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晓红，女，汉族，1972年10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亮，广东德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兵，广东承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君，女，汉族，1972年8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广东君言（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华，广东君言（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民，男，汉族，1973年11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晓红因与被上诉胡文君、张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晓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胡文君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张民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确认张民、胡文君2013年4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深圳市龙岗区龙翔大道万科天誉花园一期1栋B单元2104房产归胡文君所有的约定无效、张民对该房产享有50%的所有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民、胡文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胡文君北京银行账户留存手机号码登记名字为张民即认定银行卡为张民使用、控制，进而认定胡文君对账户的使用情况不知情，这一认定错误。胡文君主张其于2015年10月9日已经拿回北京银行卡，可以认定2015年10月9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北京银行卡为胡文君控制、使用，但此期间北京银行卡留存手机号码登记人仍为张民。双方于2013年4月10日已经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必然意味着财产等分割清楚，胡文君主张2013年4月10日至2015年10月9日北京银行卡仍由张民控制、使用，不符合常理。故胡文君主张“因为留存手机号码为张民，故北京银行卡的控制、使用人是张民的理由”是不成立的，使用人应当认定为胡文君。一审法院认定胡文君不知情的有违生活常识，北京银行卡预留手机号登记人为张民，但是否为张民使用，尹晓红不清楚，不能排除胡文君使用银行预留的手机号码的可能。假如北京银行卡由张民在控制使用，也应当认定为胡文君对银行卡使用的授权，其应当对银行使用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尹晓红作为善意相对人，其合理信赖应当予以保护。二、根据胡文君、张民的银行流水，以及离婚协议分割的财产情况，可以认定胡又君、张民的经营投资、日常生活、消费标准均极高，本案借款相对于胡文君、张民的生活水平而言，应当认定为经营投资、日常生活需要。三、一审对于尹晓红提出的确认离婚协议的部分内容无效之诉讼请求，仅认为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没有对此进行处理，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情况，张民和胡文君离婚时，张民仅分得了一套房产，对于胡文君及胡文君亲戚的借款280万元、北京银行按揭贷款、对外的其他债务，均由张民承担，而胡文君分得了一套房产、一辆车，没有任何承担债务，由此可见该离婚协议实际损害了包括尹晓红在内的债权人的利益，应当认定离婚协议对财产分割的约定无效。张民辩称，一、一审查明事实有误，张民尚欠尹晓红本金应当为800900元，而不是120万元。一审判决后张民未上诉的原因是因为经济问题无力承受上诉费用，而不是对原审事实的认可。二、尹晓红虚假陈述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借款前尹晓红就已经知悉张民该笔借款的用途是用于资金周转，也就是出借，而不是搭建房屋。三、本案中并不存在主从法律关系的情形，民间借贷和确认离婚协议无效二者不存在主从法律关系，在同一案件当中同时主张两个案由不符合《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要求。胡文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尹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民向尹晓红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二、张民向尹晓红支付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7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25日为156000元；三、胡文君对张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诉讼费由张民、胡文君承担。尹晓红在举证期内增加诉求：确认张民、胡文君2013年4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深圳市龙岗区龙翔大道万科天誉花园一期1栋B单元2404号房产归胡文君所有的约定无效，张民对该房产享有50%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5日张民向尹晓红出具借条，内容为“现向尹晓红借款500000元正”，2012年10月22日出具第二份借条，内容为“现向尹晓红借到现金1000000元正。”2014年10月20日出具的第三张借条为“现向尹晓红借到现金500000元”。尹晓红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0年12月23日尹晓红向被告张民转账50万元，2012年10月22日转账100万元，2012年11月13日转账19万元，2014年8月1日转款50万元，2016年4月13日转款15万元。案外人张超（有两笔为案外人廖剑波）以及张民、胡文君在2011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逐月向尹晓红付款，双方对还款的性质存在争议，张民辩称每笔还款均包含本息，尹晓红主张2014年12月15日清偿的是第三笔借款，张民亦不予认可。银行流水显示，随着张民偿还部分本金以及追加借款，还款的金额也相应规律性调整，双方确认2017年12月5日、2018年4月27日转账10万元和5万元用于偿还第四笔借款的本金。张民另辩称100万元的借款在次日打回尹晓红20万元，视为实际出借80万元，主张2012年11月尹晓红19万元的转账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但未提交任何证明，尹晓红则解释20万元是向张民临时拆借，19万元是还款，另现金偿还1万元，在转账时尹晓红备注了“还张民款”。2018年11月7日尹晓红在微信中向张民提及尚欠120万元并决定起诉，对方表示抱歉和理解。张民、胡文君为证明涉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提交了张民的收款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0年12月入账的50万元，收到当日转给案外人张超22万元，28日再转给案外人张超28万元。2012年10月22日在收到尹晓红转账后则立即转给案外人张超。胡文君解释，还款的北京银行卡2011年8月10日开卡后由张民使用，故资金流不能证明其对债务的追认，该卡也绑定的是张民的手机号码，直到2015年10月9日胡文君才拿回银行卡并更换了银行密码，又于2018年12月3日变更了绑定的手机号码，提交银行业务确认单佐证。被告张民解释，该卡可以提现也用于支付房贷，故直至2015年9月前一直由其持有。涉案的胡文君北京银行尾号4124银行卡，庭后经查询无法显示2015年7月前的交易对手信息。