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96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钱智超，男，198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林森（系钱智超父亲），男，1954年9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部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南京禄口国际机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法定代表人：钱凯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占勇，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智超因与被上诉人东部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部机场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0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智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部机场公司赔偿钱智超2017年11月至2019年9月期间误工费、过节费福利待遇及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等共计130206.1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后期治疗及康复一切费用；诉讼费用由东部机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东部机场公司施工现场存在大量粉尘及刺激性气味，环境恶劣，是造成钱智超突然晕倒并导致案涉疾病发生的直接原因。2.一审法院认定粉尘通常引起呼吸道疾病，刺鼻气体通常引起血液疾病，而钱智超属于血管疾病存在错误，目前国内一些较为权威的心血管疾病研究专家认为，空气污染与心率失常的发生存在相关性，对心血管疾病产生巨大影响。3.一审中，因鉴定机构回复称施工现场不存在而无法鉴定，无法鉴定并不能直接推定无因果关系。4.钱智超并不存在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及法律等行为，未与旅客发生争吵。案涉劳动仲裁调解书、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与本案侵权事实不存在相关性。综上，请求支持钱智超的上诉请求。东部机场公司答辩称：1.钱智超与东部机场公司之间的争议在2018年4月已经江苏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调解完毕，调解书确定的1万元补助东部机场公司已履行，钱智超基于相同的事实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2.不能仅因门店装修就说明存在环境污染，钱智超未提供证据证明环境污染事实存在。3.钱智超的疾病是因其与旅客之间发生口角导致的心脏疾病，是基于其自身的身体素质原因导致，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不予认定其工伤的结论，也说明钱智超突发疾病与门店装修无因果关系。综上，请求驳回钱智超的上诉请求。钱智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部机场公司支付2017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误工费82386.15元；工龄工资、过节费福利待遇及高温费合计5000元；治疗费7000元、护理费2000元、交通费600元、伙食补助及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损失共计197986.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智超系东部机场公司安检保卫部监护科员工。2017年11月18日23时20分许，钱智超在机场国际到达岗位上进行航班旅客到达保障任务过程中，因一名旅客的行李被他人错拿导致该旅客情绪激动、态度激烈。钱智超在与机场其他工作人员向该旅客解释过程中，突然倒地、头部撞击地面致失去意识，后钱智超被送至南京市第一医院进行抢救并住院接受治疗，经医生诊断为：阵发性心房颤动、短阵室性心动过速、二度房室传导阻滞。事故发生后，钱智超向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东部机场公司赔偿其因工作环境恶劣，导致其身体受到的伤害赔偿金10000元；补发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工资5041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误餐费1200元、并自2018年3月起按原工资标准4100元发放；支付住院护理费及伙食费2000元、交通费600元、医疗费及复查治疗费6652元，并承担后其康复的合理支出。经仲裁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仲裁调解协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4月8日作出苏劳人仲案字【2018】第4号仲裁调解书，内容为：1、自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东部机场公司一次性支付钱智超补助费等费用10000元，打到钱智超提供的中国银行账户…。2、本调解书为当事人达成的最终调解协议，双方再无其他争议。2018年5月15日，钱智超向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认定工伤，该单位于2018年6月8日作出宁人社工不认字【2018】043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钱智超因本次事故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并决定不予认可（或视同）工伤。同年6月11日，钱智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东部机场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一审审理中，钱智超认为事故发生时，东部机场公司正在进行机场免税店施工改造，现场粉尘、电焊、喷涂漆雾等气味刺鼻、环境恶劣，是造成其受伤的主要原因，故于2018年7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院委托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单位于2018年8月6日向一审法院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认为钱智超的委托事项超出其所鉴定业务的范围，故不予受理。东部机场公司在一审审理中认可确实存在施工行为，但其是按照正常规定施工，即使产生粉尘及气味也应该是对呼吸道产生影响，而不应该对心脏产生影响，故东部机场公司认为钱智超的受伤与机场免税店施工改造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并于2018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机场免税店改造施工与钱智超的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该鉴定单位于2018年12月17日向一审法院作出不予受理通知单，认为东部机场公司的申请委托事项超出了其鉴定所的业务范围，故不予受理。上述两次鉴定分别退回后，经一审法院向鉴定机构咨询了解，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解释称钱智超申请对其伤残等级鉴定委托事项不在其鉴定所业务范围系因不能确定钱智超的损害与现场施工改造环境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故无法进行鉴定；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所解释称，对东部机场公司申请的因果关系鉴定不在其鉴定所业务范围系因施工改造现场环境已不存在，没有鉴定比对样本，故无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告东部机场公司对机场内免税店进行改造，造成区域内产生粉尘及刺鼻气体，对环境有一定影响，但并无证据能够证明已构成环境污染；钱智超在晕倒时还存在与情绪激动的旅客交流的情形；粉尘通常引起呼吸道疾病，刺鼻气体通常引起血液疾病，而钱智超诊治的阵发性心房颤动、短阵室性心动过速、二度房室传导阻滞属于血管疾病；东部机场公司为证明其实施改造免税店行为与钱智超的受伤无因果关系，已申请鉴定，因施工现场不存在已无法鉴定；钱智超申请工伤认定，但未能认定。综上，不能认定东部机场公司实施污染行为，也不能认定钱智超因粉尘、刺鼻气体的损害致发生血管疾病，故对钱智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钱智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钱智超负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钱智超提交解放军总医院老年心血管科鲁晓春、李小鹰撰写的《空气污染与心血管疾病》论文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空气污染与心血管疾病存在因果关系。东部机场公司认为，该证据仅系学术论文，论文中也并无医学临床的案例明确说明简单的装修产生的粉尘和心血管疾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钱智超认为东部机场公司机场免税店施工改造粉尘及气味是造成其受伤的主要原因，东部机场公司为证明其实施改造免税店行为与钱智超的受伤无因果关系，已申请鉴定，但因施工现场不存在已无法鉴定。一审法院在综合钱智超晕倒发生背景、粉尘、刺鼻气体与相关疾病之间的关系等客观情况，分析认定东部机场公司改造免税店行为对环境虽有一定影响，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确定东部机场公司施工行为造成环境污染，也不足以确定钱智超系因施工产生的粉尘、刺鼻气体致其发生血管疾病的基础上，充分考虑本案诉前双方当事人已经仲裁委员会调解并达成仲裁调解协议、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为钱智超因本次事故受到的伤害不符合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情形等事实，对钱智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钱智超二审中虽提交一篇学术论文，但相关学术观点并不能直接证明钱智超本案中的诉讼主张成立，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钱智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钱智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迎审 判 员  姜 立审 判 员  刘尚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陆 昊书 记 员  朱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