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泉源新型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撮镇镇大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336730357U。法定代表人：郑国红，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斌，男，1987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上诉人合肥泉源新型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雪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8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泉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王雪斌向泉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503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雪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泉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足以证实履行了交货义务，而且王雪斌已确认收到货物并签名，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王雪斌应支付拖欠货款。一审法院采纳王雪斌的否定性抗辨，认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认定错误。本案中，货物的前期购买流程是由泉源公司与案外人高敬荣沟通完成，而王雪斌原来系高敬荣的女婿，因此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符合常理。况且泉源公司对外销售货物很少签订买卖合同，而是由买方签名确认收货、支付货款即完成交易，这是泉源公司长期以来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因此书面的买卖合同并不是判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必要条件。根据生活常理，一般只有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时候，买方才会在送货单、收货单等交货凭证上签字。交货凭证既有买方的签字认可且交货凭证上又反映了买卖合同标的物的名称和数量，证明了出卖人履行了交货义务的事实，故只要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仅凭送货单就可以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泉源公司已尽最大努力举证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生效，虽然只提交了送货单作为证据，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事实，全面了解本案案情，机械地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认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就不成立债权债务关系，显然对该法条理解错误。一审法院应当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不能根据王雪斌的否定性抗辩，直接否定买卖合同成立及拖欠货款的事实；在必要时，可要求王雪斌就已经支付货款的事实进行举证，况且王雪斌已经明确承认已接收货物，其应当就支付货款承担举证责任。王雪斌辩称：1.王雪斌是合肥好特尔建材商贸有限公司股东，案涉买卖业务是王雪斌代表合肥好特尔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发生的，属于职务行为，与个人无关。即使承担责任也应由合肥好特尔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2.王雪斌不欠泉源公司货款，双方买卖业务及时结清。泉源公司并未出具欠条等债务凭证，泉源公司请求缺乏事实依据。3.泉源公司所出示的送货清单系王雪斌收到货物确认产品无误的送货单，货物无误后送货单留存在高敬荣女儿合肥好特尔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玲玲手中。4.泉源公司只有王雪斌签字的送货单作为唯一证据主张王雪斌欠泉源公司货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已经通过合情、合理、合法的方式驳回了泉源公司请求。泉源公司并不能通过别的真实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债务纠纷，系高敬荣通过女儿王玲玲之手拿到供货单，与泉源公司串通，属于虚假诉讼。泉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雪斌支付泉源公司货款人民币1503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雪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3月3日、2016年3月7日、2016年5月24日泉源公司分三次运送保温材料至王雪斌所在的五金机电城，并于送货当日分别出具了送货单，其中2016年3月3日出具的送货单载明：品名规格型号1800×600×1.8×20，数量8.1648，单价160，金额1306元；品名规格型号1800×600×4.6×20，数量3.974，单价180，金额715元；合计2021元。2016年3月7日送货单载明品名规格型号1800×600×4.6×8，数量14.30784，单价180，金额2575元。2016年5月25日出具送货单载明品名规格型号1200×600×24×16，数量29，单价360，金额10439元。三张送货单上收货单位或代收人处均有王雪斌的签名。三张送货单背面均于2016年5月30日手写注明：连带担保人高敬荣。2018年12月30日，泉源公司向高敬荣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客户名称高敬荣，今收到高敬荣垫付王雪斌保温板15035元，收款人郑国红，开票人郑国红。2019年3月12日，高敬荣以王雪斌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追偿权之诉，主张其代王雪斌偿还了王雪斌所欠泉源公司的货款15035元，王雪斌理应予以返还。2019年4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0102民初387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案涉提货单据不能证实泉源公司与王雪斌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高敬荣在提货单据背面签字并非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判决驳回高敬荣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2019年5月7日，高敬荣又向泉源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因王雪斌欠合肥泉源新型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5035元，本人高敬荣于2018年12月30日为王雪斌垫付该笔货款，且公司也出具收款收据证明。后因本人向王雪斌追偿该笔借款失败，本人要求公司将该笔款项归还。本人已收到公司退还的垫付款15035元。”另查明，王雪斌与王玲玲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7月31日离婚。二人均系合肥好特尔建材商贸有限公司股东，王玲玲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雪斌当庭陈述，高敬荣系王玲玲父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雪斌对收到涉案货物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主张其并未与泉源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其签收货物的行为系代合肥好特尔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且案涉货款已经及时结清。对此，案外人高敬荣在（2019）皖0102民初3873号民事案件中提交的三张送货单与泉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据一致，而泉源公司与王雪斌之间因该三张送货单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3873号生效民事判决作出认定，该判决已经认定案涉送货单据不能证实泉源公司与王雪斌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货物的前期购买流程均是由泉源公司与高敬荣沟通完成，泉源公司仅提交了送货单为证，并未补充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双方的交易习惯、交易方式等，故对泉源公司要求王雪斌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泉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元，减半收取90元，由泉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泉源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六张送货单，证明行业交易习惯，厂家、经销商都是以签字为准，如果付过钱了，那么送货单会被买方现场收回去，或者上面写上“已付款”等字样。王雪斌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泉源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泉源公司提交的三张“送货单”上收货单位或代收人处均有王雪斌的签名，王雪斌对收到涉案货物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现泉源公司向王雪斌主张下欠货款15035元，其已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王雪斌辩称案涉货款已及时结清，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泉源公司上诉主张的逾期利息，并未在一审诉请，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泉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8675号民事判决；二、王雪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合肥泉源新型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503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元，减半收取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雪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庆宾书记员许晓童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