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35136号原告：刘枫，女，汉族，1973年4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芦睿，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雪敏，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爱华支行，地址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94号经济计划干部培训中心大厦。负责人：朱铁成，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菲，女，汉族，1980年7月2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虹，女，汉族，1984年9月2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该行员工。原告刘枫与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爱华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芦睿、余雪敏、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爱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菲、蔡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19899.66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292.28元（以219899.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24日计算至全部赔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5日为292.28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18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曾在被告处办理建设银行银联卡，卡号43×××73，并一直由原告本人使用。2019年4月22日19时02分开始，原告突然接收到十三条该卡的短信提醒，共计支出209799.36元，当时原告在家中并未使用银联卡，故立即拨打95××3建设银行客服电话对此卡进行挂失，接着拨打110报警。为证明此卡一直在原告身边，原告想通过柜员机存款或取款，并拨打95××3电话询问具体操作事宜，客服得知此事后建议原告不要在柜员机操作存取款事宜，并通过让原告读出卡片背面内容的方式证明此卡在原告身上。随后，原告到住处楼下的招商银行柜员机旁拿着卡和身份证拍照（此照片已在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爱华支行工作人员处保留），同日19时48分，原告到深圳市公安局南园派出所（以下简称“派出所”）报案，陈述相关事实经过。派出所要求原告于2019年4月23日打印该银联卡的流水记录，之后原告发现2019年4月22日的十三笔支出为境外支出，并发现原告的银联卡早在2019年3月17日凌晨3时48分至4时3分（该时段为熟睡时间）被他人在境外盗刷了9笔（这几笔支出短信并未显示为境外消费），合计损失10100.3元。同时，原告手机屏幕当时已损坏无法查看短信，故该9笔的盗刷情况原告直到打印流水才得知。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爱华支行提交书面答辩状，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一、假设3月17日和4月23日两次盗刷成立，那么原告对第二次盗刷共计209799.36元的情况负有绝对的、不可推卸的责任。涉案账户属于借记卡账户，发生的交易属于使用私人密码进行的交易，原告作为案涉借记卡的唯一合法持有人，对其账户内资金安全负有重要责任。根据《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条件为该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根据储蓄合同的性质，凭密码交易构成储户与银行间形成的储蓄合同中约定的履约方式，在交易密码正确的情况下，银行应予以兑付。本案中，被告在原告账户变动时已及时发送账户余额变动短信，原告有义务在案涉交易发生时，及时核对是否为本人交易行为，并采取相应措施，避免发生更大损失，而原告在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都未对案涉账户采取任何措施，转而要求被告对其全部损失承担责任，于法于理都没有依据；二、银行卡账户信息被复制并不会导致账户内资金被盗刷，原告自身泄露了密码才是银行卡账户内资金被转移的根本原因，原告对于账户资金被盗明显有过错；三、在“凭密码交易即视为本人行为”这一银行卡自助交易赖以生存发展的基本原则下，如果简单判令银行对持卡人承担赔偿责任，极易引发持卡人恶意向银行主张赔偿的不利后果，严重威胁金融生态安全。同时，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爱华支行另就有关情况补充说明如下：一、2006年3月8日，原告在被告处申请开立个人储蓄账户（账号：72×××51），并同时就该账户申请开办了个人储蓄卡（卡号：43×××73）。其后，原告仅就个人尾号为0451的储蓄账户签约了短信通，预留手机号码为135××××0881；二、经核查，案涉交易具体情况如下：1、2019年3月17日，三笔金额为2596.18元，以及一笔金额为人民币2160.28元的交易，均为在菲律宾当地BPI银行(BANKOFTHEPHILIPPINEISLANDS)编号为91015287的ATM机发生的凭卡凭密取款交易。当日发生的其他小额费用为相关查询费及手续费。2、2019年4月22日，两笔金额为人民币92705.35元及人民币107003.93元的交易，系在香港铜锣湾××诗××广场ＡＰＰＬＥ专卖店发生的消费交易。另外两笔金额为人民币4280.5元，以及一笔金额为人民币1284.15元、一笔金额为85.61元的交易均为在香港当地汇丰银行的ATM机发生的凭卡凭密取款交易。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8日，原告在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爱华支行处办开设活期储蓄一折（本）通账户，账号为72×××51，并于同日申领了关联该账户的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储蓄卡，卡号43×××73，支取方式为凭密码支付；原告同时开通了该储蓄账户的短信通，预留手机号码为135××××0881。2019年3月17日3时48分许至4时3分许，原告的上述储蓄账户发生境外ATM取现、扣费等支出9笔，共计金额人民币10100.3元。2019年4月22日19时2分许至19时37分许，原告的上述储蓄账户再次发生境外ATM机取现、消费交易及扣费支出13笔，共计金额人民币209799.36元。同日，原告通过招商银行客服电话进行持卡拍摄口头挂失，并到深圳市公安局南园派出所报案。次日，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对原告刘枫被信用卡诈骗立案侦查。