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0民初8713号 原告：王某，男，200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法定代理人：王善永（系原告王某之父），男，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 法定代理人：陈其凤（系原告王某之母），女，197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雪妮，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綦欣，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某1，男，200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法定代理人：李兵（系被告李某1之父），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法定代理人：黄代群（系被告李某1之母），女，197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被告：李兵（系被告李某1之父），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被告：黄代群（系被告李某1之母），女，197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被告李某1、李兵、黄代群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亨华，重庆市綦江区三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某2，男，200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法定代理人：李小刚（系被告李某2之父），男，197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法定代理人：范仕群（系被告李某2之母），女，198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被告：李小刚（系被告李某2之父），男，197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被告：范仕群（系被告李某2之母），女，198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被告：李某3，男，200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法定代理人：李国明（系被告李某3之父），男，196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法定代理人：梁碎巧（系被告李某3之母），女，198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被告：李国明（系被告李某3之父），男，196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被告：梁碎巧（系被告李某3之母），女，198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被告：娄某，男，200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法定代理人：娄方明（系被告娄某之父），男，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被告：娄方明，男，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被告李某2、李小刚、范仕群、李某3、李国明、梁碎巧、娄某、娄方明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綦江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古南街道后山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1106992952356。 法定代表人：龚必灵，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涯，男，198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原告王某与被告李某1、李兵、黄代群、李某2、李小刚、范仕群、李某3、李国明、梁碎巧、娄某、娄方明、重庆市綦江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职业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原告王某于2019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2019年11月21日，由本院审判员陈旭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之法定代理人王善永、陈其凤，原告王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雪妮、綦欣，被告李某1之法定代理人李兵，被告李某1、李兵、黄代群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亨华，被告李小刚、范仕群、梁碎巧，被告李某2、李小刚、范仕群、李某3、李国明、梁碎巧、娄某、娄方明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被告职业学校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涯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某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李某2、李某1、李某3、娄某立即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二、判令十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8879.78元、护理费1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金额合计62399.78元；三、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十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李某2、李某1、李某3、娄某是被告职业学校的学生。2019年6月18日，在被告娄某的提议下，被告李某2、李某1、李某3在学校寝室殴打、欺凌原告，导致原告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并造成原告出现严重应激反应。经过住院治疗，原告的严重应激反应仅好转，尚未治愈，医嘱建议加强心理治疗。