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新鑫硒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45号2幢403室。法定代表人：申丽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原告）：太原市小店区北格镇侯家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北格镇侯家寨村。法定代表人：马佳，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楠，山西熙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磊，山西熙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新鑫硒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北格镇侯家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侯家寨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新鑫硒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玲与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北格镇侯家寨村民委员会的诉讼代理人朱燕楠、冯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鑫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晋0105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四项；并依法改判。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营养液喷施费4575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4月29日上诉人作为甲方，被上诉人作为乙方签订《富硒高粱示范基地订单合同》的事实，上诉人无异议，但对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种植高粱，2018年10月1日，高粱已完全成熟，上诉人以高粱质量不达标为由拒绝收购高粱，2018年10月27日，被上诉人高粱地发生火灾，造成150余亩高粱被毁，2018年11月19日，被上诉人将高粱以1元/斤的价格出售于张晓平，共计高粱款为979380元，并支付贮粱场地租赁费，铲车台班费、高粱过磅费等费用有异议。根据原审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得知是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收购了被上诉人的部分高粱后，送到了孝义市旗杰柿业科技有限公司，经孝义市旗杰柿业科技有限公司检验发现被上诉人提供的高粱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所以，拒收高粱，上诉人便通过中间人高某协调此事，高某在协调此事时录了音，录音可以证明是被上诉人提供的高粱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上诉人在等待被上诉人对存在质量问题的高粱如何处理时，被上诉人不仅未明确回复上诉人，而且，还将高粱出售于他人，这明显是被上诉人违约。对被上诉人出售于张晓平的高粱的数量、质量、价格，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出了异议，仅凭张晓平的证明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出售高粱的数量、质量、价格，所以，被上诉人请求的差价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高粱脱落、断头的损失，首先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种植的高粱存在断头、脱落现象；其次，即使存在断头、脱落现象，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损失；第三，断头、脱落的数量具体有多少，应有准确的统计，或者找第三方机构进行鉴定，不应由法官酌定。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大火造成的损失、人工费、过磅费、铲车台班费、场地租赁费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审理时，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喷施了营养液，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签字，并且有上诉人与喷施方签订的合同等证据证实，而且，被上诉人一方所提供的证人也认可喷施营养液的事实，所以，上诉人的此项请求应当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营养液喷施费45750元，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侯家寨村委会辩称，一、双方对于高粱最后的标准和规格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如果是超标的话是按照比例扣除水分，但是答辩上诉人没有拒收的权利，同时根据合同的第一条第六点的约定，上诉人保证在答辩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进行种植和管理的前提下，不能降低和无故拒收本案中答辩人种植的高粱所需要的合格种子专用的肥料均由上诉人提供播种，并从等方案等防治工作的技术培训和指导及产前产中、产后的服务均是由上诉人提供的负责。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未按要求进行种植和管理，无权拒收答辩人的高粱。二、答辩人将高粱出售于他人系进行的是由于上诉人拒收之后进行的一种积极的救济行为，目的在于减少损失，并不是在人为的扩大损失，是在于上诉人违约不予收购的无奈之举。因高粱脱落，断头导致的损失也是客观存在的，该损失理应由上诉人承担。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应当在高粱成熟后按每斤1.1元的价格保护价全部予以收购。2018年10月1日高粱已经完全的成熟，但上诉人找各种理由推迟不愿意收割。答辩人与上诉人多次的沟通，均无效。在此期间，由于高粱自然生长的自然规律导致高粱的干燥以及大量脱落，收成受到了影响，而且脱落到地里的高粱还会影响来年的耕种，给村民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在高粱已超过超期一个月未收割的情况下，为避免高粱因脱落和断头导致更大的损失。答辩人不得已而雇佣第三方将高粱收割后出售，因此是上诉人违约在先，在不予收购的情况下，答辩人万般无奈才选择低价售予第三方。