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5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宽城区长德街道五家子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宋立臣，该村代理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法利，吉林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磊，男，197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长春市宽城区长德街道五家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家子村）因与被上诉人尤磊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家子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修五家子村道路合同书》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利益，为有效合同错误。被上诉人存在以欺诈手段谋取国际征地补偿款及村民占地资金的恶意。被上诉人及村民已知晓该村土地即将被占用，全体村民不可能在此情况下同意花费近250万元修路。长春市人民政府发布的《长春市人民政府关于长吉产业创新发展示范区长东北先导区部分区域制止违法建设、违法用地的通告》中明确专项整治范围包括“五家子村”，第四项列明了明确禁止事项，禁止即将被征地的村，抢修道路，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恶意谋取国家征地补偿款的行为。当时签订合同的时候，被上诉人称修路不向百姓要钱，自己与上级部门沟通，现在却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存在恶意及欺诈。一审法院对合同书和六步工作法上的签字的真实性及能否代表村民真实意愿等事项没有详细查明。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如需对征地补偿款进行处分，必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本案并未实际召开村民会议，六步工作法虚假，没有街道党工委的审核意见，没有街道经管站备案，严重违反村级财经纪律。贾志安签名笔迹不同，且该事引起村民集体上访，说明村民并不知情，合同书中亦未加盖村委会公章，亦能说明修路一事并未经过法定程序，应当认定合同无效。3.上诉人并非工程款给付义务人。根据《修五家子村道路合同书》的约定，工程款应当由被上诉人与上级部门沟通。4.一审出庭的证人贾志安、夏配喜、李洪海均曾因村经济问题受到处分或刑事处罚，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判决依据，认定《修五家子村道路合同书》的真实性及效力。5.道路质量与合同书严重不符，长度虚假，验收人不具备专业资质，一审判决在未经过评估鉴定的情况下，判决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尤磊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3日五家子村与尤磊签订一份《修五家子村道路合同书》。2016年2月施工，4月中旬完工，经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尤磊主张要求五家子村给付工程款2492000元。尤磊提供如下证据并阐述证明的问题：1.《修五家子村道路合同书》。合同书载明：甲方：五家子村委会乙方：尤磊根据市新区农德街道办踏查，根据广大村民一致反应，因五家子村的地理位置等因素，五家子道路严重损坏，各别地方难已通车，老百姓卖粮难、出行难，对五家子输区道路进行重修，具体事项如下：一、修路资金与付款方式1．经甲、乙双方同意，修路资金都由乙方自行垫付，因五家子村无任何经济来源，等占地后由乙方同上级沟通用占地资金付款，村委会配合做好此项工程，二、修路金额1．每公里按14万元计算，路宽4米，路肩50公分，碎石压实后20公分，路面用石粉压平。2．修路总长度为（17.8）公里，其中柳条沟至长岭屯（4）公里，长岭屯至㕈五家子（13.8）三、自双方合同签订之日起，村级以上的事情都由乙方负责，村民由甲方负责，一切都由乙方负责办理各项事宜，质量夏配喜、李洪海负责，个别路段继续修好。四、双方同意立字为据，为五家子的经济发展共同努力。五家子村村民委员会贾志安2016、2、3村支委：贾志安夏配喜村委会：王振有许林村干部：李洪海鲁纪元于忠柏葛伟宋长春国财党员、村民代表毛俊峰吴玉国王忠武袁凤刚王振伍仇凤岭刘国家贾志元夏永清。证明：对施工工程名称、地点、范围、标准以及工程款的结算方式予以约定，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2．贾志安出庭作证。贾志安证言：我们村的道路严重损坏，村长夏配喜要修路，当时我是支部书记，当时村上没有钱，啥时候有钱啥时候给，你要能修就修，尤磊说我能修，当时钱就是啥时候有钱啥时候给，当时就是这么个情况，合同上关于修路款的约定我不记得了。当时我说了，公章我卡不上，手续我也办不了。村委会没有公章，公章都在经管站，当时签合同时我就告诉他盖不上公章。