董 云审判员  遆海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