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鄂刑终385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安民，男，汉族，1955年12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孝感市，在职博士研究生文化，原系湖北省政协社会和法制委员会主任，曾任湖北省委办公厅副巡视员、随州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湖北省委第六巡视组副组长、湖北省政协秘书长、省政协办公厅主任、党组书记，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洪山路62-15-8-16号。因涉嫌违纪违法于2018年4月10日被湖北省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8年9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荆州市荆州区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石舫，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夏晓飞，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安民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鄂10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刘安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刘安民，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了全面审查。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07年至2015年，被告人刘安民利用担任随州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湖北省第六巡视组副组长、湖北省政协副秘书长、秘书长等职务上的便利或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随州市曾都区万和康辉石材厂、湖北广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多家单位，在采矿许可证办理、工程款拨付、房地产开发、医疗器械销售、公司合并重组等事项上提供帮助或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非法收受上述单位的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718.502584万元（以下如无注明，均指人民币）。刘安民在立案前为掩饰犯罪，退还收受的财物共计548.572984万元,案发后又退赃141.63168万元，尚有28.29792万元赃款未退缴。具体事实如下：（一）收受随州市曾都区万和康辉石材厂（该厂原名曾都区万和顺发石材厂，后变更名称为随州市随县万和康辉石材厂，以下简称康辉石材厂）原股东、随州市金磊石材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黄某1所送的钱款212万元，其中索贿50万元的事实2008年，黄某1应朋友刘桂城之邀前往湖北省随州市投资石材生意，后入股康辉石材厂。为了让康辉石材厂获得随州市曾都区明阳塘矿区采矿权，黄某1请时任随州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的刘安民提供帮助。刘安民允诺并指示时任随州市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李某5（已判刑）、曾都区区长杨某予以支持，李、杨二人安排随州市国土资源局局长帅某、副局长李德育(已判刑)具体办理此事。2008年3月，根据帅某、李德育的指示，曾都区国土资源局劝退了与康辉石材厂竞争明阳塘矿区采矿权的曾都区瑞丰石材厂，康辉石材厂以协议转让的方式顺利获得明阳塘矿区采矿权。2009年，康辉石材厂股东刘桂城准备对康辉石材厂进行重组，黄某1准备向刘转让其持有的股份，后黄某1与刘桂城约定，由黄某1出面办理康辉石材厂扩大采矿范围一事，黄某1可以借用康辉石材厂的采矿证在明阳塘矿区三号矿区一号矿点采矿。2010年，黄某1向时任湖北省第六巡视组副组长的刘安民寻求帮助，刘安民允诺并安排时任随州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李某5协调此事。经李某5协调，随州市国土资源局、随县国土资源局同意。2010年4月，康辉石材厂通过协议出让的方式扩大了采矿区。黄某1实际控制的随州市金磊石材有限公司按约定在明阳塘矿区三号矿区一号矿点采矿经营。为感谢刘安民对黄某1入股和实际控制公司的支持和关照，2008年3月至2012年12月，黄某1及其妻子高某先后7次送给刘安民共计212万元。具体如下：1.2008年3月的一天，黄某1、高某在刘安民所住随州市周转房内送给其10万元。2.2008年5月的一天，黄某1、高某在刘安民所住随州市周转房内送给其20万元。3.2009年2月的一天，黄某1、高某在刘安民所住随州市周转房内送给其20万元。4.2010年5月的一天，黄某1、高倩在刘安民巡视期间入住的宜昌市一宾馆房间内送给其10万元。