合同第一项中写了占地后有提留款，用村里的提留款给付工程款，当时金额、长度以实际测量、用料为准，修完之后让王会计，夏配喜，李队长验收测的公里数，当时合格就走车了。农村的路边修边用了，现在这个路段都存在，哪年投入使用的我记不清了，2016年开始修的，一共修了一个多月，我们召开了村民代表以及党员大会，讨论通过，说老百姓出行很困难需要修路，从九台县柳条沟到五家子村的长岭屯到五家子村一社都开始进行修路，合同是我写的，上面的签字均是本人签字，2016年修路之后村里的地占了，有关提留款我均不知道，2016年7月我就不干书记的活了。让乙方跟上级沟通要钱，用占五家子村的地的钱去还。3．夏配喜当庭作证。证言：2016年春天五家子村的道走不了车了，然后找的尤磊来修的道，从九队到一队都修了，修了17多公里，1公里14万元，当时我任五家子村副书记。钱没给，我、王会计、李洪海、尤磊验收了，合格了，修了两个多月就使用了，工程款一分没给，当时尤磊和贾书记协商了，应该村上给钱。贾志安是当时村里的法人，贾书记也不是修自己家路。开会大伙签字了，都同意修路。4．证人王振有当庭作证。证言：2016年村春天修的路，贾书记给我打电话要给村里修道，通知党员，各社主任，村民代表说修路的事，从五家子九社到一社，就说的修路的事，说村民代表同不同意修，没人说不同意，当时有个会议记录，参加的人有签字的有没签字的，有的是岁数大了我代签的，记不住捺没捺手印了，路修多久不记得，验收交付使用了，夏配喜找我说路修完了，夏配喜、我、李洪海，我们坐尤磊车去看路去了，道指定修了，其他的我不知道。5．证人李洪海当庭作证。证言：我证明我参与修路量尺了，开始用米尺量的，后来车量的，大概长度我不知道了没有印象了。合同上的字是我签的。村干部开的会，村干部和社主任开的，从五家子村九社到一社，还有长岭村到柳条沟这两个路段，现在路都投入使用了。6．证人李慧岩出庭作证。证言：证明尤磊修路了，给我们村上修路了，其他的我不知道，路使用了，存在，路没动迁。7．证人王洋出庭作证。证言：证明尤磊修路了，给我们村上修路了，其他的我不知道，路使用了，存在。通行好几年了。8．六部工作法台账3张。证明：关于修路工程款给付义务人是五家子村，因尤磊给五家子村修路，只要地征收后五家子村给付工程款的条件就成就。对于六部工作法，五家子村是否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是否达到法定人数，是否由本人签字按印，对于尤磊没有法律约束力，及时退一步，召开程序有瑕疵也是五家子村自身问题。因为在协议中已经约定由五家子村负责，尤磊无法判断，也不应由尤磊判断是否经村民代表会议同意，只要协议书上有村支书村长签字，尤磊就有理由相信是五家子村的意思表示。关于修路工程款给付义务人是五家子村，因尤磊是给五家子村修路，只要地征收后五家子村给付工程款的条件就成就。五家子村质证意见如下：1．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份合同中对约定的条款明确不向村民和村委会要工程款，由其自己与上级沟通索要工程款，因此五家子村不是该合同中工程款的给付人。该合同中没有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不能代表村民委员会与签订该份合同，该份合同对村民委员会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在该份合同中其中刘国家、贾志元、夏永清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字，所以在签字当中存在部分虚假而且即便是贾志安、夏配喜等人签字，只能代表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五家子村民委员会，因此该份合同对五家子村民委员会不具有约束力。2．有异议。3．有异议。4．对证人证言有意见，因为该证人参加了该庭审，他与李洪海一直在庭审现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王振有不能作为本案证人出庭，我们不向证人发问。5．有异议，需要向证人发问。刚才的证人已经说问夏配喜的时候他出去的，这说明他已经参加了在夏配喜作证期间的庭审活动，因此该证人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五家子村询问李洪海，李洪海回答：问夏配喜的时候我出去了，进来是王振有出去我进来了。6．均表示没异议，7．无异议，需要发问。经五家子询问：当时修路修到什么程度？证人王洋回答：修路前是土道，修完好走了。8．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及六步法效力有异议。从该台账看出在第二部中签字人鲁洪英、王凤芝、宋立臣这三人非本人签字，在乡镇街党委政府审核意见中是空白项没有任何意见。从台账工作流程看，在第二部乡镇街党委政府审核意见没有经过审批的情况下是不能进行一下第三至六部的程序。因此台账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三步当中除了第一个人毛俊峰之外，还有吴玉国、葛伟，其他人均不是党员，关于第四步，公开形式但村委会没有进行公示，第五步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决议，记载是三十人，签字只有17人，记载全部通过，说明成员应该是三十人，按照法律规定，通过人数应超过三分之二，签字人数只有17人，远远达不到20人以上，该决议没有法律效力。第六步，结果公布没有进行公示公告，综上该六步工作法台账不符合法定程序。也不具有法律效力。