三、针对答辩人所出售高粱差价的损失，一审认定的证据是完全的正确，而且是充分的。第四点，营养液的喷施费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任何的法律效力、约束力。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营养液的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为上诉人与山西宏德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人并非合同的相对方，该合同与答辩人无关。并且，该合同标注的为6000亩的营养液与答辩人的高粱亩数也并不一致的。上诉人提供的高粱设备统计表系其单方出具的，不具有真实性与客观性。针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若双方就喷营养液工作达成一致，应当由答辩人负责支付营养费，上诉人应当出具相关的收据，而不应当由答辩人出具相关的收据，且该收据也未载明费用及数目，也没有答辩人这方的签字予以认可。实际上，上诉人喷施的营养液是其自愿为答辩人的高粱地喷施，目的是为了保证高粱成熟以后达到所要的标准，也是进行产前、产中和产后的指导和合作行为。双方签订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是针对酿酒的合同，我们所有的种子全部是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购买的，全部是他提供的。所以答辩人认为营养费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被上诉人侯家寨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出售高粱差价损失97938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因收割、存贮高粱产生的人工费27000元、场地租赁费135000元、铲车台班费40500元、过磅费28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延误收割导致高粱脱落、断头的损失616000元；4、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大火烧毁高粱造成的损失143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9日，原告（反诉被告）侯家寨村委会作为乙方，被告（反诉原告）新鑫硒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富硒高粱示范基地订单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权利、义务及责任：甲方为乙方提供高种籽晋杂22号，种子质量保证到达国标二级种及以上要求。提供种子质量合格证等相关证件；甲方应平价提供高粱种子、专用肥料。每亩用种量1.2斤，每斤价格30元；富硒肥料每亩120斤，每袋肥料80斤，价格94元，肥料质量符合国家要求且是正规厂家；播种前甲方限期全部垫支高粱种费用和30%的肥料费用，收购时抵扣。剩余70%的肥料款乙方负责向农户收回并打到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根据乙方的需求负责对乙方进行播种、病虫害防治等方面的技术培训和指导及产前、产中、产后的服务。高粱成熟后，甲方在村委会指定地点收购，现场过磅，现场现金全额支付全部收购乙方的高粱，为保证农民种植高粱的积极性，特定富硒高粱收购保护价为1.1元/斤（容重等于或小于750克），以750克为基数每增加10点追加0.05元/斤（如：市场价高于保护价时按市场价执行，市场价低于保护价时按保护价每斤1.1元执行），执行期限以高粱成熟后一个月内全部收购完毕。甲方应在小店区北格镇辛村、郜村、侯家寨、梁家庄各设一个集中收购点；因种子质量问题产生的绝收和减收，由甲方负责直接利益和间接利益的赔偿；甲方保证在乙方按照甲方要求进行种植和管理的前提下，不能降价和无故拒收。二、乙方权利、义务及责任：具体落实甲、乙双方商定的高粱种植面积，组织人员接受甲方的农田管理、技术培训与检查督促指导田间管理工作，组织人员搞好田间管理与收获工作。乙方要配合甲方做好观摩、验收等工作，并在每个作业环节完成后履行好有关手续。乙方组织村民按照甲方技术指导和提供肥料施肥种植。三、种植面积，违约责任及其它：基地种植面积双方确定为1400亩，出苗后甲方对乙方种植面积组织验收；高粱回收执行（水分≤17%、杂质≤1%、容重750g/L），超标时按比例扣除水分。凡遇政策性和政府有关部门给予的补贴、优惠归乙方所有。协议签订后，双方都要本着互惠诚信负责的态度认真履行各自的职责，如有一方因不负责任造成损失致使协议不能执行时，责任方要包赔对方的经济损失。协议执行过程中如遇协议未订事项出现时，双方本着互让、互谅的态度协商解决，发生争议时申请乙方所在乡镇政府协调，协调不成可向小店区法院提起诉讼；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双方各自承担。合同落款有甲方新鑫硒源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申丽英的签字，乙方侯家寨村委会的公章及负责人马小菲的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依合同约定组织村民按被告（反诉原告）要求种植高粱。2018年10月1日，高粱已完全成熟，被告（反诉原告）以高粱质量不达标为由拒绝收购高粱。2018年10月27日，原告（反诉被告）高粱地发生火灾，造成150余亩高粱被毁。2018年11月19日，原告将高粱以1元/斤的价格出售于案外人张晓平，共计高粱款为979380元，并支付贮梁场地租赁费、铲车台班费、高粱过磅费等费用。现原被告就高粱收购问题诉至本院。以上事实有，富硒高粱示范基地订单合同，短信，微信聊天记录，证人高某的证言，侯家寨村委会2018年收村民富硒高粱付款花名表，收购证明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双方签订的《富硒高粱示范基地订单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是否存在违约；被告（反诉原告）应否赔偿原告（反诉被告）高粱差价损失97938元；被告（反诉原告）应否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因存贮、收割产生的人工费、场地租赁费、铲车台班费等各项费用；被告（反诉原告）应否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因延误收割导致高粱脱落、断头的损失616000元；被告（反诉原告）应否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因大火烧毁高粱造成的损失143000元；原告（反诉被告）应否支付被告（反诉原告）种子款、肥料款、营养液喷施费共计148900元。