5.2011年6月的一天，黄某1、高倩在武昌区水果湖桃山村刘安民的家中送给其2万元。6.2011年9月的一天，黄某1、高倩在湖北省政协刘安民的办公室送给其一张某3100万元的银行卡。7.2012年10月的一天，刘安民找朋友张某1借款100万元炒股。同年12月，借款到期后，刘安民个人还款50万元，要求高某代为还款50万元。同月28日，高某汇款50万元给张某1,黄某1对此事知情并同意。2015年2月，刘安民得知随县整顿、查处越界开采石材造成生态破坏问题，担心其帮助黄某1办理采矿证收受黄某1贿赂的事情暴露，遂退给高某85万元。2015年6月，因黄某1生意伙伴涉案被调查，刘安民再次担心自己收受黄某1贿赂一事暴露，又退还高某78万元，两次共计退还受贿款163万元。上述事实，有证人黄某1、杨某、帅某、张某1等人证言、相关银行凭证和流水账单、工商部门出具的相关企业登记资料及说明、采矿许可证和相关合同、湖北省委巡视组相关报告及立案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刘安民对此事实供认不讳，并与其他证据相印证。（二）收受湖北广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1所送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180.914984万元，其中索贿125.914984万元的事实2010年5月6日，广业公司与孝昌县人民政府签订了《博士湾度假村项目开发建设协议书》。双方约定，广某公司垫资建设博士湾森林公园项目。在建设过程中，由于建设项目违规变更较多，增加了工程量，导致该工程不能正常竣工验收和审计结算，因此工程款未能支付给广某公司，刘某1为此多次向孝昌县人民政府催讨工程款未果。2013年下半年，时任湖北省政协秘书长的刘安民到孝昌县考察，刘某1为工程款拨付的问题请刘安民帮忙。刘安民应允后多次向时任孝昌县县长陈某、县政协主席戴某等人打招呼，要求在支付工程款事宜上给予广某公司关照，陈某等人应允。2014年1月，孝昌县人民政府安排孝昌县顺和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借款300万元供广某公司工程建设资金周转。后又在博士湾森林公园项目未通过竣工验收、审计，不符合付款条件下，2015年2月、2015年12月，孝昌县人民政府先后二次支付广某公司工程款1665万元、650万元。为感谢被告人刘安民的帮助，2014年1月至2015年7月，刘某1先后分4次送给刘安民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180.914984万元，刘安民均予以收受。具体如下：1.2014年1月的一天，刘某1与其子刘某2在湖北省博物馆附近送给刘安民5万元。2.2015年2月的一天，刘某1在湖北省博物馆附近送给刘安民50万元。3.2015年3月的一天，刘安民以买车需要资金为由，向刘某1索要50万元，刘某1同意，后交给刘安民一张某350.2220万元的银行卡，并告之刘安民银行卡密码。4.2015年4月的一天，刘安民欲购买一辆奔驰牌ML400型越野车，自己交纳了定金、首付款及贷款手续费等共计29.88万元，剩余购车费用其要求刘某1代为支付，车辆登记在刘某1名下。刘安民长期实际占有并使用该汽车，刘某1实际为刘安民购车支出75.692984万元。后因机关干部对刘安民使用奔驰牌汽车一事反响较大，且湖北省委巡视组将进驻省政协办公厅巡视，刘安民担心收受刘某1财物的问题暴露，于2016年1月退还刘某175万元，同年5月将奔驰牌汽车退还刘某1。上述事实，有证人刘某1、刘某2、陈某、吴某1等人证言、工商登记资料、银行流水清单、汽某、付款凭证、车购税记录、博士湾度假村项目建设协议书、项目建设资金报告、合同书、工程拨款明细表及审计报告等证据在卷证实。被告人刘安民对此供认不讳，并与其他证据相印证。（三）索取武汉微尔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微尔公司）、武汉新龙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新龙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某1100万元的事实2006年，微尔公司、新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某1为了向随州市中心医院销售医疗器材设备，请时任随州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的刘安民提供帮助。刘安民应允后，向随州市中心医院先后两任院长蒋某、张某4建打招呼，要求关照李某1的公司。2007年1月22日，随州市中心医院向新龙公司采购彩超机设备，合同金额227万元。2009年5月25日，随州市中心医院向微尔公司采购彩超机设备，合同金额138万元。2010年下半年，时任湖北省委第六巡视组副组长的刘安民在宜昌市进行巡查，期间李某1请其帮忙在宜昌市开拓医疗市场。刘安民应允，后其请时任宜昌市委副秘书长梁华关照李某1，梁华将李某1引荐给宜昌市中心医院的相关领导，帮助李某1在宜昌市开拓医疗市场。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刘安民在自己资金充足的情况下，以在华中文化产权交易所开户需要资金为由，向李某1索要100万元。为感谢和继续取得刘安民的支持和关照，李某1安排新龙公司、微尔公司等公司的财务人员李某2，从李某1实际控制的公司账户中取出100万元，在湖北省委巡视组刘安民的办公室将100万元送给刘安民，刘安民予以收受。