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樟树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药都南大道71号。 负责人舒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兵，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雪松，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芳、李扬，浙江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维年，男，197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蔚，男，198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良顺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汪家圩乡汪家大道。 法定代表人冷良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欧阳，江西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县公路管理段，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富春路543号。 法定代表人张军强，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群、周爱萍，浙江华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山中路685号。 负责人童昌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琳，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樟树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雪松、蔡维年、李宏蔚、高安市良顺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顺公司）、桐庐县公路管理段（以下简称公路段）、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2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事故发生概况：时间：2017年10月10日11时26分许。地点：法横线0KM+650M桐庐县分水镇保安村下旋山路段。当事方：单雪松，蔡维年。肇事车辆：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良顺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蔡维年、李宏蔚，事故发生时系蔡维年驾驶）。二、责任认定：第一、单雪松驾驶二轮轻便摩托车摔倒与蔡维年驾驶车辆漏油形成的油污带是否有因果关系，如有，蔡维年应对单雪松的损失承担何种程度的责任。单雪松申请对蔡维年驾驶车辆遗撒的油污带和单雪松摔倒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由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确认“事故发生前二轮电动车已驶入油污带中”，并最终认定“蔡维年驾驶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泄漏柴油在路面上形成的油污带与单雪松驾驶二轮电动车途径时滑倒存在因果关系，但不为必然因素”。蔡维年、李宏蔚申请重新鉴定，经审查，本次鉴定系由单雪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最终由法院委托进行鉴定，蔡维年、李宏蔚对其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无相关理论及证据支持，故原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对单雪松摔倒与蔡维年驾驶车辆漏油形成的油污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予以确认。关于蔡维年应承担何种程度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原审被告方称本案交通事故的成因有许多，例如单雪松佩戴的头盔存在质量问题或者佩戴头盔不符合要求，单雪松驾驶速度过快，事发时有工程车与单雪松交汇并可能碰到单雪松或单雪松因需避让该工程车而做出紧急措施，事发路段除了油污带，本身因为下雨天就很湿滑，被告公路段未及时进行养护等。上述原因中，关于事发路段路面状况，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说明，当天天气为“晴”，且从事发路段附近的监控及交警部门拍摄的现场照片亦可看出事发时，除油污带外的路面状况并不像被告所称的如此“湿滑、泥泞”；关于单雪松驾驶的车速，根据鉴定意见，单雪松事发时驾驶的车速为21.31-29.57km/h；关于其他原因，仅为原审被告方的猜测，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对上述原因加以证明。根据鉴定意见的表述，“二轮电动车摔倒与驶入经时滑倒存在因果关系，但不为必然因素，这同时也与驾驶该两轮车辆驾驶人员的操作有关”，单雪松作为驾驶者，事发时视线较佳，其应当发现路面上存在遗撒物，故在驾驶时应负有相应的注意义务。结合全案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单雪松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审法院酌定对于单雪松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蔡维年按60%比例承担责任。第二、良顺公司是否应对单雪松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蔡维年、李宏蔚称其与良顺公司之间除了良顺公司提供的《江西省高安市车辆交易协定书》外，还一并签订了挂靠合同、租赁经营合同、承包合同等，其已经付清了购车款，缴纳了保险费，并按时缴纳挂靠费，实际上蔡维年驾驶的车辆是挂靠在良顺公司，每年向良顺公司缴纳的挂靠费。蔡维年、李宏蔚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良顺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良顺公司应承担责任，故对于单雪松要求良顺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李宏蔚是否应对单雪松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肇事车辆实际系蔡维年、李宏蔚所有，事故发生时系蔡维年驾驶，故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蔡维年承担赔偿责任，李宏蔚只在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时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李宏蔚对事故发生有过错，故对于单雪松要求李宏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公路段是否对本案交通事故负有责任。根据监控视频显示的时间及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蔡维年驾驶车辆在道路上形成油污带的时间与单雪松摔倒之间仅相隔8分钟左右，且事故发生在傍晚17时26分许。在8分钟左右的时间内，要求被告公路段在已处正常上班时间之外，对路面油污进行相应的处理，显然太过严苛。故原审法院认为，单雪松主张由公路段承担相应的责任，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不予支持。第五、关于单雪松损失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对于交通事故的认定，不应以是否发生碰撞为必要条件，从本案的证据来看，蔡维年驾驶的车辆漏油致使路面形成油污带，与单雪松摔倒受伤，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认定本次事故为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造成车辆以外的第三人，也就是单雪松受伤，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保险责任。人民财保公司辩称属于商业险拒赔范围，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太平洋财保公司、人民财保公司应对单雪松的损失在其承保的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三、医疗费：根据单雪松提供的证据，其共花费医疗费及其他费用合计141181.26元，根据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单雪松伤后在住院及门诊治疗期间，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均为诊治本次交通事故重型颅脑损伤及后遗症所为，故应视为合理性医疗费用开支范畴”，故原审法院认定单雪松的医疗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合计141181.26元。单雪松主张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四、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单雪松的病历资料，其共住院45天，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计算标准，单雪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50元。