另查明，根据深圳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的查询记录显示，2019年3月17日、4月22日原告刘枫均无出入境记录。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被告作为发卡银行，根据原告提交的开设储蓄账户申请表及银行卡领用协议等开户资料，为原告开立账户及银行卡，双方之间在法律上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双方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并全面履行义务。被告作为开卡行负有保障卡内资金安全的法律义务。原告持有的涉案银行卡在涉案时间内连续发生境外ATM取现、消费及扣费交易，而原告在涉案时间内未在境外，且发现被盗刷后及时拨打客服电话口头挂失并报警，公安机关也已立案侦查，结合涉案交易行为地与持卡人所处距离、交易时间、报案时间等，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可以认定本案系伪卡交易的事实。关于伪卡交易情形下的责任认定问题。首先，商业银行具有保障银行卡资金安全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对存款人的存款具有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被告作为商业银行发卡行，系涉案银行卡相关技术、设备的提供者，负有保证存款人卡内数据信息不被非法窃取并加以使用的义务，应当具备相应鉴别银行卡真伪的技术能力，并通过更新设备和技术升级来提高银行卡卡片的防伪性及银行交易系统和设备的安全性。本案中被告未能保证原告银行卡的唯一性和不可复制性，未能充分尽到银行卡交易的安全保障义务，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持卡人对银行卡密码具有保密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涉案银行卡的支付方式为凭密码支付，从伪卡交易事实可推断银行卡密码已经泄露。银行卡密码具有私有性、唯一性、秘密性的特点，原告作为银行卡的持有人，在使用银行卡的过程中应有风险防范意识，规范用卡行为，并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密码，因银行卡由原告持有，密码由原告自己设置，原告银行卡密码如何被泄露，不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对密码泄露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也应承担密码保管不善的违约责任。最后，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导致原告银行卡被盗刷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假设原告在使用银行卡的过程中泄露了其账户密码，但不法分子仅凭掌握的密码和伪卡不能通过银行交易系统的识别，也无法成功支取原告账户上的资金。因此，被告在管理措施及技术安全上存在疏漏，没有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是致使原告银行卡账户资金被他人盗取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另外，在本案中，原告的银行卡早在2019年3月17日即被第一次盗刷，被告已即时以短信通知方式将涉案账户资金变动情形告知原告，即使原告不应就开通短信提醒功能而加重其注意义务，被告亦不应以进行短信提醒而减轻或免除安全保障义务，但客观而言，相关短信内容确已送达原告，原告作为持卡人，亦负有保护自身账户内资金安全的谨慎、注意义务，避免损失扩大，如原告已发现账户之前的异常变动情形并报案，本可能避免或减少二次被盗刷的损失，但因原告的疏忽而导致涉案银行卡继续被盗刷并进一步产生损失，因此，原告未能尽到基本的谨慎注意和及时通知义务，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继续扩大，应对第二次被盗刷金额承担更多的过错责任。即使如原告所言，当日手机换屏维修，没有发现短信内容，但按其陈述次日（3月18日）即收回手机，至2019年4月22日涉案银行卡再次被盗刷，期间仍有一月有余，但原告亦未发现异常情形，疏于对卡内资金的注意、管理，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鉴于被告未尽资金安全保障义务及审慎审核义务，违约过错明显，在敦促银行业不断提高安全保障义务的同时也为了防范持卡人的道德风险，本院根据公平原则，综合发卡行和持卡人各自的过错情况由双方按比例分担责任，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第一次被盗刷10100.3元损失的80%即8080.24元（10100.3元×80%）及被盗刷之日起的利息损失，赔偿原告第二次被盗刷209799.36元损失的70%即146859.55元（209799.36元×70%）及被盗刷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对于原告高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行为即“本人行为原则”的抗辩，对此应当理解为，在使用真实银行卡进行交易时，只要能够提供密码，即视为本人交易，伪卡交易的民事案件并不适用该原则，故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关于律师费人民币18000元的诉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按其胜诉比列予以支持，即人民币12600元，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银行储蓄卡密码被泄露导致存款被他人骗取引起的储蓄合同纠纷应否作为民事案件受理问题的批复》（法释（2005）7号）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爱华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枫支付银行卡被盗刷损失154939.79元（8080.24元+146859.55元）及利息（分别以本金8080.24元、146859.5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7日、2019年4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之后以本金154939.7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73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1461.9元，由被告负担3411.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平建明人民陪审员  陈少珊人民陪审员  温小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吴 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