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2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可裕，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浙江杭州市人，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高县益民药店，地址：上高县建设北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923MA363NJE2C。经营者：王瑜，男，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高县人，住上高县。上诉人王可裕因与被上诉人上高县益民药店（以下简称益民药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3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可裕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请求对案涉产品予以司法鉴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是案涉产品一审未查明其产品属性，只认定属假冒伪劣保健品属事实不清。上诉人庭审得知涉案产品曾咨询上高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镜山分局副局长吴晓东意见，该产品属于假药，提供多份刑事判决书已证实该产品属假药，一审判决将该产品定义为保健品无依据，直接为被上诉人免除刑责。二是一审判决认定假冒伪劣保健品剥夺了上诉人消费者的权利，属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类似诉讼情况知假买假系以牟利为目的，没有法律依据。1、上诉人在法院众多类似诉讼是公民依法行使民事权利，属于合法行为。2、为打假获利是合法权益。3、法律并没有对消费者主观购买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二）一审判决与最高法院规定相冲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答复意见，在食品、药品领域，对于知假买假者有权获得惩罚性赔偿。（三）一审法院在基本案情和法律适用方面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6日发布的23号指导性案例，不能把上诉人排除在消费者之外。被上诉人益民药店未提供书面答辩。王可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益民药店退回货款500元，并赔偿10倍货款5000元，合计5500元；2、庭审中变更起诉状第2项诉请为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住宿费损失235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高县益民药店是注册成立于2010年3月23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瑜。该药店依法取得了药品经营许可证和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包括中成药、中药饮片、抗生素、生化药品零售、预包装食品（不包含冷藏冷冻食品）销售、散装食品（不包含冷藏冷冻食品）销售、婴幼儿配方乳粉、其他婴幼儿配方食品、保健食品、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2019年5月22日，王可裕在益民药店处购买了1盒“伟哥1+1”，单价为100元/盒，5盒“黑金刚”（10粒装），单价为80元/盒，货款共计500元。王可裕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支付了价款500元。5月23日，王可裕到上高县消费者协会投诉益民药店销售假冒伪劣产品“伟哥1+1”、“黑金刚”。上高县消费者协会将该投诉转至上高县市场监管局镜山分局处理。后上高县市场监管局镜山分局到益民药店现场检查，因未发现有“伟哥1+1”、“黑金刚”，所以没有立案。2019年7月3日，王可裕起诉到法院，要求益民药店退回货款并进行赔偿。另查明，益民药店销售给王可裕的“伟哥1+1”和“黑金刚”的外包装分别标注香港真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监制和香港天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品，外包装均没有识别条形码和批准文号。外包装标注的“香港真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香港天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网和“天眼查”查询，未查询到该两家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和相关商品信息。一审法院认为，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的承担对其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定，从而认定案件事实。从本案王可裕向法院提供的微信支付记录、购买商品全过程的视频资料等证据来看，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应依法认定王可裕向益民药店购买“伟哥1+1”、“黑金刚”的事实成立。2、我国《食品安全法》规定，国家对保健品等特殊食品实行严格管理制度。首次进口的保健食品应当经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注册。依法应当注册的保健品，注册时应当提交保健品的研发报告、产品配方、生产工艺、安全性、保健功能评价、标签、说明书并提供相关证明文件。国务院食品监督管理部门组织技术评审，对符合安全和功能声称要求的准许注册，其内容应当经生产企业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食品监督管理部门审查批准，取得保健食品广告批准文件。益民药店出售的“伟哥1+1”、“黑金刚”外包装无商品识别条形码、无生产批准文号、无正规的进货渠道，无法查询到外包装上注明的生产厂家，应认定为假冒商品，益民药店应向王可裕退还货款500元。王可裕为维护自身权益处理纠纷而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235元，有相关票据为证，金额亦属合理范围，益民药店应当予以赔偿。3、关于王可裕主张10倍货款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案中，被告辩称原告以牟利为目的，多次恶意向商家索赔，并提交了5份网帖和3份法院裁判文书进行佐证。本院经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检索结果有大量王可裕作为原告向商家索赔的各类案件。其多次向不同商家购买小额保健品或食品，然后主张高额赔偿款的做法，不符合普通消费者的特征。其向商家购买商品的目的并非真正用于其生活消费和生存发展，而是利用法律赋予消费者有权获得一定赔偿金的规定，通过所谓维权的方式从中牟利，其做法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目的，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正常消费者进行保护的惩罚性赔偿的规定。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0倍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高县益民药店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回原告王可裕货款500元，并赔偿原告王可裕交通费、住宿费损失235元；二、驳回原告王可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由被告上高县益民药店承担。二审审理时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可裕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十倍货款赔偿的依据是《食品安全法》有关规定，本案案涉产品并不属于该法调整范围。上诉人王可裕请求对案涉产品进行司法鉴定，要求追究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本案是民事纠纷，对要求追究刑事责任的请求不予审理，司法鉴定申请亦不影响本案民事责任承担，对其申请依法不予采纳。由于被上诉人益民药店出售的案涉产品确属无商品识别条形码、无生产批准文号、无正规进货渠道，无法查询到外包装上注明的生产厂家的产品，上诉人王可裕作为消费者，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请求经营者按照消费者购买商品价款的三倍予以赔偿。一审判决以王可裕以牟利为目的知假打假，对其惩罚性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可裕作为自然人，购买产品用于消费符合消费者身份，依法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其赔偿性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3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3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上高县益民药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上诉人王可裕人民币1500元；四、驳回上诉人王可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75元，由被上诉人上高县益民药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