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坦达交通轨道设备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东路30号北京海淀花园饭店6214室。法定代表人：张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贤，广东百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和平物流综合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前山广珠公路界冲段西侧。法定代表人：牟蛟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洪琴，广东江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志雄，男，196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珠海市和平物流综合市场有限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茂华，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坦达交通轨道设备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坦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和平物流综合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物流公司）、原审第三人陈志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商）初字第14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坦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贤，和平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洪琴，原审第三人陈志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茂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坦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改判和平物流公司除偿还坦达公司本金149619997.99元之外，按月利率2%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一审判决以“《股东借款协议》没有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坦达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当事人各方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为由，不支持坦达公司关于按月息2%支付利息的诉求，明显错误。1.《关于珠海市和平物流综合市场有限公司之股东合作之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与《股东借款协议》所涉及的是同一个1.5亿元借款的问题，《合作协议》1.4条明确约定“回购价格按坦达公司注入资金的本金加每月3%的利息计算”，清楚地约定了本借款的利息，坦达公司已完全完成了“借款需支付利息”的举证责任。2.《合作协议》与《股东借款协议》是相互补充及个别内容的增补的关系，是不可分割的，而不是后一协议否定前一协议的关系。对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因前一《合作协议》已有约定，之后的《股东借款协议》便不必再约定。《股东借款协议》除重复1.5亿元借款的用途，以49%股权和土地抵押外，还约定借款期限为两年。对1.5亿元的还款方式，虽然约定“1、用经营A区的收入优先还款；2、按双方之前签订的《合作协议》之第1.8条约定还款”，但事实上《股东借款协议》约定的这两种还款方式都不具备条件。因此，对于利息应适用《合作协议》中关于月息3%的约定。考虑到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对利息的规定，坦达公司降至月息2%提出诉求，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应得到支持。3.公司经营是追求利润的，借款行为其实也是一种经营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借款关系，从常识而言，借款当然是要支付利息的，本案亦不是对借款没有利息的约定，而是以对方回购股权的“本金加利息”的形式作出约定。两份协议是互为一体、不可分割的，割裂这两份协议的关系是错误的，没有依据的。4.一审法院虽“查明”了近1.5亿元借款要支付利息的事实，但在作出判决时却又断章取义，未全面、公正客观分析考量本案中两份协议的内在联系、借款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借款合同的目的、本意。和平物流公司二审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陈志雄二审述称，不同意坦达公司的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的两笔款项，实质是陈志雄与坦达公司之间的纠纷。一审判决的第一笔款项是坦达公司取得和平物流公司49%股权的对价，如果陈志雄或和平物流公司返还该笔款项，则坦达公司应将股权转回给陈志雄。一审法院只处理了149619997.99元，但对股权未处理，没有提到股权应返还给陈志雄，对陈志雄是不公平的。一审判决第二项的款项是陈志雄与坦达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涉及的款项，和平物流公司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在这种情况下，不论陈志雄借款的用途是什么，均不影响陈志雄承担还款责任的实质，都不会导致由和平物流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主体错误。2.