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7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书绒，女，196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京美，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弘生，男，197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岿，湖南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舟，湖南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书绒因与被上诉人谷弘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书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谷弘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谷弘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维权是公开的事实，而且韩书绒当时已维权成功，店铺可以正常经营。谷弘生要将店铺用于经营餐饮类小吃店却告知韩书绒将用于不属于此类范围的酸奶店经营，而韩书绒明确告知谷弘生如果要将店铺用于此类经营那么将不能把店铺转让给谷弘生。店铺取得营业执照不是合同约定的内容，不属于韩书绒应当告知的范围，且谷弘生亦无证据表明无法办理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定韩书绒在签约过程中存在隐瞒店铺所在地集体进行信访维权的事实导致谷弘生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构成欺诈是事实认定错误。二、如果本案转让协议判令解除，必然导致后续谷弘生转让行为无效，店铺应当由韩书绒收回经营，这将导致矛盾的升级。被上诉人谷弘生辩称，一、2018年10月，长沙市工商管理局出台的《关于在居民住宅楼、商住综合楼禁止该核准餐饮服务相关事项的通知》明确规定了经营范围，韩书绒明知门面不能从事餐饮，对谷弘生构成了欺诈。谷弘生得知不能核准办理营业执照后，及时告知了韩书绒，因为韩书绒不同意退还转让费才导致谷弘生向法院提起诉讼。二、谷弘生是要撤销合同，合同的签订系基于欺诈行为。该区域不允许新设餐饮和小吃类的店铺。微信记录中并未做出过提示说明，也没有就餐饮被取缔参与过维权事宜进行过提示。三、韩书绒隐瞒订立合同的重要事实，一审判决谷弘生承担一定的责任，谷弘生未提起上诉但并未认可该判决。谷弘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谷弘生与韩书绒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2.韩书绒返还谷弘生转让费220000元；3.韩书绒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16日，韩书绒（甲方）将其位于长沙市岳麓区内的真味餐厅店铺转让给谷弘生（乙方）经营小吃店，并签订了相应的《店面转让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同意将自己位于长沙市岳麓区张家坪真味餐厅店铺空转给乙方使用（不含设备及技术）……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二、店铺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定期缴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由甲方交纳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三、双方协议转让费22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乙方在2018年11月15日向甲方支付订金人民币50000元整，大写（人民币伍万元整），在2018年12月15日向甲方支付转让费余款共计人民币170000元整，大写（拾柒万元整），甲方在收到余款后交店铺交由乙方，并协助乙方与房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四、乙方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五、如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乙方经营受损的与甲方无关，但遇政府归划，国家征用拆迁店铺，其有关补偿归乙方……。”上述协议签订后，谷弘生依约向韩书绒支付了涉案店铺的转让费220000元。韩书绒亦依约将涉案店铺交付谷弘生使用。谷弘生进场装修前，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营业执照的过程中得知涉案门面所在的区域已于2018年10月23日被禁止新设餐饮项目，致使谷弘生营业执照至今未能办理。长沙市工商局于2018年10月23日公布的长工商通知（2018）41号《关于在居民住宅楼、商住综合楼禁止核准餐饮服务相关事项的通知》载明：“各分局、区县（市）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按照2018年长沙市蓝天保卫战三季度讲评暨特护期污染防治工作动员会议精神，遵照市委市政府领导指示，为保护和改善环境、防治大气污染、保障公众健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禁止在居民住宅楼、未配套设立专用烟道的商住综合楼以及商住综合楼内与居住层相邻的商业楼层内新建、改建、扩建产生油烟、异味、废气的餐饮服务项目。’现将我市居民住宅楼、商住综合楼设立餐饮服务项目相关事项通知如下：一、商事主体设立时，住所为居民住宅楼、未配套设立专用烟道的商住综合楼的，禁止核准产生油烟、异味、废气的餐饮服务的经营范围；二、商事主体变更经营范围时，住所为居民住宅楼、未配套设立专用烟道的商住综合楼的，禁止核准新增产生油烟、异味、废气的餐饮服务的经营范围；三、涉及上述商事主体设立或变更经营范围，房屋提供者（出租者）不得为无照经营餐饮单位提供营业场所。根据2017国民经济行业分类划分，可产生油烟、异味、废气的餐饮服务类的经营范围包括：正餐服务，快餐服务、饮料服务，饮料及冷饮服务（含茶馆服务、咖啡馆服务、酒吧服务、其他饮料及冷饮服务），其他餐饮业（含小吃服务），其他未列明餐饮业。特此通知。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8年10月17日”。另查明，韩书绒在涉案店铺内经营期间，岳麓山国家大学科技城城市管理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办公室曾向涉案店铺所在油盐街内包含谷弘生在内的餐饮服务业经营户下达《责令停止经营通知书》，责令立即停业。