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众腾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朱路1111号6幢1058室。法定代表人：葛志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宁，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江，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仓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仓桥镇松蒸路6号。法定代表人：张明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彬，上海仕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甘雪，上海仕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杭州申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四维村。法定代表人：王宇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梁，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斯语馨，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众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腾公司）、上海仓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仓桥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杭州申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两名上诉人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众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宁、张林江律师，仓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彬、梁甘雪律师，申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梁律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支持其原审本诉诉请，驳回仓桥公司反诉诉请。事实和理由：1、众腾公司提供的混凝土不存在质量问题。仓桥公司在施工现场对每批混凝土取样制作试件，均符合要求，这一事实也被监理方所证实。混凝土构件强度高低，也与施工方法、养护等因素密切相关，预拌混凝土只是相关的一个因素。《确认单》出具的时间是2017年5月24日，系仓桥公司单方面打印好让众腾公司签字的，仅表示如果所供混凝土确认存在质量问题，愿意承担合同约定的一切责任的态度，不能凭《确认单》对混凝土质量作出判定。2、众腾公司没有构成违约，也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现该工程已经主体竣工验收，应当以最终检测结果，即浙江省质监站的检验结果来认定众腾公司是否构成违约。3、仓桥公司存在违约事实，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仓桥公司从2017年8月开始，对众腾公司每月提供的结算单未予核对确认并签字盖章，也未按次月付上月所供商品混凝土货款的70%的约定支付货款及剩余垫资款，故仓桥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本案系众腾公司起诉支付货款的买卖合同纠纷，未结算系仓桥公司未签字盖章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仓桥公司应当支付货款，但未判决仓桥公司支付保函、律师费，反而判决众腾公司支付律师费用。针对众腾公司的上诉，仓桥公司辩称，众腾公司提供的混凝土不符合国家标准，质量不合格，混凝土强度应当以28天龄期的强度为标准。众腾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经过两次检验，检测时间都超过28天龄期，都不达标，应当认为质量不合格。影响混凝土强度主要因素是材料质量和配比，众腾公司要求增加77万元货款，没有合同约定。由于存在质量问题，仓桥公司有权迟延付款并要求赔偿损失。双方约定竣工后4个月才支付，垫资款未到付款条件，仓桥公司不存在违约。仓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支持其原审的反诉诉请，驳回众腾公司本诉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幕墙方案变更不属于解决混凝土不达标的有效、合理方案，系事实认定错误。因众腾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仓桥公司确有必要变更幕墙方案，且方案变更时间紧迫，并且方案有效、合理。2.仓桥公司反诉请求中列明的违约金及各项损失均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仓桥公司要求众腾公司支付违约金，有事实依据；误工损失与幕墙变更的损失客观存在；一审判决认定价差损失金额有误；众腾公司应当赔偿仓桥公司的罚款损失；保函费损失有合同依据。3.一审判决对众腾公司欠付仓桥公司混凝土货物金额认定有误。针对仓桥公司的上诉，众腾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以交货检验为标准，仓桥公司已经做了交货检验，符合28天的国际测试标准，因此众腾公司不承担混凝土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误工损失方面，事实上没有停工。