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14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掖市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范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甘肃锦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某，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某，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甘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梁某，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金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某1，。 负责人:张某2，该办公室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甘肃金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掖市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第三人甘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区住建局）、张某1（以下简称综合开发办）房屋拆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区人民法院（2011）甘民重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何某，被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某、赵某，原审第三人区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原审第三人综合开发办（原张掖市房地产管理局在诉讼期间因机构调整，部分职能由该办公室承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1）甘民重字第15号民事判决，改判甘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王某的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事实与理由：重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当。（一）本案应追加张掖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未追加，依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解释属程序违法。2001年永安公司与张掖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签订了《房屋搬迁协议》约定：由开发总公司承担对本案中涉及的房屋进行拆迁安置补偿等事宜的工作，故而本案的纠纷均由张掖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因履行搬迁协议而引起，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具有当然直接的利害关系，只有追加其参加本案的诉讼，方能查明本案的事实，确定承担责任主体。同时，一审判决将永安公司列为原告，将甘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列为第三人错误。本案在拆迁遇阻后，原拆迁办领导意见由永安公司出面将王某诉至法院，因本案审理的是拆迁办与王某之间所签搬迁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不应该由永安公司诉讼。同时在王某反诉后，本应将甘州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追加为被告，但又把区住建局追加成了第三人，这样就造成了本该承担责任的房地产开发总公司逃避了责任，而不该承担责任的永安公司承担了全部责任。（二）本案部分事实不清。1.2002年5月16日王某与张掖市房管局拆迁安置办公室（下称拆迁办）签订的搬迁协议上的签名是否为王某本人签字未进行司法鉴定，仅有王某否认的陈述，而无张掖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意见及其它证据印证，该事实不清。2.搬迁协议中约定的搬迁安置费69000元到底由谁收取事实不清。如王某未实际收取时，重审判决扣减该款显然不当；如王学锋实际收取了该款时，其撤销该协议的请求真实性如何确定。3.因张掖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未参加诉讼，王学锋究竟有无撤销搬迁协议的意思表示无法查清。4.甘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张掖市房地产管理局）无故收取永安公司款项事实不清。双方之间无合同关系，收取该费用有无依据，因相关当事人未参加诉讼而无法查明。（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若王学锋与拆迁办签订的搬迁协议并非王学锋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对王学锋不产生法律效力，但该协议仍然有效，《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从上述条款可知，重审判决认定该搬迁协议无效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明显不当。（四）无故收取2822800元费用的区住建局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明显不当。2001年11月1日起施行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拆迁人可以自行拆迁，也可以委托具有拆迁资格的单位实施拆迁。房屋拆迁管理部门不得作为拆迁人，不得接受拆迁委托。”本案中接受委托拆迁的单位是张掖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而实际收取费用的单位却是行政机关。在王某房屋拆迁过程中，永安公司与开发总公司签有拆迁合同，从中约定了拆迁范围、面积和由永安公司应该交纳的费用，然而拆迁办不认真审查拆迁主体，错误的让王某父亲在合同上签字，造成王某不承认合同的有效性，造成该案多年的纠纷。按照民法通则中受托人超越代理权限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法律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的赔偿义务应由拆迁办的承继人也即区住建局承担，不应由永安公司承担。故上诉人请求变更原审第三人甘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本案被上诉人。 王某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永安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和反诉被告主体适格，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永安公司委托张掖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负责本案涉诉房屋搬迁安置，双方签订了房屋搬迁协议，且向原张掖市房地产管理局支付搬迁费，而原张掖市房地产管理局与张掖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1993年8月28日合署办公（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因此，永安公司做为本诉原告和反诉被告主体适格。