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民终2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钱俐，女，汉族，1972年3月1日出生，户籍登记地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黄雪琴，女，汉族，1939年3月11日出生，户籍登记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肖某，男，汉族，2005年2月4日出生，户籍登记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理人：钱俐，系肖某之母。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娜，北京大成（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禹成，北京大成（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克楚，男，汉族，1967年12月13日出生，户籍登记地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春，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娄底佳速达物流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娄底市经济开发区仙人桥梅子湾安置房19栋96号。法定代表人：李志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李永强，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龙文胜，男，汉族，1988年9月11日出生，户籍登记地湖南省涟源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公司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氐星路14号（新一佳对面）。负责人：李霁，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钱俐、黄雪琴、肖某因与被上诉人李克楚、原审第三人娄底佳速达物流有限公司、龙文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俐、黄雪琴、肖某上诉请求：1、撤销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继续对牌号为湘Ｋ×××××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进行查封。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的规定，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涉案车辆的养路费和税费的凭证，且在申请购车贷款时也是与原审第三人娄底佳速达物流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还款人，故其不能证明是涉案车辆的实际出资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依据针对具体案件作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进行判决不当。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晚于上述答复，应当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认定登记机关所登记的权利人为车辆所有人。被上诉人李克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李克楚已经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自己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其依法具有阻却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原审第三人娄底佳速达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龙文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李克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原告为湘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湘Ｋ×××××重型半挂牵引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得执行湘Ｋ×××××重型半挂牵引车；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5日，原告李克楚与娄底万山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山行公司）签订了一份《订车合同》，李克楚向万山行公司购买了一辆解放领航版460马力牵引车+挂车，总金额为434,000元，预付定金100,000元。因原告李克楚资金不足，故其采用首付加贷款的方式购买上述车辆，为此双方签订了一份《2015娄底万山行贷款购车方案》，约定：“总购车金额434,000元，首付款比率30%，首付款金额130,200元，融资期限24个月，借款金额303,800元，月还款13,448.18元，手续费6%（18,228元），还款保证金5%（15,190元），续保押金5,000元，管理费4,800元，调查费2,000元，GPS：2,500元，抵押登记1,000元，附加费30,000元，保险及车船税36,000元，代办上户及道运证6,500元，行车记录仪1,500元，上牌金额合计74,000元，首付款+上牌总计236,800元（实付）。”2016年4月23日，原告李克楚向万山行公司支付了首付款和贷款手续费、购置附加税、保险费、行车记录仪费、代办上户费等费用共计234800元，并由万山行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与原告。同年9月22日，原告李克楚签署了《卡车个人汽车贷款申请表》，由万山行公司同意推荐原告李克楚向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申请购车贷款303800元。2016年4月21日，以原告李克楚为乙方，第三人速达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车辆挂靠协议》，约定：“乙方为适应货运市场发展的需要，请求将车辆挂靠在甲方名下，甲方同意乙方请求。为明确有关事宜，双方签订合同如下：一、挂靠车辆基本情况：解放ＣＡ4250Ｐ66Ｋ24Ｔ1Ａ1Ｅ4车，车架号为ＬＦＷＳＲＸＳＪ3Ｇ1Ｅ10199,发动机号码52651879。二、挂靠车辆所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乙方车辆以甲方名义进行登记，仅是为了便于营运，登记后的车辆所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属于乙方。三、车辆挂靠期限：1、乙方车辆挂靠期限从2016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止…”。2016年4月20日，原告李克楚将该车辆在湖南省娄底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进行了注册登记，车牌号为湘Ｋ×××××，车辆类型为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第三人速达公司。故在该车的机动车行驶证上，车辆的所有权人亦为第三人速达公司。2016年4月26日，以原告李克楚为借款人∕抵押人、第三人速达公司为共同借款人∕抵押人，以湘Ｋ×××××重型半挂牵引车（湘Ｋ×××××）为抵押物，李克楚、速达公司与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约定购车贷款303800元，贷款期限24个月，抵押金额∕净车价434000元，还款方式本息等额按月还款，还款户名李克楚。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李克楚于2016年6月20日开始按照《卡车个人汽车贷款申请表》、《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的约定，逐月将贷款按期予以了归还，并于2018年5月20日将全部贷款本息322756.32元全部清偿完毕，但车辆仍登记挂靠在第三人速达公司名下进行营运。2016年5月26日8时30分许，第三人龙文胜持Ａ2型机动车驾驶湘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Ｋ×××××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在娄底市涟钢新区门东侧倒车时与蹲地捡物的肖励雄发生交通事故，挂车左侧第三排车轮从肖励雄身上压过，致肖励雄当场死亡。娄底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龙文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肖励雄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6年7月13日，肖励雄的妻子钱俐、母亲黄雪琴、儿子肖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第三人龙文胜、速达公司、财保娄底公司赔偿因肖励雄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在此案诉讼审理中，钱俐、黄雪琴、肖某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以（2016）湘1302民初2401号民事裁定书、（2018）湘1302执保1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第三人速达公司名下湘Ｋ×××××、湘Ｋ×××××、湘Ｋ×××××、湘Ｋ×××××、湘Ｋ×××××、湘Ｋ×××××共计六台车辆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二年（2018年1月26日至2020年1月25日）。