幕墙变更方案公示是2017年5月9日，混凝土质量问题发生在同年9月，所以变更幕墙与质量问题无关。众腾公司供货到11月4日，之后仓桥公司没有给供货指令，所以差价部分不应当承担。宾馆楼部分是在合同签订后增加的，该5万平米的混凝土差价也不应当由众腾公司负担。2017年8月到11月的混凝土市场价没有下跌，只有上升。一审既然判决仓桥公司支付货款，那么律师费用也应当由仓桥公司承担。针对双方的上诉，原审第三人申华公司认为，混凝土质量问题与申华公司无关，申华公司与众腾公司合同约定，送货到工地检验没问题就视为合格。质量标准应当以28天检测报告为准，28天之后养护也可能存在问题，各种因素都有可能造成混凝土质量问题，后面的检测报告不能说明质量问题。众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仓桥公司支付众腾公司混凝土货款人民币19,367,218.60元；2.要求仓桥公司支付众腾公司违约金（截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违约金1,017,177.07元，以9,367,218.6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七计算）；3.要求仓桥公司支付众腾公司利息（以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要求仓桥公司赔偿众腾公司第三次（即2018年2月13日）检测费用75,200元；5.要求仓桥公司赔偿众腾公司诉讼保全保险费21,000元；6.要求仓桥公司赔偿众腾公司律师费损失200,000元。仓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众腾公司赔偿仓桥公司损失40,300,613.80元（其中包括误工损失21,697,842.05元、幕墙方案变更损失1,500万元、另行采购差价3,365,271.75元、检测费210,000元、夜间施工罚款27,500元）；2.要求众腾公司支付仓桥公司违约金7,919,305.30元（违约金数额以法院最终认定的众腾公司总供货额的20%为准）；3.要求众腾公司赔偿仓桥公司律师费损失200,000元；4.要求众腾公司赔偿仓桥公司诉讼保全保险费48,702.1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1日，众腾公司与申华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加工合同》，约定：为XX城项目需要，众腾公司委托申华公司加工混凝土，加工后由众腾公司自行运送至工地。2016年11月26日，众腾公司与仓桥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为XX城项目，仓桥公司向众腾公司采购C15-C60等不同型号的混凝土，数量按实结算，单价根据《杭州造价信息》（杭州造价网）中同期商品混凝土信息价下浮21%-25%，最终下浮比例由双方根据当期混凝土信息价格协商后书面确定；合同第二条“质量标准、验收方法”：1.混凝土质量应符合《预拌混凝土》（GB/T14902）及《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GB/T50107)等最新国家、地区规范的要求，众腾公司并按国家标准GB14902-2003《预拌混凝土》等最新商品混凝土标准提交出厂《质量证明书》。2.众腾公司供应到施工现场的商品混凝土，众腾公司应按规定留置试件和养护，坍落度等需保持稳定，严格按级配单（和易性、水灰比、坍落度、备料比等）执行，否则，仓桥公司可拒收，作退货处理，同时，众腾公司应在4小时内予以另行提供合格产品，赔偿仓桥公司全部损失。3.混凝土送货到工地后，仓桥公司进行初步检验，如发现质量或者数量不符合约定情形，应及时通知众腾公司。4.众腾公司接到仓桥公司异议后应及时处理，办理退换货。如不能达成共识时，由共同认可的质监部门或具有法定资格的鉴定部门进行分析、鉴定或协商处理，因此产生的费用，由责任方承担，但众腾公司应先行提供合格产品。混凝土最终质量合格标准为质量经试块及质监站验收合格及竣工验收合格……合同第六条“结算方式及付款方式”：1.每车混凝土送达工地，经仓桥公司验收后，仓桥公司书面指定的工地签收人在送货单上签字作为收货确认……4.（1）双方每月末办理结算（结算时间为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止，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止的价格按本月26日至31日的信息价作为结算价格的依据），众腾公司根据送货数量制作结算单并加盖有效公章，仓桥公司核对确认并签字盖章后，将作为结算依据。（2)每月计算完成并收到众腾公司提供的发票后，仓桥公司于次月付上月所供商品混凝土货款的70%，余款30%作为众腾公司垫资。（3）待垫资金额达1,000万元后，仓桥公司再开始向众腾公司支付剩余30%的货款，众腾公司垫资金额1,000万元，仓桥公司待最终结算后再予以支付。（4）垫资的1,000万元在供应的全部混凝土数量、质量经仓桥公司确认、经试块及质检部门验收合格，且资料提供齐全，C1、C2、C3、B楼等全部工程验收合格、取得政府竣工验收合格证后四个月内，仓桥公司向众腾公司支付。（5）每次付款前，众腾公司先行提供发票，仓桥公司有权迟延付款。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3.众腾公司保证其供应的商品混凝土质量，并对该商品混凝土质量承担责任，赔偿仓桥公司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仓桥公司误工损失、工期延误损失、钢筋等材料损失及工程质量问题损失）。4.如众腾公司违约的，众腾公司有权迟延付款，且有权在应付货款及垫资款项中扣除违约金、仓桥公司全部损失等众腾公司应承担的各项款项。5.本合同项下债权人通过诉讼行使债权时，由债务人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一切费用开支。