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6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宗照，男，195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俊国，内乡县飞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红卫，男，1973年9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青，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贤文，湖北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为，男，198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上诉人杨宗照因与被上诉人徐红卫、李长青、徐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4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宗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俊国，被上诉人李长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贤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徐红卫、徐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宗照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徐红卫、李长青支付杨宗照劳务费491268元，徐为不承担上述劳务费的支付责任；2、徐红卫、李长青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与本案有关的实际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一、原审认定杨宗照提交的《完工单》5份、《工程量结算单》1份、《零工结算单》1份均为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只有1份《零工结算单》中的16950元经徐为确认，其他已完工劳务费却被一审法院驳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杨宗照提交2014年11月24日的《完工单》复印件时就向一审法院说明该《完工单》已被总包徐为的财务人员收回，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但其未调取并要求杨宗照提交，是对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以本案争议的4张《完工单》和1张《工程量结算单》系复印件为由予以否定是错误的。一审中，徐红卫、李长青、徐为提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时，杨宗照即申请一审法院对出单人徐红卫的字迹进行司法鉴定，原审不予支持也是错误的。三、在一审2017年12月21日的庭审中，徐红卫、李长青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原审判决却采纳了其对杨宗照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事实的认定错误。 李长青答辩称：一、上诉人杨宗照在被上诉人所承包的瑞士小镇英格堡家园项目提供劳务是真实的，但一审法院认定徐为是总包方错误，因为张尔康的转让行为已经被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12民再1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无效。二、李长青与徐为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1月13日，而上诉人与徐红卫签订混凝土分项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2月20日，从2014年1月13日之后所有的工程结算清单或者工程量应当由李长青签字确认，徐红卫是无权出具的。所以，上诉人所提交的工程结算清单对李长青不发生任何效力，李长青不应该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徐红卫、徐为未答辩。 杨宗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红卫、李长青、徐为共同承担拖欠杨宗照组织的农民工工资款508218元；2.判令徐红卫、李长青、徐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与本案有关的其他相关实际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张尔康与徐红卫签订《中能集团瑞士小镇英格堡家园项目二标段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总包方张尔康将自己承包的中能集团瑞士小镇英格堡家园项目二标段工程分包给徐红卫，工程项目为中能集团瑞士小镇英格堡家园项目二标段15#、20#、21#楼及地下车库和商业网点。张尔康于2013年11月8日出具《声明》，自愿退出中能集团瑞士小镇英格堡家园项目二标段15#、20#、21#楼、1号车库及网点工程，将此前向青岛市昶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纳的全部保证金的付款人的姓名改为徐为和吴义刚，以后所有与该工程相关的事宜均由徐为和吴义刚全权负责。徐为、吴义刚作为甲方与李长青作为乙方于2014年1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以后甲乙双方的工作对接，甲方只找李长青，李长青在原徐红卫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上签字按手印，并对该合同负全责，此次签订本补充协议以后的所有与上述工程相关的事实均由李长青负责。