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芳，女，1964年5月16日生，汉族，大连尼米兹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友，北京市龙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静民，男，1960年6月2日生，汉族，大连海纳国际储运有限公司经理，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辽宁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天源高级润滑油厂。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南山村。投资人：马金东，该厂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庆财，男，1956年3月6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哲，辽宁智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金东，女，1963年12月22日生，汉族，大连天源高级润滑油厂厂长，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军，男，1971年1月7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祥和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祥和园7号。法定代表人：董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辽宁智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芳与被上诉人曹静民、大连天源高级润滑油厂（以下简称润滑油厂）、崔庆财、马金东、张晓军、大连祥和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友，被上诉人曹静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被上诉人崔庆财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祥和公司、润滑油厂、马金东、张晓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辽02民撤1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撤销（2015）大审民终再字第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被告大连天源高级润滑油厂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曹静民交付位于甘井子区姚胜园3号祥和花园01区41号楼3-7-3号房屋一套（房价为97.64平方米×3800元=371032元），并由被告大连祥和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协助办理该房产权手续”判决内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开发商被上诉人祥和公司对曹静民购买祥和花园01区41号楼3-7-3号房屋无异议并同意交付，完全是与证据相悖的错误认定。恰恰相反的是，祥和公司于2008年11月17日经崔庆财的签字同意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了上诉人王芳，王芳接收后入住了该房屋并进行了装修。此外一审庭审中曹静民也认可从王芳处租用该房屋。因此一审法院不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护（2015）大审民终再字第19号错误判决。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祥和公司与润滑油厂合作开发大连市甘井子区姚家祥和花园41号住宅楼完全是错误的。案涉祥和花园土地摘牌和开发单位只有祥和公司，润滑油厂仅仅是出资1000万元购买了41号楼的楼花，而不是合作开发。祥和公司与润滑油厂协议中明确约定统一由祥和公司签订售房合同，润滑油厂及崔庆财出售的房屋必须书面确认出售对象报给祥和公司，由祥和公司办理手续及交付房屋。庭审中润滑油厂及崔庆财对上诉人王芳持有2006年9月27日签订的《祥和花园销售协议》不认可，那么润滑油厂负责人崔庆财为何又在2008年11月17日《41号楼办理手续房源》中签字确认由祥和公司向王芳办理交房手续。显而易见，润滑油厂及负责人崔庆财陈述的是虚假事实欺骗法庭。此外，被上诉人曹静民谎称其交纳购房款的支票上明确记载的是上诉人交纳的，一审法院将王芳交纳的购房款认定是曹静民交纳的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仅仅是一审法院的推断，且与现有证据相矛盾。2008年11月17日上诉人王芳与祥和公司办理了入住手续，对房屋进行了全面的装饰装修，购置了家用电器并搬入居住。被上诉人曹静民也认可于2014年3月从王芳处租用了案涉房屋，应当认定王芳购买案涉房屋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祥和公司、润滑油厂从未同意向曹静民交付案涉房屋，案涉房屋是由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执行局通过强制执行方式，在未经过祥和公司同意及出具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强制将案涉房屋登记在曹静民名下，对此祥和公司、润滑油厂、王芳都不知情。（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王芳的权利确实受到损害，亦非19号判决造成的，其可向损害其权利的主体主张权利，完全无法实现的救济途径。首先，如向曹静民主张权利，曹静民完全是依据19号判决取得案涉房屋，19号判决又未撤销仍然有效，因此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主张曹静民返回购房款或退还房屋。其次，如向祥和公司及润滑油厂主张权利，祥和公司及润滑油厂已于2008年11月17日向王芳交付了房屋，王芳丧失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系19号判决造成的，因此也没有任何理由向祥和公司及润滑油厂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为了避免承担责任，而不予纠正自己作出的19号错误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故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撤销（2015）大审民终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保护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曹静民辩称，租房不存在的。