6.如仓桥公司无故未按合同付款，仓桥公司应按逾期未付款总金额每日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20%。上述合同签订后，众腾公司向仓桥公司供应混凝土。自2016年10月23日至2017年11月4日，众腾公司累计供应混凝土105,368立方米。其中，仓桥公司盖章确认的混凝土79,424立方米，对应货款为29,299,344.71元（均按信息价下浮21%计算，自2017年2月26日起每方另加30元或22元）；仓桥公司未盖章确认的混凝土25,944立方米，若按信息价下浮21%计算且每方另加30元，则对应货款为11,340,373.89元。上述合同签订后至一审诉讼前，仓桥公司已累计向众腾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21,272,500元。2017年5月24日，众腾公司工作人员袁某出具《确认单》，确认众腾公司委托申华公司加工、供应的混凝土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数量已达几千方，“特别是C50和易性差、石子大、离析，经质监站抽样及试块送检检测，强度不达标，我司会立即处理出现质量问题的混凝土，并愿意按合同约定承担全部责任……我司确保后期供应的混凝土不会出现类似情况或其他质量问题，一经发现，贵司可直接单方解除合同，且不论我司实际供应多少，我司愿意支付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承担违约、经济、民事、法律等全部责任，并赔偿贵司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误工损失、工期延误损失、钢筋等材料损失及工程质量问题损失）。”2017年9月23日，质监站委托杭州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就质监站根据GB50204-2015现场抽检样品的混凝土强度以回弹法进行检测。同月25日，A公司出具《检测报告》（编号：PST1700420）显示，抽检层柱检测的强度推定值未达到C35、C50的设计等级要求。2017年10月10日，杭州市余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出具《限期整改通知单》《停工整改通知书》，称在检查过程中发现本案所涉工程砼强存在异常，要求限期委托有资质单位进行批量检测，并加强施工工艺控制。2017年10月24日，Z公司委托杭州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以钻芯修正法批量检验混凝土抗压强度。同年12月13日，B公司就XX城B、C1、C2、C3楼及地下室分别出具《检测报告》，报告显示：抽检的部分墙柱、层柱现龄期的抗压强度平均值或抗压强度最小值低于C50、C35设计等级。2017年12月21日，仓桥公司向B公司转账21万元，用途为“检测费”。2017年10月27日，上海XX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设计修改通知单》变更说明为：取消D楼重新规划设计；对B楼、C1、C2、C3楼4栋（办公）外立面玻璃幕墙进行优化设计。同日，上述方案开始进行网上公示。同年11月6日，杭州市规划局出具《建设项目批后修改回执单》，同意对上述方案进行备案。2017年11月23日，仓桥公司与案外人杭州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杭州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仓桥公司向两公司采购各等级砼40,000立方米，单价按杭州市信息价下浮13%结算。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D公司向仓桥公司供应混凝土14,774立方米，对应货款7,263,943.22元，C公司向仓桥公司供应混凝土35,500立方米，对应货款17,134,277元。以上二者合计混凝土50,274立方米，合计货款24,398,220.22元。2018年2月1日，众腾公司向仓桥公司及Z公司送达《函》，称B公司的检测报告显示混凝土质量有问题。为慎重起见，要进行更深层次的复检，请求以建设单位名义向浙江省E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省E公司”）申请复检，对检测结果混凝土质量是否存在问题，众腾公司也予以确认，全部费用由众腾公司承担。2018年2月13日，浙江省E公司就XX城B、C1、C2、C3楼分别出具《检测报告》，显示：抽检层柱现龄期混凝土抗压强度批量推定值达到强度设计等级值。同日，众腾公司工作人员向浙江省E公司支付检测费75,200元。2018年5月15日，涉案大楼主体结构申请竣工验收。现大楼主体结构已经通过验收。众腾公司为一审诉讼支付保函费21,000元，律师费200,000元。仓桥公司为一审诉讼支付保函费48,702.12元，律师费200,000元。就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期间涉案B、C1、C2、C3大楼是否停工一节事实，鉴于仓桥公司提供的、C公司的对账单标注的供砼楼层，高于众腾公司对账单标注的供砼楼层；且仓桥公司提供的证人夏某确认已检测的部位停工，但涉案大楼楼层仍在继续增加，故仓桥公司主张涉案大楼停工的事实，与其提供的证据不符，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大楼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期间并未停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众腾公司、仓桥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理应恪守履行。一审争议焦点如下：一、众腾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建筑工程质量关乎国计民生，混凝土强度则是影响混凝土结构可靠性、关乎建筑工程质量的重要因素。