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再84号再审申请人（原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某，女，196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进丹，贵州钝初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109711。被申请人（原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1，男，195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申请人（原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2，女，194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被申请人（原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某，男，194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列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东升，贵州红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460902。被申请人（原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邢某（王文新之妻），女，194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尧艺，女，197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系邢某之女。一审第三人：王尧艺，女，197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再审申请人高某与被申请人王某1、王某2、朱某、王文新及一审第三人王尧艺遗赠及其它合同纠纷一案，高某不服本院(2017)黔01民终276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7）黔民申307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进丹，被申请人王某1、王某2、朱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东升，被申请人王文新再审期间去世，本院依法通知其继承人邢某及王尧艺参加诉讼，邢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并一审第三人王尧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家庭分配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37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王文钢××××年结婚，没有子女，王文钢于2016年4月28日晚8点30分因癌症辞世。王文钢生前共遗留夫妻共同财产人民币640000元。该笔存款以存折的形式由朱某保管，后朱某将存折交由王某1保管，密码由朱某保管。此款在王文钢过世前已由王某1同朱某共同支取，并存入王某1账上。2016年5月1日，在这笔存款所有权已转移的情况下原告和各被告召开家庭会议，对王某1遗留的640000元款项作了分割处理。即320000元归原告所有，另320000元由以被告王某1为主支持用于处理王文钢的丧事，剩余款项由各位被告协商分配。被告称死者生前有遗嘱无证据。事后原告得知，死者的现金是69万，其中64万是现金，另外5万在被告朱某处。此外，死者还有16万债权，是第三人向死者所借，借条在第三人处。原告认为，被告等人在隐瞒死者财产而且在原告不能支配死者财产的前提下，与原告订立财产分割协议，应当被撤销。原一审法院查明：死者王文钢与高某是夫妻，与被告王文新、王某1、王某2是兄弟姐妹，与被告朱某是生前好友。2016年4月28日因病死亡。同年5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关于王文钢后事安排家庭会议》，内容为：“王文钢于2016年4月28日晚八点三十分因病医治无效过世，受王文钢生前嘱言由王某1处理生后事宜，在高某（王文钢之妻）同意下遗体已火化，骨灰存殡仪馆，择时下葬。王文钢父母在世时，房子曾被火烧经政府政策落实安排房屋一套，由王文钢居住，后该房拆迁时所得款项64万元，根据王文钢生前遗愿，经高某同意此款项作如下安排：一、由高某继承人民币32万元整。二、王文钢过世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与高某无关，由剩余款项支付。三、王文钢生前的其他债权或债务与高某无关，由剩余款项支付。四、在处理完一切应付款项后，结余根据王文钢遗言，由王某1、王某2、王文新、朱某共同商议分配。上述内容经各方确认无误，各方各留存一份，以此为据。会议参与人：王某1、王某2、王文新、朱某、高某。”事后，原告认为死者另有16万债权在第三人处、有5万元存款在被告王某1处，其作出的放弃是被被告等人欺诈造成，故提出如前诉请。原一审法院认为：遗嘱是遗嘱人生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对其遗产或其他事务作出的个人处分，并于遗嘱人死亡时发生效力的法律行为，是公民生前对其死后遗产作出的处分和处理，以及其他事务的嘱咐或嘱托。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前者属于死者的意思表示，后者属于协议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二者有区别。原告与被告双方订立的《关于王文钢后事安排家庭会议》中的第一条、第四条属于死者生前的意思表示，遗嘱生效后原告与被告执行了死者生前的口头遗嘱，该部分不属于原告与被告意思表示的范围，故原告诉请撤销并判令被告依据该遗嘱取得的款项，不予支持。被告朱某同意返还原告的，可从其自愿。《关于王文钢后事安排家庭会议》中的第二条是丧葬费用的安排，该安排是原告与被告的意思表示，符合情理而且未损害原告及被告权益，原告诉请撤销，不予支持。《关于王文钢后事安排家庭会议》中的第三条是涉及死者生前债权，该债权死者未留下遗嘱，依法属于原告应当继承的遗产，被告与原告在处理时，被告等人向原告隐瞒了死者的债务人及金额，导致原告作出放弃的意思表示，因该错误是被告等人的欺诈造成，依法应予撤销，原告的该部分诉请予以采纳。