就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进行答辩，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无论从事实认定以及审理、法律的适用均正确。同时请求二审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崔庆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5）大审民终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9号判决）第一项中“被告大连天源高级润滑油厂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曹静民交付位于甘井子区姚胜园3号祥和花园01区41号楼3-7-3号房屋一套（房价为97.64平方米×3800元=371032元），并由被告大连祥和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协助办理该房产权手续”判决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曹静民主张的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2006年4月10日，祥和公司与润滑油厂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就祥和公司所取得的占地11.7万平方米建设用地使用权中“祥和花园”41#楼建设项目与润滑油厂合作开发，共同经营。其中祥和公司以土地作价18530万元出资，润滑油厂以现金1072万元出资，双方约定采用松散形式经营，共筹资金、共同开发、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利润共享，项目竣工后统一销售，按最终双方投资比例分配成本费用及收入。后润滑油厂与张晓军签订《祥和花园41号楼工程协议书》，约定由张晓军整体承包41号楼工程。2006年6月6日，曹静民与润滑油厂签订《购房协议》，约定润滑油厂将与祥和公司联合开发的祥和花园B区41号楼东起1号、2号公建、3门洞7楼3号、2门洞7楼3号预售给曹静民，预售价格为公建单价6000元，住宅单价3800元；双方一致同意价格不变，如一方违约则付违约金10%；付款方式为先付房款金额50%，即140万元，6月末再付60万元，剩余房款开盘贷款后付清。曹静民称，为履行该协议，其向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张晓军支付购房款共计230万元，其中第一笔：2006年5月31日曹静民以其经营的大连海纳国际储运有限公司转账支票形式支付100万元，由张晓军向曹静民出具收条并于2006年6月6日存入润滑油厂账户；第二笔：2006年6月6日曹静民同样以其关联单位大连丰华油漆厂开具的转账支票形式支付15万元，由张晓军向曹静民出具收条并于6月8日存入至润滑油厂账户；第三笔：2006年6月23日曹静民以现金形式向张晓军支付75万元；第四笔：2006年6月29日支付现金15万元，上述四笔款项均由张晓军签字并向曹静民出具收条。第五笔：2006年10月5日曹静民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给张晓军10万元，由张晓军向其出具借条。该转账支票付款单位系大连海纳国际储运有限公司，收款单位为大连炮台腾飞商贸有限公司。第六笔：2006年10月25日，大连世纪长兴建筑公司与曹静民签订抵账合同，约定用曹静民所有的车牌号吉Ｂ-×××××车辆抵顶购房款15万元，合同尾部大连世纪长兴建筑公司由张晓军签字，曹静民处由其本人签字。润滑油厂原法定代表人崔庆财认可签订购房合同当日，曹静民直接将两张票面金额分别为100万元和15万元的支票交给了润滑油厂的会计，同年6月15日，曹静民又将一张25万元的支票交给润滑油厂会计，并于当天存入润滑油厂账户，润滑油厂共收到房款140万元。润滑油厂称从未授权张晓军代为收取任何购房款项，张晓军与润滑油厂之间关于施工合同涉及的工程款项已经全部结算完毕，润滑油厂不欠张晓军钱。润滑油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与曹静民签订合同时的法定代表人是崔庆财，2011年2月16日崔庆财与马金东签订《转让协议》，将润滑油厂转让给马金东经营并到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手续，双方对企业债权债务的承担没有明确约定。（二）曹静民诉润滑油厂、祥和公司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的诉讼过程。2008年11月4日，曹静民向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润滑油厂、张晓军继续履行合同，交付《购房协议》中约定的三套房屋，即原大连祥和花园B区41号楼东起1号、2号总面积约370平方米两套（甘井子区姚胜园3号楼1号、2号公建）、甘井子区姚胜园3号楼3-7-3面积约76平方米的住宅房屋一套，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甘井子区姚胜园3号楼2-7-3的购房款本金288,800元等。经曹静民申请，祥和花园01区41号楼3-7-3号房屋被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期限为2008年12月18日至2010年12月17日。2009年4月23日，祥和公司出具说明：祥和花园41号楼3-7-3号，测量后的面积为97.64平方米。在诉讼过程中，法院查明《购房协议》中约定的四套房屋中，除41号楼3-7-3号房屋外，其余三套房屋已出售给案外人并办理商品房登记备案或产权手续。一审判决作出后，该案经上诉被发回重审，重审时曹静民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润滑油厂交付甘井子区姚胜园3号祥和花园01区41号楼3-7-3号房屋，并由祥和公司协助办理该房的产权过户手续，请求判令润滑油厂双倍返还已付购房款3,857,936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80,000元等。庭审中，润滑油厂、祥和公司均表示同意继续交付祥和花园01区41号楼3-7-3号房屋。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8日作出（2011）甘审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的第一项为：润滑油厂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曹静民交付位于甘井子区姚胜园3号祥和花园01区41号楼3-7-3号房屋一套（房价为97.64平方米×3800元=371,032元），并由被告祥和公司协助办理该房产权手续。曹静民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2年4月11日作出（2012）大民二终字第57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的第一项内容为“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1）甘审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润滑油厂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原审法院再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2015）大审民终再字第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的第一项内容为：“维持本院（2012）大民二终字第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016年6月13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甘查字第1599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将案涉房屋过户到曹静民名下，并将该房屋解除查封。