若混凝土强度未达到设计要求或国家标准，在此基础上进行的后续施工即存在安全隐患，危及人员和财产安全。现国家标准已经明确，检验评定混凝土强度时，应采用28天或设计规定龄期的标准养护试件，而众腾公司、仓桥公司合同亦约定“混凝土最终质量合格标准为质量经试块及质监站验收合格及竣工验收合格”。故作为混凝土供应方的众腾公司，理应提供符合合同约定和国家标准规定的混凝土。但现有证据表明，众腾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在质监站抽检、A公司检测和B公司检测时，其强度未达到设计要求，众腾公司已构成违约。尽管浙江省E公司的检测报告显示“现龄期”混凝土强度达到设计要求，但该结论仅针对该报告检测龄期的混凝土强度状况，不能因此否认此前龄期混凝土未达标的事实。众腾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确认单》显示，众腾公司早已知悉质监站的抽检、送检事宜，但众腾公司未对检测结论本身提出异议，足见众腾公司认可当时的检测结论。众腾公司及申华公司主张混凝土强度不达标由仓桥公司的养护所致，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众腾公司及申华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二、仓桥公司欠付的混凝土货款金额。就仓桥公司未盖章的4份对账单，众腾公司主张按信息价下浮21%计算，且每方加收30元；仓桥公司则主张单价应按信息价下浮23%计算，且每方不加收3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对价款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众腾公司、仓桥公司合同中约定价款按照信息价下浮21%至25%，现双方对于该4份对账单对应的混凝土价款无法达成一致，鉴于双方此前确认的对账单按照下浮21%计算，该标准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故众腾公司要求按照下浮21%标准计算的意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至于众腾公司要求加收每方30元，因合同对此并无约定，而已盖章对账单存在加收22元或30元的不同情况，众腾公司提出的加收原因无证据佐证，且仓桥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众腾公司在未盖章对账单中要求每方加收30元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众腾公司总供货金额为39,861,398.60元，仓桥公司已付21,272,500元，仓桥公司还应支付18,588,898.60元。至于仓桥公司主张的开票事宜，鉴于众腾公司已举证其曾开具发票，而双方就应付货款仍存争议，需待本案确定，且众腾公司庭审中同意开具，故在仓桥公司支付货款后，众腾公司应开具相应发票。三、众腾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鉴于双方并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或总供货数量，而审理中众腾公司、仓桥公司均确认2017年11月起合同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足见众腾公司、仓桥公司之间的合同已事实上解除。仓桥公司以众腾公司违约为由，要求众腾公司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1.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停工事实，故仓桥公司主张的误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仓桥公司主张幕墙方案变更由混凝土强度不达标所致。首先，与幕墙方案变更相关的设计、论证、报批、公示证据里，均未提及变更原因为混凝土强度问题。其次，若主体结构的混凝土强度设计要求未变更，但混凝土强度未达标，无论幕墙方案是否变更，主体结构均无法通过验收。即幕墙变更方案不构成解决混凝土强度不达标的有效方案。最后，仓桥公司主张变更幕墙以减轻自重，但未就此提供任何科学论证、推演的证据，即幕墙变更方案不属于解决混凝土强度不达标的合理方案，故仓桥公司要求众腾公司赔偿幕墙方案变更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因众腾公司违约，仓桥公司另行以较高价格采购混凝土属实，由此造成的差价损失，众腾公司理应赔偿。众腾公司、仓桥公司合同中并未约定众腾公司提供的混凝土针对该项目的具体楼栋，仓桥公司本可以要求众腾公司提供该项目全部楼栋所需混凝土。故即使2018年4月以后采购的混凝土未用于与本案所涉楼栋，但因其仍用于该项目内楼栋，众腾公司仍应赔偿由此造成的差价损失。鉴于众腾公司、仓桥公司已确认的对账单按照信息价下浮21%计算，而仓桥公司另行采购价按照下浮13%计算，故应以此作为计算价差的依据。经核算，该项价差损失应为2,243,514.50元。4.众腾公司曾承诺检测费用由其承担，现仓桥公司支付B公司的检测费210,000元与混凝土强度相关，众腾公司理应赔偿给仓桥公司。5.仓桥公司主张的罚款因夜间施工所致，即使该处罚属实，夜间施工行为人是仓桥公司，仓桥公司要求众腾公司承担该损失，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仓桥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00,000元，仓桥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要求众腾公司赔偿该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7.