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2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龙，男，1989年8月22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河北子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营，男，197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桢，女，197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宽，河北人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龙因与被上诉人张国营、李桢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志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被上诉人张国营、李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宽、被上诉人张国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龙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国营、李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国营、李桢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王志龙明知自己无代理外汇资质，仍采取保证最低回报的方式吸引张国营、李桢出资，并代理操作外汇交易，最终导致投资亏损”是错误的。王志龙不是“德维尔外汇”的代理，也从没有对张国营、李桢说过自己有外汇代理资质，更没有宣传、吸引过张国营、李桢的投资。双方是经过佟丽媛的介绍认识的，当时，张国营已经有了“德维尔外汇”的账户。委托操盘协议书文本也是张国营、李桢提供的，在资本市场一直低迷的情况下，年化收益率41.2%，其投资风险不言而喻。王志龙接受张国营、李桢的委托，进行账户的操作，并没有给自己带来任何收益及预期利益。另，一审中王志龙提交了支付给张国营、李桢的全部转款凭证，总金额为183195元，一审法院将金额错误计算为127715元，相差55480元。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委托代理关系。受托人只要在授权范围内，按照委托人指示完成委托事项，将委托事项办理结果交付委托人，则受托人就是称职的。张国营、李桢的投资系其亲自转入“德维尔外汇”，其投资款并未转给王志龙。王志龙在接受其委托后完全按照张国营、李桢的指示进行操作，最终将账户余额全部出金至李桢账户，王志龙完成委托事项过程中并无不当。张国营、李桢在投资失败后，意图将投资风险转嫁给尽责的受托人，其主张既不合法也不诚信。合同无效，取得财产的主体是河北德维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相应的返还主体也是河北德维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是王志龙。张国营、李桢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王志龙明知自己无代理外汇资质，仍采取保证最低回报的方式吸引张国营、李桢出资，并代理操作外汇交易，最终导致投资亏损是不争事实。王志龙一直对张国营、李桢宣称他是德维尔外汇平台的代理人，有丰富的操盘经验，可以保证高额回报，李桢的账户（本案主要亏损账户）也是通过王志龙开立的。第一笔资金注入的时间是2017年3月29日，发生在王志龙与张国营签署操盘协议以后。该协议书是王志龙提供的，并非是张国营、李桢提供。王志龙实际控制张国营、李桢的外汇平台账户，赚取了大量的手续费和佣金，从王志龙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可以印证。账户的交易密码由王志龙完全控制，张国营、李桢只有账户登录密码，只能查看账户金额，不能进行账户资金的实际操作。2．当事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张国营、李桢将资产交由王志龙进行投资管理，王志龙无论盈亏均保证张国营、李桢获得固定本息回报，超额投资收益均归王志龙所有的，属于“名为委托理财、实为借贷关系”之情形，应认定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以借款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并适用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张国营、李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志龙立即给付张国营、李桢人民币486065.75元及逾期利息损失86419.8元（该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6月12日，后期损失以486065.7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王志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9日，张国营（甲方、委托方）与王志龙（乙方、受托方）签订《委托操盘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确保甲方的本金不受损失，并保证年化收益率为41.2%，3个月预期收益为10.3%，收益归入甲方提供的账户，结算日为10日。账户收益每月出金一次，如果盈利超过本金20%，甲方须在三个工作日内提款进行结算，并将收益部分全额打回乙方指定账号，预期收益部分可以提前扣除。如甲方不能在三个工作日内结算，须提前一天与乙方协商解决。2018年8月11日，张国营与王志龙达成协议：“李桢账号80×××48（德维尔）里面共人民币肆拾捌万柒仟元487000元于2018年10月31日到期王志龙归还账号里面共人民币487000元。利息每月16700元于每月1日清算。合同到期后，由王志龙负责申请出金至李桢账号。银行账号：62×××66”。2018年9月4日，王志龙向张国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国营人民币伍拾壹万零叁佰捌拾元整（510380）于2018年9月12日归还身份证号：”。