（三）王芳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的基本事实。王芳系大连丰华油漆厂法定代表人。2006年6月8日，大连丰华油漆厂出具01517580号转账支票，收款人为润滑油厂，金额为15万元，用途为“预*款”（注：*处被印章覆盖，无法辨认）。2006年7月7日，王芳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户名为张晓军的账户转账25万元。2008年11月17日，润滑油厂出具《41号楼办理手续房源》，润滑油厂法定代表人崔庆财、祥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军在该表上签字。该房源表显示：买受人王芳，楼号41#3-7-3，面积97.64，单价3800，总房款371032。此后，祥和公司为王芳办理入住手续，王芳向案涉房屋的物业服务单位缴纳了2010年—2011年物业管理费。崔庆财、曹静民、祥和公司均认可王芳实际占有3-7-3号房屋，且曹静民认可其曾向王芳租住案涉房屋。另查明，据（2008）甘民初字第4063号卷宗记载，张晓军于2006年6月6日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曹静民购房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150000）。支票号01517576。”（2011）甘审民初字第31号案件卷宗记载，大连甘井子农村合作银行进账单一张，日期2006年6月8日，出票人大连丰华油漆厂，金额15万元，票据号码7580，收款人润滑油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芳的起诉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其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第一，关于王芳是否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王芳就祥和花园41号楼3-7-3号房屋主张权利，该房屋亦是原审法院审理的19号案件的争议标的，其认为自己对案涉房屋有独立请求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虽然王芳对案涉房屋的权利并非物权而是转移所有权的债权请求权，但该权利不同于普通债权，应当属于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权利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本案中，王芳未被列为19号案件的当事人，且现无据证实其未参加19号案件的诉讼系其本人有过错或有明显过错，故王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适格。第二，关于王芳提起诉讼是否超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期限。王芳主张其于2017年9月13日查询得知案涉房屋的登记情况，才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曹静民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芳何时得知19号判决内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执行通知、腾退通知等已向王芳送达，即现无据认定王芳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六个月提起诉讼，故王芳的起诉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本案应就其诉讼请求是否成立进行实体审理。第三，关于19号判决中“润滑油厂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曹静民交付位于甘井子区姚胜园3号祥和花园01区41号楼3-7-3号房屋一套（房价为97.64平方米×3800元=371032元），并由祥和公司协助办理该房产权手续”这一内容是否错误，是否损害王芳的民事权益。首先，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来看，曹静民与润滑油厂签订《购房协议》的事实清楚，能够证明协议双方就买卖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四套房屋达成合意，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对此从未提出异议。从协议内容看，其中第2条约定“祥和花园3门洞7楼3号面积大约76平方米左右……”，虽然未写明楼号，但该协议第一句已经注明“与祥和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联合开发商天源高级润滑油厂签订购房协议”，而润滑油厂与祥和公司联合开发的房屋只有41号楼一栋楼，故可以确定该协议约定的房屋与王芳主张的房屋系同一标的物。关于房屋面积不符的问题，因购房协议签订时房屋尚未建成，面积存在误差符合常理，而且在诉讼过程中，祥和公司出具证明明确了房屋面积。因曹静民购买的四套房屋中有三套已登记到案外人名下，润滑油厂、祥和公司均同意可以按照协议交付3-7-3号房屋，故可以认定曹静民、润滑油厂、祥和公司对曹静民购买3-7-3号房屋均无异议。而王芳虽持有《祥和花园销售协议》，但润滑油厂当时的负责人崔庆财对协议上的公章不认可，因该协议系复印件，公章的真伪无法通过鉴定明确，而且协议中代表润滑油厂签字的是“张晓军”，王芳并未举证证明张晓军系润滑油厂的委托代理人或其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本院难以认定王芳与润滑油厂就案涉房屋签订了买卖合同。其次，从房款的交付来看，曹静民提举大量证据证明其向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张晓军支付购房款共计230万元，而润滑油厂崔庆财确认收到房款140万元，无论生效判决最终认定曹静民已付购房款的数额是多少，仅就本案争议的3-7-3号房屋而言，润滑油厂实际收到的款项已经远超过双方在购房协议中约定的房屋价款；而王芳主张的已付40万元购房款中，其中15万元体现为转账支票，25万元系向房屋的实际施工人张晓军支付，在润滑油厂不认可且无据证实张晓军系润滑油厂的委托代理人、张晓军有权代润滑油厂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代收房款或者其收取房款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难以认定王芳已向润滑油厂支付案涉房屋的全部房款。