仓桥公司主张的保函费，缺乏合同依据，亦非必要支出，仓桥公司要求众腾公司赔偿该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仓桥公司以袁某出具的《确认单》为据要求众腾公司支付违约金，鉴于众腾公司仅认可袁某是众腾公司为履行本合同与仓桥公司联系的工作人员，仓桥公司未举证证明袁某有权代表众腾公司就违约金和损失做出超出合同约定的承诺，故仓桥公司以《确认单》为据要求众腾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仓桥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鉴于本案纷争因众腾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强度在一定龄期内不达标所致，众腾公司方违约在先，且双方至今尚未结算，故众腾公司要求仓桥公司支付违约金、垫资利息、检测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众腾公司主张的保函费，缺乏合同依据，亦非必要支出，众腾公司要求仓桥公司赔偿该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仓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众腾公司混凝土货款人民币18,588,898.60元；二、众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仓桥公司价差损失人民币2,243,514.50元、检测费损失人民币210,000元、律师费损失人民币200,000元，合计人民币2,653,514.50元；三、驳回众腾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仓桥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71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55,711元，由众腾公司负担32,613元，由仓桥公司负担123,0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65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26,651.50元，由仓桥公司负担119,717.50元（已付3,553.50元，剩余116,164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由众腾公司负担人民币6,934元。仓桥公司对一审查明没有停工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从证据可以反映停工的事实，本院在理由部分进行说明。一审查明其他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两名上诉人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众腾公司提供证据《预拌混凝土质量控制》、预拌混凝土国家标准GB/T14902-2012，以证明混凝土质量问题的原因很多，涉案混凝土已经检验合格。经质证，仓桥公司对《预拌混凝土质量控制》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对预拌混凝土国家标准真实性没有异议。申华公司对两份证据没有异议。仓桥公司提供众腾公司工商信息，以证明袁某是众腾公司股东，代表众腾公司出具了承诺。经质证，众腾公司和申华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预拌混凝土质量控制》、预拌混凝土国家标准GB/T14902-2012、众腾公司工商信息，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众腾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在此基础上，2.关于本诉，仓桥公司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利息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3.关于反诉，质量问题与设计方案的变更以及另行采购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众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及其范围？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涉案众腾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本案众腾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先决问题。各方当事人为证明其观点，进而提出了与质量认定标准、合同对交付的约定、质量产生问题的时间及原因等观点，以及与混凝土质量问题有关的证据，包括《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确认单》、质监站整改通知、A公司，B公司检测报告、浙江省E公司检测报告、证人证言及三方的陈述等。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合同约定、书面证据及案件事实，首先根据涉案合同第六条“结算方式及付款方式”约定：1.每车混凝土送达工地，经仓桥公司验收后，仓桥公司书面指定的工地签收人在送货单上签字作为收货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按照约定每批次进行了试块检验，并合格通过。合同条款中对预拌混凝土国家标准的引用，确系两名上诉人对质量参数的约定，但国家标准系质量检验方面的要求，与当事人关于交付验收方面的约定，及相应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并无规定或约束力。