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99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吕菊清，女，1965年6月1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融安县。 委托代理人：覃显明，融安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承育，男，1955年10月1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融安县。 第三人：刘承学，男，1964年4月2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融安县。 上诉人吕菊清因与被上诉人刘承育、第三人刘承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融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4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吕菊清与刘承学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4月3日，刘承学因砍伐树木压断了刘承育的三条高压线，刘承育于2017年5月8日以刘承学的侵权行为造成其高压线、鱼塘经济损失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桂0224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一、刘承学赔偿刘承育的高压线路损失4151元；二、刘承学赔偿刘承育的鱼、鳖经济损失45095元；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3000元，两项共计3050元，由刘承学负担。案件生效后，刘承育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受理其执行申请后，除扣划了刘承学在广西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存款3354元外，还于2019年2月1日作出（2017）桂0224执84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吕菊清在广西凤糖融安制糖有限责任公司的甘蔗款45475元。”实际执行冻结12428.52元。2019年3月1日，吕菊清以案外人身份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2019年4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桂0224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吕菊清的异议请求。吕菊清不服该裁定，以其与刘承学已于2017年10月23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法院所冻结的甘蔗款是其个人财产为由，于2019年4月10日以刘承育、刘承学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开庭时，作为被执行人的刘承学并不反对案外人吕菊清的主张，经合议，一审法院确定变更刘承学的诉讼地位为本案的第三人。 另查明，2017年10月23日，刘承学与吕菊清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 再查明，因与本屯村民黄太梅有甘蔗地纠纷，刘承学与吕菊清作为共同申请人于2018年5月22日向东起乡人民政府提出确权申请，乡政府立案后，东起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4月11日召集双方进行调解达成了一份关于甘蔗地界限划分的调解协议书，刘承学作为申请人在该调解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关于投保单上刘承学的签名，经向乡人民政府核实，甘蔗保险是政策保险，保费全部由乡人民政府开支，因此，为完成投保任务，村干部未找到刘承学或吕菊清即代刘承学在投保单上进行了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吕菊清在广西凤糖融安制糖有限责任公司被冻结的甘蔗款是其个人财产还是与刘承学共同所有的财产？吕菊清的异议是否成立，是否应当解除对该甘蔗款的冻结？ 该院认为，该院裁定冻结的甘蔗款是吕菊清与刘承学共同所有的财产，吕菊清的异议不能成立。这是因为，首先，吕菊清与刘承学虽然形式上已离婚，但双方的共有财产、债权债务并没有进行分割；其次，吕菊清与刘承学二人是离婚不离家，对家庭原共同经管管理的承包地仍共同进行经营管理。吕菊清认为其离婚后家庭原承包地全部由其个人承包经营，其只是雇佣刘承学为其劳动不是事实。这是因为，家庭承包制是受我国的农村土地承包法保护的一项农村土地承包制度，吕菊清虽然与刘承学离婚，在村集体未对其家庭承包的土地进行重新分配的情况下，任何人不能随意剥夺刘承学的承包经营权。此外，刘承学、吕菊清共同经营管理的甘蔗地产生纠纷时，二人仍共同作为申请人申请政府处理，并且刘承学亲自到场进行调解，更充分证明了刘承学和吕菊清共同经营管理的家庭承包地并没有进行重新分配；因此，从以上两点分析，虽然甘蔗的投保单不是刘承学签名（甘蔗保险是政府出资），刘承学对与吕菊清共同经营管理生产所出的甘蔗应享有财产共有权；第三，因当地种植甘蔗的优惠政策，农户种植甘蔗并不需要另行额外投资，蔗种、化肥等均是糖厂提供贷款，农户仅需付出劳动即可。本案中，吕菊清也无证据证明该批甘蔗其个人另行投资，并确认蔗种、化肥等均是糖厂提供贷款。因此，在二人共同付出劳动，共同承担糖厂贷款，在共同经营管理的承包地上种植的甘蔗应是二人的共同财产的情况下，法院依法裁定冻结吕菊清的甘蔗款并无不当。吕菊清关于被冻结的财产是其个人财产的异议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吕菊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元，由吕菊清负担。 上诉人吕菊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审理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刘承育提供的2019年4月11日刘承学参加土地权属纠纷调解的证据，属于延期举证，没有当庭质证，宣判当天要求上诉人进行质证，可见尚未质证的证据法院就用作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二、一审认定主要事实错误。