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启富，男，1964年12月18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波涛，男，1996年2月10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系其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启妹，女，1970年1月10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第三人：贵阳市南明区永乐乡罗吏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永乐乡罗吏村。负责人：王忠平，该村委会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德贵，男，1974年3月10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该村委会治保主任。原审第三人：龙启梅，女，1972年12月10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第三人：龙启云，男，1967年9月15日出生，布依族，住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登健，男，1990年4月10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系其次子。原审第三人：龙启荣，男，布依族，1975年9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龙里县。上诉人龙启富因与被上诉人龙启妹、原审第三人龙启云、龙启梅、龙启荣、第三人贵阳市南明区永乐乡罗吏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罗吏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8）黔0102民初14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其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启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波涛、被上诉人龙启妹、原审第三人龙启荣、龙启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登建，罗吏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德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启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龙启富拥有土地承包证，而龙启妹没有，也没有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二人共同承包土地，判决龙启富支付龙启妹五分之一的份额没有依据；2、罗吏村委会、乡综治办出面召集五兄妹调解，调解内容中明确提到由龙启荣划分0.5亩土地给龙启妹，今后龙启妹不得找龙启富有关土地的任何麻烦，现龙启妹又以其未签字为由起诉龙启富，而龙启妹承认已经得到龙启荣土地折现支付的6万元是事实，本身就已经违反协议；3、本案的事实是，三兄弟已经划分土地给龙启妹修建房子，加上经过调解后由龙启荣划分的0.5亩土地（折现支付的6万元），故不认为龙启妹还有土地在三兄弟户上，现又户头在龙启富证内为由起诉龙启富，完全无理无据。被上诉人龙启妹辩称，我的户口在龙文亮的户头上，土地是在龙启富的名下，请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龙启云辩称，和龙启富家的意见一致，应该改判驳回龙启妹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龙启荣辩称，和龙启富的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村委会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之前他们调解过，他们达不成一致意见，请法院判决，与我们村委会无关。原审第三人龙启梅未到庭参加二审调查，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告龙启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龙启富向原告龙启妹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25950.4元的五分之一即519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龙启妹、被告龙启富、第三人龙启梅、龙启云、龙启荣系同胞兄妹。1982年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龙文亮（原被告及第三人龙启梅、龙启云、龙启荣父亲）向罗吏村承包耕地面积共计12.55亩，登记的原承包人口为7人。1988年3月，龙文亮去世，经家庭内部会议将12.55亩进行再分配，由龙启富、龙启荣分别享有部分土地经营权，龙启妹、龙启梅出嫁前口粮由龙启富、龙启云分别称500斤谷子给其食用，龙启荣年幼随母亲龙陈氏生活。1988年10月，龙启富、龙启云以自己名义、龙启荣以母亲龙陈氏名义分别与罗吏村另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办理了《土地承包使用证》，期限为1988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1991年，原告龙启妹外嫁至广东湛江生活，但户籍并未迁出。2005年，原被告母亲龙陈氏去世。2009年，龙启妹、龙启梅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其他三兄弟龙启云、龙启富、龙启荣的土地承包份额中的各1.8亩土地经营权归其所有。法院经审理作出（2009）南民初字第11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龙启妹、龙启梅对龙启富、龙启云、龙启荣承包经营的12.55亩土地中享有1/7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判决生效后启动再审，法院于2011年11月16日作出（2011）南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不属于法院管辖范围为由，裁定撤销（2009）南民初字第1171号判决，对龙启妹、龙启梅的起诉不予受理。龙启妹对该裁定不服提起上诉，贵阳市中院作出（2012）筑民再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初，因贵州双龙经济开发区项目建设，对罗吏村、柏杨村的土地进行征收。2017年8月，原告龙启妹向南明区政府申请政府公开信息查询，南明区政府信息公开工作领导小组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第8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明确告知龙启妹：“贵州双龙航空经济区永乐乡罗吏村、柏杨村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涉及龙启富两宗土地已出具测量表：一是0.2648亩耕地，补偿25950.40元；二是0.04亩耕地，该宗土地目前仅完成测量工作，相关手续完善后报由贵州双龙置业公司进行拨付”。原告向龙启富主张该0.2648亩耕地补偿款五分之一的份额5190元，被告龙启富拒绝支付，双方发生争议。另查明：2013年6月20日，经罗吏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内容为：“一、由龙启荣的土地承包证上划出一亩给龙启梅、龙启妹长期管理耕种；……；四、龙启荣划给龙启妹土地0.5亩与龙启梅0.84亩连片，但中间有界限（石头定桩）……”。该调解协议没有龙启妹签名，但庭审中龙启妹认可已得到龙启荣折现支付的6万元，土地并未得到，龙启荣对此予以认可。因原告龙启妹认为土地在龙启富户头内，父母去世后其理应获得五分之一的土地征收款，故提出如前诉请。