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1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丹丹，女，198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静，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镇，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墨香路（原广州路2789号）。 法定代表人：陈重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丽娟，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丹丹、上诉人青岛中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北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7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丹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中北公司支付王丹丹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96896.55元、提成绩效工资7800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27586.20元（上述三项一审已判决金额370329.9元，异议部分金额534152.85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王丹丹主张的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中北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违法免除王丹丹全部职务，未按约定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是王丹丹自2018年2月11日起被迫停止工作的直接原因。王丹丹在停止工作后直至劳动合同被解除，该期间不属于无故旷工，中北公司应按照王丹丹月工资标准向其发放工资。二、关于王丹丹主张的绩效工资。王丹丹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其与中北公司之间存在根据商品房销售金额计算销售提成的约定的事实，商品房销售数据为中北公司完全掌握相关证据，一审判决仅对微信聊天记录中中北公司明确确认的欠付金额予以支持，没有基于已查明的事实对相关举证责任进一步进行分配。三、王丹丹与中北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4月9日解除，根据其2018年在职时间折算王丹丹2018年度应享有2天带薪年休假。 中北公司答辩称：王丹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中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七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丹丹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王丹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中北公司不拖欠王丹丹提成佣金。1.提成工资佣金属于奖金类型，对提成工资的支付条件和比例，法律法规对此没有强制性的规定，一般而言需同时满足三个条件：（1）用人单位有关于提成工资的规定或奖励办法或劳动合同约定，明确了提成工资的具体支付条件和比例；（2）劳动者按照约定完成了相应的工作任务；（3）发放提成的条件已经具备；2.关于支付提成佣金满足条件的举证责任应在王丹丹，王丹丹未提交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应支持其主张提成佣金的诉请；3.王丹丹提交的与案外人孙媛媛的微信记录，该聊天记录与中北公司无关联性，一审依据该聊天记录支持王丹丹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中北公司的全部在售房屋是由青岛新华航商业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代理销售的，有证据证明，不是自行销售，中北公司无自己的销售人员，故无销售人员提成工资的规定；5.王丹丹自认盗取劳动合同档案材料，应承担不利后果；6.现实中，销售从业人员的薪酬主要来自绩效提成，底薪较低，王丹丹的薪酬却高达30000元/月，因为双方约定该30000元是包括了绩效、年休假工资及防暑降温费等在内的综合工资，王丹丹另外主张存在提成佣金，不合常理。二、劳动合同的解除及经济补偿金问题。1.一审判决依据中北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故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属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劳动者未提出辞职，其在笔录中也称其离开中北公司不是因为拖欠工资，其称是因为中北公司免除了其职务，不再提供必要的工作条件，所以其主张也和一审认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理由相冲突；2.本案未续签劳动合同是因为王丹丹以其行动表示了其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此种情况下中北公司属于合法终止劳动合同，中北公司不存在过错，无需支付经济补偿。 王丹丹答辩称：中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王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北公司支付王丹丹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96896.55元;2.判决中北公司支付王丹丹2017年3月24日至2018年2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30000元;3.判决中北公司向王丹丹支付经济补偿18581.05元:4.判决中北公司向王丹丹支付2017年度及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待遇30537.93元;5.判决中北公司向王丹丹支付2017年6、7、8、9月份高温补贴560元;6.判决中北公司向王丹丹支付2017年2月23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提成绩效工资780000元。以上共计:1256575.53元。 中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改判中北公司支付王丹丹工资42413.8元;2.判令中北公司无需支付王丹丹经济补偿金18581.5元、带薪年休假工资30537.93元;3.