徐红卫与杨宗照于2014年2月签订《混泥土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工程合同》。杨宗照主张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共计1213218.32元，自认徐红卫、李长青、徐为已付工程款705000元，其中695000元是徐为发的，其中10000元是徐红卫发的，徐为未在庭后提交工程款核实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杨宗照所属班组与徐红卫、李长青形成劳务关系，事实清楚。徐为作为总包方，不与杨宗照直接形成劳务关系，故杨宗照要求徐为偿付劳务费，原审不予支持。杨宗照主张工程款总计1213218.32元，其所提交的完工单等证据均系复印件，未能向法庭提交经接受劳务一方确认的工作量结算单据原件，仅零工结算单1份系原件（结算款为16950元），徐红卫、李长青、徐为对该组复印件均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杨宗照主张的1213218.32元工程款中的1196268.32元，原审不予采信。就《零工结算单》所记载的16950元，由徐为作为证明人签字确认，但徐为作为总包方，不与杨宗照直接形成劳务关系，只是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付款义务仍应由徐红卫及李长青承担。徐为作为总包方对杨宗照工程量进行的确认，应对徐红卫及李长青发生拘束力，徐红卫、李长青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联性的意见，原审不予采纳。虽然杨宗照自认徐红卫、李长青、徐为已付工程款705000元，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徐红卫、李长青、徐为亦未对此进行核实，故原审在本案中不再进一步审查。综上，徐红卫与李长青应向杨宗照支付劳务费16950元，杨宗照主张的其余劳务费，原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徐红卫与李长青向杨宗照支付劳务费1695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杨宗照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杨宗照对徐为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82元（杨宗照已预交），由杨宗照承担8658元，由徐红卫、李长青负担224元。 二审中，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证据认定情况如下： 上诉人杨宗照提交有施工员王程浩、证明人张文修签名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单一张、有徐红卫签名出具的完工单四张以及上诉人自书收款明细一份，以证明上诉人与徐红卫签订合同后具体施工的涉案工程量。 对于以上证据，被上诉人李长青在本院第一次庭审中当庭质证称：上述证据，上诉人一审已提交复印件，不属于新证据，且系徐红卫的个人行为，与李长青无关。在第二次庭审中，李长青认可王程浩是徐红卫和李长青所聘请的技术人员、张文修是总包方徐为聘请的技术人员，并就徐红卫出具的上述四张完工单以及上诉人自书收款明细单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上诉人杨宗照及其他务工者在李长青、徐红卫所承包的瑞士小镇英格堡家园项目二标段15#、20#、21#楼及地下车库和商业网点务工的事实是真实的，但其诉求的整个工程量并未进行结算，李长青对上诉人主张的付款及收款不知情；徐红卫出具的相关单据系其个人行为，与李长青无关。李长青并提交上诉人杨宗照于2017年5月6日向李长青出具的《劳务徐红卫结算说明》，以证明杨宗照与徐红卫串通损害李长青的利益。 对此，上诉人杨宗照质证称：一、李长青主张其不承担本案劳务费，上诉人有异议，因李长青、徐红卫和粟家琼三人合伙承包该工程情况属实，其委托徐红卫同总包方张尔康签订劳务分包协议情况属实，且该工程现已施工完毕，李长青作为该工程合伙人之一，参与管理该工程是符合实际的，只是2014年1月13日前总包方徐为与分包方徐红卫之间产生了工作分歧，因此徐为作为张尔康的委托人，同李长青签订了补充协议，由李长青参与该工程管理情况属实，但没有依法解除徐红卫在该工程的管理权限，只是李长青与案外人徐为的口头约定，不能证实徐红卫在该工程中没有管理权，据此徐红卫、李长青在该工程中有共同管理权，任何一方的签字都代表他们三个发包方在该工程中应当承担的责任、义务；二、李长青称对于徐红卫向杨宗照开具的完工单不知情情况属实，因为李长青在该工程中实际管理不到半年，以后他就未参加管理该工程，李长青主张杨宗照、徐红卫串通情况不属实，其真实情况是由于合伙三方投入资金在徐红卫不懂得工程管理的情况下早已用完，向总包徐为要求其支付工程款无果，工人没有吃饭钱，因此徐红卫向上诉人杨宗照借款5、6次共借了85000元，给工人发放工资。徐红卫没有办法归还杨宗照这85000元，因此在劳务工程完工单中多给杨宗照写了335000元的工程款，其理由有两点：一是徐红卫讨要工程款无果的情况下，是杨宗照代其支付给了工人吃饭钱；二是徐红卫多给杨宗照打的25万元，如果讨要回来就留着给工人吃饭。因此，本案在一审过程中，杨宗照将这一事实告知了被上诉人李长青，并书写文字说明，这就证明杨宗照和徐红卫的行为是真实的，不是恶意串通的。同时，本案在调解时，杨宗照的委托代理人代表杨宗照扣除徐红卫给他多打的25万元工程款费用；三、在一审中，上诉人杨宗照作为劳务工资的讨要者，将徐红卫给他打的完工单和工程结算单复印了很多张，作为一个农民工无法区分原件与复印件，原件和复印件均未捺印，根本无法区分，因此误将复印件作为原件上交，上诉人是有责任的，但也走了很大的弯路。后杨宗照将所有复印件让有经验的复印部都进行了辨认，并挑出了本次提交的原件。因此，李长青称上诉人提交的不是新证据不是事实，其要求不承担本案的债务是无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的，应当驳回。 