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轩，男，198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新，天津元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天津元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占新，男，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现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寅旭，山东常春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华轩因与被上诉人孙占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6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华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李宝罡，被上诉人孙占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寅旭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开庭；后李华轩撤销了对魏强、李宝罡的委托授权。上诉人李华轩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新、被上诉人孙占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寅旭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华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占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占新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李华轩与孙占新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孙占新一审提交的借条，实为李华轩在孙占新哄骗下所签的虚假借款协议。并且借条所附借款明细、银行凭证等不能充分体现双方全部经济往来，上述证据均不应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依据。二、双方确有一些经济往来，但截止2016年5月李华轩已经全部偿还借款。因为李华轩与案外人存在经济纠纷，孙占新劝说李华轩伪造借条作为未来诉讼的债务保护手段，故产生了涉案借条，该借条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庭审中，李华轩补充上诉意见如下：李华轩已经向孙占新偿还610万元款项，并以转账方式将该610万元支付给孙占新指定的案外人陈某账户，有孙占新签字的收条及相应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孙占新辩称，不同意李华轩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孙占新与李华轩成立1110万元的借贷关系，李华轩至今未偿还任何款项，其应当立即偿还该1110万元及相应利息。2.李华轩二审提交的收条系伪造，该收条并非孙占新签字，孙占新不认识陈某，不会指定陈某代为收款。3，李华轩一审时陈述双方并无借款事实，现二审中又抗辩其偿还610万元借款，自相矛盾。孙占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华轩偿还借款本金1110万元及借款利息，利息以11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李华轩支付保全责任保险费131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4日，李华轩向孙占新出具借条，载“本人因公司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向孙占新多次借款。在此过程中，双方有借有还。截止2016年2月24日，本人确认仍欠孙占新借款共计1110万元整……本人承诺，上述欠款将于2016年5月1日前向孙占新一次性还清。如不能按期还款，除按月息2%计息外，每逾期一日，自愿每天按欠款总额的万分之（该处未填写）向孙占新支付违约金”。该借条附借款明细两页，显示自2015年3月30日至2015年10月9日，扣除还款，李华轩尚有1110万元未向孙占新清偿。孙占新还提交了银行对账单、回单20页，证明每笔往来的具体情况。李华轩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坚持称借条系为规避自身与案外人债务，在孙占新建议下制作的虚假材料，银行凭证不全面，不能体现双方的全部往来，且借款明细中涉及案外人北京中航国运科贸有限公司、南京欣捷机电贸易有限公司、江西杰盛隆贸易有限公司之间转账部分与李华轩无关。孙占新解释称，孙占新、李华轩都是从事票据承兑中介业务的，孙占新负责出票，并且保证承兑汇票真实可兑付，李华轩负责转让汇票，并且负责取得转让回款，保证回款给孙占新或孙占新指示的公司，孙占新取得回款中的一小部分作为收益。根据票据情况，每天的回款价格是不一样的，如李华轩实际回款数额少于当天确定的回款价格，差额部分双方就计入李华轩对孙占新的欠款。孙占新提交北京中航国运科贸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佐证涉及该公司的款项实际权利人是孙占新。李华轩对此不予认可。另，根据孙占新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3671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李华轩名下价值1640万元的财产。实际执行中冻结李华轩名下××支行账号×××内资金391483.36元，冻结期限至2019年6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孙占新就借款关系提供了借条及明细，对借条形成经过进行了较为清楚的解释，应认定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李华轩否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反证，借条明细中虽涉及案外人，但李华轩自愿加入债务，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据此，孙占新要求李华轩清偿款项并支付利息及保全成本均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华轩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孙占新借款11100000元及借款利息，利息以11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5月1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二、李华轩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孙占新保全责任保险费131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李华轩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收条，证据2.银行转账记录，证据3.（2019）沪01民初260号民事起诉状复印件，均用以证明孙占新认识陈某，李华轩已经向孙占新偿还610万元欠款，并按其要求转到陈某账户。孙占新提交了双方2015年9月18日及2015年10月25日录音光盘一张，用以证明双方1110万元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占新不认可李华轩提交证据1之真实性，并称其不认识陈某，该收条系伪造，其上“孙占新”字样并非孙占新本人所签；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称该610万由李华轩转给陈某，陈某系季铭铭表弟，与孙占新无任何往来，其也未指定陈某对该笔借款进行收款。李华轩不认可孙占新提交证据之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并称录音中并非李华轩本人，且该证据也无原始载体予以核实。经李华轩申请，本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收条“孙占新”字样是否系孙占新本人所签进行了鉴定。2019年12月16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上载明：四、分析说明检材收条中”孙占新”签名与样本签名的大部分特征相吻合，由于运笔速度差异，也存在一些差异点，经综合分析得出如下意见。五、鉴定意见检材收条中“孙占新”签名与样本签名倾向肯定同一人书写。李华轩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表示认可。孙占新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之真实性，但坚称收条并非孙占新本人签字，并称即便签字是孙占新所签，也不能证明收条内容是孙占新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李华轩提交的证据1、2、3之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予以认定；对孙占新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李华轩一审中表示，涉案借款关系系双方伪造。二审中又表示，其仅欠孙占新610万元，且已偿还完毕，涉案借条是倒签形成，双方根据已偿还的610万元借款，并虚构了500余万的债务，最终形成了涉案1110万元的借条及转账记录。李华轩就610万元提交了收条和银行转账记录。该收条载明“兹收到李华轩的还款￥610万（大写陆佰壹拾万元）元，此款以按孙占新个人要求打入陈某的银行卡卡号×××已收到；日期2016.5.4；收款人：孙占新”。李华轩称涉案收条为孙占新出具，其已经按照孙占新的要求向陈某转账610万元，均为偿还涉案借款。孙占新对此不认可，并称上述收条并非其本人所签，李华轩尚欠其全部1110万元及相应利息。2.2016年5月4日李华轩向陈某（×××）转账人民币610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双方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二是李华轩尚欠孙占新款项的认定。关于借贷关系，孙占新主张李华轩欠款，并提交了由李华轩签字确认的借条及相关转账凭证。本院认为，李华轩认可借条系其所签，且孙占新对委托案外人收还款的陈述与涉案转账凭证、案外人出具的说明相互印证。李华轩虽抗辩上述借条系受哄骗所签，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并推翻上述书证之证明力，故本院对李华轩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尚欠款项的认定，本院认为：第一，李华轩抗辩其已经按孙占新要求偿还610万元借款，并就此提交收条及转账记录。虽然孙占新不认可收条的真实性，但《司法鉴定书》载明倾向肯定收条系孙占新本人所签，该倾向性结论也与收条内容、李华轩向陈某转账610万元的事实相互印证，应当认定收条为孙占新本人所签。李华轩按照孙占新的要求向指定收款人陈某支付了610万元，应当认为其已经向孙占新偿还了610万元借款，李华轩针对该部分款项已经偿还完毕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第二，涉案借条约定李华轩于2016年5月1日前偿还全部1110万元借款并约定了年利率为24%的逾期利息。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华轩应依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现李华轩于2016年5月4日偿还了61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该610万元应先行折抵涉案1110万元借款在2016年5月2日至5月4日期间的逾期利息21896元，剩余6078104元再折抵借款本金。经本院核算，李华轩尚欠孙占新借款本金为5021896元，相应借款利息应以该尚欠本金为基数进行计算。综上所述，李华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67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67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李华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孙占新借款5021896元及借款利息（以5021896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四、驳回孙占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368元，由孙占新负担65911元（已交纳），由李华轩负担544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68元，由孙占新负担6591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李华轩负担5445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