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288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学院街南段。法定代表人王开元，区长。委托代理人张科，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韩运峰，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智勇，男，汉族，1969年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代理人杨海军，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牧野区政府）因被上诉人郭智勇诉其强制拆除一案,不服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行初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牧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科、韩运峰，被上诉人郭智勇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郭智勇于2003年8月与新乡市牧野区定国村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协议，承包定国村的部分土地进行牲畜养殖和果树种植，承包期至2033年9月1日。协议约定村委会同意郭智勇与郭光善、郭志伟等人实行股份制经营。2018年3月16日新乡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新乡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2018]9号）》，记录2018年3月1日新乡市召开市长办公会议，安排部署一系列工作，包括对郭光善等村民土地附属物的处置工作，明确“由牧野区政府负责，于2018年3月20日前与村民郭光善进行协商，并对地上附属物进行拆除，完成土地腾交工作；若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则对其违章建设依法予以强制拆除。牧野区政府要于2018年4月30日前完成以上全部土地的腾交工作”。2018年4月4日牧野区政府官方网站发布新闻一则《我区多措并举打赢春季违建拆除第一战》，称“……区长亲自审定拆迁方案，组织召开动员会议专项部署拆违工作……3月30日上午，全区20余家部门、近1000余名执法人员对高铁站‘站前七街’、吕村等区域近300余亩的‘两违’建筑进行强制拆除。同时，邀请市规划局监察支队现场监督指导，规范拆除作业”。郭智勇承包的土地即位于上述拆除区域内，郭智勇诉称2018年3月30日牧野区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其承包地上的房屋和附属物实施了违法拆除。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牧野区政府是否系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第三十七条规定“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郭智勇承包定国村的土地从事养殖业和种植业，其与被强制拆除的房屋和地上附属物具有利害关系，具备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郭智勇已经尽到提起行政诉讼的初步举证责任，新乡市人民政府办公会议纪要和牧野区政府网站上显示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实2018年3月30日牧野区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及人员对郭智勇承包地所在区域内的部分房屋和附属物进行了强拆，拆除行动由牧野区政府组织和负责。郭智勇所诉房屋和地上附属物处于牧野区政府行政管辖区范围，相对于被强拆人郭智勇来说，牧野区政府对强拆实施主体的举证能力具有天然优势，在行政诉讼案件中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也更重。牧野区政府辩称其未实施强拆行为的同时又称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其系在新乡市规划局的要求下责成和平路办事处进行的拆除，因牧野区政府逾期未就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也不能合理说明强拆行为的发生原因和实施主体，依法应视为对被诉强拆行为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关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牧野区政府是以郭智勇承包地上存在违法建筑为由而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等相关规定，行政机关对违法建筑的查处，应严格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本案中，如果郭智勇的承包地上存在违法建筑，牧野区政府亦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履行法定程序，但现有证据并不显示有权机关履行了法定的查处程序，在此情况下，牧野区政府于2018年3月30日对郭智勇承包地上的房屋和附属物直接予以强制拆除，该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关于牧野区政府辩称郭智勇承包地上存在违法建筑、应予拆除的问题，无论郭智勇承包地上是否存在违法建筑，均不能否定其对建筑物内合法财产和承包地上所种植果树的所有权，即便郭智勇建房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但并不等于其财产的非法性，郭智勇在建筑物中使用的生产设施、存放在内的物品、承包地上栽种的果树等是郭智勇的合法财产，应予以保护。鉴于牧野区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未尽到对郭智勇合法财产的保全职责，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因该强制拆除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郭智勇请求确认牧野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牧野区政府2018年3月30日强制拆除郭智勇位于新乡市牧野区和平路街道办事处定国村内承包地上的房屋和附属物的行政行为违法。上诉人牧野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涉案养殖场系违法建筑，进行拆除依法合规。涉案养殖场于2018年3月26日被新乡市城乡规划局认定为违法建筑，并向其下达了责令限期拆除通知，要求其在三日内自行拆除，逾期将依法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收到后，并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的相关规定责成和平路办事处依法进行了本次拆迁，因此，被诉拆除行为依法合规，不存在违法之处。（二）上诉人不是本次拆迁行为的实施人。和平路办事处具体实施了本次拆迁行为，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为被告错误。综上，一审判决明显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郭智勇答辩称：（一）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是强拆责任主体。涉案土地已被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牧野区政府是征地实施单位，涉案拆除行为是征地实施的一部分，且新乡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及牧野电视台新闻报道亦能证明被诉强拆行为是牧野区政府实施的。（二）牧野区政府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履行相应的程序，强拆行为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牧野区政府是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郭智勇提交的新乡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及牧野区政府网站新闻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区域的拆除行动应由牧野区政府组织、负责的事实成立，在牧野区政府未能就上述事实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牧野区政府是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并无不当。牧野区政府关于其不是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案无证据显示牧野区政府履行了法定的强制执行程序，牧野区政府甚至不承认其实施了拆除行为，而认为是新乡市牧野区和平路街道办事处实施的行为。因此，可以认定被诉拆除行为未经法定程序，不是法律行为，而是违法的侵权行为。一审法院确认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牧野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行初19号行政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炉安审判员  李继红审判员  陈红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范明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