为掩盖受贿行为，刘安民向李某1出具了一张未注明借款利率和借款期限的借条。2013年8月，李某1被司法机关调查，刘安民得知此事后担心自己向李某1索贿的行为暴露，于同年9月通过吴某2将100万元退还给李某1。2018年3月，刘安民得知自己被湖北省纪委调查，为进一步掩盖索贿100万元的犯罪行为，其又交给李某15万元现金，并让李某1在被调查时说5万元系刘安民支付的“借款”100万元的利息。上述事实，有证人李某1、李某2、吴某2、蒋某等人证言、工商登记资料、医疗设备采购合同、财务凭证、银行凭证、流水清单、湖北省委第六巡视组立案决定书等证据在卷证实。被告人刘安民对此供认不讳，并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四）收受浙江浙大中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称浙大中控公司）副总裁翟某所送65万元的事实2010年下半年，浙大中控公司副总裁翟某得知宜昌市政府贷款修建污水与生活垃圾处理项目工程，为了能够让浙大中控公司承建该工程，翟某请时任湖北省委第六巡视组副组长的刘安民提供帮助。刘安民应允后向时任宜昌市分管城建工作的副市长王宏强打招呼，要求关照浙大中控公司。2012年3月，浙大中控公司中标该项目，项目合同金额为2112.41万元。2012年6月，为了能够让浙大中控公司承建宜昌市花艳污水处理厂机电工程项目，翟某继续请刘安民提供帮助，刘安民应允后向时任宜昌市分管城建工作的副市长袁某打招呼，要求关照浙大中控公司。2012年12月，浙大中控公司中标该项目，项目合同金额3996万元。为感谢和继续取得刘安民的支持和关照，2012年7月至2013年12月，翟某先后分3次送给刘安民共计65万元，刘安民均予以收受。具体如下：1.2012年7月的一天，翟某在武汉市武昌区洪山路桃山村刘安民家楼下将15万元交给刘安民的妻子周某，后周某将此款转交刘安民。2.2013年4、5月的一天，翟某在刘安民的办公室送给其20万元。3.2013年11月的一天，翟某在刘安民的办公室送给其30万元。2017年9月，刘安民得知湖北省纪委正对自己进行调查，为掩饰其受贿行为，退还翟某65万元。上述事实，有证人翟某、周某、袁某、边某等人证言、财务凭证、领款单、相关工程招标资料和施工合同、银行取款凭证等证据在卷证实。被告人刘安民对此供认不讳，与前述证据能相互印证。（五）收受随州龙都首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龙都公司）总经理、随州市金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金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金阶钱款64.7万元的事实2006年，随州市政府以原国有企业改制时，企业的土地从工业用地性质变更为建设用地性质的过程不规范，土地开发企业少缴了土地出让金为由，要求随州市国土部门让龙都公司补交土地出让金。为了使龙都公司少交或免交土地出让金，龙都公司总经理黄金阶请时任随州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的刘安民提供帮助。刘安民应允后多次向时任随州市市长李某3、国土资源局局长帅某提出不应当追收土地出让金的意见，并要求对龙都公司予以关照。2007年7月，经刘安民多次协调，随州市国土部门最终决定，龙都公司部分土地由政府收回，其余土地的出让金只追收1200余万，龙都公司因此少交土地出让金3700余万元。2008年上半年，黄金阶为了对文峰都市花园小区旁的三块土地一并进行房地产开发，请刘安民出面协调随州市规划部门将三块土地进行整合，刘安民应允后向规划部门负责人打招呼。后上述三块土地整合并一同挂牌出让，黄金阶购得上述土地，并由黄金阶任法定代表人的金某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2011年5月，黄金阶因涉嫌行贿罪被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拘留，黄金阶之子黄某2等人向时任省委第六巡视组副组长的刘安民寻求帮助。刘安民应允后向时任随州市检察院检察长严某、反贪局局长魏从平打招呼。2011年7月，黄金阶被取保候审。为求得和感谢刘安民的帮助，2005年12月至2011年7月，黄金阶先后5次送给刘安民共计64.7万元，刘安民均予以收受。具体如下：1.2005年12月，黄金阶代刘安民交纳武汉市星海虹城小区商品房5000元的购房诚意金。2.2006年6月，黄金阶代刘安民交纳武汉市星海虹城小区商品房4.2万元的购房款。3.2008年1月，黄金阶在武昌区洪山路桃山村刘安民家中送给其20万元。4.2008年12月，黄金阶在武昌区洪山路桃山村刘安民家中送给其20万元。5.2011年7月，黄金阶在武汉市香格里嘉园小区的家中送给刘安民20万元，刘安民为了掩饰受贿行为，便回赠了一副价值800元的水墨画。2011年5月，黄金阶因涉嫌行贿罪被随州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后刘安民担心收受黄金阶钱款一事暴露，便退还黄金阶之子黄某240万元。上述事实，有证人黄金阶、帅某、李某3、严某、黄某2、工商登记资料、相关地块转让、竞买、开发的文件、税务收据、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等证据在卷证实。被告人刘安民对此供认不讳，并与上述证据相印证。