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3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清，男，汉族，1959年11月17日生，住山东省平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凤阳县小岗春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法定代表人：徐长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虎，安徽濠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光清因与被上诉人凤阳县小岗春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岗春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6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后本院作出（2019）皖11民终44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作出了（2019）皖1126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张光清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光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解除张光清与小岗春天生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的《金银花、石榴种植示范园承包协议》；二、撤销张光清向小岗春天公司支付2017年度利润48000元、土地租赁费26905.60元；三、撤销张光清向凤阳县小岗春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苗木损失108360元、评估费用5600元；四、判决小岗春天公司赔偿张光清违约金20万元、违约造成的十倍罚款及违反《结算协议》第4条赔偿张光清经济损失；五、小岗春天公司赔偿张光清2018年、2019年被小岗春天公司剥夺经营权后园区内所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六、本案诉讼费用2742.5元，反诉费2150元由小岗春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光清与小岗春天公司签订《金银花种植示范园合作协议》后，小岗春天公司未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出资，还将张光清出资的18万元挪用到江苏蓝山油脂科技有限公司。违反了协议第八条的规定。石榴园系张光清投资管理，为了不使苗木死亡，园区荒废，张光清被迫和小岗春天公司签订了《金银花、石榴种植示范园承包协议》。小岗春天公司违反协议约定，未出资到位，经张光清多次催要，小岗春天公司仍未还钱，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又签订了《结算协议》。《金银花种植示范园合作协议》、《金银花、石榴种植示范园承包协议》、《结算协议》是相互连带的，不能仅审理《金银花、石榴种植示范园承包协议》，一审法院判决解除《金银花、石榴种植示范园承包协议》使张光清的劳动得不到法律的保护，剥夺了张光清的经营权。二、张光清应得的2015年、2016年、2017年政府补贴计90560元被小岗春天公司据为己有，违反了《结算协议》第4条，小岗春天公司应赔偿张光清经济损失和罚款100万元。根据《结算协议》，2015年9月19日，小岗春天公司投资143650元，扣除相关费用（重账17200元，徐长征56000元工资）实际为70450元，其没有按约定出资。2018年3月24日，小岗春天公司将张光清经营的苗木扣压，并阻止张光清进入园区经营，迫使张光清离开小岗村。三、《金银花、石榴种植示范园承包协议》签订后，张光清清点园区内的石榴苗为3700棵，金银花苗木为28800棵。后经张光清管理，石榴苗增加了8000棵，金银花苗增加至70万元棵。小岗春天公司对增加的苗木应当给予张光清赔偿。评估费不应由张光清承担。小岗春天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是对2014年10月6日合作协议第5条理解有误，这是盈利分配，不应将小岗春天公司的本金列入盈利分配。徐长征、贾淑敏参与分配的前提是对合作项目进行现场管理。徐长征、贾淑敏早都不在那里干了，不应当分配，请求依法判决。小岗春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小岗春天公司与张光清于2015年5月10签订的承包协议；2、判令张光清赔偿损失602450元、鉴定费14000元；3、判令张光清支付2017年承包费12万元、土地租赁费48000元、场地办公费56000元，并按结算协议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20日，凤阳县小岗村村民（甲方）与小岗春天公司（乙方）签订《凤阳县小岗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经营的小溪河镇小岗村小岗组的63亩土地经营权采用出租方式流转给乙方，该流转土地的流转费暂定800元/亩/年以现金支付。流转期限自2014年10月25日至2027年10月24日。合同签订后10日内预付下年租金，以后合同期内于每年10月20日之前一次性足额付清12个月的租金。2014年11月6日，小岗春天公司（甲方）与张光清（乙方）签订《金银花种植示范园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第一条、甲、乙双方合作项目第一批出资为60万元，甲方出资42万元，占70%；乙方出资18万元，占30%；出资款定于2014年11月15日前一次性打入小岗春天公司账户，以后根据合作项目的需要，甲、乙双方及时按比例增减。第二条、金银花种植示范园的土地租赁费和办公场地租赁费及办公费用、示范园土地的整理、围栏建设、种植成本、管理成本、销售费用等均纳入合作项目参加核算。第三条、金银花种植示范园的规划、种植品种和技术由乙方负责指导实施，实现该合作项目的先进性和效益。第四条、经甲乙双方协商聘请徐长征、贾淑敏为该合作项目的现场管理，具体贯彻落实甲乙双方的有关精神，二人年薪暂定9.6万元（含生活费、交通费、保险费）。第五条：该合作项目盈利，甲方分得40%，乙方分得40%，徐长征、贾淑敏分得20%；发生亏损，甲方承担70%，乙方承担30%，满12个月决算一次。第六条、本合作项目财务由甲方管理，收、支由甲乙双方商定签字生效。