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慧英，女，个体经营者，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黑黑，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红，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晓垒，男，个体经营者，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李慧英因与被上诉人王黑黑、原审被告黄晓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2019年11月30日变更审判组织成员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院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慧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令王黑黑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违法;李慧英与王黑黑是同村村民,相互都认识,事故发生后李慧英积极凑钱给王黑黑治疗,并请假陪床护理,得到王黑黑与家属的认可。一审开庭时,法庭询问李慧英、王黑黑时,双方均同意调解,但法庭未组织调解,直接进行审判,程序存在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重影响判决的公正性。2018年10月3日发生交通事故后,王黑黑在内蒙古自治区医院接受治疗。10月6日王黑黑被诊断为左侧腓骨骨折,左足2、4跖骨骨折,医生对其进行了石膏外固定术。10月12日发现王黑黑左脚趾皮肤颜色发黑,发生了动脉栓塞。10月17日医生对其进行了截肢手术。首先,王黑黑具有心脏病和高血压病史,是造成其截肢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交通事故造成王黑黑左下肢受伤,是发生左下肢动脉栓塞的诱因。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王黑黑自身疾病对造成左下肢截肢后果发生的因果关系与参与度。其次,王黑黑在内蒙古医院治疗过程中,医务人员没有尽职尽责,存在医疗过错。王黑黑10月3日住院治疗,10月6日才查出左下肢骨折,延误了最佳治疗期限,后采用石膏外固定方法治疗,治疗后医院内部科室之间相互推诿扯皮,医疗护理服务没有跟上,直至王黑黑家属发现左脚趾颜色发黑的症状,医生才发现发生了动脉栓塞,10月17日医院没有采用其他医疗替代方案而直接进行截肢手术。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对造成被王黑黑截肢后果负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医疗过错对造成王黑黑左下肢截肢后果的因果关系与参与度。综上,在计算医疗费、后期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等费用时,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王黑黑自身疾病、医院医疗过错等因素与王黑黑截肢后果的因果关系和参与度,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判决由李慧英承担王黑黑截肢全部的后果,有失公平。三、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计算错误;在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时,应只计算实际发生的费用,即李慧英现在只应支付王黑黑当前产生的费用20000元,后续费用应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按照18年一并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共需要更换4次,共计80000元,与法无依。四、李慧英的交通事故责任承担过重。交通事故发生时,李慧英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车辆技术状态良好。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10月3日19时20分,当天日落时间是18时12分,当时已经天黑,自然光线差。被上诉人无驾驶资格,农用四轮车未登记且无灯光,致使李慧英不能很好观察。交警部门认定李慧英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李慧英承担70%的责任,有失公平。李慧英认为承担60%的责任比较合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违法,判决事实不清,一并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没有法律依据,责任分配比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黑黑辩称，一、一审法院庭后没有再次组织调解是因为双方没有调解可能。再者，庭后调解不是判决前必经程序，故一审判决符合法定程序。二、治疗过程中，主治医师积极救治，没有发现医疗行为存在过失，也没有证据证明是王黑黑自身疾病引起截肢。三、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法律规定，一审参照鉴定意见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对责任划分是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作出，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黄晓垒述称，认可李慧英上诉意见。王黑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慧英赔偿王黑黑医疗费74000元、住院伙食费4000元、误工费20309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9778元、后期护理费337059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333871元、精神抚慰金15600元、鉴定费4510元、财产损失5000元、残疾辅助器111400元,合计926527元,保险公司已赔付122000元、李慧英应承担563168.9元,已垫付60000元,还应支付503168.9元；2.黄晓垒对李慧英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李慧英、黄晓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日19时20分许,李慧英驾驶×××号小型轿车沿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河西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添密湾大桥上时,与其前方同方向行驶王黑黑驾驶的农用四轮车发生碰撞,致双方车辆受损、王黑黑受伤。经呼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赛罕大队认定:李慧英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黑黑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王黑黑被送往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双额叶、左颞枕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骨骨折、右侧胸腔积液、肋骨多发性骨折(右侧9、10、12)等,行左大腿中断截肢术等,住院40天。2018年12月28日王黑黑委托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黑黑的伤残等级、三期、假肢安装费鉴定,结论为:1.王黑黑左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评定为六级伤残;2.双额、左颞脑挫裂伤后脑软化,头痛、头晕等脑外伤后反应,评定为十级伤残;3.误工120-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4.