原被告双方签订《富硒高粱示范基地订单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反诉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种植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高种籽晋杂22号高粱，并在高粱成熟后通知被告（反诉原告）收割高粱，被告（反诉原告）以质量不符合标准为由拒绝收割高粱，但被告（反诉原告）未提供有效的证据来证明高粱不合格，故被告（反诉原告）拒收高粱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赔偿出售高粱差价损失97938元，理由和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虽然被告（反诉原告）拒收原告（反诉被告）高粱，导致原告（反诉被告）降价出售高粱，但在原被告签订的《富硒高粱示范基地订单合同》中并未约定因收割高粱产生的人工费、过磅费、铲车台班费、场地租赁费等由被告（反诉原告）承担，故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因收割、存贮高粱产生的人工费27000元、过磅费28000元、铲车台班费40500元、场地租赁费135000元的主张，理由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赔偿因延误收割导致高粱脱落、断头的损失按每亩400斤计算为616000元的问题。高粱成熟后被告（反诉原告）未及时收购高粱，导致高粱脱落、断头，造成一定的损失，原告（反诉被告）主张按每亩400斤计算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本院酌定高粱损失按每亩100斤计算为154000元即100斤/亩×1.1元/斤×1400亩。关于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因大火烧毁高粱造成的损失143000元，理由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反诉被告）应否支付被告（反诉原告）种子款、肥料款、营养液喷施费共计148900元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富硒高粱示范基地订单合同》约定被告（反诉原告）平价提供原告（反诉被告）高粱种子、专用化肥，每亩用种量1.2斤、每斤价格30元，共计1400亩，故种子款为30元×1.2×1400=50400元；富硒肥料每亩120斤，每袋80斤，价格94元，庭审中被告（反诉原告）证人陈述为原告（反诉被告）实际施用化肥为64吨，原告（反诉被告）已付化肥款100000元，故原告（反诉被告）尚欠被告（反诉原告）化肥款为64×2000斤÷80斤×94元-100000元=50400元。故原告（反诉被告）应付被告（反诉原告）种子款、肥料款共计100800元。对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营养液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反诉原告）所持没有收购原告（反诉被告）种植的高粱是因为原告（反诉被告）种植的高粱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因无证据证明，故对此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新鑫硒源公司应支付侯家寨村委会出售高粱差价损失97938元，因延误收割导致高粱脱落、断头的损失154000元，共计251938元。侯家寨村委会应支付新鑫硒源公司种子款50400元，肥料款50400元，共计100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山西新鑫硒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太原市小店区北格镇侯家寨村民委员会251938元；二、太原市小店区北格镇侯家寨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西新鑫硒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100800元；三、驳回太原市小店区北格镇侯家寨村民委员会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山西新鑫硒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中“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依合同约定组织村民按被告（反诉原告）要求种植高粱。”和“2018年11月19日，原告将高粱以1元/斤的价格出售于案外人张晓平，共计高粱款为979380元”提出异议，并围绕其异议内容发表了辩论意见认为：因为被上诉人售出的高梁数量比较大，涉及金额有97万元多，应该有打款的凭证流水，被上诉人只提供收购证明，也不知道收购人张小平是什么人；被上诉人则认为，为了减少损失，当时就在现场商量好价钱，直接现金收了，在一审也提交了一个收割花名册表，将每户收割的数额加起来，共计97万多。审理中上诉人未能提交反向证据证明其异议观点成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富硒高粱示范基地订单合同》在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况，应否承担违约责任，责任应该如何承担。被上诉人侯家寨村委会按照其与上诉人新鑫公司所签《富硒高粱示范基地订单合同》的约定，种植上诉人新鑫公司提供的特定高粱种子，并在高粱成熟后通知上诉人新鑫公司收割高粱。上诉人新鑫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收割高粱，称是因被上诉人侯家寨村委会在种植高梁时掺杂了其他品种，先违反约定，造成收割的高粱不是酿酒专用的高粱，不符合酿酒厂对所收高粱的要求，而拒收。被上诉人侯家寨村委会则认为其是按照上诉人提供的高粱种子播种的。因双方争议的“高梁”非特定固定商品，现无法核实被上诉人是否按上诉人提供的高粱种子播种而生产的高粱，上诉人新鑫公司也未提供有效的证据来证明被上诉人所种植的高粱掺杂了其他品种而不合格，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拒收高粱的行为构成违约，而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出售高粱的差价损失及延误收割的损失共计251938元，理由充分，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营养液喷施费45750元，因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请求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新鑫硒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5元，由上诉人山西新鑫硒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河审判员 郝利亚审判员 任 华 二O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聂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