坦达公司无权要求和平物流公司返还149619997.99元，更无权按月息2%加收利息。149619997.99元是用于置换和平物流公司49%股权的对价，现坦达公司已实际享有上述股权，其无权不支付对价又将该款项作为借款收回。即使此后签订《股东借款协议》将149619997.99元改为借款，但各方并未约定和平物流公司支付利息。且坦达公司在完整享受股东权益的同时，再按月息2%加收利息违反了公平合理的基本法律原则。3.坦达公司在本案中实质是违约方，其无权要求和平物流公司、陈志雄支付利息。《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将坦达公司引入和平物流公司是为了建设B区土地，所以坦达公司除了注入资金外，作为经营方其有继续融资和完成B区开发的义务。但坦达公司取得和平物流公司的控制权后，不仅没有筹集资金，也没有对B区进行任何开发，甚至连《股东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转抵押义务也未履行。在坦达公司既不融资，也不配合的情况下，陈志雄让渡公司控制权实现和平物流公司利益最大化的目的不能实现，导致陈志雄既不能收取和平物流公司的经营收入，也对公司失去了控制权，遭受了严重损失，故本案应由坦达公司赔偿和平物流公司和陈志雄的损失，其更加无权加收利息。坦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和平物流公司向坦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9619997.99元及相应的利息112416154.27元（利息以本金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二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从2012年8月30日起至还清时止，暂计至2015年9月30日止利息为112416154.27元），本金与利息合计262036152.26元；2.和平物流公司向坦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656752.54元及相应的利息5323825.12元（利息以本金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二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从2012年11月20日起至还清时止，暂计至2015年9月30日止利息为5323825.12元），本金与利息合计12980577.66元；以上两项本金与利息合计275016729.92元；3.由和平物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后坦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同时主张对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前山界冲广珠公路西侧（房地产权证号为C5631492），土地面积61312.91平方米抵押土地的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8月23日，坦达公司（甲方）与陈志雄（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载明：“鉴于：1.乙方是和平物流公司的股东，拥有和平物流51%的权益（目前已被珠海法院查封），并且是和平物流的法定代表人；2.和平物流系于1996年10月3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是珠海市和平物流综合市场项目及项目资产的所有权人。有两名股东，另一股东名称是：深圳市尚衡和平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占49%权益；……第一条合作方式1.1乙方同意，为了保障甲方的资金安全和项目的顺利进行，在未完成本条第1.8所述事项之前，将和平物流的控股权暂时让渡给甲方，由甲方控股经营和平物流；甲方同意，在此期间，甲方持有的和平物流股权未经乙方同意，不得转让给第三方，也不得质押和担保；并甲、乙双方同意不得以任何方式稀释对方的股权。1.2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第二条事项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先向和平物流一次性注入资金，用于置换回深圳市尚衡和平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持有的和平物流的49%股权和B区的土地权益，之后，乙方同意，将深圳市尚衡和平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持有的和平物流的49%股权直接转让给甲方，B区的土地抵押给甲方。注入资金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股东借款、增资等，注入资金的数额视实际需要而定但不少于1.5亿元。1.3甲、乙双方同意，甲方注入资金后，继续以和平物流的资产作为抵押向银行申请借款，银行借款到达和平物流账户后，用于B区的建设及维持公司正常运作。1.4乙方同意，在甲方资金注入和平物流，并甲、乙双方共同确定B区的功能定位并上报给珠海市住房城乡规划局后的90天内办理完B区的规划许可证和开工许可证，如果在90天内没有办理完成，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回购甲方持有的和平物流股权，回购价格按照甲方注入资金的本金加每月3%的利息计算……1.8甲、乙双方同意，和平市场B区全部工程完工并验收，正常经营运行一年后，乙方回购甲方持有的和平物流的全部51%股权（含本协议第2条2.4所述2%股权），回购价格的定价标准是：正常经营运行后B区的物业资产经评估后的总价值，减去用于B区建设的银行借款数额和B区的建设资金欠款以及B区的全部土地价款（注：如果此银行借款足够用于支付B区的建设资金，则只减去此银行借款；反之则减去此银行借款数额和所欠B区建设单位的余款数额），剩余资产的50%。回购合同到时另行商签。第2条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变更2.1甲、乙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和平物流的法定代表人由乙方变更为甲方指派的人员，并由乙方协助办理相关的法律手续和工商变更登记。