（六）收受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华中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干某1贿赂35.8876万元的事实2006年上半年，华中地产公司在开发星海虹城小区二期项目时，其开发的地块涉及洪山棉织总厂与香港天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康公司）之间的权属纠纷。天康公司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相关行政诉讼，武汉市中级法院判决驳回天康公司诉讼请求，2006年8月，天康公司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由于案件尚未审结，星海虹城小区二期项目不能动工建设，华中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干某1为了能及时解决洪山棉织总厂与天康公司的纠纷，请时任随州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的刘安民出面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打招呼。刘安民应允后，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原有关领导打招呼，请求该领导对案件予以关注。后华中地产公司支付给天康公司400万元，天康公司与洪山棉织总厂庭外和解。2007年6月，省法院作出准许天康公司撤诉的裁定审结此案，“星海虹城”二期项目得以顺利施工建设。2007年7月，干某1驾驶汽车携带套取的工程款、公司管理费用共20万元与刘安民会面，在汽车内，干某1将20万元送给刘安民，刘予以收受。2005年下半年，刘安民欲购买华中地产公司开发的商品住宅，为此刘安民使用黄金阶所送的4.7万元缴纳了诚意金和部分购房款，并预定了一套房屋。2006年12月，刘安民购买的商品房正式开盘销售，刘安民签订销售合同后，陆续支付了大部分房款，剩余尾款15.8876万元刘安民不再支付。干某1等人多次催促讨要，刘安民以各种借口予以拖延。刘某3、干某1商议后决定，让刘安民出具一张内容为欠15万元购房款的欠条，交公司入账，然后不再向刘安民追讨剩余的房款。后直至华中地产公司注销，干某1等人也未向刘安民追讨购房尾款，刘安民也未主动要求缴纳剩余的房款。上述事实，有干某1、刘某3、徐某等人的证言、房某、购房发票、财务资料、欠条、行政复议决定书及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等证据在卷证实。被告人刘安民对此供认不讳，并与前述证据相印证。（七）收受随州市府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称府河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某130万元2006年，国家对民营爆破化工企业进行整顿，府河化工公司因其生产规模、技术水平等指标达不到国家标准，面临停业关闭的后果。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某1想通过以府河化工公司兼并湖北省广水市化工厂（以下简称广水化工厂）的办法提高生产规模等指标，以达到继续生产经营的目的。为此，钱某1请时任随州市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的刘安民提供帮助（根据随州市委的安排，刘安民负责联系随州市医药化工产业的相关工作）。刘安民应允后，积极推进府河化工公司与广水化工厂的重组，并向原湖北省国防科工办民爆处处长程锦华打招呼，请求将重组方案上报原国防科工委。因国防科工委否决了重组方案，钱某1又提出与湖北卫东机械化工有限公司重组的方案，并继续请求刘安民关照，刘安民应允，该重组方案于2008年得以实施。为感谢刘安民的帮助并尽快确定重组事宜，2007年4月，钱某1在随州宾馆刘安民入住的房间内送给其30万元，刘安民予以收受。上述事实，有证人钱某1、李某4、付某、叶某等人证言、工商登记资料、财务凭证、国家对民爆企业整顿文件等证据在卷证实。被告人刘安民对此供认不讳，并与前述证据相印证。（八）收受湖北玉龙大洪山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玉龙生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730万元的事实2009年初，随州市准备举办首届炎帝故里寻根节，玉龙生态公司所属的玉龙温泉酒店作为节日接待点。时任随州市委副书记的刘安民作为筹备会负责常务工作的副主任前去考察，玉龙生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7为获得刘安民的关照与支持，在玉龙温泉酒店刘所住的房间内，送给其30万元，刘安民予以收受。后李某7向刘安民提出解决玉龙温泉酒店土地办证、电力扩容等问题，刘安民应允，其召集相关职能部门研究并逐步解决了玉龙温泉度假村在经营过程中土地办证、电力扩容的问题。上述事实，有证人李祖刚、万明、钱明刚等人的证言、相关工商资料、财务凭证、随州市及曾都区政府关于玉龙温泉项目建设相关会议纪要等书证，刘安民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相关综合事实，还有干部任职、免职文件、涉案银行账户、证券公司账户流水清单、湖北省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扣押清单、湖北省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刘安民在留置调查期间的表现情况》等证据证实。