第七条、本协议单方违约赔偿守约方20万元。第八条、本合作协议实施期间，任何一方或个人有徇私舞弊、弄虚作假，损害合作项目利益的，视情节轻重给予十倍的罚款或追究违约责任。2014年11月11日，张光清向小岗春天公司账户汇款18万元，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小岗春天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出资义务。2015年5月10日，小岗春天公司（甲方）与张光清（乙方）签订《金银花、石榴种植示范园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小岗村现有的60多亩金银花和石榴示范园交乙方承包，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第一条、金银花和石榴园的土地租赁费、田间管理费、用工费用、办公场地费等都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二条、乙方承包期间对甲方的田间防护设施，现有的金银花和石榴树要维护无损，如有损失和损坏由乙方赔偿。第三条、乙方承包期限：2015年4月30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其中：2015年4月30日至2017年4月30日，乙方不上交甲方利润，2017年5月1日起，第一年乙方上交甲方每亩贰仟元，以后每年递增20%，先交后承包。2015年9月19日，小岗春天公司(甲方)与张光清（乙方）签订《结算协议》一份，约定：1.甲、乙双方于2014年11月6日于镇江签订了金银花种植示范园合作协议，在2015年5月10日经甲、乙双方协商金银花种植示范园由乙方承包经营(承包协议）。2.甲、乙双方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甲方投资420000元，乙方投资180000元，经小岗春天公司财务审定在甲乙双方合作期间，乙方已投资180000元，甲方已投资143650元，甲方应在2015年9月25日前补足投资276350元，支付现有60亩土地上种植的石榴和金银花苗木款246000元（石榴树苗木5000棵，每棵30元；金银花苗木96000棵，每棵1元）。3.乙方从2015年5月10日开始（进入承包期间）乙方按照承包协议条例执行。4.本结算协议经甲乙双方审定无异议，违约方除应赔偿守约方经济损失和可得效益外并罚款壹佰万元，由张宏俊同志见证。张光清已缴纳2015年、2016年土地租赁费，未交纳2017年土地租赁费、承包费等费用。在该院（2018）皖1126民初1269号案审理过程中，小岗春天公司申请对位于小岗春天公司金银花、石榴种植示范园内小岗春天公司与张光清合作期间种植的金银花、石榴树中缺损棵数进行鉴定。安徽永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经该院委托于2018年10月9日出具安徽永合评报字（2018）第04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评估基准日，委托评估的资产评估价值为602450元，其中缺损石榴树2295株，评估值252450元；金银花87500株，评估值350000元。小岗春天公司支付评估费14000元。审理中，张光清申请对其承包的坐落在小岗村沈浩纪念馆东邻的金银花、石榴种植示范园实际亩数（包含园区外东北角的一块麦地）进行鉴定测量，后申请撤回了对土地测量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小岗春天公司与张光清签订的《金银花、石榴种植示范园承包协议》，应为小岗春天公司与张光清合作体与张光清签订的承包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小岗春天公司要求解除小岗春天公司与张光清于2015年5月10签订的承包协议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小岗春天公司（甲方）与张光清（乙方）于2014年11月6日签订的《金银花种植示范园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项目第一批出资为60万元，甲方出资42万元，占70%；乙方出资18万元，占30%；出资款定于2014年11月15日前一次性打入小岗春天公司账户。金银花种植示范园的土地租赁费和办公场地租赁费及办公费用、示范园土地的整理、围栏建设、种植成本、管理成本、销售费用等均纳入合作项目参加核算。张光清依照约定按时履行出资义务交纳18万元，小岗春天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按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约定，至2015年9月19日，小岗春天公司仅出资143650元。张光清辩称其签订合作协议后，自己出资购买石榴树、金银花苗木，自己出资经营、管理种植示范园。小岗春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从合作体账户中支出经营成本费用。即使按小岗春天公司在庭审后逾期提交的其账户明细信息，也只能反映江苏蓝山油脂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向其账户汇款276350元，其于2015年9月25日向张光清汇款246000元支付苗木款，也不足以证明其将60万元合作项目款用于种植示范园的经营。按现有苗木数量即石榴树2705棵（5000棵-2295棵）、金银花8500棵（96000棵-87500棵），苗木现有价值为331550元（2705棵×110元/棵+8500棵×4元/棵）。小岗春天公司庭后逾期提交的情况说明反映，至2019年6月11日，小岗春天公司经张宏俊领取种植示范园林木补贴款90560元，按四年6：6：4：4比例发放，2016年、2017年应共领取种植示范园林木补贴款54336元（90560元×60%），为合作体收入。张光清在履行承包协议过程中，未按约定支付2017年的承包费、土地租赁费等费用，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照《金银花、石榴种植示范园承包协议》约定,张光清在2017年5月1日前，应上交利润12万元（60亩×2000元/亩）、土地租赁费48640元。该协议约定，现有的金银花和石榴树要维护无损，如有损失和损坏由乙方赔偿。经评估，张光清承包期间，缺损石榴树2295株、金银花87500株，价值为602450元。张光清应予赔偿。