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雷，男，198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岑，上海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香河食品供应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姬咏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杰，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雷与被上诉人上海香河食品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河食品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支持冯雷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冯雷的工资组成理应包括提成工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就休息日加班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并不以用人单位强制性安排加班为前提，且劳动者主张加班费只需提供证据证明加班事实存在,用人单位不同意支付劳动者两年的加班费应由其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一审法院颠倒了加班费主张的举证责任，故香河食品公司理应支付加班费;就提成工资问题，冯雷在一审中已向法院出示提成工资的相关证据原件，但一审判决认为冯雷提交的均为复印件,从而认定主张提成工资依据不足,系与事实不符，故冯雷理应获得提成工资；就报销费用部分，冯雷已提交发票报销费用的相关照片。企业内部人员费用报销的常规行业惯例，能证明冯雷已经将相关原件交由财务，且冯雷在一审中提出责令香河食品公司提供相应的原始账簿或公司相关财务人员出庭接受询问，但未获准许；就经济补偿金问题，劳动合同法从未规定公司未足额及时发放劳动报酬情形的前提是需要公司存在恶意的情形，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要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香河食品公司辩称：冯雷系香河食品公司的销售人员，其工作时间及工作安排相对比较自由，香河食品公司从未安排冯雷休息日加班，故香河食品公司无需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香河食品公司与冯雷从未约定过提成工资，香河食品公司根据公司的经营情况进行自主发放，故香河食品公司不同意支付提成工资；冯雷未提供报销的凭证依据，故香河食品公司不同意支付报销款。香河食品公司也不存在恶意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形，故冯雷以此理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要求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冯雷上诉，维持原判。冯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香河食品公司支付1、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8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二倍工资差额127,600元；2、2016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5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01,333元；3、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年终奖7,100元；4、2017年6月至9月以及2018年6月至7月期间高温费1,200元；5、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提成50,500元；6、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工资20,627元；7、2018年6月至8月期间报销费10,228元；8、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600元。香河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香河食品公司不支付1、2017年9月以及2018年6月至7月期间高温费600元；2、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工资20,6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雷于2015年9月1日进入香河食品公司担任销售经理，其工资由基本工资3,000元、岗位补贴3,500元、餐贴300元、话贴200元、工龄100元组成，合计7,100元。冯雷的具体工作内容为收集销售人员每天往返各超市进行货品整理、沟通点货的工作情况记录，并到各超市对销售人员工作情况进行巡视。香河食品公司未向冯雷支付过高温费。冯雷实际工作至2018年9月5日，香河食品公司未支付冯雷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5日期间的工资。2018年9月29日，冯雷向香河食品公司邮寄一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本人冯雷自2015年9月1日入职。因单位长期拖欠加班费、提成奖金，经多次催讨无果，现又无故拖欠2018年7月至9月工资。鉴于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与香河食品公司的劳动关系，即时生效”。香河食品公司、冯雷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一审另查明，冯雷于2018年9月27日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香河食品公司支付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8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二倍工资差额127,600元、2016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01,333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年终奖7,100元、2017年6月至9月以及2018年6月至7月期间高温费1,200元、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提成奖金50,500元、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工资20,627元、2018年6月至8月期间报销费用10,228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600元。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香河食品公司支付冯雷2017年9月以及2018年6月至7月期间的高温费600元、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工资20,627元，对冯雷的其余申诉请求不予支持。冯雷、香河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香河食品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价格表以及供货单，冯雷在价格表上签名，货款金额为32,000元。冯雷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在价格表上签名并不能证明冯雷同意在工资中抵扣货款，而且货品也是香河食品公司安排发放的。一审审理中，冯雷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原件，期限为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该合同首部和尾部均加盖有香河食品公司名称字样的印章，另有“狄国万”字样的签名。冯雷另表示香河食品公司平时有多枚印章对外进行流通。香河食品公司对该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其上加盖的印章非香河食品公司印章，且狄国万早已离职，无法确认签名的真实性。即便该份合同是真实的，其期限至2016年8月31日，冯雷主张二倍工资差额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银行对账单，交易明细中虽未注明“提成”，但转账的某些款项系支付给冯雷的提成。香河食品公司对银行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即使曾经发放过奖金，并不代表其后会继续发放。3、提成汇总表复印件、淡季奖金申请复印件、奖金明细复印件，淡季奖金申请系由“周爱萍”申请，内容系针对销售情况存在的季节性以及为了将淡季销售业绩做的更好，申请奖金进行调整，于2016年3月至2016年8月公司淡季销售期，奖金按旺季的80%发放。香河食品公司对淡季奖金申请不予认可，对其他提成汇总和奖金明细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需要进行核实，即使属实也不能证明香河食品公司现在有支付义务，已经发放和计划发放都不能等同于其后应当发放。4、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可以证明冯雷在休息日存在加班。香河食品公司对该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香河食品公司并未安排冯雷休息日出勤，冯雷工作性质灵活可以自行安排。5、报销凭证照片，冯雷已经将原件均交给了香河食品公司。