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豫13民终7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龙马街15号院1幢1层101。 法定代表人：董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宇，北京市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生，男，汉族，1960年11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河南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阳市北辰宏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独山大道中段959号。 法定代表人：古静，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辰正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生、原审被告南阳市北辰宏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宏图公司”）返还股金纠纷一案，不服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辰正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北辰正方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国生及南阳宏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南阳宏图公司收取了张国生北辰海洋馆股金有收据作为凭证，南阳宏图公司收取该笔款项后，既未建设北辰海洋馆，更未注册登记新公司将张国生登记为股东，同时南阳宏图公司承诺每月都有固定回报，因此该款名为股金实为借贷，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由此可以看出一审法院把南阳宏图公司虚构海洋馆集资认定为借款。但是，从张国生提交给法院的证据《借款及购买北辰南阳中央活动区商铺和海洋馆入股、抵押合同书》上，本就有借款的选项，张国生选择的是入股海洋馆，南阳宏图公司给张国生开的收据也是海洋馆股金；张国生起诉的案由是返还股金纠纷还拿到过两年的“海洋馆预分红”。一审法院忽略了本案的实际情况，无视入股后合同的履行情况，把南阳宏图公司法定代表人等虚构项目集资的责任转移到公司，且将返还股金纠纷认定为民间借贷是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北辰正方公司和南阳宏图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北辰正方公司应对南阳宏图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即使南阳宏图公司是北辰正方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公司法》上，两者也是彼此独立的法人单位。其次北辰正方南阳分公司只有一名员工，没有账目没有资产，不能对外经营，根本无法与南阳宏图公司发生混同。南阳宏图公司成立后，承接了北辰正方公司在解放广场项目上的全部权利与义务，所以南阳宏图公司拥有解放广场项目的全部权利，这和丧失了法人独立人格是毫无关联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张国生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张国生提供了向南阳宏图公司转款的POS机刷卡凭证和南阳宏图公司出具的收据。在一审庭审中北辰正方公司承认没有北辰海洋馆的建设项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将张国生的款项注册登记新公司。2.张国生并未与南阳宏图公司、北辰正方公司签订《借款及购买北辰南阳中央活动区商铺和海洋馆入股、抵押合同书》，该合同书在本案中也未作为证据提交。3.北辰正方公司称一审法院把南阳宏图公司法定代表人等虚构项目集资的责任转移到南阳宏图公司的理由不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司业务上的行为是代表公司，海洋馆是否为虚构张国生不清楚，且南阳宏图公司也没有任何关于南阳宏图公司法定代表人虚构项目集资的处理和认定依据。北辰正方公司称张国生拿到过两年的所谓“海洋馆预分红”不属实。4.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通知第四条（二）企业法人、事业单位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与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的规定，原审法院将案件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是正确的。二、本案适用法律正确。1.南阳市宛城区健康西路两侧明山路以西区域城中村改造合同的签订方是北辰正方公司，该合同书明确北辰正方公司是该项目的投资主体，其上诉称南阳宏图公司成立后，承接了北辰正方公司在解放广场项目的全部权利，这是北辰正方公司与南阳宏图公司的内部事情，对外没有任何的约束力。2.从张国生提供给法院的海洋馆股金收据中注明北辰正方字样，对社会宣传北辰海洋馆的宣传彩页，结合北辰正方公司在南阳区域内仅有这一个项目的实际情况，张国生有理由认为是北辰正方公司的行为。3.关于北辰正方公司与南阳宏图公司的法人混同的事实及认定。张国生提供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民终1524号民事判决书，北辰正方公司对该民事判决书无异议，该判决对其与南阳宏图公司的法人混同进行了认定，不再赘述。 张国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辰正方公司、南阳宏图公司共同返还张国生20000元及利息8000元（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2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自2019年3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北辰正方公司、南阳宏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辰正方公司成立于1996年2月2日，经营范围涉及施工总承包、房地产开发等。经北辰正方公司申请，经南阳市工商局登记，于2012年10月17日成立南阳宏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古静，北辰正方公司系南阳宏图公司的唯一股东。 2012年4月10日，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仲景街道办事处、东关社区居委会作为甲方，北辰正方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南阳市宛城区健康西路两侧、明山路以西区域城中村改造合同书》，主要内容为:“项目简况1.项目名称:健康西路两例、明山路以西区域城中村改造项目。2.项目范围:本项目改造范围:北起新华路、南至滨河路、西起仲景路、东至明山路。项目区域需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35.5万平方米，涉及1548户村居民、7700人。