五家子村提供11份证人证言（宋立臣、王凤芝、赵义、袁凤刚、鲁洪英、许林、鲁纪元、李洪海、葛伟、于忠柏、国财）。证明六步工作法违反法定程序没有开村民代表大会，合同付款方不是村委会，是谁不知道，上述证据证明合同是无效的。尤磊质证意见如下：1．不同意五家子村提供的11份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该11份所谓证据没有附带本人身份证明，是否符合可以不出庭作证的情况。2.11份证据充分证明尤磊修路是解五家子村村民之急难，现五家子村提供的11份情况说明，恰恰说明当时修路时是否五家子村能被征收拆迁，所有风险都由尤磊来承担了，现因地征了，给付工程款的条件成就了，涉及到每位村民的自身利益了，故提出了11份所谓证据。五家子村明确尤磊修的路存在，是整路不是修路，没有阻止尤磊修路。尤磊明确在修路过程中，没有任何人出面阻止其修路。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五家子村对《修五家子村道路合同书》及“六步工作法台账”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且有证人贾志安、夏配喜、李洪海、李慧岩、王洋当庭作证，证实尤磊与五家子村签订的《修五家子村道路合同书》，路已修完经村里验收合格就投入使用了。本案中的《修五家子村道路合同书》，未附加合同自双方签字且盖章后生效的生效条件，结合尤磊已经实际履行合同，修完路经验收交付使用的客观事实，故虽然尤磊与五家子村签订的《修五家子村道路合同书》上没有加盖五家子村的公章，但有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贾志安签字及村支委、村委会、村干部、党员村民代表签字，不能认定贾志安签字是其个人行为，为其个人修路，签字的行为是代表五家子村，《修五家子村道路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利益，其所承建的工程较为简易，即修整沙石路，况且工程已经按合同书的约定由五家子村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因此其与五家子村签订的《修五家子村道路合同书》为有效合同。五家子村应依据此合同书的约定给付尤磊修路工程款2492000元。至于五家子村答辩中认为的尤磊存在欺诈行为、《修五家子村道路合同书》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六步工作法台账”存在虚假，五家子村不是工程款的给付义务人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长春市宽城区长德街道五家子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尤磊工程款2492000元。案件受理费13368元，由长春市宽城区长德街道五家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认为：1.因承包人尤磊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施工合同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其签订的《修五家子村道路合同书》无效。原审认定该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更正。五家子村虽上诉主张发包工程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修五家子村道路合同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无效，不应给付工程款。但即使发包工程未经村集体讨论致使合同无效，依据《施工合同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合同虽然无效，但五家子村已将工程投入使用，意味着施工方尤磊已完成其主要合同义务，从而享有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其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五家子村并不能以合同无效主张免除给付工程款的义务。2.《修五家子村道路合同书》虽约定“由乙方同上级沟通用占地资金付款”，但该约定并无五家子村无需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的含义，五家子村为该施工合同的发包方，依据合同相对性，五家子村应向合同相对方尤磊支付工程款，故五家子村上诉主张其并非付款义务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案涉道路工程虽无书面验收资料，但在尤磊施工完毕后，五家子村时任村支书委派夏配喜等村民对道路进行测量并验收，并将道路工程投入实际使用，且多年来对工程质量并未提出异议，故应视为五家子村对尤磊施工的道路工程质量的认可。综上所述，长春市宽城区长德街道五家子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8元，由长春市宽城区长德街道五家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华审判员  张海胶审判员  于佳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