小岗春天公司要求张光清支付办公场地费，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张光清使用了小岗春天公司租赁的场地，且张光清不予认可，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金银花种植示范园合作协议》约定，该合作项目盈利，甲方分得40%，乙方分得40%，徐长征、贾淑敏分得20%；发生亏损，甲方承担70%，乙方承担30%。据此，张光清应支付小岗春天公司利润48000元（12万元×40%）、土地租赁费26905.6元（48640元-54336元×40%）、苗木损失108360元（602450元×40%-331550元×40%）、评估费5600元（14000元×40%），合计188865.6元。小岗春天公司诉讼请求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因张光清未提出反诉，其要求小岗春天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赔偿扣压的8000棵石榴苗计24万元、赔偿金银花苗70万株计70万元、造成2018年园区荒废石榴损失100万元的请求，该院不予审理。张光清可另案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凤阳县小岗春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光清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的《金银花、石榴种植示范园承包协议》；二、被告张光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凤阳县小岗春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度利润48000元、土地租赁费26905.60元、苗木损失108360元、评估费5600元，合计188865.60元；三、驳回原告凤阳县小岗春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04.5元，由原告凤阳县小岗春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462元，被告张光清负担2742.5元；反诉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张光清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举证新的证据。二审查明：2019年6月11日，小岗春天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种植示范园林木补贴款自2016年开始发放，60亩示范园内林木面积经政府测量为56.6亩，每亩2000元，共计113200元，分四年6：6：4：4比例发放。小岗春天公司称已领取种植示范园林木补贴款9056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光清与小岗春天公司签订《金银花种植示范园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合作经营金银花示范园，就金银花种植示范园双方之间形成合作合同关系。后，就金银花种植示范园的经营方式，双方又签订了《金银花、石榴种植示范园承包协议》，虽然签订该协议的主体为小岗春天公司与张光清，但承包的标的为双方合作的金银花示范园，即小岗春天公司与张光清将《金银花种植示范园合作协议》中的合作标的（金银花种植示范园）交由张光清承包经营。张光清与小岗春天公司、张光清的合作体之间形成承包合同关系。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同意解除《金银花种植示范园合作协议》。一审中双方同意解除了《金银花、石榴种植示范园承包协议》。故涉案《金银花、石榴种植示范园承包协议》、《金银花种植示范园合作协议》均已解除。两份协议解除后，应根据每份协议约定的权利与义务清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金银花、石榴种植示范园承包协议》约定,金银花和石榴园的土地租赁费、田间管理费、用工费用、办公场地费等都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承包期间对甲方的田间防护设施，现有的金银花和石榴树要维护无损，如有损失和损坏由乙方赔偿。故2017年的土地租赁费应当由张光清承担，张光清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该费用没有事实依据。《金银花、石榴种植示范园承包协议》又约定，2015年4月30日至2017年4月30日，乙方不上交甲方利润，2017年5月1日起，第一年乙方上交甲方每亩贰仟元，以后每年递增20%，先交后承包。根据该约定，张光清应交纳2017年度的利润。故其上诉认为不应交纳2017年度的利润的请求没有不符合合同约定。本案中审理过程中，小岗春天公司申请对位于小岗春天公司金银花、石榴种植示范园内小岗春天公司与张光清合作期间种植的金银花、石榴树中缺损棵数进行鉴定。经安徽永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鉴定，确定了金银花、石榴的苗木损失。根据《金银花、石榴种植示范园承包协议》的约定，在张光清在承包期间造成的苗木损失，应当由张光清承担。故张光清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苗木损失的请求亦不符合合同约定。本案系张光清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关于张光清上诉请求“小岗春天公司赔偿其违约金20万元、违约造成的十倍罚款及违反结算协议第4条赔偿给张光清经济损失；小岗春天公司赔偿其2018年、2019年被小岗春天公司剥夺经营权后园区内所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等”系反诉的范畴，张光清在一审中放弃了反诉，本案二审亦调解不成，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审理。因一审中，张光清放弃了反诉，一审法院对张光清的反诉请求未予审理，故一审中已收取张光清的反诉案件受理费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张光清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4.50元，由上诉人张光清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退还上诉人张光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婧靓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