在王志龙操盘期间，入金情况为：张国营于2017年3月29日入金104041.5元，于2017年5月2日入金147268.92元；李桢于2017年11月20日、11月27日合计入金279552元，于2018年3月1日入金150828.41元。出金情况为：于2017年11月27日出金199383.81元，于2018年11月6日出金24314.25元。王志龙向张国营给付收益金情况为：于2017年12月11日给付9665元；于2018年1月10日、1月31日、2月26日分别给付金11500元，合计34500元；于2018年4月2日、5月2日、6月1日、7月2日分别给付16700元，合计66800元；于2018年8月8日给付1675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国营与王志龙于2016年11月9日签订委托操盘协议书，约定王志龙保证张国营本金不受损失，并保证年化收益率为41.2%，双方均表示委托操盘系张国营委托王志龙在网络平台上买卖外汇，即进行外汇按金交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境内机构、境内个人向境外直接投资或者从事境外有价证券、衍生产品发行、交易，应当按照国务院外汇管理部门的规定办理登记。国家规定需要事先经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备案的，应当在外汇登记前办理批准或者备案手续”，该规定体现了我国外汇交易管理的严格性，属法律强制性规定，张国营委托不具备相应业务资格的王志龙进行外汇按金交易，违反了我国现行外汇管理制度，故张国营委托王志龙进行外汇投资交易的行为无效，双方依此达成的还本付息的约定，亦应认定为无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无效的损失范围不包括在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张国营、李桢在委托操盘期间累计入金680890.83元，累计出金223698.06元，张国营、李桢因此所受损失为457192.77元。王志龙在此期间累计向张国营给付收益127715元，收益折抵部分损失后，张国营、李桢实际所受直接损失为329477.77元。王志龙明知自己无代理外汇交易资质，仍采取保证最低回报的方式吸引张国营、李桢出资，并代理操作外汇交易，最终导致投资亏损，故其对合同无效导致的投资亏损承担主要过错。张国营、李桢明知投资有风险，仍违反国家外汇管理规定，委托王志龙进行外汇交易，且未审查王志龙的资质，故其亦具有相应的过错。综合本案案情，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王志龙应当赔偿张国营、李桢损失329477.77元，张国营、李桢应当自行承担其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志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张国营、李桢损失329477.77元；二、驳回原告张国营、李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728元，由原告张国营、李桢负担1974元，被告王志龙负担275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除一审认定的王志龙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向张国营给付收益金127715元外，王志龙于2017年3月至2017年10月间，还向张国营账户转入收益金共计55480元，具体为：2017年3月、4月、5月每月转入3910元；6月、7月、8月、9月、10月每月转入8750元。总计转入收益金127715+55480=183195元。本院认为，本案符合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的基本特征，应确定为该案由。2016年11月9日张国营与王志龙签订委托操盘协议书，根据协议约定，张国营委托不具备相应业务资格的王志龙在网络平台上进行外汇买卖，王志龙保证张国营的本金不受损失，并保证年化收益率为41.2%。该委托事项违反了我国现行外汇管理制度，一审法院认定该委托行为无效，并对基于该委托操盘协议而产生的还本付息的民间借贷行为亦认定无效，并无不当。与张国营、李桢相比，王志龙不仅具有更强的外汇买卖的专业知识和技能，而且对我国外汇管理的相关制度也应更为了解，故一审认定王志龙对合同无效导致的投资亏损承担主要责任亦无不当。但一审对张国营在投资期间取得的收益少计算了55480元，故张国营、李桢的损失应为329477.77-55480=273997.77元，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王志龙上诉所称，其仅是按照张国营的指示负责操盘，在完成委托事项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赔偿损失的问题。因双方不是一般的委托合同关系，而是委托理财合同关系，相较于委托合同，委托理财合同还有其自身的特性。从双方的委托操盘协议内容可知，张国营不承担本金和收益率的损失，而由王志龙确保本金和收益不受损失，故王志龙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与双方约定不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志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损失数额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国营、李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志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国营、李桢损失273997.7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728元，由上诉人王志龙负担2468元，被上诉人张国营、李桢负担2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42元，由上诉人王志龙负担2983元，被上诉人张国营、李桢负担325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天杲审判员  关信娜审判员  朱一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畅书记员王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