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1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边城镇西台村01-31。 法定代表人：马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凡，营口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野，男，199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杰，女，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尚忠（李野之叔），住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春艳（李野之婶），住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克明，男，198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大石桥市，现于青岛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海城市东四管理区后山村。 法定代表人：范垂吉，经理。 上诉人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野、杨桂杰、梁克明及原审被告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辽Ｈ×××××在2014年9月9日出售给了梁克明，梁克明对车辆转让协议也予以确认，该挂车已经交付该梁克明，所以辽Ｈ×××××不是上诉人的挂靠车辆，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条法律规定不清，但可以看出牵引车与挂车是分别承担赔偿责任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过错责任原则，本案肇事车辆是牵引车，不是挂车，挂车在道路行驶中处于被动地位，与牵引车承担同等责任有失公平，挂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肇事车辆受雇于大石桥市富山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运输废料，受害人李某系该公司项目负责人，在其押车往回走的路上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大石桥市富山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应承担李某的赔偿责任，一审遗漏了当事人，造成本案事实没有查清。 李野、杨桂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李野、杨桂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二原告因亲属李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1110379.12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日15时47分许，被告梁克明驾驶辽Ｃ×××××辽Ｈ×××××号半挂车（载原告亲属李某）沿沈海高速行至下行线685KM+300M处，与郭宝强驾驶的鲁Ｂ×××××号大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李某当场死亡。经青岛交通警察支队同三高速公路大队认定，梁克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0月2日15时47分许，被告梁克明驾驶辽Ｃ×××××辽Ｈ×××××号半挂车（载原告亲属李某）沿沈海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下行线685KM+300M处，遇郭宝强驾驶鲁Ｂ×××××号大客车在前行驶，因前方车辆拥堵减速行驶过程中，辽Ｃ×××××辽Ｈ×××××号半挂车左前部与鲁Ｂ×××××号大客车右后部相撞，后辽Ｃ×××××辽Ｈ×××××号半挂车向右行驶，车头撞开右侧护栏翻覆至路边沟中，鲁Ｂ×××××号大客车车头向右撞坏中央护栏车身进入对向车道，适遇王志飞驾驶鲁Ｆ×××××号小型轿车、张维凯驾驶苏Ｄ×××××号小型轿车（载李玉侠、汪坤娥、张义艳、刘华琼）、满志国驾驶鲁Ｄ×××××号小型轿车（载满建华、满忠存、王慎来、王玉科）沿沈海高速公路由北向南先后行驶至此。鲁Ｆ×××××号小型轿车左侧自前向后首先与鲁Ｂ×××××号大客车右前部接触碰撞，鲁Ｆ×××××号小型轿车行驶至前方逆向停车，紧随其后的苏Ｄ×××××号小型轿车左侧自前向后与鲁Ｂ×××××号大客车右前部接触刮碰，行驶至鲁Ｆ×××××号车前方停车。随后鲁Ｄ×××××号小型轿车前部与鲁Ｂ×××××号大客车右侧中前部接触碰撞后两车停车。事故造成李某、王志飞当场死亡，被告梁克明、张维凯、满志国、李玉侠、汪坤娥、张义艳、刘华琼、满建华、满忠存、王慎来、王玉科受伤，五车损坏、路政设施损坏。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同三高速公路大队认定，梁克明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郭宝强、王志飞、张维凯、满志国、李某、李玉侠、汪坤娥、张义艳、刘华琼、满建华、满忠存、王慎来、王玉科不承担事故责任。2.原告李野（1990年10月29日生）系李某之子、原告杨桂杰（1966年9月20日生）系李某之妻。李某之父母均在李某死亡之前病故。原告提交大石桥市钢都街道桥台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家庭成员关系证明、户口本复印件等在案为证。3.胶州市公安局出具尸检报告书，证明李某因胸腔脏器损伤于2017年10月2日死亡。原告提交青岛市黄岛区大村中心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和殡葬证，大石桥市公安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书等相佐证。4.事故发生时，辽Ｃ×××××辽Ｈ×××××号半挂车系被告梁克明驾驶及实际所有，辽Ｃ×××××号车登记在被告兄弟运输公司名下，辽Ｈ×××××号车登记在瑞升运输公司名下。5.鲁Ｂ×××××号车辆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该车交强险中死亡伤残无责赔付限额已经全额赔付完毕。对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审查并确认如下：1.原告提交老边区老边街道办事处宁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其同楼邻居韩XX、杨XX、黄X共同证明李某自2012年11月26日起到去世前与妻子杨桂杰、儿子李野共同居住在营口市老边区宁园里15-39号，此期间李某在大石桥兆丰耐火有限公司上班，大石桥市钢都街道桥台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杨桂杰与李野一家自2012年11月26日从桥台铺村搬走到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再没有回该村居住。原告同时提交李某工作证复印件、银行流水、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与大石桥市兆丰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投资者马XX录音相佐证。被告兄弟运输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原告应按照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死亡赔偿金计算。被告瑞升运输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原告的起诉时间为2018年，对原告的赔偿标准应按照2017年城镇标准计算，该赔偿数额与该公司无关。法院认为，在本次事故中造成多人伤亡，已生效判决（2019）鲁02民终377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同一事故中的另一死者的各项赔偿标准按照2017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之规定，对于原告要求的各项损失的赔偿标准，亦应按照该标准进行核算。2.被告兄弟运输公司提交该公司与李凤宣签订的挂靠合同一份、车辆买卖协议一份、解除协议书一份，欲证明2014年9月27日，被告梁克明与李凤宣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从李凤宣处购买辽Ｃ×××××辽956F挂号半挂车，同时兄弟运输公司与被告梁克明签订协议书，由被告梁克明于协议签订后7日内将车辆从被告兄弟运输公司名下转出。该公司据此主张事故发生时辽Ｃ×××××号车与该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被告梁克明称认可生效判决（2019）鲁02民终37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自己是车辆的实际车主，主车一直与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保持挂靠关系，车辆投保及车辆审验等均通过兄弟运输公司办理，辽Ｈ×××××号车挂靠在被告瑞升运输公司经营的事实。原告对被告的主张提出异议，认为被告提交的均为复印件，不予认可，被告车辆投保情况、年检情况均通过被告兄弟运输公司，因此，挂靠关系仍然存在。