其中，属于本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3616人。3.甲方为本项目所涉及房屋的征收和安置主体，乙方为本项目投资开发主体。……。三、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同意甲方制定的本项目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全部内容。2.乙方必须缴纳房屋征收补偿资金和安置保证金。根据市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宛城村改办【2009】5号文件规定，征收补偿资金和安置保证金按项目总征收面积和安置面积核定，并缴入区财政专户管理。依据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的核定与书面通知，本合同签订后十日内，乙方须缴纳第一批征收补偿资金和安置保证金为10000万元(其中征收补偿资金为9000万元，安置保证金为1000万元)。如不能按时缴纳，本合同自动终止。……8.安置费过渡费由乙方承担，因不能按照安置意向书规定的时间交房而产生的延期过渡费由乙方承担，计入项目成本。四、本项目房屋征收期限，由甲乙双方协商约定，乙方根据房屋征收期限、拆迁进度和土地处置进度注入后续资金。十二、本合同于2012年4月10日在河南省签订，必须经过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签字后方可生效。……。 2015年5月31日，南阳宏图公司通过POS机收取张国生20000元，并给张国生出具收据，内容为:“收据2015年5月31日，今收到张国生20000元，收款方式为现金，系付北辰海洋馆入股股金”。该收据左上角注明“北辰正方”字样，其宣传海洋馆的彩页中注明“北辰国际海洋公园”，北辰正方公司、南阳宏图公司在南阳市仅有“健康西路两例、明山路以西区域城中村改造项目”（南阳解放广场项目）。 2018年6月27日，宛城区政府发出公告，主要内容为:“……为保障项目所在区域内集体和村民居民的生产生活权益和我区社会稳定发展大局，我区上述单位已经依法解除与北辰正方公司、南阳宏图公司的开发、安置合同，决定收回南阳市宛城区孔明西路两侧、明山路以西区域城中村改造项目，另行组织加快开发改造进程。……” 一审法院认为，一、南阳宏图公司收取了张国生20000元北辰海洋馆入股股金，有南阳宏图公司出具的收据为凭，南阳宏图公司收取张国生该笔款项后，既未建设北辰海洋馆，更未注册登记新公司将张国生登记为股东。同时承诺每月都有固定回报，因此，该款名为股金实为借贷，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另，政府已于2018年6月27日收回该项目，南阳宏图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入股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因此南阳宏图公司应返还张国生的入股金20000元及利息。二、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本案中，张国生向法庭出示的收据及海洋馆宣传彩页上均打印有“北辰正方”字样，有关南阳市宛城区孔明西路两侧、明山路以西区域城中村改造项目均认可是北辰正方公司开发建设，未将北辰正方公司与南阳宏图公司分开，南阳宏图公司在对外宣传、宣讲中，也是称北辰正方公司开发建设南阳市宛城区孔明西路两侧、明山路以西区域城中村改造项目，且《南阳市宛城区健康西路两侧、明山路以西区域城中村改造合同书》的签订乙方是北辰正方公司，北辰正方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南阳宏图公司与南阳政府又另行签订了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北辰正方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信。2.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3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民终1524号民事判决，均认定南阳宏图公司登记为公司法人，但人员由北辰正方公司确定，经营地点、人员和财务与北辰正方公司混同，公司业务均为北辰正方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对外借款和融资投入在解放广场拆迁安置中，且南阳宏图公司是北辰正方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南阳宏图公司按照北辰公司的决策对外给解放广场项目融资，资产投入到北辰正方公司开发的项目中，北辰正方公司获取了利益的同时，造成南阳宏图公司现无独立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北辰正方公司对南阳宏图公司的对外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一）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故张国生请求的利息应自2018年6月28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南阳市北辰宏图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国生2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国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南阳市北辰宏图置业有限公司、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债务能否认定为南阳宏图公司债务的问题。南阳宏图公司收取了张国生20000元北辰海洋馆入股股金，并以该公司名义向张国生出具收据。南阳宏图公司收取张国生该笔款项后，并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因此，南阳宏图公司负有向应返还张国生的返还股金20000元及利息的义务，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南阳宏图公司的债务。北辰正方公司上诉称系南阳宏图公司法定代表个人的集资行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北辰正方公司是否应当连带责任的问题。南阳宏图公司仅有北辰正方公司一个法人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因此，南阳宏图公司属于一人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北辰正方公司未举证证明南阳宏图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北辰正方公司应当对南阳宏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北辰正方公司还存在其他应当对南阳宏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一审判决已经进行详细评述，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北辰正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峰 审判员 李 舸 审判员 张朝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娄理 书记员李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