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1行终7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美美洗衣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润州区工业园区六摆渡村。 法定代表人张雪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正云，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镇江市南徐大道68号新行政中心1号楼10楼。 法定代表人王玉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怀宁、钟宏全，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镇江市润州区南徐大道68号。 法定代表人张叶飞，该市市长。 上诉人镇江美美洗衣有限公司（下称美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市生态环境局、镇江市人民政府环保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4日，镇江市生态环境局在对原告进行现场检查的过程中，通过污水排口取样监测，发现原告污水排口COD的监测值为711mg/L,PH值为9.40，超过了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表4三级标准。2018年6月26日，镇江市生态环境局作出镇环改字〔2018〕3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并于2018年9月27日镇环罚字作出〔2018〕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罚款人民币50万元。原告不服，于2018年11月27日向镇江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镇江市人民政府经审查后认为该处罚决定并无不当，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镇行复字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镇江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认为镇江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反法定原则且处罚过重，镇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错误，遂诉请法院依法撤销。另查明，2018年4月3日，镇江市生态环境局对原告进行现场检查，由市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人员对原告污水排口进行取样监测，监测结果显示原告存在违法排污行为。2018年4月23日，镇江市生态作出镇环改字〔2018〕12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原告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并于2018年6月28日对原告作出罚款人民币40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镇江市生态环境局2018年4月3日在对原告污水排口进行取样监测时，发现原告存在超标排污的违法行为，并于同年4月23日责令原告立即改正违法行为。2018年5月14日，镇江市生态环境局再次对原告污水排口进行取样监测，发现原告仍存在超标排放污水的行为。按照《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认定为新的环境违法行为。故镇江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21号处罚决定是对原告新的违法行为作出的处罚，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罚的规定。镇江市生态环境局于2018年4月责令原告立即改正违法行为，但原告并未立即改正违法排污行为。在镇江市生态环境局2018年5月14日再次对原告进行环境监测时仍存在超标排放污水的违法行为。镇江市生态环境局在此基础上认定原告属于从重处罚的情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规定，罚款的数额为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故镇江市生态环境局对原告作出罚款人民币50万元的处罚决定并无不当。镇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撤销镇江市生态环境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及镇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镇江美美洗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镇江美美洗衣有限公司承担。 美美洗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其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没有将洗衣污水直接排向地表或水体，而是排入城市下水管道，最终经过污水处理厂处理后予以排放，即便超标排放也不属于水污染防治法的调整范围，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进行处罚。2、根据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规定，被上诉人镇江市生态环境局在对上诉人作出处罚时，在处罚种类选择上应当首先适用“责令改正或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顿”而不是“罚款”，被上诉人直接对上诉人进行罚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处罚目的不正当。3、上诉人在知晓所排污水超标后，积极配合整改，符合从轻或减轻处罚情形，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罚款50万元量罚过当。 被上诉人镇江市生态环境局答辩称，经检查监测，上诉人存在超标排放的客观事实，且经责令改正后仍继续超标排放，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和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等规定，被上诉人经调查并考虑相关情节基础上作出罚款50万元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结果适当，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镇江市人民政府答辩称，镇江市生态环境局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经复议后作出维持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依法维持。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镇江市生态环境局对上诉人作出罚款50万元的处罚决定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法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江河、湖泊、运河、渠道、水库等地表水体以及地下水体的污染防治。该法第十条规定，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本案中，被上诉人镇江市生态环境局原审提交的采集水样照片、废水采样记录、《监测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排放的洗涤污水监测值711mg/L，PH值为9.40，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表4三级标准，属于超标排放水污染物，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属于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制范围，被上诉人镇江市生态环境局据此对上诉人超标排污行为实施处罚，权源依据准确。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洗涤污水没有直接排放到地表和水体，不会直接造成水体污染，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进行处罚的主张，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实施行政处罚时，应当及时作出责令当事人改正或者限期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责令改正期限届满，当事人未按要求改正，违法行为仍处于继续或者连续状态的，可以认定为新的环境违法行为。本案中，针对上诉人超标排放水污染物行为，被上诉人镇江市生态环境局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要求上诉人立即履行整改义务，但直至2018年5月14日被上诉人再次检查监测时，上诉人排放的洗涤污水仍然超出规定标准，而依据前述规定，该后续检查发现的超标排放事实应认定为新的环境违法行为，被上诉人镇江市生态环境局经调查后科以处罚符合规定，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基本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规定，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六条规定，行使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必须符合立法目的，并综合考虑以下情节：（一）违法行为所造成的环境污染、生态破坏程度及社会影响；（二）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三）违法行为的具体方式或者手段；（四）违法行为危害的具体对象；（五）当事人是初犯还是再犯；（六）当事人改正违法行为的态度和所采取的改正措施及效果。同类违法行为的情节相同或者相似、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的，行政处罚种类和幅度应当相当。本案中，上诉人的前次环境违法行为已被处罚，现经责令改正后仍继续超标排放，属于再次实施同种类违法行为，主观过错较大，情节较为严重，即使未直接将洗涤污水排向地表土层或水体而是城市下水管道，但城市下水管道并非污水排放管道，该排污行为必将对环境造成直接危害，被上诉人综合以上情节，决定在“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处罚幅度内对上诉人罚款五十万元，过罚相当，处罚结果并无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在实施本次处罚之前，依照法律规定制作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上诉人享有的陈述申辩和要求组织听证等权利，收到上诉人提交的陈述申辩材料，听取其陈述申辩意见，处罚程序合法。此外，被上诉人镇江市人民政府在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并在规定期限内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复议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被上诉人镇江市生态环境局和镇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镇江美美洗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迎 审判员 姜 立 审判员 刘尚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朱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