永安公司与张掖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系委托关系，基于委托代理行为，被代理人应当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所以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应当由永安公司承担。为查明案件事实，正确处理本案，将甘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列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永安公司与张掖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王某与永安公司是房屋拆迁合同关系，本就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所以在本案中不涉及委托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 区住建局述称，首先，原张掖市房地产管理局拆迁安置办公室（拆迁办）虽受永安公司的委托和王某签订了搬迁协议，但永安公司是实际拆迁人，且永安公司提起确认之诉并申请法院先予执行是导致王某房屋灭失的唯一原因。从拆迁法律关系上来讲，永安公司才是搬迁协议真正的履约主体，区住建局不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和本案争议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其次，拆迁办受永安公司的委托和王某签订的搬迁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王某收到了约定的补偿款，但其既没有向拆迁办提出异议声明，也没有退回补偿款，该行为可推定对其父亲代签订搬迁协议的追认，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搬迁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本案因王学锋也不要求区住建局承担责任，所以永安公司请求变更区住建局为被上诉人并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对于是否追加张掖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参加诉讼，在本案历次的诉讼中都没有追加，是否追加由法庭决定。 综合开发办述称，1.无论是张某1还是过去的张掖市房产管理局对本案的事实均不知情，综合开发办也不是本案争议事实的当事人。2.本案一审判决结果与综合开发办没有关系。3.一审判决综合开发办和区住建局不承担责任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永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张掖市房管局拆迁安置办公室与王某签订的《搬迁协议》有效，并责令王某立即拆除搬迁协议约定的房屋，价值52500元。 王学锋反诉请求：1.确认甘州区房管局与王学锋之父签订的搬迁协议无效；2.要求永安公司与甘州区房管局共同给付王学锋与已拆除房屋同面积同地段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3.要求永安公司与甘州区房管局共同支付王学锋因强行拆除房屋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0元、过渡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1年春，永安公司拟在甘州区马神庙街搬迁东仓巷2至20号、东仓巷25至27号院位置修建综合楼。2001年4月23日，原张掖市人民政府（现甘州区人民政府）作出张政土建字［2001］63号文件，决定将张掖市马神庙街丁字路口东国有土地7905.195平方米土地出让给永安公司，作为成片开发综合楼建设项目用地。永安公司（甲方）由此委托乙方张掖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负责搬迁安置，双方签订房屋搬迁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在此范围内需搬迁居民66户，拆除房屋314间，建筑面积3713．74平方米，其中：公房户27户，房屋114间，建筑面积1374．8平方米；私房30户，房屋114间，建筑面积1389.94平方米；自管房9户，房屋18.5间，建筑面积226平方米；自建房59.5间，建筑面积638平方米；街门道4间，建筑面积40平方米；公厕4间，建筑面积45平方米。二、甲方负责提供2套建筑面积40平米以上的房源用于安置搬迁户，被安置的搬迁户的其他补偿费用甲方承担，并向乙方支付搬迁费每户7000元，计14000元。三、乙方负责搬迁64户，甲方向乙方支付搬迁费每户43000元，计2752000元。四、甲方向市房地产管理局（现区住建局）缴纳管理费每平方米3元，计11141.22元。五、甲方向乙方支付拆房清场费每间150元，计47100元。同时，双方就付款办法及搬迁期限（2002年3月底）进行了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永安公司分十次陆续给原张掖市房地产管理局支付搬迁费2822800元。2002年王某与其父母共同居住在张掖市××街。王某在此处有私房三间（建筑面积93平方米）、自建房3间（建筑面积40平方米）。2002年5月16日，王某的父亲王麒以“王某”的名义（乙方）与原张掖市房管局拆迁安置办公室（甲方）签订搬迁协议两份。第一份搬迁协议约定：“一、乙方王某同志同意将马神庙街东仓巷2号土木（结构）私有房屋居住用房3间，建筑筑面积93平方米，按私房作价补偿标准执行。二、甲方根据乙方的房屋结构、使用年限，按质论价。并经房产交易部门进行现场评估，同意给乙方的私有住房作价补偿，补偿标准每平方米500元，计46500元。三、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私房作价补偿费前，乙方同时将房屋产权所有证D-00405号移交给甲方。甲方在规定时间三日内拆除房屋，乙方无权干涉。四、乙方的私有住房作价补偿后，其具体安置办法为：私房作价处理，不予安置”。第二份搬迁协议内容为：“一、乙方王某同志同意将马神庙街东仓巷2号土木（结构）自建房屋居住用房3间，建筑筑面积40平方米，按私房作价补偿标准执行。二、甲方根据乙方的房屋结构、使用年限，按质论价。并经房产交易部门进行现场评估，同意给乙方的自建住房作价补偿，补偿标准每平方米100元，计4000元”。2002年4月29日乙方收到永安公司支付的下水道押金500元，5月17日甲方支付乙方搬迁费58500元，5月17日乙方收到永安公司支付的搬迁费10000元，乙方将王某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交给甲方。在永安公司实施拆迁的过程中，王某之父王麒不同意拆迁，引起纠纷，王麒将他人致伤。永安公司遂于2003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永安公司于2003年8月1日提出先予执行申请，要求先予强制拆除王某位于××区私房三间。一审法院于2003年8月18日作出（2003）甘民初字第1333号民事裁定，准予申请人永安公司对被申请人王某使用的的位××区私房三间（面积93平方米）先予强制搬迁。依据该裁定，拆除了王某使用的的位××区私房三间。另查明：2000年12月18日，原张掖市人民政府张政发（2000）161号《关于公布城市国有土地基准地价及标定地价调整结果的通知》对城区国有土地基准地价及标定地价进行调整，以鼓楼为中心延伸向东、向南、向西各600米，向北200米，此范围内临街门店用地2500元-3000元／平方米，以上范围以外四条环城路内（包括环城路外边沿街门店）1500元-2500元／平方米。2003年3月6日，甘州区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接受永安公司的委托，作出甘房估字第2003-K005《房地产估价报告》。该评估事务所经对王某所属房产进行实地查勘及有关资料调查分析和论证，评估结果为22134元。原张掖市房地产管理局与张掖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于1993年8月28日合署办公，两块牌子，一套人马。