诉讼费由王丹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丹丹于2017年2月23日到中北公司工作，岗位是销售和营销经理，主管中北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剑桥小镇”的销售工作。王丹丹与其之前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在2017年4月到期后，王丹丹与中北公司于2017年4月10签订了期限为2017年4月10日至2018年4月9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中北公司结合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确定单位的工资分配制度，王丹丹的工资水平按照单位的工资分配制度，结合王丹丹的劳动技能、劳动强度、劳动条件和劳动贡献等确定，实行同工同酬。按本劳动合同约定王丹丹的工作岗位（工种），中北公司支付王丹丹的工资标准为6348元/月（周）。绩效工资（奖金）根据王丹丹实际劳动贡献确定。王丹丹在试用期期间的工资标准为6348元/月（周）。中北公司于每月25日前以货币或转账形式足额支付王丹丹工资。中北公司应书面记录支付王丹丹工资的时间、数额、工作天数、加班时间、签字等情况，并向王丹丹提供工资清单。王丹丹在中北公司工作至2018年2月11日，后离职。工作期间，中北公司为王丹丹缴纳了社会保险费，为王丹丹支付工资至2017年12月，其后工资未支付。王丹丹在中北公司每月工资3万元。中北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解除与王丹丹的劳动合同，解除时间是2018年4月9日，解除原因是劳动合同到期。 王丹丹在中北公司工作期间，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孙媛媛汇报“剑桥小镇”的销售工作、佣金金额等情况。王丹丹微信号为：×××，昵称“简单”，孙媛媛微信号为：×××，昵称“猫老大”。就王丹丹佣金核算及结算支付情况，孙媛媛在微信里表示“没什么问题，陈总的意见是年底结”。至2018年2月1日，王丹丹计算的佣金总额为344467.52元，中北公司已支付40000元，剩余佣金304467.52元中北公司未支付。 王丹丹2005年首次参加工作，开始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7年，工作已经满十年，2017年、2018年，每年应享有10天的带薪年休假。 王丹丹于2019年5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冻结中北公司的银行存款1256575.53元并提供担保，交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依法作出（2018）鲁0211民初1761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中北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青岛黄岛支行的银行存款1256575.5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王丹丹自2017年2月23日起在中北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但因王丹丹自身原因导致至2017年4月10日，中北公司才能与王丹丹签署了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9日止的劳动合同。因此王丹丹要求中北公司支付其2017年3月24日至2018年2月24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资及提成佣金的问题。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王丹丹在中北公司工作至2018年2月11日，中北公司为王丹丹支付工资至2017年12月，因此中北公司应向王丹丹补发剩余期间的工资41034.48元（30000元+30000元÷21.75天×8天）。在房地产行业，营销从业人员的劳动报酬所得包含工资及提成是一种普遍的绩效激励模式。王丹丹在中北公司岗位是销售和营销经理，主管中北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剑桥小镇”的销售工作，其主张在工作时，中北公司除了为其每月发放工资外，还承诺了销售业绩的提成佣金，这是符合房地产行业从业人员的基本绩效激励模式的。孙媛媛作为中北公司的管理人员，与王丹丹在微信里确认了王丹丹在中北公司工作时存在提成佣金及提成佣金未支付的事实。中北公司并未提交有关王丹丹提成佣金的计算及发放数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采信王丹丹的主张。因此，中北公司应支付王丹丹工作期间的提成佣金304467.52元。对于王丹丹主张工资及提成佣金过高的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防暑降温费的问题。中北公司未提交的证据证明已发放王丹丹在2017年6月至9月期间的防暑降温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中北公司应支付王丹丹2017年6月至9月期间的防暑降温费560元（140元/月×4个月）。 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中北公司未提交的证据证明王丹丹已休2017年、2018年的带薪年休假或者已支付未休假期间的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王丹丹在中北公司的工作时间，折算后王丹丹在2017年应休年休假8天，2018年应休年休假1天。因此，中北公司应支付王丹丹带薪年休假工资24827.59元（30000元÷21.75天×9天×200%）。 关于经济补偿的问题。王丹丹在中北公司工作期间，中北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故王丹丹要求中北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北公司虽辩称系因王丹丹旷工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王丹丹离职前平均工资为30000元，超过青岛市2017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因此应按青岛市2017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15927元（5309元×3倍）为基数，计算经济补偿。至解除劳动合同时，王丹丹在中北公司工作满一年不满一年半，中北公司应支付王丹丹经济补偿23890.5元（15927元/月×1.5个月），王丹丹要求中北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18581.05元，是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丹丹工资41034.48元；二、中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丹丹提成工资304467.52元；三、中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丹丹防暑降温费560元；四、中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丹丹带薪年休假工资24827.59元；五、中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丹丹经济补偿18581.05元；六、驳回王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中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北公司负担。