2.2乙方同意，甲方以受让深圳市尚衡和平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拥有的和平物流49%股权的方式成为和平物流的股东，乙方放弃优先购买权并协助甲方办理相关的法律手续和工商变更登记。2.3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完成后，甲方指派的人员成为和平物流的法定代表人，甲方替代深圳市尚衡和平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拥有和平物流的49%股权，成为和平物流的合法股东；乙方拥有51%股权。2.4乙方同意，在甲方成为和平物流的股东后，再将其持有的和平物流的股权无偿出让给甲方2%，使得和平物流的股权结构变更为：甲方拥有51%；乙方拥有49%。……第4条资金注入4.1甲方同意，和平物流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完成后，甲方以股东借款的方式向和平物流注入不少于1.5亿元的资金用于偿还和平物流的部分银行借款。4.2甲、乙双方同意，由甲方负责寻找双方认同的建设施工单位和以双方认可的方式筹集建设资金。……第9条法律适用和争议的解决9.2甲、乙双方将尽其最大努力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因履行本协议而产生的争议。如协商不成，双方一致同意将争议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的仲裁规则在北京进行仲裁。……10.1本协议签署地：北京。”《合作协议》每一页均有陈志雄签字，最后一页有坦达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张淼签字。落款处没有日期。2012年8月27日，和平物流公司经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陈志雄变更为牟蛟平，股东由深圳市尚衡和平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持股49%）、陈志雄（持股51%），变更为坦达公司（持股49%）、陈志雄（持股51%）。同时，经核准备案董事会成员由“陈琼珍，监事；陈志雄，执行董事，经理。”变为“陈志雄，董事，经理；李民，监事；牟蛟平，董事长；徐国华，董事；张淼，董事；赵鑫，董事。”2012年8月30日，坦达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支付深圳市尚衡和平投资企业（有限合伙）123619997.99元款项；2012年9月18日，坦达公司在和平物流公司的委托下，又通过转账支付的方式向珠海隆龙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汇款1000万元；2012年9月19日，向珠海市和平广告装饰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600万元，至此，和平物流公司收到坦达公司支付的借款共计149619997.99元。陈志雄对该笔款项数额予以确认。2012年9月20日，和平物流公司所有的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前山界冲广珠公路西侧，房地产权证号CXXXX号的土地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利人为坦达公司，担保的债权数额为1.2亿元。2012年9月27日，坦达公司（甲方）、陈志雄（乙方）与和平物流公司（丙方）在北京签订《股东借款协议》，载明：“第一条：借款。1.甲方于2012年8月23日借给丙方人民币1.5亿元，用于丙方偿还其部分债务，以释放出深圳市尚衡和平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持有的49%股权和抵押的土地资产，借款期限：两年。在借款期限内，可提前还款。2.乙方同意，将释放出的49%股权直接指定转让给甲方；丙方同意将本地块抵押给甲方作为还款保障。3.甲方、丙方同意，如果丙方需要再次向银行借款并要求用本地块抵押时，甲方将转抵押给借款银行，丙方用借款资金置换出部分或全部的甲方的股东借款。第二条：还款。1.还款方式：丙方同意，用经营A区的收入优先偿还甲方的借款，直到在借款期限内还完为止。2.甲、乙双方同意，甲方将在持有丙方49%股权一定时期后转让给乙方，转让的具体时间和价格等要素条款将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之第1条1.8条款之约定实施。第三条：违约责任。若一方到期未能还款，甲方有权将丙方49%股权转让给除乙方以外的第三方。第四条：争议解决。甲、乙双方将尽其最大努力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因履行本协议而产生的争议。如协商不成，双方一致同意可在签署地通过诉讼的方式解决。”《股东借款协议》最后有张淼、陈志雄签字，以及坦达公司、和平物流公司盖章确认。2012年8月下旬，和平物流公司（甲方）与坦达公司（乙方）签订了《抵押合同》，载明：“鉴于：1.甲方与乙方及陈志雄于2012年8月23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下称“主协议”及《股东借款协议》（下称“附属协议”）；2.甲方愿意为主协议项下陈志雄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2甲方为乙方提供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陈志雄应向乙方支付的还款、违约金、赔偿金及其他应向乙方支付的款项、乙方实现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3.1双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到相应的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甲方应于抵押登记完成之日将抵押财产的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登记文件正本原件及其他权利证书交乙方持有。3.2履行抵押登记产生的抵押登记费用由甲方承担。