2002年8月15日，以张掖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及其他个人为股东（发起人）成立了张掖市利民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同年8月15日，甘肃省建设厅给张掖市利民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颁发了城市房屋拆迁单位资格证书。还查明：（一）重审期间，王某对永安公司提出反诉，要求依法撤销（2003）甘民初字第1333号先予执行民事裁定书，要求永安公司返还被拆除的房屋，如无法返还原房，用相同地段相同面积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抵顶，同时赔偿其经济损失50000元，过渡费30000元。重审庭审中，王某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永安公司给付房屋租赁费63900元，承担反诉永安公司赴省进京上访花费2658.3元，搬家租车费2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经一审法院释明，王某放弃了要求永安公司依法撤销（2003）甘民初字第133号先予执行民事裁定的反诉请求。但经多次释明，做了大量调解工作后，王某坚决要求返还原房，如不能返还则以相同地段相同面积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进行置换，经多次释明后，对货币补偿数额不提出具体补偿意见。（二）2019年7月5日中共张掖市甘州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甘区机编[2019]10号《中共张掖市甘州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撤销甘州区房地产管理局等机构的通知》，决定撤销原甘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挂牌机构甘州区房地产管理局，撤销正科级领导职数1名、副科级领导职数2名、人员整体转入甘州区城乡物业服务中心。（三）《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甘州区老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参考标准的批复》中载明：住宅1.住宅平房。货币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5200元-5800元；产权调换按照征收房屋面积与调换房屋面积1:1.3的比例计算。……5.自建房按照每平方米2800元补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所涉搬迁协议是否有效；二是王某提出的反诉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本案所涉房屋搬迁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否有效，需要具备以下要件，一是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是意思表示真实；三是内容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四是形式合乎法律要求。经审理查明，本案所涉搬迁协议是王某的父亲王麒以“王某”的名义与原张掖市房管局拆迁安置办公室达成的，王某对其父亲以其名义签订的协议不予以追认，在其得知签订协议的事情后，便提出了撤销协议的意思表示，故该协议不是协议相对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具备合法性，应属无效协议。关于王某的反诉请求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问题。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搬迁协议无效，对王某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永安公司应返还王某房屋。但鉴于王某所属房屋已被拆除，无法进行原物返还。经多次向王某释明后，王某提出在相同路段交付相同面积的房屋，而该要求经多个部门多方长时间进行协调后至今未果。故王某的该项请求无法得以实现，只能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进行货币赔偿。关于赔偿标准问题，鉴于本案的特殊情况，应参照甘区政发﹝2018﹞115号《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甘州区老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参考标准的批复》中（一）住宅平房。货币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5200元-5800元……（三）……5.自建房按照每平方米2800元的标准进行补偿。故对王某93平方米的住房以每平方米5800元的标准予以补偿，40平方米的自建房以每平方米2800元的标准予以补偿。经计算，补偿的金额为人民币651400元（93平米×5800元+40平米×2800元），扣除已领取的69000元，还应给付582400元。对王某主张的损失费和过渡费，因赔偿标准参照2018年的赔偿标准的上线进行了赔偿，故对其主张的损失费和过渡费再不予支持。永安公司委托张掖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负责搬迁安置，双方签订房屋搬迁协议，由此双方形成了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原张掖市房地产管理局与张掖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于1993年8月28日合署办公，两块牌子，一套人马。故由原张掖市房地产管理局拆迁安置办公室与王某的父亲王麒签订了搬迁协议。根据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永安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永安公司与张掖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就委托关系之间的纠纷，因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涉理，可另行解决。第三人甘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张掖市房产管理局（现综合开发办）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条、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原张掖市房地产管理局拆迁安置办公室与王某之父王麒以“王某”名义签订的两份《房屋搬迁协议》无效；二、驳回张掖市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张掖市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王某房屋补偿款651400元，扣除已给付的69000元后，再给付582400元；四、驳回王某的其他反诉请求；五、甘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六、张掖市房产管理局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2135元，其他诉讼费1724元，合计3859元由张掖市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624元，减半收取4812元，由张掖市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永安公司提交张掖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单一份，拟证明该公司成立于1993年8月，在2018年还进行年检，说明该公司正常存续，该单位应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经质证，各方当事人表示证据模糊不清，对待证事实不能确定。