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身份证复印件、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土地承包合同统计调查表、（2009）南民初字第1171号民事判决书、（2011）南民再字第1号裁定书、（2012）筑民再终字第5号裁定书、调解协议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之规定，被告主张本案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土地承包法》第六条“农村土地承包，妇女与男子享有同等权利。承包中应当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侵害妇女应当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第十七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第三十二条“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之规定，因原被告父母已去世，原龙文亮户内的7人所分配的12.5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由原告龙启妹、被告龙启富、第三人龙启云、龙启梅、龙启荣五人共同继承。原告龙启妹主张龙启富已获得的0.2648亩土地征收补偿款25950.40元五分之一的款项即5190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被告龙启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龙启妹0.2648亩土地征收补偿款25940.4元的五分之一即5190元。案件受理费224元，由被告龙启富负担45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龙启妹），原告龙启妹自行承担17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龙启富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土地纠纷调解协议》、《调解证明》，拟证明龙启妹已经没有土地在龙启富名下，《调解证明》是证明在调解土地纠纷协议的时候龙启妹是在场的，她没有异议；2、分割土地给龙启妹修房子的《协议》一份，拟证明龙启妹在龙文亮的户下的土地的份额，已经分给龙启妹了。龙启妹认为该调解协议真实性不认可，我没有签字，我有一亩半的土地，他们只分给我5分土地。协议真实性认可，是分荒山的协议，不是分土地的。土地是每个人分的有一亩八。村委会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荒山和土地他们是分清楚了的。调解证明是属实的，土地纠纷协议认可，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也认可。龙启云、龙启荣认可该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另查明，2013年6月20日南明××永乐乡人民政府罗吏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土地纠纷调解协议》载明：事由龙启梅、龙启妹土地纠纷，经乡、村干部多次调解尚未成功。于2012年11月28日经乡综治办、村干部配合龙启富、龙启云、龙启荣、龙启梅、龙启妹共同协商解决如下：一、由龙启荣的土地承包证上划出一亩土地给龙启梅、龙启妹长期管理耕种；二、龙启梅在岩坡北后开荒地有0.34亩，划给龙启荣连片好管理耕种；三、龙启荣单独划给龙启梅土地0.84亩给龙启梅包括开荒地0.34亩交换在内长期管理耕种；四、龙启荣划给龙启妹土地0.5亩与龙启梅0.84亩连片。但中间有界限（石头定桩）；五、龙启云在横坡让出土地修路宽5米、长50米。如国家征用，龙启云占一半，龙启梅、龙启妹占一半，以实际丈量为准；六、今后龙启富、龙启云不得以任何理由去找龙启荣的任何有关土地的麻烦；七、从调解后龙启梅、龙启妹不得找龙启富、龙启云、龙启荣有关土地的任何麻烦；八、本调协一式六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望共同遵守，如违反本协议后果自负。落款处有龙启梅、龙启云等人签字。2017年5月11日南明××永乐乡人民政府罗吏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人民调解协议》载明：一、龙启荣一次性支付陆万元给龙启妹；二、该款付清后，双方再无争议；三、该协议自签字之日重奖四、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一份，村委会留档一份。落款处龙启妹、龙启荣作为当事人签名。龙启妹认可该协议中约定的6万元已经收到。2019年9月16日罗吏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调解证明》，载明：事由龙启妹、龙启富土地纠纷，经乡、村干部多次调解尚未成功。于2012年11月28日经乡综治办、村干部配合龙启富、龙启云、龙启荣、龙启梅共同协商解决一事，龙启富和龙启妹当时在场，并无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2019年9月16日罗吏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调解证明》和2013年6月20日的《土地纠纷调解协议》，龙启富五兄妹土地纠纷事宜经罗吏村委会调解委员会调解，虽然该协议上只有龙启梅、龙启云签名，但当时龙启富、龙启妹也在场，并无异议。根据该协议龙启荣从土地承包证上划了1亩土地给龙启妹、龙启梅，其中龙启妹得0.5亩，此后龙启妹、龙启梅不得再找龙启富、龙启云、龙启荣的关于土地的麻烦。另外，龙启妹、龙启荣于2017年5月11日在南明××永乐乡人民政府罗吏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龙启荣支付龙启妹6万元土地补偿款，也是依据2013年6月20日的《土地纠纷调解协议》里的内容，龙启荣分给龙启妹0.5亩土地而获得的土地补偿款。因此，虽然龙启妹未在该《土地纠纷调解协议》上签名，却一直在履行该协议的内容，印证了罗吏村委会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证明》是真实的。故该《土地纠纷调解协议》是兄妹五人对家庭内部土地承包经营权分配达成的协议，该协议真实有效，应当对各方有约束力。依据该协议龙启妹取得的土地是龙启荣承包证上的0.5亩土地，且已经从龙启荣处获得土地补偿费。现龙启妹再向龙启富主张土地补偿款于法无据，其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另外，土地承包经营权按照“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在龙启富等人的父母去世后，由家庭户内其他成员继续承包，而不是继承，一审的该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龙启妹于1991年外嫁到广东农村，出嫁后即到夫家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不以原村土地为其基本生活来源，说明其与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已不存在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故龙启妹不再属于罗吏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虽未在夫家实际分得土地，但根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龙启妹依附夫家的土地生存，而应当成为夫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实际取得夫家户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上诉人龙启富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48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龙启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4元，由龙启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8元，由龙启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喻 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林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