因此，单就当事人就送货验收的约定角度考虑，涉案混凝土已经交付至指定工地，仓桥公司已经确认验收，两名上诉人已经就涉案合同履行了交付及收货义务。其次，本案中就涉案混凝土质量先后出现了三份检测报告，分别由A公司于2017年9月23日出具，B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出具、浙江省质监站检测报告于2018年2月13日出具。其中，前两份检测报告显示混凝土强度存在不符合设计要求强度，第三份检测报告显示符合设计要求强度，涉案大楼最终竣工验收。本院认为，行业内通行的混凝土质量检验标准为28天龄期检测，设置该检测时间的原因，是因为随混凝土龄期增加，混凝土强度亦会相应增加。由此，可以推出为何前两份检测报告显示强度不达标的情况下，第三份检测报告最终显示强度达标的原因。客观上，可以认定涉案混凝土在前两次检测时，存在强度不达标的情况。由于建筑质量问题事关民生安全，不能仅以最终结果否认曾经出现过的质量问题。众腾公司主张，混凝土质量问题是施工养护方面等原因导致，仓桥公司则主张是众腾公司供货本身存在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在2017年5月众腾公司工作人员袁某出具《确认单》的情况下，仓桥公司如果注意到涉案混凝土可能存在质量问题，应对每批次货物加大检验力度并就产品质量及时跟进。然而，从本案履行过程看，直到2017年10月10日，杭州市余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Z公司出具《限期整改通知单》、《停工整改通知书》之前，仓桥公司并未就产品质量提出异议，而是进行正常的验收收货，且涉案混凝土每批次试块均检验合格。综合本案证据，难以认定众腾公司因提供混凝土质量不合格而构成违约。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的相应认定予以纠正。另一方面，由于目前并无混凝土养护方面、或养护期间存在极端天气的证据，也难以认定是否是施工养护方面的原因导致混凝土质量出现问题。结合前述三点，由于涉案混凝土客观出现过质量问题，且就目前证据无法判断是由何种原因导致。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两名上诉人已经就涉案合同履行了交付及收货义务，应当视为仓桥公司已经对涉案混凝土质量作出收货确认，并就交付后的货物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在此基础上，众腾公司关于违约金、相应测试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律师费损失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众腾公司要求仓桥公司支付1,000万元垫资款的利息的主张，属于垫资期间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关于本诉仓桥公司应当支付欠付的混凝土货款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及证据记载，认定众腾公司总供货金额为39,861,398.60元，仓桥公司已付21,272,500元，仓桥公司还应支付18,588,898.60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3，关于设计方案与质量问题的因果关系，由于前述争议焦点1中关于质量问题已经做出认定，本院不再赘述。在此基础上，仓桥公司要求众腾公司赔偿仓桥公司损失（包括误工损失、幕墙方案变更损失、另行采购差价、检测费、夜间施工罚款）及支付违约金、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众腾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仓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15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15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上诉人上海仓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众腾混凝土有限公司利息（以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上海仓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71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55,711元，由上诉人上海众腾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2,613元，由上诉人上海仓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3,0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65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26,651.50元，由上诉人上海仓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66.97元，由上诉人上海众腾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3,533.58元，由上诉人上海仓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3,333.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黎明审判员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