法院认为，根据庭审质证情况结合各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辽Ｃ×××××号车自被告梁克明购买后一直使用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的运营资质从事营运活动属实，以该公司名义投保各种保险属实。即使被告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梁克明之间签订过解除挂靠协议，仍不能改变肇事车辆实际以该公司名义进行运营的事实。故事故发生时，被告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与辽Ｃ×××××号车之间客观上仍然存在挂靠关系。3.被告瑞升运输公司提交该公司与梁克明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一份，欲证明2014年9月29日，被告梁克明从该公司购买了该车，该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原告对被告的主张提出异议，认为被告提交的均为复印件，不予认可。且车辆投保及年检均通过被告瑞升运输公司，该公司应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被告瑞升运输公司在法庭限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交证据原件，对复印件的效力不予确认；且该车辆一直登记在被告瑞升运输公司名下从事运营活动，在发生事故时该挂车是与主车共同使用，因此可以推定，事故发生时，被告瑞升运输公司与辽Ｈ×××××号车在客观上仍然存在挂靠关系。庭审中原告主张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20年）、丧葬费4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595.62元（171.22元×7天×3人）、尸检费6300元、运尸费14000元、交通费14222.2元（8763.5元+5458.7元）、处理伤亡事故住宿费138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而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事故中，李某乘坐梁克明驾驶的车辆，梁克明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因此，对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李某死亡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无责车辆的交强险相应无责赔付限额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该由被告梁克明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本次事故中的无责车辆鲁Ｂ×××××号的交强险死亡伤残无责赔付限额在另案中已全额使用完毕，因此，原告的损失应该全部由被告梁克明承担，被告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和被告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车辆的挂靠公司，对梁克明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要求的各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之规定,应按照生效判决（2019）鲁02民终37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标准核算，因此死亡赔偿金应为871960元、丧葬费应为29458.5元。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595.62元较为合理且不超出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及住宿费10143.5元过高，考虑原告常住地与事故发生地的距离及家属处理事故和治丧期间的支出需要，结合原告提交的单据，酌情支持6000元。考虑原告因亲属李某死亡造成的巨大精神伤害及被告梁克明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的过错程度，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较为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的尸检费、运尸费，都已包含在丧葬费的项目内，不再单独核算支持。以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及住宿费、精神抚慰金合计931014.12元（871960元+29458.50元+3595.62元+6000元+20000元），应由被告梁克明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和被告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梁克明、被告兄弟运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判决：一、被告梁克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野、杨桂杰各项损失共计931014.12元；二、被告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对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对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车辆买卖协议》一份，拟证明其在2014年9月29日将挂车卖给了梁克明。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是否应当作为辽Ｈ×××××车的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一、关于上诉人是否为辽Ｈ×××××车的挂靠单位。本院认为，所谓机动车的挂靠，主要是指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个人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向该公司缴纳或不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在挂靠情形下，机动车虽然登记在被挂靠人名下，但若已经交付挂靠人，挂靠人是机动车的所有权人。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肇事车辆为辽Ｃ×××××/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辽Ｈ×××××车登记所有人为上诉人。一审已查明梁克明是辽Ｃ×××××/辽Ｈ×××××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并实际运输经营。该模式属于机动车挂靠，上诉人为辽Ｈ×××××车的挂靠单位。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梁克明驾驶辽Ｃ×××××/辽Ｈ×××××半挂车与鲁Ｂ×××××号大客车右后部相撞致鲁Ｂ×××××号大客车接触碰撞鲁Ｄ×××××号小型轿车，造成本案受害人满建华受伤。本案侵权行为人为梁克明，事故发生时辽Ｃ×××××号牵引车与辽Ｈ×××××车连接行驶，梁克明不当驾驶该牵引车、挂车造成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纵观该侵权行为，相对于受害人而言，辽Ｃ×××××号牵引车与辽Ｈ×××××车速度、质量的整体危险性是致损害后果发生的不可分割的同一原因，故对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请求，不应将辽Ｃ×××××号牵引车与辽Ｈ×××××号车作为两个独立的责任主体分别适用过错归责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上诉人作为辽Ｈ×××××车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上诉人主张肇事车辆受雇于大石桥市富山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受害人李某系该公司项目负责人，在其押车期间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大石桥市富山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应承担李某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要求受害人李某的所在单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1元，由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刘 琰 审判员 袁金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小梅 书记员侯钰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