原告认为，被告李某2、李某1、李某3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健康受到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娄某教唆被告李某3实施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李某2、李某1、李某3、娄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系在被告职业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被告职业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原告特起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判决。 被告职业学校辩称，一、答辩人不应该对原告的伤害事件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原告以“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为由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今年3月进入我校，入校时已满14周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的民事活动。进校后，学校反复组织学习《中等职业学校学生公约》、《中等职业学校学生日常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摘要）》、《重庆市綦江职业技术学校日常工作管理条例》和《重庆市綦江职业技术学校学生寝室管理公约》（均可见《重庆市綦江职业技术学校学生管理制度》），学校完全尽到了教育的责任。我校宿舍管理是由宿管老师和该周的值周教师构成，学生就寝时间是晚上的10：00，熄灯预备铃打响后，教师关好大门，学生做好就寝的准备，教师开始就寝前的点名。点名结束后巡寝至11:00，学校完全尽到了管理的责任。6月18日晚就寝后11:30分左右（事后调查得知），105寝室发生打架事件没有一个学生报告宿管教师和值周教师；打架事件发生后，王某微信联系其父亲，其父于当晚00：27分电话告知学校校长，校长于00：29分电话告知德育主任，德育主任接电话后，一边赶往学校，一边电话告知值周教师和宿管教师。到校后立即展开调查，参与学生写了事件的经过（派出所调查为准）；学校立即告知主要参与者的家长，李某3的母亲非常配合学校工作，先后两次微信转账值周教师（微信转账记录）共1000元，王某父亲于6月19日3：23分收到学校的转账1000元（微信转账记录），6月19日经綦江区人民医院检查，检查结果软组织损伤（CT等，用去检查费484.5元，药费172.34元，余下343.16元在王某处，随后王某母亲告知李某3母亲王某的身体情况），依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三条之规定，客观公正，合理适当的原则，及时、妥善地处理。学校完全尽到了及时处理该次打架事件的责任。二、王某去重庆就医与打架事件无直接的关联，由自身的身体原因造成。三、学校在王某就医的过程中垫付医药费、过路费和燃油费共5176元。学校请求法院责令原告退还学校垫付的5176元。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学校完全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李某2、李小刚、范仕群、李某3、李国明、梁碎巧、娄某、娄方明辩称，1、八名被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及侵权行为是否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具体的意见在举证阶段进行阐述；2、对原告诉称的精神损害，对此事实我们不予认可，即使被告有侵权行为，但其诉称的精神损害与被告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3、原告所诉称的损失，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我们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本案中李某3垫付了1000元，李某2垫付了300元，如果有责任的话则应相应扣除。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八名被告的诉求。 被告李某1、李兵、黄代群辩称，同意前面八名被告的答辩意见。李某1在本案中的行为未引起相应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某与被告李某2、李某1、李某3、娄某均为被告职业学校住校学生。2019年6月18日晚11时许，在被告娄某的提议下，被告李某3准备殴打原告王某发泄情绪，并安排105寝室的李某1用铺盖盖住王某的头以便对其进行殴打，被告李某2闻讯后从114寝室来到105寝室，而后李某3将王某从101寝室喊到105寝室，李某1按照事先李某3的要求将铺盖盖在王某头上，王某将铺盖掀开后，李某3当着其他同学的面多次打王某的耳光和后背。随后李某2借口王某踩了自己的脚，也用拳头打了王某的后背一拳，王某因此被李某3和李某2二人打伤。2019年6月19日，原告王某到綦江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挫伤，产生门诊治疗费656.84元（484.50元+172.34元）。2019年6月25日，原告王某因出现担心、害怕、眠差7天等情况在其母陈其凤陪同下到重庆市第十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十一院）进行门诊治疗，初步诊断为急性应激反应，处理意见：建议住院治疗，家属拒绝，心理治疗，并给原告王某开了阿普唑仓片、六味安神胶囊等口服药。2019年7月7日15：49，因前述症状加重，原告王某到市十一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7月20日8:29病情好转出院，总住院天数13天。入院情况：半月前（6月18日）被同学欺凌后出现紧张、害怕，不敢出门，不敢上学，害怕再次见到几个欺负自己的同学，害怕再次被欺负。在当地医院行头部CT、腰背DR未见异常。后渐出现进食减少，言语减少，不愿与人交流。大脑中时常闪现同学欺负自己的情景，每想起时心慌。紧张、害怕，夜间不敢关灯。睡眠差，闭上眼睛总感觉有人站在床边盯着自己，心里很害怕，不敢入睡。伴心情差，高兴不起来，兴趣减退。伴时有头昏、心慌、呕心等不适。否认自杀观念及行为。伴注意力减退。情绪欠稳，烦躁易怒。曾于一周前（6月25日）来我院门诊就诊。服药后睡眠稍有好转，仍紧张害怕，不出门、少言语。入院诊断：严重应激反应。出院情况：患者心情一般，无明显的紧张害怕，夜间睡眠可。精神检查：意识清楚，定向力正常，精神一般，表情自然，接触稍被动，注意力集中，对答切题，未引出幻觉妄想，情绪一般，意志行为正常，自知力完整。出院诊断：严重应激反应。出院医嘱：1、门诊随访；2、加强心理治疗；3、遵医嘱服药，家属保管药品。服药期间禁开机动车，饮酒及兴奋类饮料；4、临床心理科门诊每星期三下午，电话023-65372255；5、定期复查血常规、肝功、心电图、体重、血糖等检查。期间产生门诊费661.12元（331.26元+71.50元+28.50元+28.50元+3.36元+55元+45元+15元+53元+15元+15元），其中由医保统筹支付40元，实际支付（含学校垫付）621.12元；产生住院医疗费7433.24元，其中医保基金支付1514.50元，实际支付（含学校垫付）5918.74元。