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民，男，195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颙，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屹乔，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清宇，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卫，上海市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中民因与被上诉人丛清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2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中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丛清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延长举证期限到2019年6月25日，丛清宇于2019年7月16日提交的补充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直接予以采信系程序不当，且丛清宇提供的这些补充证据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之间未签订借款合同或借条，转账记录中也未备注“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2、案涉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9月21日，画作实际交付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至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履行完毕。系争款项是买卖合同项下的价款，并非借款。3、丛清宇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4、本案涉及的款项达2,200,000元，丛清宇主张的是借款，但对每次转账的时间和金额未表述清楚，不合常理。王中民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未承认借贷事实的存在。5、双方就买卖画作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丛清宇支付了价款，王中民转移了画作的所有权，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6、丛清宇仅仅提供转账凭证，未就民间借贷是否真实存在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丛清宇辩称，上诉人王中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丛清宇是在一审庭审中获悉王中民关于双方系画作买卖关系之抗辩，故庭审后立即调取证据并在收到补充证据的当天就提交给一审法院，且将客观情况向一审法院进行了报告，亦获得一审法院同意。丛清宇一审补充提供的列车时刻表、车票等证据客观真实，丛清宇提供的补充证据显示其2015年6月30日至7月2日不在上海，无法接收画作。二、丛清宇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系借款关系，但王中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丛清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中民返还借款本金2,200,000元；2.判令王中民以2,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丛清宇尾号为0221银行账户向王中民尾号为2626的银行账户转账情况如下：2015年6月30日500,000元，7月12日1,500,000元，9月21日200,000元。丛清宇为主张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提供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2月16日，丛清宇向王中民发送短信，要求其返还借款2,200,000元及利息。2018年8月1日，丛清宇与王中民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丛清宇要求王中民还款，草拟了还款计划书要求王中民阅看并于次日签字，主要内容为：王中民于2015年9月，10月分别向丛清宇借款150万元和70万元，经协商，月息千分之八计算，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息，王中民承诺于2019年9月30日前归还本息，届时如双方协商，得以续展还款期限，丛清宇另表示，急需20万元，算是先结一年利息，请王中民帮忙，王中民表示：“你叫我这样签不行的呀”，丛清宇另表示，丛清宇在王中民万分艰难的情况下，尽其所能帮助王中民度过难关，这两年股票一直没涨上去，故利息做了让步，王中民表示：“朋友之情、兄弟之情没话的，我也会尽最大努力帮你的”。此后，丛清宇与王中民分别于8月2日、8月3日、8月9日、8月12日、10月25日再进行联系。王中民表示，当时丛清宇遇到困难，协商退画册，但王中民未同意，故在丛清宇要求签署还款协议时予以拒绝。王中民为证明双方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提供了画册的委托拍卖合同、画册拍摄件、证人证言（黄浩、王烨）。王中民表示双方多次协商后确定画册价格2,200,000元，丛清宇6月30日支付500,000元定金后，王中民于当日晚饭时在位于XX路XX弄的小区大门口将画册交付丛清宇。黄浩称曾经听到丛清宇和王中民谈论画册买卖事宜，价格2,000,000元左右，王烨称听王中民说过交易事宜，价格为2,200,000元。丛清宇表示，从未见过王中民所提的画册，王烨系王中民之子，与王中民存在利害关系，黄浩与丛清宇曾经发生严重争执，丛清宇因此报警，故两位证人证言不客观。一审法院另查明，丛清宇系北京XX有限公司顾问，2015年6月30日至7月2日至北京出差，6月30日下午乘坐G148次高铁自上海出发，始发时间为15时32分。王中民认为丛清宇提供的其6月30日至北京出差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一审法院认为，丛清宇主张王中民向其借款，提供了转账记录、短信、微信聊天记录，丛清宇共计向王中民转账2,200,000元，对于涉案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丛清宇草拟还款协议中明确涉案款性质系借贷，在此情况下，王中民仅表示不同意签字，但从未提及过涉案款系购买画册发生，显然不符合常理；王中民提供的委托拍卖合同、画册拍摄件，难以认定与涉案款项有关，证人证言与王中民有利害关系，且未能直接见证双方买卖画册的情况，故不能证明王中民向丛清宇出售画册；王中民在庭审中主张的交付画册时间，丛清宇据此进一步举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中民主张的交付时间，丛清宇并不在本市，故难以认定王中民交付画册；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认定丛清宇主张的借贷事实。对于丛清宇主张王中民归还借款本金2,2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利息起算点，丛清宇主张本案立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起算借款利息，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中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丛清宇借款2,200,000元；二、王中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2,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以年利率6%为限）支付丛清宇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减半收取计12,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200元，由王中民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中民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陈琳出具的《声明书》，证明2015年6月30日下午1点左右王中民向丛清宇交付画作的事实。2、证券账户对账单，证明王中民股票账户不存在爆仓的事实，且王中民家境殷实，不存在急需借款的情况。经质证，被上诉人丛清宇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证据1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被上诉人丛清宇向本院提供中国邮政查询单和邮寄详情单，证明丛清宇于2019年7月16日才收到新的证据材料，当天就提供给一审法院。经质证，王中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丛清宇一审举证超过举证期限。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王中民提供的上述证据1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亦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丛清宇提供的上述证据，王中民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处理有关，故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2,200,000元款项是丛清宇出借给王中民的借款还是基于购买画作而支付给王中民的款项？二、丛清宇一审补充提供的证据是否超过举证期限？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三、丛清宇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丛清宇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向王中民交付2,200,000元款项的事实，就借贷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义务。王中明辩称双方之间存在买卖画作法律关系，丛清宇向其支付的2,200,000元款项系购画款。王中民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委托拍卖合同、画册拍摄件以及证人证言，但委托拍卖合同和画册拍摄件无法证明其与丛清宇之间就买卖画作达成合意的事实，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亦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王中民关于画作交付时间存在前后不一的陈述，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相反，丛清宇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其向王中民催款的事实，对于其草拟的还款协议，王中民只是不愿签字，亦未对款项的性质提出异议，结合转账凭证，丛清宇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事实。王中民关于双方之间存在画作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丛清宇提供的证据表明其系在一审庭审后针对王中民的抗辩补充搜集的证据，且在第一时间提供给一审法院，主观上不存在故意延迟提交的情形。即便丛清宇一审补充提供证据超过举证期限，由于其提供的这些补充证据与本案的处理并无直接影响，不影响法院到对案件的处理。王中民关于一审程序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款项的出借时间为2015年6月至9月，丛清宇于2017年12月16日向王中民发送短信要求其归还借款2,200,000元及利息，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则丛清宇于2019年4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中民认为丛清宇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中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诉人王中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明 艳审判员 沙 茹 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林祥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