经核实，该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状态仍为存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该公司应参加诉讼的主张。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发生争议的焦点是：2002年5月16日原张掖市房管局拆迁安置办与“王学锋”签订的搬迁协议是否有效、王学锋原位于××区私有房屋被拆除应否赔偿、由谁赔偿。结合本案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分述如下。 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永安公司上诉认为，永安公司对本诉部分已经申请撤诉，并获法院准许。但经审判监督程序将永安公司强行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原告主体不适格。另，一审没有通知与永安公司签订房屋搬迁协议的张掖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属遗漏诉讼主体。经审查，本案属于法院依职权提起再审后，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对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及启动再审程序是否有法律依据，不是本案自身能够解决的问题。关于永安公司的原告地位问题，因永安公司起诉后，又提出了先予执行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先予执行，致使王学锋的房屋被拆除。在再审期间，永安公司认为其权利已经实现，遂申请撤回起诉。由于王学锋认为房屋被拆除其权利受到侵害，本院才对一审法院准许永安公司撤回起诉的裁定提起再审，也即本案得以启动。可见，永安公司在本案中具有原告的主体地位，一审判决依据永安公司的起诉和王学锋的反诉对本案作出判决正确。关于甘州区住建局在本案中的地位问题。永安公司认为，甘州区住建局应为本案的被告，而不应列为第三人，且在二审申请变更为被上诉人。经查，甘州区住建局系王某提起反诉时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反诉请求中也要求与永安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拆除王学锋的房屋时，双方对签订的协议效力已经产生纠纷并进入诉讼阶段，但房屋的拆除最终是基于永安公司申请先予执行而完成，甘州区住建局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并不明确，一审将其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关于永安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未追加张掖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为本案当事人，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经查，永安公司与房产开发总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协议，委托开发总公司负责搬迁安置工作，但该协议是否严格履行，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与他人无关，且王学锋已申请房产管理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从目前的情况下，确实是两个主体，但从永安公司与王学锋本诉、反诉的请求来看，已经通知区住建局参加诉讼，开发总公司在本案中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另外，在一审中永安公司也未提出申请追加开发总公司参加诉讼，不属于遗漏诉讼主体的情形，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张掖市城市开发综合办公室（原张掖市房产管理局）参加到本案诉讼中，其主要原因是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原甘州区房管局的部分房屋拆迁职能曾划转到市房产管理局，因而法庭通知其参加，鉴于机构职能的调整变化，二审中各当事人均认为张掖市城市开发综合办公室不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该意见符合案件的实际，一审判决其不承担本案责任正确。 关于原张掖市房管局拆迁安置办与“王学锋”签订的搬迁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永安公司上诉认为，搬迁协议上“王某”的签字就是王某本人书写，该协议应为有效。经查，在永安公司与开发总公司签订房屋搬迁协议后，因开发总公司与原张掖市房管局属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在与搬迁户签订合同时，均以张掖市房地产管理局拆迁安置办公室的名义进行。根据拆迁安置办公室工作人员金志勇、徐国栋的证言，可以证明“王学锋”系王某的父亲王麒书写。因对王麒签字时王某是否在场这一关键事实双方陈述不一，对拆迁安置办公室前后四次支付拆迁等费用时的凭据上的签字，也不能证明是王某书写，在王某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也未通过笔迹鉴定证明其主张。在没有证据证明王学锋在场并同意协议内容的情况下，一审结合此后发生纠纷的事实，确认该协议不是王学锋的真实意思，王某又不追认，对王某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认定为无效正确。 关于王学锋的房屋被拆除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永安公司上诉认为，其与开发总公司签订房屋搬迁协议并已支付给拆迁安置办2822800元，且本案涉及的69000元安置费由谁收取事实不清，签订的协议王某又予以否认，由此而造成的损失应由甘州区住建局与张掖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永安公司作为拆迁主体，与开发总公司及区住建局之间系合同关系，如果开发总公司不能按约定完成合同义务，可追究其违约责任，但本案因签订的合同在拆迁办公室与王学锋之间发生纠纷后，永安公司又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向王学锋主张权利，并导致房屋被拆除。鉴于上述合同因属于无权代理被确认为无效，永安公司申请先予执行的后果实事上已经构成了侵权，对王学锋的房屋被拆除而造成的损失应由永安公司承担。永安公司如果认为开发总公司或甘州区住建局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或违约的情形，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另行主张权利。针对王学锋的反诉请求，对拆除的房屋恢复原状的请求事实上已成为不可能，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其最终也同意以货币的方式予以赔偿，尽管未提出明确的请求数额，但对一审判决根据目前同区域安置补偿费的参考价，计算出赔偿数额双方未提出异议，对此应予认定。综上，永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24元，由张掖市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祝续 审判员  岳小芸 审判员  宋力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郝秀娟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