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包河大道699号时代城B座5-6楼、裙楼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0164333U。 负责人：常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扬，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锦恒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长江东路1137号安徽圣大国际商贸中心3—407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28357453。 法定代表人：李汉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祖发，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宝健，男，198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丰通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吴山镇原合淮路南段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75853062X8。 法定代表人：郑永胜，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锦恒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恒公司）、闫宝健、长丰通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普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锦恒公司、闫宝健、通普汽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此条款的约定对合同双方产生效力。1.此条款中“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其中“许可证及其他必备的证书”的种类是由行政法规或者部门规章加以规定，属于封闭的可穷尽列举式的规定，是明确具体确定的，故保险人没有必要对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名称一一列举。2.《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3.就本案而言，此款的约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的条款无效的情形，而且经双方协商同意适用此示范条款，条款里的约定对保险人及投保人双方产生效力。保险行业协会在制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也是依据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而且此示范条款保险人无法修改，是统一适用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按照此条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需要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是法律规定的，应是被所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知晓的并且需要通过申请依法取得，对此并没有争议。保险人从该条款订立的目的来说，是督促车辆的驾驶人按照相关规定从事驾驶活动，并非为了免除保险人责任排除被保险人权利，其若是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从事驾驶活动，保险人是需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之所以不赔偿是因为驾驶人的驾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具体规定。若未取得资格证书从事营业性的活动发生事故，保险人也予以赔偿，一方面保险人根本无法预计风险范围和核算保费成本，另一方面也纵容了驾驶员的从事违法驾驶的行为，没有从业资格证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也承担替代赔偿责任，驾驶人不用承担经济上的赔偿责任，不利于督促形成行为的合法性。车辆有实际车主，有挂靠公司，挂靠公司在从事经营性活动也应按照法律规定从事相关业务，也有义务督促驾驶员办理从业资格证，其收取了挂靠费用，按照法律规定，实际车主和挂靠公司也应当承担责任。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的约定具有法律效力。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提交了保险条款及投保人盖章确认的投保单，条款中对此免责情形约定并以加粗黑体字显示，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尽到了提示以及明确说明的义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应具有法律效力。三、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依据有法律效力的免责条款，一审判决不应当判决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赔偿责任。皖Ａ×××××号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营业性货运，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该车驾驶人闫宝健在驾驶该车时，应当要取得从业人员资格证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一审中闫宝健本人已认可其无从业资格证，但一审判决仍以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无证据证明闫宝健无从业资格证为陈述理由无法律依据。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的义务后，应当对其被保险人产生法律效力，保险人应当免除保险责任。 锦恒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闫宝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通普汽运公司二审未作陈述。 锦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闫宝健向支付受损车辆修理费18900元、误工费4050元，并由通普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认可的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认定结论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案件事实:据闫宝健当庭陈述，其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为郑永文，该车辆挂靠在通普汽运公司名下，事故发生时，闫宝健受车主所雇佣，驾驶事故车辆拉运砂石。对该事实，其他当事人未提出异议。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认可该事故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经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理赔部门定损确认，锦恒公司受损车辆的零部件更换项目损失为13066.20元，后经合肥车管家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共支付劳务、维修费用19900元（9950元＋9950元）。2019年6月4日，经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最终定损确认锦恒公司的维修供料费用为18700元，锦恒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此外，锦恒公司还另行支付事故车辆施救费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不愿承担本起交通事故中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能否成立？二、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认为其余两辆事故车辆的使用人、车主及其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无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当庭提交事故车辆的投保单及商业保险条款，以证明保险公司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一般条款（责任免除、免赔率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认为对被保险人具有约束力；又以闫宝健未提供从业资格证以证明其基本从事道路交通运输的营运资格为由，不愿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的赔偿责任。锦恒公司则认为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所谓的商业保险责任免除及免赔率条款并没有通普汽运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系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单方制作，故对其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闫宝健反驳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不能证明其驾驶的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处于营运状态。该院经当庭核查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提交的卷宗编号为SY-HF-2018（卷）字728号承保档案， 该卷宗内仅收辑事故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和商业险保险单（副本），并无所附商业保险一般条款等相关内容的存在。对原被告的上述诉辩观点，该院认为，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对相关免责免赔条款进行提示，且投保人对保险人已履行了符合前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并签字认可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认定。若保险公司仅以事先打印的投保人声明一栏由投保人盖章确认的投保单证明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应当认定该条款无效。同时，机动车驾驶人能否驾驶机动车的必备要件是其是否依法取得驾驶资格，而不是其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证是专门为确保道路运输安全对经营性运输车辆驾驶人提出的更高要求，其创设的目的仅为行业管理需要，但本案中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闫宝健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从事危险货物或道路旅客运输时发生交通事故，故对于违反行业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并不必然导致保险合同相关免责条件的成就。此外，《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条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概括表述，容易造成投保人与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若产生争议，则不能充分证明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人民法院应当据此做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故从客观公正的角度综合分析，对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不承担本起交通事故中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认为其余两辆事故车辆的使用人、车主及其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无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该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关于保险责任的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的约定，区分有责和无责进行赔偿。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确定侵权责任是进行保险理赔的基础，而侵权责任的认定应当按照各机动车的加害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和各自的过错程度分担，不能仅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责任划分，随意认定无责车辆所承担的无责险赔偿责任。本案中，闫宝健驾驶车牌号为皖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合瓦公路（合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长丰县岗集镇龙岗社居委上郢组路段时，车前部撞到前方同方向的原告所有的、由谈祖发驾驶的车辆（车牌号为皖Ａ×××××）的尾部，导致锦恒公司车辆前部撞到前方韩志贵驾驶的无牌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该摩托车又撞到前方姚宝余驾驶的皖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尾部。由于事故发生时，除闫宝健驾驶的车辆撞到锦恒公司的车辆外，其余两辆事故车辆对锦恒公司的车辆并不存在侵权行为，与锦恒公司的受损害后果之间并无因果关系，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故不应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交强险无责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对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的该诉讼主张，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民事主体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侵权人因过错造成他人财产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或者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各当事人根据过错责任依法承担。本案中，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闫宝健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锦恒公司主张的受损车辆所支付的维修费18700元和施救费200元，合计18900元，由其提供的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出具的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附页和维修单位、施救单位的正式票据予以印证，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闫宝健、通铺汽运公司均未持异议，该院依法予以认定。闫宝健应当对锦恒公司主张的该18900元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驾驶的事故车辆的车主和挂靠单位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结合该车辆的交通事故责任投保情况，对该损失，由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锦恒公司要求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闫宝健、通铺汽运公司赔偿其误工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事实根据和证据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合肥锦恒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车辆维修损失2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合肥锦恒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车辆维修损失16900元；三、驳回合肥锦恒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闫宝健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闫宝健持有Ｂ2驾驶证，其具有驾驶皖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资质，且皖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也办理了行驶证，因而闫宝健驾驶该车辆上道行驶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保险条款中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需要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该规定并未明确说明驾驶人驾驶营运车辆时需要从业资格证书，而驾驶证即是交通行政管理部门对驾驶人驾驶车辆的许可。闫宝健在取得Ｂ2驾驶证后，其有理由相信自己能够合法驾驶与该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相符合的车辆，而且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驾驶员没有道路从业资格证书就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并与损害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肇事车辆驾驶员闫宝健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能成为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免除其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因此，闫宝健是否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影响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王雷 审判员  钱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大梅 书记员韦夷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