可安装组件式大腿假肢(辅具编号10016),最高支付限额26500元,使用年限5年,装配训练时间27日。2019年5月6日,依王黑黑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呼和浩特市方正司法鉴定所对王黑黑护理依赖、护理期限鉴定,结论为:王黑黑左下肢膝以上缺失,评50分,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按法律规定为17年。李慧英驾驶的车辆已投保交强险,保险公司已赔付王黑黑122000元。事发后李慧英垫付了60000元。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王黑黑申请诉讼财产保全,2019年7月1日,一审法院下达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李慧英所有的300000元的账户资金或查封其所有的价值3000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李慧英驾驶车辆与王黑黑驾驶的农用四轮车发生碰撞,致王黑黑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慧英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黑黑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慧英、王黑黑均未对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认定书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确定王黑黑承担30%的事故责任,李慧英承担70%的责任。李慧英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赔付完毕,保险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李慧英按70%的比例赔偿王黑黑。庭审中李慧英辩称王黑黑截肢医院亦有部分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医院存在过错致王黑黑损害扩大,王黑黑未将医院列为被告,亦未申请追加医院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且医疗损害责任与交通事故侵权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李慧英未提供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王黑黑主张黄晓垒承担赔偿责任,黄晓垒非直接侵权人,王黑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晓垒对损害发生负有过错,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王黑黑提交证据对其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7315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100元/天×40天)、误工费16290元(108.6元/天×150天)、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护理费9774元(108.6元/天×90天)、后期护理费337059元(经鉴定王黑黑需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17年,后续护理费为39654元/年×17年×50%)、交通费1000元(交通费属就医必然支出,一审法院考虑王黑黑伤情、就医天数等酌情确定1000元)、残疾赔偿金321030元(残疾赔偿金为35670元/年×18年×50%)、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451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0000元(经鉴定王黑黑可安装组件式大腿假肢,最高支付限额26500元,使用年限5年。一审法院按每次支付20000元,支付期限18年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需更换4次,为20000×4次,超出该年限后若王黑黑仍实际产生辅助器具费的,可另行主张权利),王黑黑主张财产损失5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财产损失具体数额,且依王黑黑陈述保险公司已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2000元,一审法院支持财产损失2000元(已赔付)。上述损失合计872816.9元,扣除保险公司已赔付的122000元,其余经济损失由李慧英按70%的比例赔偿王黑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李慧英赔偿王黑黑各项经济损失的百分之七十共计525571.83元[(872816.9元-122000元)×70%],扣除其垫付的60000元,余款465571.8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黑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未组织调解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李慧英主张系有其他原因参与造成王黑黑损失扩大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后续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否可在本案一并支持；（四）赔偿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一）关于一审未组织调解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法院可以依据当事人意愿及案件情况进行调解，并未规定案件必须经调解后方可判决，故一审法院庭审后未另行组织调解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关于李慧英主张系有其他原因参与造成王黑黑损失扩大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慧英未提交证据证明有医疗过错或自身疾病等其他原因造成王黑黑损失扩大，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后续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否可在本案一并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法律允许尚未支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按照更换周期一并判决，尚未发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可以一并赔偿，也可以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更适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四）关于赔偿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经呼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赛罕大队认定，李慧英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慧英承担70%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慧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32元，由李慧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达林太审 判 员 王 晶审 判 员 王 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秦俐娟书 记 员 施亚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