1、原料蔗种植贷款协议书、2018春植改扩种补贴面积验收公示表、肥料补贴发放表、2018年秋植蔗申报、验收公示表、肥料贷款分户确认表、对蔗管员朱家成的询问笔录等一系列证据均证实是上诉人吕菊清个人的甘蔗，至今没有一份合法有效的证据能证实吕菊清种植的甘蔗与刘承学共有。2、吕菊清与刘承学原是家庭承包土地，因承包土地发生纠纷，二人共同参加调解很正常，不能凭参加调解就确认甘蔗为共同所有。吕菊清与刘承学离婚后承包土地给吕菊清一人经营甘蔗，转包同样合法有效。综上，一审判决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基本上用推断的方式来认定，完全违背事实和法律，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对上诉人被冻结在广西凤糖融安制糖有限责任公司的甘蔗款12428.52元予以解冻。 被上诉人刘承育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吕菊清与刘承学在我与刘承学的经济赔偿案裁决书下达前一个月，突然将家中饲养的水牛变卖处理完毕，而且办理了离婚手续，很明显是刻意转移财产。实际上吕菊清与刘承学仍然长期同居，共同生活和劳动，2018年吕菊清与刘承学共同种植甘蔗，甘蔗以刘承学之名进厂，蔗款直接划拨到刘承学账户。离婚猫腻不言而喻。请求法院依法严查追缴，保护受害者的合法利益。 第三人刘承学陈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主张，不认可一审判决结果。第三人与上诉人2017年离婚，2018年吕菊清种植的甘蔗与第三人没有关系，冻结吕菊清的款项是没有道理的。 二审期间，上诉人吕菊清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秋植蔗补贴发放表》；2、《2018年春季植改扩种蔗补贴应付、实付表》；3、《贷款明细表》；4、《过磅单》两份；5、《2018年春植蔗补贴发放表》，证明甘蔗是吕菊清的。 第三人刘承学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刘承育未到庭参加质证。 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加盖来源单位的公章，并提供了原件核对，真实性可以确认；其证明目的即为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理由部分结合本案案情及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分析认定。 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甘蔗款12428.52元是吕菊清的个人财产还是吕菊清与刘承学的共同财产？二、是否应解除对案涉甘蔗款的冻结？ 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款项为种植甘蔗所得收入，应根据种植甘蔗的主体确定权利人。本案中，上诉人吕菊清与第三人刘承学离婚前作为家庭户共同承包经营土地种植甘蔗，离婚后，双方仍继续共同经营管理承包土地及地上的甘蔗，有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当庭陈述、第三人与上诉人离婚后作为共同申请人参与土地权属纠纷调解并在调解协议中确认“土地归申请人刘承学、吕菊清经营管理”的事实为据，足以认定案涉甘蔗款为上诉人与第三人共同种植经营所得，一审确认该款为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共同财产，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为其个人财产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首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以户为承包经营主体，由个人代表办理相关手续。因此，仅凭上诉人提供的贷款协议书、验收公示表、补贴发放表、贷款明细表、过磅单等甘蔗经营种植手续显示的姓名为“吕菊清”，不足以证明案涉甘蔗款为吕菊清个人的经营收入。对蔗管员的调查笔录未经证人到庭作证，真实性不足以认定；且陈述的内容不够具体明确，不足以作为证据采纳。其次，第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当庭陈述其参与了甘蔗的种植、管理，虽然其与上诉人均辩称是上诉人雇请第三人提供劳务，但无有效证据证实，并与第三人作为上诉人的共同申请人参与土地权属纠纷调解的行为及调解协议确认的内容不符，不足以证明案涉甘蔗是上诉人个人种植经营。第三、上诉人与第三人主张离婚时对共同财产进行了协议分割，但一、二审期间均未将《离婚协议书》作为证据提交。经本院要求，上诉人二审当庭出示的《离婚协议书》中，虽然约定了租种的甘蔗及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上诉人所有，但离婚协议签订于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刘承育的损害赔偿纠纷判决之后，其中关于共有财产全部归上诉人所有的约定，降低了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偿债能力，减少了被上诉人的债权实现程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无效情形，不能作为确认案涉甘蔗款为上诉人个人财产的依据。 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本案中，第三人刘承学为被执行人，案涉甘蔗款为刘承学与上诉人共有的财产，一审法院冻结案涉甘蔗款合法有据。上诉人以该款为其个人财产为由请求解除冻结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对案涉款项享有的共有权益，可通过共有财产分割实现。 此外，一审对判决依据的证据已组织质证，有质证笔录为据，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其仅以质证时间在宣判当天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将尚未质证的证据用于认定案件事实的理由不成立，其主张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元（上诉人吕菊清已预交），由上诉人吕菊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敏 审判员 谢建华 审判员 陶世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