，张民、胡文君2013年4月10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涉及财产处理部分的内容为“龙岗水岸新都6Ｂ502，户主张民，归男方；龙岗同乐丁甲岭新村49号自建楼1栋，户主张超，归男方；龙岗万科天誉花园1栋Ｂ单元2404，户主胡文君，归女方，房贷由被告离婚后一年内付清；各方名下车辆归各方所有。各自名下债权债务由各自处理。”。2014年9月4日胡文君与案外人登记结婚。尹晓红主张借款打给案外人张超就是用于投资张超名下的自建房，张民、胡文君离婚时也对张超名下的自建房进行了分割。张民解释仅是使用了堂弟张超的名义，实际2008年前已经建成该楼，2010年又转卖给案外人，一一审法院认为，尹晓红与张民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现仍欠付的事实未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的四笔借款有无约定利息及利息标准、现未偿还的本金数额以及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等问题。关于利息问题：对于前三笔借款，双方确认有口头约定利息，只是对标准各执一词，尹晓红主张1.6%/月，之后逐渐调低至1%/月，被告辩称一直只有1%，该院认为，还款流水呈现阶段性的规律变化（2015年10月（含）前利息为1.6%/月，之后至2016年10月（含）利息为1.5%/月，再之后利息为1%/月），与出借时间、金额吻合，尹晓红关于口头约定月息前期1.6%/月后期逐渐调整至1%/月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尹晓红的主张该院予以采信，况且即使没有约定利息或者超过约定利率，张民自愿支付的利息也不能要求返还；第四笔借款，尹晓红主张利率约定如前，张民则辩称无息，但从流水可见，该笔借款出借后，每月付款增加了2250元，之后随其余借款的利息标准降低而减至每月1500元，尹晓红的主张更符合流水情况，该院予以采信。关于张民要求对超过1%利息的付款作为本金抵扣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所欠本金，第二笔借款出借次日转回的20万元，张民辩称是所还本金，即该笔实际出借金额为80万元，该院作如下分析：1.2012年11月13日尹晓红转给张民19万元并备注还款，张民辩称属另外的法律关系，但未予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从银行流水看，转回20万元不影响之后多期仍按照1.6%/月利率标准支付100万元的利息，可见该回款与涉案出借款并无关联。综上，尹晓红主张2012年10月23日张民转给尹晓红的200000元属于临时拆借的可能性更大，该院予以采信。依据上述理由，经核算，张民自2017年10月26日起未再支付任何利息，扣除之后偿还的第四笔借款本金，仍欠尹晓红借款本金120万元（50+100+50-50-30+15-15），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间，尹晓红可随时主张张民还款，但应给予必要合理时间，2018年11月尹晓红已经向张民催讨，且起诉至庭审辩论终结已逾数月，故对尹晓红请求张民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此外，尹晓红请求张民按照1%/月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0月26日起计算的利息，于法不悖，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胡文君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尹晓红主张涉案借款用于购买案外人张超的房产，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又主张胡文君还款说明其追认并同意偿还债务。该院认为，张民、胡文君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的两笔借款，金额均较大，现并无证据显示借款用于购买案外人的房产，且两笔款项出借时间相隔近两年，不符合支付房款的特点，退一步讲，若真系支付的房款，案外人张超没有理由多次向尹晓红直接还款；至于北京银行卡的还款行为，胡文君已就该卡实际由张民使用并控制进行了说明和举证，在此情况下，不能仅凭流水推定胡文君自愿承担责任或者已经追认；后两笔借款发生在张民、胡文君离婚之后，更不在讨论范围之列。综上，尹晓红请求被告胡文君就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尹晓红增加的诉求，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与确认离婚协议财产约定无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进行处理，当事人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张民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尹晓红借款本金120万元；二、张民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尹晓红上述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6日起按1%/月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尹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502元（尹晓红预交），由张民承担，张民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尹晓红径付。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尹晓红提交北京银行业务凭证、银行流水拟证明胡文君应对张民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胡文君称通过转账记录可显示，款项进入账户后旋即便转给张民或与张民有关的人，更印证该胡晓红不是该账户的实际控制人，而是张民。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胡文君是否应当对张民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胡文君与张民于2013年4月10日协议离婚，因此2014年8月1日50万元借款和2016年4月13日15万元借款并未发生在胡文君与张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胡文君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关于2010年12月23日50万元借款和2012年10月22日10万元借款，银行流水显示该两笔款项很快转给了张民的堂弟张超。胡文君解释称，张民实际持有胡文君名下的北京银行卡，因需要按期偿还涉案房产银行贷款，离婚后张民仍在使用该卡。本院认为，胡文君的该解释符合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在胡文君和张民离婚后，仍然从胡文君名下的北京银行卡向尹晓红偿还借款利息亦可以印证双方离婚后，该银行卡仍由张民在使用。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尹晓红未能充分证明该两笔借款用于胡文君和张民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应认定胡文君对该两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尹晓红上诉请求确认张民与胡文君离婚协议中关于深圳市龙岗区龙翔大道万科天誉花园一期1栋B单元2104房产归胡文君所有的约定无效、张民对该房产享有50%的所有权，该请求与本案借款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尹晓红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尹晓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4元，由尹晓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有志（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