引发上述街道的数十户经营者进行了维权活动，并于2018年9月28日向相关部门书写了一份有52家商铺经营者签名的《师大附中旁小吃街餐饮商铺联名请愿书》，于2018年10月14日向相关部门书写了一份有34家商铺经营者签名的《师大附中旁小吃街餐饮商铺联名上访信》。谷弘生、韩书绒签订涉案《店面转让协议书》时，韩书绒未将上述情况向谷弘生批露。现谷弘生仍未对涉案店铺装修，亦未与店铺的所有权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在韩书绒就涉案店铺与谷弘生签订《店面转让协议书》之前，麓山国家大学科技城城市管理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办公室已对涉案店铺所在油盐街内包含谷弘生在内的餐饮服务业经营户下达了《责令停止经营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停业，并引发油盐街内数十户餐饮经营户上访，然而，韩书绒在与谷弘生签订《店面转让协议书》时却未批露上述情况，致使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与韩书绒签订上述转让协议并支付220000元店铺转让费，并使得谷弘生在受让涉案店铺后无法办理相应的营业执照，最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故韩书绒在签订涉案《店面转让协议书》时，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致使谷弘生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并遭受损害，现谷弘生诉请撤销双方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书》，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谷弘生要求韩书绒退还220000元转让费的问题。谷弘生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签订涉案《店面转让协议书》前未作相应的市场调研即盲目与韩书绒签订转让协议，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且韩书绒将涉案商铺交付给谷弘生后亦未能继续经营，若判决韩书绒将220000元转让费全部退还给谷弘生则对韩书绒亦有失公平，故从公平原则的角度及谷弘生、韩书绒双方存在的过错大小等方面考量，一审法院酌定由韩书绒退还谷弘生门面转让费18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谷弘生与韩书绒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书》；二、限韩书绒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谷弘生店面转让费180000元；三、驳回谷弘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0元，由谷弘生负担800元，由韩书绒负担150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韩书绒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经过详细的沟通再签约，不存在欺诈的事实；证据2，门面照片，拟证明双方签约后，韩书绒交付了涉案店铺，但因谷弘生未与房东签约，房东将涉案店铺转让给他人经营，如要解除协议，应当将涉案店铺交还给韩书绒；证据3，门面租赁合同，拟证明韩书绒与房东的租赁合同中约定韩书绒可以转让，房东要收取20%的转让费；证据4，转账凭证，拟证明韩书绒已经按合同交给房东5000元的转让费。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谷弘生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韩书绒没有告知长沙市工商局的长工商通知（2018）41号文件内容；关于证据2，谷弘生是在2018年12月初被明确告知涉案店铺不能经营餐饮后才要求解约；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4的费用并不是谷弘生支付，与谷弘生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韩书绒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谷弘生是否有权撤销《店面转让协议书》。在韩书绒与谷弘生于2018年11月签订《店面转让协议书》前，长沙市工商局已下发了长工商通知（2018）41号《关于在居民住宅楼、商住综合楼禁止核准餐饮服务相关事项的通知》，明确规定商事主体变更经营范围时，住所为居民住宅楼、未配套设立专用烟道的商住综合楼的，禁止核准新增产生油烟、异味、废气的餐饮服务的经营范围；可产生油烟、异味、废气的餐饮服务类的经营范围包括：正餐服务，快餐服务、饮料服务，饮料及冷饮服务（含茶馆服务、咖啡馆服务、酒吧服务、其他饮料及冷饮服务），其他餐饮业（含小吃服务），其他未列明餐饮业。而且在韩书绒与谷弘生签订《店面转让协议书》之前，麓山国家大学科技城城市管理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办公室即已向韩书绒下达了《责令停止经营通知书》，可以证实涉案房屋在上述长工商通知（2018）41号文件的适用范围内，且韩书绒应当知晓该规范性文件。同时，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韩书绒明知谷弘生租赁涉案房屋的用途为经营酸奶、甜品等，而该经营项目属于长工商通知（2018）41号文件限制的经营范围，但韩书绒并未告知谷弘生上述文件规定及其收到《责令停止经营通知书》的情况，致使谷弘生对涉案房屋的用途产生重大误解，并最终导致谷弘生无法办理相应的营业执照，故一审法院对谷弘生要求撤销《店面转让协议书》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韩书绒抗辩称谷弘生欲经营的酸奶、甜品等经营项目不属于长工商通知（2018）41号文件的限制范围，并不会因为该文件的出台而无法经营，但韩书绒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店面转让协议书》被依法撤销后，韩书绒应将其所收取的转让费予以退还。一审法院基于谷弘生已无法将涉案房屋退还给韩书绒，必然给韩书绒造成相应损失，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韩书绒退还谷弘生门面转让费18万元，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韩书绒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韩书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坤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林 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