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冀执复684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杨艳如，女，198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雪莲，河北英陆（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亚楠，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异议人（协助执行人）：唐山兆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朝阳道与滨河大道交叉口钓北二社区。法定代表人：时守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敏，河北大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唐山市鸿禧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龙北小区313楼东侧。法定代表人：高春辉，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唐山正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沁园春小区。法定代表人：孙彦来，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唐山市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南新西道19-26号。法定代表人：孙彦来，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李文东，男，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被执行人：唐山柒麟正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光明西里丙区601楼北侧。法定代表人：孙彦来，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河北融投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山西路983号。法定代表人：赵芝华，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杨艳如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家庄中院）（2019）冀01执异27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石家庄中院在执行杨艳如与唐山市鸿禧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禧公司）、河北融投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投公司）、唐山市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唐山柒麟正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柒麟公司）、唐山正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东公司）、李文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向唐山兆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瑞公司）送达（2016）冀01执439号之五执行裁定书、（2016）冀01执439号之十二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6）冀01执439号通知书。兆瑞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执行上述三法律文书。事实和理由：该三份法律文书于法无据且程序违法，严重侵害异议人合法权益。一、石家庄中院要求兆瑞公司支付被执行人正东公司股息或红利的行为属以执代审、违反审执分离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1条关于“收益”的规定，应当具有明确且没有争议的特征，执行程序中不能直接审查并认定正东公司在异议人处存在“收益”并进而提取或要求异议人支付股息或红利。同时根据《公司法》及《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的规定可知公司是否进行利润分配，属于公司自治事项。该院缺乏对于分红水准的妥当性进行司法审查的正当依据及专业判断能力，越俎代庖干预异议人的分红政策，并且异议人目前无可分配利润，直接要求异议人支付正东公司股息红利的行为显然是以执代审违反审执分离原则。二、石家庄中院执行行为程序违法，侵害了正东公司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3条的规定，“冻结投资权益或股权的”有关企业不得向被执行人支付股息或红利，而在2017年11月28日之前（2015年、2016年期间）正东公司在异议人处享有的投资收益权及股权已经被多地多家法院查封，石家庄中院跨过轮候顺序直接要求异议人支付正东公司股息或红利的行为不仅程序违法且侵害到被执行人正东公司其他债权人及异议人的合法权益。三、异议人非杨艳如申请执行案件当事人，与杨艳如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石家庄中院冻结异议人合法财产，无事实依据，无法律规定。四、根据公司法167条、兆瑞公司公司章程第29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1条的规定，利润不等同于股息、分红，公司股东有高度意思自治权，在有可分配利润的前提下，股东会可以通过决议，决定分红或者不分红。如果不分红可以有转增注册资本、并购等处置权；如果分红至于分什么，是分货币、实物还是股权等，也是由股东会决议来决定的，本案中异议人不具有可分配利润。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1条中所谓的到期的股息和红利，前提是基于分配利润的股东会决议，只有经过决议确定了分红分多少，股息分多少以及什么时候分配，才可以判断是否有可分配利润以及何时到期。也只有经过了分配利润的股东会决议，如果兆瑞公司不进行利润分配，则正东公司作为股东对兆瑞公司形成到期债权，人民法院才有权利直接从兆瑞公司提取到期的股息或红利。如果没有这个前提，人民法院无权越俎代庖替股东进行利润分配，本案中异议人的两股东未作出利润分配的股东会决议，而且在不存在可分配利润情况下，直接作出提取裁定是违法的，依法应予纠正。石家庄中院查明，就杨艳如与鸿禧公司、融投公司、华瑞公司、柒麟公司、正东公司、李文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5）石民三初字第0015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鸿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艳如借款本金208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以本金208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6日起至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8‰计算）；二、被告融投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被告鸿禧公司给付借款本金208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华瑞公司、正东公司、柒麟公司、李文东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被告鸿禧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执行过程中，该院作出（2016）冀01执43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正东公司在兆瑞公司2000万元出资额的股权收益。