……10.4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可以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按以下第（一）种方式解决，在诉讼或仲裁期间，本合同不涉及争议部分的条款仍须履行。（一）向抵押权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抵押合同》最后一页有和平物流公司、坦达公司盖章以及陈志雄、张淼的签字。2013年3月21日，坦达公司（甲方）与陈志雄（乙方）在珠海市又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鉴于：1.甲方和乙方同为和平物流公司的股东。2.和平物流公司需要在每月20日及每季度末支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行的贷款利息及本金，自2012年11月20日开始，这部分资金由甲方代为支付。3.根据甲乙双方于2012年8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此银行本息应由乙方承担支付或由和平市场经营的收入支付，而乙方目前无资金支付，并乙方也未将和平市场的经营收入并入和平物流的账户用于支付。甲乙双方经协商签订如下协议：1.自2012年11月20日开始，由甲方拨款给和平物流公司用于支付此银行本息。2.此款项视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并乙方承诺：此借款利息为月息3%；利息计算起始日期为2012年11月20日；3.乙方承诺移交和平市场、冷库及与和平物流相关的资产（除加油站外）的经营权，由甲方负责派人经营，经营收入并入和平物流账户，和平物流账户由甲方派财务人员管理。乙方应当全力配合交接。如届时不能顺利办理交接，则甲方有权停止向和平物流拨款用于支付此银行本息。4.和平市场的经营收入（除加油站外）并入到和平物流后，用于支付此银行本息，不足部分由甲方拨款给和平物流用于支付此银行本息，该不足部分的拨款仍视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按甲方实际支付资金数额计息。5.在甲乙双方的利益分配中，此借款本息在乙方应得的利息中扣除。”《借款协议》最后坦达公司盖章，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牟蛟平签字，陈志雄签字并捺手印。该《借款协议》签订后，坦达公司自2012年11月20日开始向和平物流公司拨款，共四次借出款项合计7656752.54元（分别为2012年11月20日1020000元；2012年12月21日880000元；2013年3月21日4825252.54元及2013年4月21日931500元），并有2013年4月22日陈志雄签字确认的《借款资金确认函》及电子转账凭证为证。2013年1月24日、2013年6月3日，陈志雄三次函告坦达轨道交通公司：“为解决和平公司经营用款问题，尽快继续以珠海市和平物流综合市场有限公司的资产作为抵押向银行申请借款”。同时，要求按原约定将公章共管，使公司尽快恢复正常。2013年8月1日、2013年9月2日，陈志雄两次通知坦达公司还款。经询，和平物流公司、陈志雄均未还款。深圳市尚衡和平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于2011年8月成立，2013年8月1日该公司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依法受到保护。法律关系的性质界定，不应受制于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的外观和名称，而应由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和合同的实质内容来决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款项的性质是支付转让股权的对价还是借款；二、和平物流公司是否是涉案款项的还款主体。首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149619997.99元涉案款项的性质问题。坦达公司及和平物流公司认为该笔款项属于借款，陈志雄认为该笔款项为坦达公司受让和平物流公司49%股权的对价。本案中，针对该笔款项当事人共签署了《合作协议》和《股东借款协议》两份协议。其中，2012年8月23日坦达公司与陈志雄签订的《合作协议》第1.1条约定，为了保障坦达公司的资金安全和项目的顺利进行，将和平物流公司的控股权暂时让渡给坦达公司，由坦达公司控股经营和平物流公司。坦达公司持有的和平物流公司股权未经陈志雄同意，不得转让给第三方，也不得质押和担保。第1.2条约定，注入资金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股东借款、增资等，注入资金的数额视实际需要而定，但不少于1.5亿元。第1.4条约定，如果在90天内没有办理完成B区的规划许可证和开工许可证，坦达公司有权要求陈志雄回购坦达公司持有的和平物流公司股权，回购价格按照坦达公司注入资金的本金加每月3%的利息计算。随后，截至2012年9月19日，坦达公司支付149619997.99元款项之后，坦达公司与陈志雄、和平物流公司于2012年9月27日又签订了《股东借款协议》，该协议第1条明确约定坦达公司出借和平物流公司1.5亿元款项为借款，借款期限为两年，在借款期限内，可提前还款。该院认为，《股东借款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股东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坦达公司给付和平物流公司的款项为借款，而非股权转让款，该协议应为对《合作协议》约定内容的变更。坦达公司根据《股东借款协议》约定内容主张149619997.99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该院对此不持异议。陈志雄主张上述款项为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但其所提交的要求坦达公司依约以和平物流公司资产抵押贷款以解决和平物流公司资金问题的相关函件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现该笔借款到期未偿还，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本金数额为149619997.99元，该院对此笔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坦达公司主张登记在其名下的和平物流公司49%股权是和平物流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质押，因此，待和平物流公司偿还该笔借款后，坦达公司应将其名下持有的和平物流公司49%股权归还。