五、营养费：根据重新鉴定意见，单雪松所需营养期为120天，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计算标准，单雪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为3600元。六、护理费：根据重新鉴定意见，单雪松所需护理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天止”，经核算，为265天。关于计算标准，单雪松主张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故原审法院认定单雪松护理期间（265天）的护理费为48230元。关于单雪松主张后期因部分护理依赖所产生的护理费，单雪松主张20年的后期护理费，公路段及人民财保公司辩称应按5年计算，结合单雪松的伤情，原审法院酌定暂计算10年的后期护理费，计332160元。后续费用，单雪松可届时另行主张。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单雪松所需护理费为380390元。七、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经核算，单雪松所需误工期为265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根据单雪松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原审法院认定其在事故发生前在杭州永兴电力承装有限公司及桐庐龙建建设有限公司从事相关工作，现单雪松主张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82元/天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单雪松误工费为48230元。八、残疾赔偿金：蔡维年、李宏蔚辩称根据浙二医院的入院记录，其上有“左前交通动脉瘤破裂出血”的记载，故对单雪松是否自身有动脉瘤有异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浙二医院的入院记录记载的内容为“急诊拟‘左前交通动脉瘤破裂出血’收住入院”，并非确诊，且在单雪松的后续治疗中，均未作出有关“左前交通动脉瘤”的诊断，蔡维年、李宏蔚在单雪松重新鉴定时亦已将上述情况向鉴定机构说明，鉴定机构最终做出的鉴定意见，亦未提到上述情况。故在蔡维年、李宏蔚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认定如下：首先，对于单雪松的伤残等级，一审审理中，蔡维年、李宏蔚对单雪松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由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单雪松构成四级伤残、十级伤残各一个。蔡维年、李宏蔚辩称在重新鉴定时，鉴定机构存在鉴定不具科学性等问题，故对出具的伤残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于该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审理中，蔡维年、李宏蔚明确不再对单雪松的精神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综上，原审法院确定单雪松共构成四级伤残、十级伤残、九级伤残各一个。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比例应为74%。其次，关于计算标准。根据单雪松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原审法院认定其收入来源于非农，故单雪松可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2018年）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可支配收入55574元及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4598元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最后，根据户口本及桐庐县分水镇三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单雪松母亲阙美娣至单雪松定残日已年满68周岁，且共有两个扶养人，原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为12年。经庭审核实，单雪松父亲单雷木无其他收入来源，故单雪松主张其父亲单雷木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单雪松主张971958.56元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九、鉴定费：单雪松主张的鉴定费应系单雪松取证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由单雪松自行承担更为合理，故对该项费用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十、交通费：结合单雪松的就医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十一、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认定22200元。十二、有关保险合同主体：投保人：高安市良顺汽运有限公司。保险人：太平洋财保公司（交强险），人民财保公司（商业险）。十三、有关保险合同类型：交强险，商业险（保额100万元，有不计免赔）。 单雪松一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蔡维年、李宏蔚、良顺公司、公路段赔偿单雪松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936769.92元；2、判令太平洋财保公司、人民财保公司对蔡维年、李宏蔚、良顺公司、公路段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单雪松损失（要求非医保用药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蔡维年、李宏蔚、良顺公司、公路段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事故的过错方按所负的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来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确认单雪松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41181.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营养费3600元，合计147031.36元，由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为137031.36元；护理费（包括护理依赖费用）380390元、误工费48230元、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971958.56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200元，合计1423778.56元，由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为1313778.56元；综上，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单雪松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120000元（优先赔付非医保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合计1450809.92元，原审法院酌定由蔡维年按60%承担赔付责任，计870485.95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由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内赔偿单雪松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樟树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险内赔偿单雪松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870485.95元；三、驳回单雪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99元，减半收取6749.5元，由蔡维年负担3442元，单雪松负担3307.5元。 宣判后，人民财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蔡维年驾驶车辆漏油污染导致单雪松的摔倒受伤。首先，桐庐县公安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中对车辆碰撞痕迹写明：“甲车（单雪松驾驶车辆）右侧车身、右车把手等处留有倒地挫痕，车体无碰撞痕迹”。从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勘察看，单雪松的车辆整车都未有与油污带接触的痕迹。其次，经一审法院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蔡维年驾驶车辆遗撒的油污带和单雪松摔倒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根据计算可以得出，二轮电动车在摔倒前因有驶入油污带。从视频监控中可以明确油污带是由货车泄漏的柴油后致，并且通过油污带的其他两轮车辆中，有摔倒与未摔倒的情况。从证人的口供中也有表明，也有其他两轮车辆驶入油污带滑了一下差点摔倒的情况。因此，二轮电动车摔倒与驶入经时滑倒存在因果关系，但不为必然因素，这同时也与驾驶该车人员的操作有关”。但是，该鉴定机构对驶入油污带的鉴定并未从二轮电动车本身车辆滑倒痕迹中是否存在柴油油污分子进行鉴定，而是通过未考虑到事故本身现实因素的情况下对车辆摔倒方向进行反推延长至油污带边缘距离，推测二轮电动车驶入油污带。