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安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或利用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或收受请托人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718.502584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刘安民多次索贿，应当从重处罚；刘安民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交代全部罪行且大部分罪行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安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二、湖北省监察委员会扣押涉案赃款人民币二百八十五万九千一百四十九元八角四分由扣押单位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本院扣押、冻结涉案款项人民币一百四十一万二千八百九十六元八角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四、对被告人刘安民未退受贿款项人民币二十八万二千九百七十九元二角及刘安民于案发前退还给行贿人黄某1的赃款人民币一百六十三万元、退给行贿人李某1的赃款人民币一百万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上诉人刘安民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对第一笔中认定索贿50万元有异议，应为借款。第二笔中其与刘某1之间属于借款关系。第六笔中其购买干某1公司房屋的尾款15.8876万元打有欠条，不应认定为受贿。2.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认定刘安民向黄某1、高某索贿5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第二笔中的奔驰车登记在刘某1名下，不能认定系刘安民实际所有，刘某1所付的购车款项不应认定为刘安民受贿。3.认定刘安民收受李某1100万元构成受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认定刘安民收受黄金阶44.7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5.量刑过重。刘安民在案发前退还所收受财物548.572984万元的行为构成自首，被留置后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黄某1、翟某、黄金阶、钱某1、李某7贿赂的事实，亦构成自首，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另外，案发后积极退赃141.63168万元的行为，也属于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审查、核实，证据的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刘安民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对于上诉人刘安民及其辩护人提出第一笔中50万元应为向黄某1、高某的借款，不应认定为索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黄某1、高某为感谢刘安民对黄某1入股石材企业以及实际控制康辉石材厂、扩大采矿区事项协调等事宜上给予支持关照，在2008年至2012年12月期间多次送给刘安民现金212万元（含100万元银行卡一张），其中2012年12月28日，高某按照刘安民要求，代其偿还刘安民欠朋友张某1的借款50万元。直至2015年2月、6月退还给高某163万元之前，数年之内，刘安民从未提及偿还该笔50万元；且刘安民退还163万元的时间均是在有关问题及人员被查处之时。上述事实，证人黄某1的证言、刘安民的供述对此能够相互印证，刘安民的行为是以借为名收受或索要财物，足以认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对于上诉人刘安民及其辩护人提出刘安民与刘某1之间属于借款关系，奔驰车登记在刘某1名下，不能认定系刘安民购买和实际所有，该笔刘某1所付的购车款项不应认定为刘安民受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刘某1的证言、上诉人刘安民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在本起奔驰牌汽车购买时，刘安民自己出资29万余元，其要刘某1支付剩余购车费用75.692984万元，只是上牌登记在刘某1名下，在选择车牌号、内饰时，均是由刘安民做主，随后刘安民即以跑磨合为由将车实际占有，使用近一年时间，因群众对其开奔驰牌汽车反响较大才退还刘某1；刘安民也曾供述该车是为其所买，买之后也是其所用的；还有相关汽某、银行流水清单、车辆保险记录等予以佐证，证明该车是为刘安民购买，实际也是刘安民占有使用，其行为属于索要他人财物，结合双方权钱交易的情况，应认定该笔75.692984万元为受贿。