香河食品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冯雷主张曾与香河食品公司签订过期限至2017年8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但其仅提供了期限至2016年8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故其要求香河食品公司支付2017年9月30日之后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温费和休息日加班工资：香河食品公司主张冯雷所工作的地点(超市)安装有空调故不同意支付高温费，但冯雷系从事销售工作，需要在不同的超市之间移动，故香河食品公司应当支付冯雷2017年6月至9月以及2018年6月至7月期间高温费1,200元，香河食品公司要求不支付冯雷高温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冯雷在香河食品公司处从事销售工作，工作内容系收集销售人员每天往返各超市进行货品整理、沟通点货的工作情况记录并到各超市对销售人员工作情况进行巡视，其工作性质和工作时间相较于普通标准工时制的劳动者具有更大的灵活性和自由性，冯雷现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休息日出勤是经由香河食品公司的强制性安排且休息日出勤的工作量达到了饱和状态，故冯雷要求香河食品公司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的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年终奖和提成：冯雷主张其应当享受年终奖，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要求香河食品公司支付年终奖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冯雷主张其存在提成并对此提供了淡季奖金申请、银行对账单、提成汇总表复印件、奖金明细复印件予以佐证，淡季奖金申请等系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且银行对账单中亦无具体交易明细载明“提成”或者“淡季奖金”，故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香河食品公司存在淡季奖金制度并承诺向冯雷支付系争期间段内的淡季奖金，且冯雷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具体业绩以及提成奖金的计算方式，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冯雷要求香河食品公司支付提成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以及报销费用：双方当事人对冯雷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5日期间的工资金额20,627元均无异议，但香河食品公司主张冯雷同意在其工资中抵扣货款，冯雷对此不予认可，而香河食品公司对其主张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香河食品公司不应当将经营中存在货款无法收回的风险转嫁于劳动者，其要求不支付冯雷上述期间工资20,627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冯雷要求香河食品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冯雷主张香河食品公司尚有费用未予报销，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将相关的费用票据递交给了香河食品公司，故其要求香河食品公司支付报销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冯雷以香河食品公司拖欠工资、加班工资、提成以及2018年7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为由解除了与香河食品公司间的劳动关系，但双方对是否应当从冯雷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5日期间的工资中抵扣货款存在争议，且关于加班工资以及提成事宜已经在一审判决进行论述，故无法认定香河食品公司拖欠冯雷工资存在恶意，冯雷要求香河食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上海香河食品供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冯雷2017年6月至9月以及2018年6月至7月期间高温费1,200元；二、原告上海香河食品供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冯雷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的工资20,627元；三、对被告冯雷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审理中，冯雷提供其与香河食品公司的财务钱老师2019年10月11日的微信聊天截屏，旨在证明香河食品公司有叫金超的员工，该员工于2019年年初离职，并证明冯雷已将报销所需的相关凭证交给公司财务人员。香河食品公司对微信聊天截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财务钱老师的身份情况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至于冯雷加班工资的主张，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陈述及举证，一审法院根据冯雷的岗位性质、工作内容及考勤情况，认为香河食品公司无需支付加班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年终奖，本院认为，此系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奖励性报酬，企业有权根据自身的经济状况以及职工的表现自主决定奖金的发放与否以及发放数额、发放条件。冯雷要求香河食品公司支付其2017年度年终奖，但未提供其应该取得奖金的合理证据，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至于提成工资，亦是企业对员工工作成绩的奖励，也是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劳动者是否能获得提成款以及该款项如何分配、支付，有赖于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及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设定。通常而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应就销售业绩、销售目标、提成比例、发放条件、发放对象、时间予以约定，现冯雷坚持主张提成工资，其应就可获得提成工资的依据尽举证责任，现冯雷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香河食品公司有书面的提成工资制度或双方就系争期间的淡季提成工资有支付约定以及约定的支付计算标准，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至于未签订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的保护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犯开始计算时效。本案中，冯雷应在争议发生之日起的一年内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主张权利。冯雷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因其怠于行使权利造成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纵观本案查明事实及双方举证，冯雷仅能向法院提供期限至2016年8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现其要求香河食品公司支付2017年9月30日之后的未签订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显然已超过法定的申请仲裁时效，丧失了通过仲裁或诉讼途径解决纠纷之权利。故对冯雷的该项主张，本院难以支持。至于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给予经济补偿。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系民事活动需遵循的基本原则，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同样适用。对于劳动者行使即时解除权要求用人单位给予经济补偿的案件，人民法院仍需考量用人单位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是否出于主观恶意、是否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是否对劳动合同的正常履行产生了根本性的影响。冯雷认为香河食品公司未足额支付其2018年7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及加班工资、提成工资等，应属于故意拖欠、克扣工资的违法行为。然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香河食品公司并非故意为之，且双方就是否在系争期间的工资内扣除抵扣货物有纠纷，故冯雷主张香河食品公司克扣工资等致其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至于报销费用，鉴于一审判决对冯雷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的理由已经做出了详细的阐述，本院认同，不再赘述，而冯雷在二审期间亦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故本院对冯雷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冯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姜英超审判长  蒋晓燕审判员  周 喆审判员  姚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