2017年3月20日，该院作出（2016）冀01执439号之五执行裁定，提取被执行人正东公司在兆瑞公司应得股息或红利等收益2735万元。同日，该院向兆瑞公司发出（2016）冀01执439号之十二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被执行人正东公司在兆瑞公司应得股息或红利等收益2735万元。2019年3月14日，该院向兆瑞公司发出（2016）冀01执439号通知书，通知该公司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正东公司在兆瑞公司应得股息或红利等收益2735万元汇至该院指定账户。兆瑞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另查，兆瑞公司股东会自2016年起未召开股东会进行利润分配及股息分红。石家庄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1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从有关企业中应得的已到期的股息或红利等收益，人民法院有权裁定禁止被执行人提取和有关企业向被执行人支付，并要求有关企业直接向申请执行人支付。对被执行人预期从有关企业中应得的股息或红利等收益，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冻结措施，禁止到期后被执行人提取和有关企业向被执行人支付。到期后人民法院可从有关企业中提取，并出具提取收据。本案中，正东公司系异议人兆瑞公司股东，但兆瑞公司未召开股东会，未进行利润分配，未进行股息分红。因兆瑞公司未进行利润分配，没有确定股息分红的具体数额，该院作出执行裁定，提取正东公司在兆瑞公司应得股息或红利等收益2735万元，确定提取的具体数额，没有事实及证据依据。只有正东公司有明确应得的已到期的股息或红利的具体数额，才能予以提取。异议人兆瑞公司的申请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该院（2016）冀01执439号通知书、（2016）冀01执439号之五执行裁定、（2016）冀01执439号之十二协助执行通知书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石家庄中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冀01执异2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该院（2016）冀01执439号之五执行裁定；二、撤销该院（2016）冀01执439号之十二协助执行通知书；三、撤销该院（2016）冀01执439号通知书。杨艳如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石家庄中院（2019）冀01执异276号执行裁定，并继续执行石家庄中院（2016）冀01执439号之五执行裁定书、（2016）冀01执439号之十二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6）冀01执439号通知书的内容。事实和理由：杨艳如与鸿禧公司、华瑞公司、柒麟公司、正东公司、融投公司、李文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石家庄中院作出(2015)石民三初字第00151号民事一审判决书,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6)冀民终324号民事终审判决书,该案现正处于执行阶段。执行过程中,石家庄中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冀01执439号之五执行裁定书,提取正东公司在兆瑞公司应得股息或红利等收益2735万元,同日石家庄中院向兆瑞公司发出(2016)冀01执439号之十二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正东公司在兆瑞公司应得股息或红利等收益2735万元；2019年3月14日，石家庄中院向兆瑞公司发出(2016)冀01执439号通知书,通知兆瑞公司在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正东公司在兆瑞公司应得股息或红利等收益2735万元汇至石家庄中院指定账户。兆瑞公司向石家庄中院提出执行异议,杨艳如得知兆瑞公司的股东系恒大地产集团天津有限公司与正东公司,其中正东公司持股40%,恒大公司持股60%,其共同开发了唐山恒大华府项目,该项目使兆瑞公司获得巨大利益,但是正东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文东因刑事案件,现在正在服刑,导致正东公司经营混乱,无法正常召开股东会。现在恒大公司系兆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兆瑞公司在执行异议案件开庭审理中也承认公司有盈利,但是恒大公司在有权利召开股东会并且公司有可分配利益的情况下故意不召开股东会分配利益,导致杨艳如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严重侵害了正东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石家庄中院作出(2019)冀01执异2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冀01执439号之五执行裁定书、(2016)冀01执439号之十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冀01执439号通知书,其行为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院对石家庄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1条之规定，石家庄中院可对被执行人正东公司在兆瑞公司处应得的已到期或未到期的股息、红利等股权收益予以冻结，禁止正东公司提取或兆瑞公司向正东公司支付，对已到期的正东公司股权收益可依法裁定提取，但并未规定在被执行人在其他公司处的股权收益尚未到期时执行法院可直接裁定强制提取。本案中，现无证据证明兆瑞公司已进行利润分配股息分红，所以正东公司在兆瑞公司处是否享有股权收益及股权收益数额尚未确定，该股权收益的强制执行提取条件尚未成就。故，在尚未确定正东公司在兆瑞公司是否享有股权收益、是否到期及数额几何的情形下，石家庄中院先后作出(2016)冀01执439号之五执行裁定书、(2016)冀01执439号之十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冀01执439号通知书三份法律文书，直接裁定强制提取正东公司在兆瑞公司的股权收益并责令兆瑞公司予以协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三份法律文书应予撤销。杨艳如关于兆瑞公司相关股东恶意不予分配股息红利等股权收益侵害其权益的主张，不属本案中可以直接裁定强制提取正东公司股权收益并对兆瑞公司强制执行的法定事由。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杨艳如的复议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石家庄中院（2019）冀01执异276号执行裁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杨艳如的复议请求，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执异27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立斌审判员  解占林审判员  王振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刘奂军书记员周东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