2018年1月29日，本院作出（2016）湘1302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龙文胜、速达公司不服，向娄底市中级法院上诉，二审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湘13民终648号民事判决，判决由第三人财保娄底公司支付钱俐、黄雪琴、肖某交通事故赔偿款110000元，由第三人龙文胜、速达公司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901311.2元（已支付30000元）。2019年1月9日，被告钱俐、黄雪琴、肖某向法院申请执行。同年1月16日，该院对第三人龙文胜、速达公司、财保娄底公司发出（2019）湘1302执175号执行通知书。原告李克楚得知湘Ｋ×××××车被查封，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后，即于2019年4月1日向法院提起书面异议，法院经审查认为，李克楚的异议理由不成立，遂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湘1302执异27号执行异议裁定书，驳回了李克楚的异议请求。李克楚不服，于2019年7月9日向该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还查明，第三人财保娄底公司已根据（2018）湘13民终64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赔偿义务，将交通事故赔偿款110000元已支付给了被告钱俐、黄雪琴、肖某。2019年7月5日，第三人龙文胜、速达公司也与被告钱俐、黄雪琴、肖某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就上述二审判决书所确定的赔偿义务的执行达成了和解协议，即：由龙文胜、速达公司支付钱俐、黄雪琴、肖某共计671311元（不包括龙文胜已支付的20万元），在2019年7月17日前偿还20万，其余部分款项471311元，在2019年10月1日前支付25000元，以后每个季度的1号支付25000元。执行和解协议达成后，龙文胜、速达公司即已按约定将到期的执行款支付给了钱俐、黄雪琴、肖某（其中速达公司支付了10万元）。另，肇事司机龙文胜购买的，登记在速达公司名下的湘Ｋ×××××重型半挂牵引车尚在法院的查封期间内。以上事实有《娄底万山行汽车销售的有限公司订车合同》、《2015娄底万山行贷款购车方案》、收据、《卡车个人汽车贷款申请表》、《汽车抵押贷款合同》、《车辆挂靠协议》、机动车信息登记、机动车行驶证、还款计划、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账目、本院的（2016）湘1302民初2401号民事裁定书、本院的（2018）湘1302执保13号财产保全结果和期限告知书、（2019）湘1302执175号执行通知书、（2019）湘1302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执行和解协议、银行付款凭证等证据附卷佐证以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故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以及参照2000年11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对上海高院的相关复函，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的具体内容：“本案被执行人即登记名义人上海福久快餐有限公司对其名下的三辆机动车并不主张所有权；其与第三人上海人工半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与承诺书意思表示真实，并无转移财产之嫌；且第三人出具的购买该三辆车的财务凭证、银行账册明细表、缴纳养路费和税费的凭证，证明第三人为实际出资人，独自对该三辆机动车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因此，对本案的三辆机动车不应确定登记名义人为车主，而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归第三人所有。故请你院监督执行法院对该三辆机动车予以解封。”从上述内容由此可见，最高人民法院处理此类问题的基本原则为，只要有充分证据证明执行案外人为被执行车辆的实际出资人，且独自对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的，就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来确定执行车辆归执行案外人所有，人民法院应当对被查封的车辆予以解除查封。本案中，根据所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湘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预订、购车首付款的缴纳、购车合同以及贷款购车方案的签订、实施均系由原告李克楚完成，以及对该购车贷款的偿还义务也系由李克楚逐月负责清偿完毕。虽然本案案涉车辆的户名至今仍登记在第三人速达公司名下，以及在《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上，速达公司确实也有在共同借款人／抵押人一栏签名，但是根据原告李克楚与第三人速达公司所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中明确的约定：李克楚的湘Ｋ×××××重型半挂牵引车以速达公司的名义进行登记，仅是为了便于营运，登记后该车辆的所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仍属于李克楚所有。对上述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且原告李克楚与第三人速达公司亦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现案涉车辆户名虽然仍登记在第三人速达公司名下，但根据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告李克楚应当为湘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合法出资人，并对该车独自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综上，本案原告对登记在第三人速达公司名下的案涉车辆所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采纳。至于对被告钱俐、黄雪琴、肖某答辩提出，应当以登记车主来确定车辆所有权的主张，因该主张与本院所查明的基本事实不符，被告方对上述事实又未能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之民事诉讼规则，应由被告方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人龙文胜、第三人财保娄底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庭审中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所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克楚为湘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停止对湘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执行。二、本院的（2019）湘1302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钱俐、黄雪琴、肖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娄底佳速达物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转账信息一份，拟证明第三人娄底佳速达物流有限公司、龙文胜按照与上诉人于2019年７月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正在履行支付义务，首期20万元支付后，剩余的款项按《和解协议》支付了第一笔应付款项25000元。上诉人钱俐、黄雪琴、肖某质证称，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钱是收到了，但转账截图无法体现支付主体，每季度交付的钱不是娄底佳速达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的，而是龙文胜支付的。李克楚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因为判决与和解协议都是要求第三人娄底佳速达物流有限公司和龙文胜共同承担支付义务，龙文胜与娄底佳速达物流有限公司任意一个人付款都是一样的。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娄底佳速达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依法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克楚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李克楚支付了车辆购置首付款，并在部分购车款办理分期贷款手续后，由其偿还贷款并已经实际取得该车辆所有权的事实。上诉人钱俐、黄雪琴、肖某虽对该事实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克楚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判决其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成立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钱俐、黄雪琴、肖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赞辉审 判 员  魏正宇审 判 员  谭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代理书记员  邬 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