该鉴定意见存在主观臆断，并无科学性，在报告中并没有对鉴定依据的规定、理论进行陈述，并且大量生活实践当中，车辆在急刹过程中驾驶方向极易偏差，甚至出现与驾驶方向完全相反方向，因此鉴定意见依据本身车辆滑倒与车辆滑倒后的车头车尾方向、角度反推车辆进入过油污带缺乏事实依据且不符合客观常理。并且，单雪松驾驶的车辆经鉴定为机动车，属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而其本身并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资格，并且事故发生时并未佩戴安全帽，单雪松主要伤情为脑部伤情即脑部双侧额叶及左侧颞叶脑挫裂伤伴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枕部急性硬膜外血肿、颅底骨折、右侧顶骨骨折，故单雪松自身存在过错，加之事故发生路段路面湿滑，因其自身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二、即便假定单雪松驶入油污带，其伤情与漏油污染有关，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也不属于上诉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范畴。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对于蔡维年驾驶车辆因油箱漏油导致污染后发生的人身损失，系商业险免赔情形，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870485.95元赔偿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单雪松答辩称：一、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提出的异议没有理据。（一）一审中，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经被上诉人单雪松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次鉴定属于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范围，且鉴定人员也拥有相关资质，整个鉴定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鉴定依据和分析说理清楚。一审时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均是其口头陈述，并未提供实质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不合理，也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或者申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对鉴定意见提出意见，且监控记录显示单雪松驾驶车辆时是佩戴安全帽的，一审法院也考虑到被上诉人单雪松作为驾驶者在视线良好的情况下对于路面上存在遗撒物有相应的注意义务，故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单雪松本人承担40%的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理据，也违背客观真实情况。二、本案商业三者责任险应予赔偿。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供商业三者责任险条款及相关条款在投保时已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有效证据。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蔡维年、李宏蔚共同答辩称：一、对上诉人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单雪松的摔倒受伤是被上诉人蔡维年、李宏蔚车辆漏油所导致的上诉意见无异议。一审法院委托的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所做的因果关系鉴定不具有科学性和客观性，被上诉人蔡维年不应对被上诉人单雪松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二、对于上诉人认为若被上诉人单雪松损伤与被上诉人蔡维年、李宏蔚车辆漏油有关，则不属于商业第三者险的赔付范围，其无须赔付保险金的上诉意见有异议。若二审法院仍确认存在因果关系，则对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直接赔付单雪松的损失应予维持。（一）保险公司的相关保险条款都是统一印制的格式合同，字体很小，行间距也很窄，密密麻麻，无法看清。并且，上诉人并未就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蔡维年、李宏蔚做任何说明，该条款依法不具有效力。（二）上诉人并未明确汽车油箱漏油属于什么性质。一审时上诉人称“油污疏于抛洒物和遗撒物，不属于商业险的赔付范围，属于拒赔事由”，在上诉状中又认为是“污染”。可见上诉人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明显存在歧义。（三）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险的投保目的看，是为了在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导致第三者损害时保险公司能够替代进行赔付，从而避免或减少被保险人的自身损失。案涉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油箱漏油，属于意外事故，理应由上诉人负责赔偿。（四）从上诉人列举的机动车三者险条款第二十五条内容看，“污染”与“地震、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等情形并列，此处的“污染”应理解为法律上不可抗力的情形，而案涉车辆油箱漏油显然不属于不可抗力。故上诉人所述的机动车三者险第二十五条的免责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况，其以此为由主张在本案中免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一审法院判决李宏蔚不承担责任正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断。 被上诉人良顺公司答辩称：对于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没有异议。对于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理由，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免除或减轻保险公司责任的保险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进行解释说明。保险人采用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并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于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做出明确的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以及对于其中免除减轻其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说明。故上诉人提出的免除减轻其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发生效力。 被上诉人公路段答辩称：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公路段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从监控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蔡维年驾驶车辆在道路上形成油污带的时间与被上诉人单雪松摔倒之间仅相隔8分钟左右，在此情形下，要求被上诉人公路段对路上的油污进行清理过于苛责。 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书面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业已根据单雪松的申请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蔡维年驾驶车辆遗撒的油污带和单雪松摔倒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为蔡维年驾驶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泄漏柴油在路面上形成的油污带与单雪松驾驶二轮电动车途径时滑倒存在因果关系，但不为必然因素，这同时也与驾驶该两轮车辆驾驶人员的操作有关，现人民财保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故原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单雪松摔倒与蔡维年驾驶车辆漏油形成的油污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同时，原审法院酌定蔡维年按60%比例承担责任已对单雪松自身的过错程度予以考量，亦属合理。至于人民财保公司主张本案所涉的漏油污染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从其所举的保险条款“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的文义理解，其中约定的污染应解释为不可抗力等难以避免和克服的事项造成的污染，与本案系由被保险车辆漏油造成污染并非同一概念，故本案不适用商业三者险的相关免赔条款。综上，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4.8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樟树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