根据上述证据及其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一、对于上诉人杨宗照提供的证据，1、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系由徐红卫、李长青聘请的工程技术人员王程浩、总包方徐为的工程技术人员张文修共同签名出具，李长青也未对该工程量结算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2、因李长青对徐红卫出具的四张完工单的真实性未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3、对上诉人自书收款明细，因李长青不予认可，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收付款事实存在，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对于李长青提交的《劳务徐红卫结算说明》，因杨宗照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上述结算说明，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杨宗照就徐红卫在向其出具的完工单中多结算的25万元工程款向李长青作出了书面说明。因此，该《劳务徐红卫结算说明》不能证明杨宗照与徐红卫恶意串通损害李长青利益的事实存在，故本院对李长青基于该证据提出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一、根据上诉人杨宗照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完工单，1、由徐红卫、李长青聘请的工程技术人员即施工员王程浩、总包方徐为的工程技术人员张文修共同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单载明，杨宗照在“英格堡家园”21#楼暖气沟、卫生间及1#车库、换热站工程的结算值为15265.6元。2、2016年1月6日，徐红卫出具完工单，其中载明：杨宗照班组在英格堡家园（中能瑞士小区）完成计时工559个，单价200元，共计应付111800元。3、2016年1月15日，徐红卫出具3张完工单，分别载明：（1）杨宗照班组在英格堡家园（中能瑞士小区）完成层面包工3996.21平方米，单价32元/㎡，共计应付127878.72元;(2)补单(因杨宗照单据丢失),杨宗照班组在英格堡家园（中能瑞士小区）完成计时工715个(2014年10月-2015年2月)，单价200元，共计应付143000元；（3）补单(因杨宗照单据丢失),杨宗照班组在英格堡家园（中能瑞士小区）完成计时工598个(3-6月)，单价200元，共计应付119600元。以上工程款合计517544.32元。上述工程款加上由徐为作为总包方签字确认的《零工结算单》中所记载的工程款16950元，总计534494.32元（517544.32元+16950元）。二、对于上述534494.32元工程款，杨宗照在本案二审期间主张徐红卫、李长青尚有258000元（该数额包含一审判决的16950元在内）未支付。 另查明，根据一审法院2017年8月3日的庭审笔录记载，徐红卫、李长青在该次庭审中当庭提交《合伙协议书》，证明中能集团瑞士小镇英格堡家园项目二标段15#、20#、21#楼及地下车库和商业网点劳务工程是由徐红卫、李长青、粟家琼三人合伙经营。经质证，杨宗照、徐为均称其对此无异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徐红卫、李长青将其所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杨宗照个人施工，因徐红卫、李长青与杨宗照均为无法定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关于从事建筑活动应当取得相应等级资质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双方之间订立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杨宗照施工完毕后，徐红卫、李长青并未对其所施工的劳务分包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并由徐红卫、李长青的施工员为杨宗照出具了工程量结算单，徐红卫也为杨宗照出具了完工单，应视为徐红卫、李长青对杨宗照所施工工程质量的认可。在此情况下，杨宗照向徐红卫、李长青主张涉案劳务分包工程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上述工程量结算单、完工单以及徐为作为总包方签字确认的《零工结算单》中所记载的工程款，杨宗照施工完成的劳务分包工程量总计534494.32元，徐红卫、李长青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上述工程款项,而杨宗照在二审期间仅要求徐红卫、李长青支付258000元（该数额包含一审判决的16950元在内），系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李长青抗辩称其不应承担向杨宗照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杨宗照之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鉴于二审出现新的证据、新的事实，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变更。被上诉人徐红卫、徐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4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4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4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徐红卫与李长青向上诉人杨宗照支付工程款25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杨宗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收费8882元，各方当事人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69元，由上诉人杨宗照负担4116元，被上诉人徐红卫、李长青负担45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安太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胡浩东 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