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5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八家临潢大街南、北支七路东毅刚房地产综合办公楼写字楼第3层1-301号第11层1-1101号。法定代表人：刘某1，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女，1971年11月18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94年9月26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87年1月26日出生，原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93年10月11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原审被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责任赤峰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金御华城南门。法定代表人：马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男，1986年6月2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原审被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责任赤峰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上诉主张：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驾驶人李某2存在无证、酒驾、逃逸行为，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品”和第三项“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发生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无证、醉驾、逃逸均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对该免责条款上诉人通过保险条款加重黑体字和通过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概念解释等方式对投保人进行提示。投保单中均用黑体加重字体记载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及其法律后果向被保险人作了明确说明，落款处均有被保险人的签名。若原告称该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就不应该交纳保险费。故即使投保单中不是被保险人本人所签，但交纳保险费的行为已经视为对其他人在投保单上进行签字的追认。故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据足以证明保险人对相关免除责任保险条款已向被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二、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的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继而被保险人在投保人声明中对保险人确认说明和签字能够证实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对上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有效，上诉人依据该免责条款不负责赔偿。三、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责任赤峰市中心支公司、李某1服判。李某2、李某3未答辩。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四被告赔偿车辆维修费3290元、拖车费300元、拆解费2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6790元；2.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判决查明，2019年1月18日16时18分许，被告李某2（事故发生时为醉驾并持逾期未换驾驶证）驾驶李某3所有的×××号小型轿车沿松山区地质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松州明珠小区门前路段时，分别与原告李某1及姚某、张某2、华某停放在事故路段南侧的×××号、DMT037号、×××号、×××号小型轿车相撞，发生致×××号小型轿车乘车人李某4受伤，五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某2弃车逃逸。2019年2月14日，李某2到赤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支队二大队投案自首。事故发生后，赤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第1504041201900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某2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李某1及案外人姚某、赵某、华某无责任。2019年2月14日，赤峰市公安局作出赤公（交）行罚决字[2019]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被告李某2行政拘留15日的处罚。后原告将×××号车辆送至赤峰凯和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维修，经赤峰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赤发改价认字20191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号车辆因涉案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为3290元。被告李某2驾驶的×××号车辆在被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责任赤峰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9月29日11时起至2019年9月29日止11时止，该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和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10月20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19日24时止。2019年2月21日，原告李某1以李某2、李某3、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责任赤峰市中心支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赔偿车辆维修费3290元、拖车费300元、拆解费2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6790元。2019年2月25日，原告李某1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李某1的申请依法追加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某2驾驶李某3所有的×××号车辆与原告李某1驾驶的×××号车辆相撞，发生致×××号小型轿车乘车人李某4受伤，包括×××号车辆在内的五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赤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第1504041201900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某2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1无责任，故对原告李某1因交通事故所受的损失，应由被告李某2进行赔偿；被告李某3作为车辆所有人，允许持逾期未换驾驶证的李某2驾驶其车辆，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又因被告李某2驾驶的×××号车辆在被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责任赤峰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和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责任赤峰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李某2、李某3进行赔偿。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辩称被告李某2在事故发生时系醉酒、无证驾驶，且事故发生后逃逸，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了保险条款。由于酒后驾车、逃逸属于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无证驾驶、酒驾、逃逸等并非保险公司的绝对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只有对相关免责的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后，才能以无证驾驶、酒驾、逃逸为由免责。因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否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取决于被告就保险合同约定酒驾免责条款是否向原告做出了提示。本案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八条虽然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3、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本案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的该项辩称不能成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结合原告提交的车辆维修费发票、施救费发票、车辆维修清单等证据，原告主张的车辆维修费3290元、拖车费300元，计3590元，均属于实际支出，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拆解费200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四被告给付因租车产生的交通费3000元，因未能证明租赁合同实际履行，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某2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分别将原告李某1及案外人姚某、张某2、华某的×××号、×××号、×××号、×××号小型轿车撞损，因李某2与张某2、华某私下达成赔偿协议，张某2、华某放弃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权利，经姚某、李某1协商，×××号车辆的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由二人均分，被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责任赤峰市中心支公司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故被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责任赤峰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支付的原告车辆维修费、施救费合计3590元中的1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应在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剩余损失2590元（3590元-1000元），×××号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应赔偿的数额未超过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故被告李某2、李某3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辩称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责任赤峰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李某1车辆维修费、施救费合计3590元中的1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李某1剩余损失2590元；三、驳回原告对被告李某2、李某3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中除“李某2事故发生时为醉驾”以外的其他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主张本案被上诉人李某2存在无证、酒驾、逃逸行为，应予以免责。但根据交警部门制作的交通责任事故认定书，仅认定了驾驶人存在超期未换证、逃逸行为，并未认定驾驶人存在酒驾行为。虽然保险条款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免责条款，但即使存在上述行为，上诉人也并不必然免责。作为合同纠纷，上诉人主张免责的前提是根据免责条款是否是法律所禁止性的行为，分别尽到提示义务或者解释、说明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任何有投保人签字的手续，既没有提交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证明，也没有提交有投保人签字的投保人声明，不能证明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或解释、说明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宏涛审判员 张伟波审判员 韩尚达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齐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