关于149619997.99元借款的利息支付问题，《股东借款协议》没有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坦达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当事人各方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关于坦达公司主张和平物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相应的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主张，该院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按照年利率6%支持坦达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坦达公司出借的另一笔7656752.54元款项，有《借款协议》、《借款资金确认函》及相应的电子转账凭证为证，且《借款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金数额，该院对该笔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坦达公司要求偿还该笔款项本金按月利2%计算的利息，该院认为，《借款协议》约定了该笔借款利息为月息3%，而坦达公司请求的利率不超过年利率24%，应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款项的还款主体问题。坦达公司请求由和平物流公司承担上述两笔借款的还款责任。该院认为，坦达公司、陈志雄与和平物流公司签订《股东借款协议》，第一条载明，坦达公司于2012年8月23日借给和平物流公司1.5亿元，用于和平物流公司偿还其部分债务。因此和平物流公司作为实际款项数额为149619997.99元的借款人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7656752.54元款项，《借款协议》为陈志雄和坦达公司签订，约定坦达公司代为偿还和平物流公司的银行贷款利息及本金，并由陈志雄负责承担或者由和平物流公司经营收入支付。现坦达公司主张因借款用于和平物流公司的生产经营，请求由和平物流公司负担还款责任，该院不持异议。关于坦达公司主张B区地块的优先受偿权，有《抵押合同》的合同依据，并办理了土地他项权利的抵押登记，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关于陈志雄主张和平物流公司的代理人无诉讼资格，该院认为，和平物流公司的代理人具有律师资格，并提供了加盖有和平物流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及律师事务所出庭函件，和平物流公司的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陈志雄关于和平物流公司的公章应由陈志雄及牟蛟平共管的主张，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行使或者主张相关股东权利，其以公章使用未经过其同意而不认可和平物流公司在诉讼中的意思表示，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和平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坦达公司149619997.99元及逾期利息（以123619997.9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自2014年8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6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自2014年9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和平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坦达公司7656752.54元及相应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自2012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坦达公司对于抵押物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前山界冲广珠公路西侧（房地产权证号：CXXXX号）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粤房地他项权证珠第0100093000号）享有优先受偿权；4.驳回坦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作协议》和《股东借款协议》虽然都涉及坦达公司向和平物流公司注入1.5亿元资金，但《股东借款协议》签订在后，对1.5亿元资金的性质、退出的方式、争议解决路径等重大事项均作出了不同于《合作协议》的约定，因此《合作协议》与《股东借款协议》的关系并非坦达公司上诉主张的“相互补充”关系，而是《股东借款协议》实质变更了《合作协议》，因而各方当事人在1.5亿元项下的权利义务应依《股东借款协议》确定。《股东借款协议》未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因此未支持坦达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坦达公司认为应适用《合作协议》判决和平物流公司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1492元，由北京坦达交通轨道设备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容 红审判员 夏林林审判员 杨绍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闫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