（2018）鲁0211民初17703号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北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中北公司提交发票复印件2张，以证明其公司没有销售人员，所有的销售房产都是委托青岛新华航商业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进行销售的。对此，王丹丹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根据上述证据及其质证意见，因中北公司提交的发票复印件并无原件予以核对，且王丹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王丹丹与中北公司之间期限自2017年4月10日至2018年4月9日的劳动合同，系依法订立，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中北公司欠付王丹丹的工资数额应如何认定，以及中北公司应否支付王丹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带薪年休假工资和防暑降温费。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评判如下： 一、关于中北公司欠付王丹丹工资数额的认定问题。1、关于工资。虽然王丹丹在中北公司实际工作至2018年2月11日，但中北公司仅为王丹丹支付工资至2017年12月，故原审判决中北公司向王丹丹补发2018年1月1日至同年2月11日期间的工资41034.48元（30000元+30000元÷21.75天×8天）是正确的。因王丹丹在2018年2月12日后因离职而未向中北公司继续提供劳动，故其要求中北公司支付2018年2月12日至同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无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也是正确的。王丹丹上诉称中北公司应支付其工资至2018年4月9日，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提成佣金。王丹丹在中北公司担任销售和营销经理职务，主管中北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剑桥小镇”的销售工作，其主张中北公司除为其每月发放工资外还承诺按照销售业绩的提成佣金，既符合房地产企业对其营销人员进行绩效激励的惯例，也符合双方劳动合同关于绩效工资（奖金）根据王丹丹实际劳动贡献确定之约定。而且，王丹丹提交的其与中北公司管理人员孙媛媛的微信聊天纪录显示：孙媛媛在微信对话中确认了王丹丹截止到2018年2月1日在中北公司工作期间应提取的佣金总额为344467.52元，孙媛媛并在微信里表示“没什么问题，陈总的意见是年底结”。中北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虽对上述微信聊天纪录有异议，但其既未申请其管理人员孙媛媛出庭作证，也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据此确认王丹丹在中北公司工作期间应提取的佣金总额为344467.52元，并结合中北公司已支付40000元的事实，判决中北公司支付王丹丹剩余佣金304467.52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王丹丹上诉称中北公司应支付提成佣金78万元，但对超出双方通过微信聊天方式确认的佣金总额之外的佣金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中北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支付王丹丹提成佣金304467.52元，也无有效证据推翻前述微信聊天纪录的真实性。本院均不予采纳。 二、关于王丹丹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的规定，用人单位存在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有权主张经济补偿。本案中，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中北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事实清楚，故王丹丹以离职的方式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主张中北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因此，原审鉴于王丹丹要求中北公司支付经济补偿18581.05元低于法定数额的事实，判决中北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8581.05元，并无不当。中北公司虽辩称系因王丹丹旷工而解除劳动合同故不应支付经济补偿，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采纳亦无不当。 三、关于王丹丹主张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及防暑降温费问题。作为劳动者，王丹丹依法应当享受带薪年休假及防暑降温费的待遇。但因中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安排王丹丹休2017年度、2018年度的带薪年假或者已支付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并已支付王丹丹2017年度的防暑降温费，故原审根据王丹丹于2017年2月23日到中北公司工作并于2018年2月12日后离职的实际情况，在认定王丹丹在2017年度应休年休假8天、2018年度应休年休假1天及其在2017年度应享受6月至9月期间的防暑降温费的基础上，判决中北公司支付王丹丹带薪年休假工资24827.59元（30000元÷21.75天×9天×200%）以及2017年度的防暑降温费560元（140元×4个月），并无不当。王丹丹上诉称其在2018年度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为2天，中北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王丹丹带薪年休假工资及防暑降温费，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丹丹、中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上诉人王丹丹、上诉人青岛中北置业有限公司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胡浩东 书记员 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