至于王芳主张曹静民支付的15万元支票实际系由王芳支付一节，因曹静民支付15万元房款已得到润滑油厂的认可，按照支票的使用习惯，润滑油厂作为收款人无需审查持票人所持有的票据的来源，故19号判决认定曹静民支付了15万元并无不当，如果王芳认为曹静民无正当理由使用丰华油漆厂开具的支票，其应另行向曹静民主张权利。另外，虽然崔庆财辩称仅收到一笔15万元的支票，但其并未提交润滑油厂的全部账目证实该节事实，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能确认润滑油厂的辩称属实。退一步讲，即使润滑油厂仅收到一笔十五万元支票且系由王芳支付，也并不影响本院对于曹静民已付房款超过案涉房屋的价款而王芳未向润滑油厂支付全部购房款的判定。再次，从房屋的占有情况来看，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王芳实际占有了案涉房屋，但对于其占有的原因则说法不一。从现有证据看，王芳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的具体日期尚不明确，但可以明确的是，案涉房屋于2008年12月即因曹静民的申请被法院查封。在房屋被查封且润滑油厂及祥和公司均同意向曹静民交付的情况下，王芳对案涉房屋的占有并无合法依据。综上，曹静民、王芳均主张购买了案涉房屋，本案涉及“一房二卖”问题，需要比较哪一方的权利更应获得保护。因王芳无法证明就案涉房屋存在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其已经支付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其对案涉房屋的占有系合法占有，故其权利与曹静民在19号案件中的权利相比并不具有优先性。如前分析，19号案件依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判令向曹静民交付案涉房屋并无不当。不可否认，王芳在案涉房屋上确有投入，但其本人作为企业经营管理人员，理应知道购买商品房及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和流程，在案涉房屋被查封至再审判决作出近七年的时间，其并未向法院提出任何异议或诉请。即使王芳的权利确实受到损害，亦非19号判决造成，其可向损害其权利的主体另行主张权利，以第三人撤销之诉途径救济权利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王芳不能证明19号判决的部分内容错误并且损害其合法权利，其诉讼请求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王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65.48元，由王芳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王芳提交新证据一份《曹静民提供给大连市中级人民院提供证据申请书》，证据来源2010大民二终字第113号案件，证明对象是在2010年4月10日被上诉人曹静民已经知道润滑油厂、崔庆财已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王芳，且明确知道在2010年4月10日之前王芳已入住该房产，曹静民的申请书是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核实，从而最终证明上诉人已于2010年4月10日前从祥和公司取得该房屋并且入住该房屋。曹静民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从形式上看无法证明什么时间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取得的相关的记载。从内容看与本案无关。最重要的是该证据并非严格异议上的新证据。崔庆财经质证认为，同曹静民的质证意见，同时该份证据恰恰说明在曹静民看来王芳与润滑厂是否签有协议也仅仅是待证事实，这正是法院调取的目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王芳提供该证据在一审庭审前即存在，而王芳在一审无正当理由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该证据并非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2015）大审民终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中“润滑油厂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曹静民交付位于甘井子区姚胜园3号祥和花园01区41号楼3-7-3号房屋一套（房价为97.64平方米×3800元=371032元），并由祥和公司协助办理该房产权手续”这一内容是否错误，是否损害王芳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第一，协议签订时间看，王芳与润滑油厂签订《祥和花园销售协议》的时间是2006年9月27日，曹静民与润滑油厂签订《购房协议》的时间是2006年6月6日，因此，曹静民与润滑油厂签订协议的时间早于王芳与润滑油厂签订协议时间。第二，从王芳与润滑油厂签订的《祥和花园销售协议》，及曹静民与润滑油厂签订《购房协议》看，王芳、曹静民均为购房者，案涉房屋属于应当登记的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之规定，在案涉房屋办理房屋登记之前，在（2015）大审民终再字第19号案件审理中，王芳、曹静民取得物权的法定公示要件尚未达成，案涉房屋的物权并未发生变动，王芳、曹静民均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王芳、曹静民对润滑油厂分别享有独立的债权。第三，从房屋的占有情况来看，本案各方当事人对王芳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但从现有证据看，无法确认王芳对案涉房屋是在2008年12月被法院查封前占有，还是被法院查封后占有。2016年6月13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甘查字第1599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将案涉房屋过户到曹静民名下时，润滑油厂、祥和公司均未提出异议，王芳对案涉房屋的占有并无合法依据。第四，王芳权利是否受到损害，并非是（2015）大审民终再字第19号民事判决造成的，而是润滑油厂“一房二卖”造成的，因此，王芳与（2015）大审民终再字第19号民事判决存在一定事实上的关系，但这种事实上的联系不同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2015）大审民终再字第19号民事判决并无不当。综上，王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65.48元，由上诉人王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本营审判员  张秀军审判员  蒋 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肖利剑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