刘安民后来退还刘某1购车款75万元、退还车辆，均是出于害怕罪行暴露。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对于上诉人刘安民提出在第六笔中其购买干某1公司房屋的尾款15.8876万元打有欠条，不应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干某1、刘某3、徐某等人的证言以及刘安民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刘安民拒绝支付购房尾款15.8876万元的行为发生在其为干某1所在公司谋取利益之后，刘安民不想交尾款的原因之一是自己曾经为干某1等人帮过忙，干某1等人免除刘安民尾款也是出于刘安民利用其职务身份为之提供过帮助，直至干某1的公司解散也没有收取，刘安民在有支付能力的情况下却故意不支付购房尾款，虽然出具了欠条，但直至干某1的公司解散也没有还款，其行为本质上还是一种权钱交易，应当认定为受贿。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对于上诉人刘安民的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刘安民收受李某1贿赂10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李某1、李某2、吴某2、蒋某、张某2等人证言、相关银行流水清单、银行凭证、医院设备采购合同、财务凭证等证据证明，李某1在与刘安民交往的三年时间内（2007—2010年），在刘安民的帮助下销售医疗设备金额达365万元，刘安民还利用自己担任随州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的职权及职务影响力帮助李某1开拓医疗市场。为表示感谢及进一步谋取利益，李某1送给刘安民100万元。直至2013年8月李某1被司法机关调查时，刘安民担心被查，通过吴某2退还李某1100万元。时隔5年后即2018年3月，刘安民得知自己被省纪委调查，又交给李某15万元现金，双方约定对外谎称这5万元系借款利息，以逃避查处。刘安民对此供认不讳，其供述与前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索贿100万元成立。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5.对于上诉人刘安民的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刘安民收受黄金阶贿赂44.7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黄金阶、帅某、李某3等人证言、随州市国土部门相关文件、相关地块转让、竞买开发的文件证明资料、收款收据等证据证实，刘安民在接受黄金阶的请托后，利用其担任随州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的身份，向具体负责土地管理和规划的国土部门领导打招呼，并利用自己系党政领导的身份多次向随州市政府领导及相关部门提出意见，其实质上是利用职务便利为黄金阶的公司少缴纳土地出让金、土地出让开发等事项谋取利益。为此，黄金阶先后五次送给刘安民现金共计64.7万元。刘安民对此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刘安民收受黄金阶贿赂64.7万元的事实。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6.对于辩护人还提出刘安民在案发前退还所收受548.572984万元财物的行为构成自首，被留置后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黄某1、翟某、黄金阶、钱某1、李某7贿赂的事实，构成自首，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前退还所收赃款的行为并非构成自首的情形。刘安民先被组织掌握了部分受贿犯罪事实，其在被留置后又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黄某1、翟某、黄金阶、钱某1、李某7贿赂的事实，属于如实交代同种类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安民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或利用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或收受请托人财物共计人民币718.502584万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刘安民受贿数额特别巨大，且多次索贿，索贿数额大。刘安民在被采取措施后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大部分犯罪事实，积极退赃，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对刘安民受贿的财物，依法应予以追缴。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奎审判员 张新华审判员 金吕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廖天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