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3刑终1049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金海，男，1972年4月9日出生。曾因非法持有枪支于1995年9月11日被劳动教养一年；曾因犯抢劫罪于2000年12月1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罚金人民币三万元，2010年9月2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等于2018年6月21日被北京市通州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因涉嫌犯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行贿罪于同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辩护人田赋，北京嘉维泰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金海犯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行贿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京0112刑初2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金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周金海，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一、受贿2013年5月至2013年10月，被告人周金海任北京市通州区××镇××村村民委员会主任期间，利用协助××镇政府开展通州文化旅游区××村拆迁工作的职务便利，接受被拆迁人韩某1请托，为韩某1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提供帮助，后收受韩某1给予的钱款共计人民币300万元。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韩某1、韩某2、李某1、耿某、杨某、王某的证言，被告人周金海的供述，北京通州文化旅游区非住宅搬迁补偿方案、拆迁补偿款结算单、搬迁补偿协议、拆迁估价结果报告、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审核意见、支出会签单、村委会证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个人取款凭证、记账凭证、收据，北京通州文化旅游区项目土地一级开发相关文件、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会议纪要、中共北京市通州区××镇委员会会议纪要等证据。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2013年至2014年，被告人周金海借用欣程信达公司名义承接××村违建拆除工作期间，利用代发违建配合拆除费的职务便利向被拆迁人侯某索要钱款，侯某为顺利获得拆迁补偿款，被迫给予周金海钱款共计人民币125万元。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侯某、麻某、李某2、耿某的证言，被告人周金海的供述，合同书、记账凭证、转账支票存根、发票、张家湾镇资金申请汇总表、拆除费统计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工商注册登记材料，拆迁补偿结算单、拆迁补偿协议、入户统计表、评估报告、土地租赁合同、养殖证明、土地一级开发项目支出会签单等拆迁资料，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镇××村非住宅拆迁工作会议记录、会议纪要、补偿方案等证据。三、行贿2014年至2016年，被告人周金海承接通州文化旅游区相关工程项目期间，为感谢该项目负责人即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房开公司）副经理董志强（已判决）在工程承接、土方消纳等方面所提供帮助，以及进一步维系与董志强关系，先后送给董志强劳力士手表1块（购买价格人民币27万余元）、现金人民币40万元、20万元；其中给予董志强劳力士手表和人民币40万元起事实系被告人周金海与妻子耿某（已判决）商议后，由耿某购买手表、银行取现交给被告人周金海，再由被告人周金海给予董志强。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朱某、隋某、张某、李某3、周某的证言，受贿人董志强的供述，共同行贿人耿某的供述，被告人周金海的供述，北京通州文化旅游区土地一级开发监管委托协议、场地围墙及防尘工程（第三标段）招标文件、合同、结算审核意见、结算书、文化旅游区专题会会议纪要、工商注册材料、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销售明细、刷卡单、收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北京市通州区监察委员会扣押财物清单、照片，通房开公司出具的个人基本情况证明、任职通知等证据。2018年6月21日，被告人周金海被抓获并被采取留置强制措施，监察机关工作人员将现金人民币20970元予以扣押，将被告人周金海等相关银行账户予以冻结；案发后，被告人周金海通过家属自愿向监察机关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50万元。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及本案其他事实的证据还有：北京市通州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到案经过，北京市通州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财物清单、银行账户冻结手续及辩护人杨树生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信息、北京市通州区民政局出具的婚姻登记材料，北京市通州区××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个人基本情况证明、××镇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劳动教养决定书、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前科证明材料等证据。另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周金海通过家属自愿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75万元。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周金海作为村民委员会主任，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相关行政管理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还利用承接违建拆除工作的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共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行贿罪，依法应予并罚。本案部分犯罪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刑法原则，本案适用修正后的刑法规定。被告人周金海在共同行贿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周金海曾经因为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周金海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金海积极退缴违法所得，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周金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五万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五万元，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二、已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四百二十五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冻结在案的被告人周金海等银行账户内钱款及扣押在案的现金人民币二万零九百七十元，折抵罚金及没收财产，其余款项，发还原所有人。上诉人周金海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其不是国家工作人员，收受韩某1人民币数额为20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对侯某不是索贿，其行为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判对其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显著减轻对其的刑事处罚。上诉人周金海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周金海收受韩某1钱款共计300万，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属于认定错误，且判决存在错误；一审判决并未查明周金海对韩某1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提供了何种帮助；一审判决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认定周金海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周金海向被拆迁人侯某索要钱款属于索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属于认定错误。综上，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周金海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周金海之妻耿某向二审法院提交了光盘刻录视频一份，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韩某1向周金海行贿300万元现金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经二审审查，对于一审确认的证人韩某2的证言，发现其中“韩某1将其中300万元转到其华夏银行账户上”这一表述存在笔误，应更正为“韩某1将其中370万元转到其华夏银行账户上”；对于一审确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发现“韩某1尾号4389的华夏银行账户”这一表述亦存在笔误，应更正为“韩某1尾号4379的华夏银行账户”，上述问题属于笔误，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和证据的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经审核对其中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周金海之妻耿某所提交光盘刻录视频中所显示的口袋特征，与韩某1证言中所描述的圆柱形口袋特征明显不符，故对耿某所提交的光盘刻录视频本院认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周金海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下列行政管理工作时，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七）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的其他行政管理工作。周金海在本案中作为村民委员会主任，协助人民政府从事拆迁工作等相关行政管理工作，根据上述立法解释的规定，周金海在本案中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一审判决对周金海的身份认定适用法律并无错误；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周金海对韩某1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提供了帮助，关于帮助的具体内容原判决所列证据已经予以表明；在案行贿人韩某1对向周金海行贿人民币300万元这一核心事实的陈述始终稳定、一致，与证人证言、书证等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认定周金海受贿人民币300万元的事实，在案证据内容的表述虽然个别存在笔误，但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商业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的“其他单位”包括村民委员会，综合分析行贿人侯某以及在案相关证据，能够认定周金海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对侯某索要钱款，为侯某谋取利益的事实，其行为符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犯罪构成；原判已充分考虑了周金海所具有的量刑情节，对周金海量刑适当，故对周金海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周金海作为村民委员会主任，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应依法予以惩处；上诉人周金海作为村民委员会主任，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又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也应依法予以惩处；上诉人周金海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伙同他人共同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还构成行贿罪，亦应依法予以惩处；应依法对其所犯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行贿罪进行并罚。本案部分犯罪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刑法原则，本案适用修正后的刑法规定。周金海在行贿的共同犯罪中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周金海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之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周金海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周金海积极退缴违法所得，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周金海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段 伟审判员 麻学军审判员 王海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白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