出院当日，原告还因在该临床心理科治疗支付生活照料费140元。原告在市十一院住院治疗期间，还多次到西南医院门诊检查、治疗，由此产生门诊医疗费566.70元（54.30元+210.80元+9.20元+48.80元+12.80元+230.80元）。 另查明，职业学校制订有学生宿舍管理制度、寝室管理办法等，并进行了相关教育。平常是22：00拉就寝预备铃，宿管老师和值周老师随后进行点名，学生即就寝休息。宿管老师和值周老师巡寝至23：00离开。事件发生后，职业学校及时通知了相关学生家长，并配合公安机关进行了调查取证。被告李某3母亲通过职业学校支付了1000元给原告王某，包含在被告职业学校垫付费用中。被告李某2父母给了被告职业学校300元请其转交给原告王某，被告职业学校尚未转交。截至辩论终结之日，原告尚未返回学校上课。 审理中，原告要求被告李某3、李某2、李某1、娄某在学校召开的大会上对原告道歉，四被告均表示同意。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李某3为发泄个人情绪而殴打原告，其既是事件的引发者，又是侵权行为的主要施行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李某2借口被踩而拳打原告后背，且出手较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李某1以铺盖蒙住原告脑袋，虽动作本身并未对其造成伤害，但对原告会产生威慑作用，也会助长其他侵权人的气焰，故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娄某提议打人，对事件的最终发生起到了一定的引发作用，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被告李某3、李某2、李某1、娄某实施的行为与原告王某的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大小分析，确定由被告李某3承担50%的责任，被告李某2承担30%的责任，被告李某1、娄某各承担10%的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由于前述四被告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被告李某3的监护人李国明、梁碎巧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李某2的监护人李小刚、范仕群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李某1的监护人李兵、黄代群和被告娄某的监护人娄方明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前述应当承担责任的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事件发生在23：00过后，按照职业学校的管理规范，学生已然睡觉，宿管老师和值周老师停止巡查合乎情理；且此前学校已经制订有相关纪律制度，并进行了宣讲，事后又积极处理并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取证，其已经尽到了教育和管理的职责，不应当苛责于学校，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职业学校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他在场人有侵害原告或者为被告站台助威的行为，部分被告对遗漏被告的疑问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承担侵权责任方式除赔偿损失外，还有赔礼道歉等，现原告要求被告李某2、李某1、李某3、娄某在学校大会上向原告道歉，前述四被告也同意，本院对原告该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原告的陈述及微信转款记录，李某3父母已经支付给原告1000元，该费用应从该二被告赔偿款中抵扣；由于李某2父母支付给被告职业学校的300元并未转付给原告，该费用由李某2父母与被告职业学校另行结算。 对原告的损失，本院依法核定如下： 1、医疗费7903.40元（656.84元+621.12元+5918.74元+566.70元+140元）。140元名为生活服务费，但实为心理治疗产生，故可计入医疗费。2、护理费1560元（13天×120元/天），原告于2019年7月7日下午15时入院，2019年7月20日上午8时许出院，共住院13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13天×60元/天）。4、交通费酌情主张8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原告虽未因此次事件遭受严重的身体伤害，但因此遭受了严重的精神伤害，根据其受伤程度，酌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前述损失合计14043.40元，由被告李国明、梁碎巧承担7021.7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元，还应支付6021.70元；由被告李小刚、范仕群承担4213.02元，由被告李兵、黄代群承担1404.34元，由被告娄方明承担1404.34元。由于被告职业学校未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故其垫付费用应与原告王某另行处理。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某2、李某3、李某1、娄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某公开赔礼道歉； 二、被告李国明、梁碎巧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王某支付各项赔偿合计6021.70元；被告李小刚、范仕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王某支付各项赔偿合计4213.02元；被告李兵、黄代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王某支付各项赔偿合计1404.34元；被告娄方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王某支付各项赔偿合计1404.34元；被告李国明、梁碎巧、李小刚、范仕群、李兵、黄代群、娄方明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9元，由原告王某承担538元，被告李国明、梁碎巧负担66元，由被告李小刚、范仕群负担45元，由被告李兵、黄代群负担15元，由被告娄方明负担15元，被告李国明、梁碎巧、李小刚、范仕群、李兵、黄代群、娄方明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前述费用原告王某已预交，各被告在履行前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王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员  陈 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留微微 书 记 员  翁军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