被告等人关于遗嘱部分的答辩，予以采纳；关于遗嘱外的财产纠纷，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高某与被告王某1、王某2、王文新、朱某签订《关于王文钢后事安排家庭会议》中的第三条；二、驳回原告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5元，高某承担3395元，王某1、王某2、王文新各承担10元。原一审宣判后，高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原二审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身份证、户口簿、收条、《关于王文钢后事安排家庭会议》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原二审予以确认。本院原二审认为：关于《关于王文钢后事安排家庭会议》第一、二、四条是否无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高某已在《关于王文钢后事安排家庭会议》上签字认可第一条、第四条属于死者王文钢生前的意思表示，并按协议执行了王文钢生前的口头遗嘱，现又以口头遗嘱不存在、受欺诈为由主张第一条、第四条无效，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高某也不能证明存在其他无效的情形，《关于王文钢后事安排家庭会议》第二条内容为丧葬费用的安排，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判认定《关于王文钢后事安排家庭会议》第一、二、四条有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高某主张《关于王文钢后事安排家庭会议》第一、二、四条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高某负担。原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高某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申请人高某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2016）黔0102民初5275号判决和（2017）黔01民终276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为：1、漏列继承人王尧琳，家庭会议所确定的内容非法分配了王尧琳应得的份额，剥夺了王尧琳的继承权的合法财产，家庭分配协议应为无效；2、死者王文钢没有留下遗嘱；3、有五万元在朱某处，此五万元已由王某1和朱某取出，并说明这五万元不让高某知道，但一审、二审法院对这样重要的事实却视而不见，关于这五万元申诉人到朱某家去要过，朱某不得不承认有这五万元事，但到派出所做笔录时他又否认了这一事实。同时，王文新还证明他们商议的结果是分给朱某一定的数额3-5万元。但实际上朱某是分得了七万元人民币，远远超出了被申请人商议的结果；4、有十六万元是王文钢交由王文新的女儿，本案第三人王尧艺的手中做理财用，条子存朱某处。这十六万元也作为王文钢的遗产处理，同时王某1、王某2、王文新商定16万元事也不告知申请人，由三王和朱某协商分配，实际上由王某1、王某2和朱某私自分配，而不是按家庭会议的安排由三王协商分配。被申请人王某1、王某2代理人答辩称：本案中，原判正确并无不当，当死者在世时知道时日不多，指定王某1为六十四万财产的执行分配人，这符合法律规定，协议当事人签字视为合同达成一致，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王某1是执行死者的意愿，这次分配中王某1是忠实执行死者的意愿，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是浪费司法资源。王某2答辩：家中姊妹多，死者是最小的一个，主要由大的帮助他，死者开始是不愿意分给高某的，但王某1说这不好。我们是证人都某证实的。朱某是死者的好朋友，常帮助死者，其留下的钱我们分多少就分多少给朱某。王某1答辩:我是死者四哥，家中七姊妹。死者和高某感情不好，所以不愿分钱给她。死者全某委托我处理他的财产，说明他对我信任。签协议时，高某是第一个签的，她还说一家人不用签字。协议是王尧艺起草的。朱某答辩：死者病重时，因他哥们都在海南，他和他二哥（王文新）关系不好，他把他的钱给我保管。后来我把钱都给王某1他们了。王尧艺答辩：我们不要这钱，我们还给高某。协议是我写的。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另查明,王文钢在其去世前，曾在医院住院期间对其后事进行口头安排，当时的在场人为王某1、王文新、王某2和朱某。还查明，王文新于2018年3月10日去世,其继承人为妻子邢某，女儿王尧艺。该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王文新的死亡证明、王文新户户口本等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王文钢在世时曾在医院住院期间对其后事进行口头安排。其去世后，王某1、王文新、王某2、朱廷芒、高某签订了《关于王文钢后事安排家庭会议》，明确王文钢生前嘱言由王某1处理生（身）后事宜且对王文钢曾居住的房屋被拆迁所得的64万元款项按王文钢的遗愿并经高某的同意进行了安排，此后亦依此协议进行了相应的处理，原一、二审判决按协议所载内容分别就死者的生前意思表示和签此协议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进行分述，并因此认定被告等人欺诈原告高某而撤销协议内容中关于死者生前债权债务的第三条，至于第一条和第四条因基于高某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不予采纳，第二条系协议各方的意思表示且已完成，因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高某基于该部分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其所述王尧琳的继承事宜的再审理由，因本案非为继承纠纷，本院不予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黔01民终27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源审判员  陈红审判员  赵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瑞康书记员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