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5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孝娇，女，197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良彬，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婷，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薛志平，男，196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良彬，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婷，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州中澳光伏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金港镇中华路东侧。法定代表人：万林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辉，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常州尚昱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电子产业园创新2路198号。法定代表人：沈孝娇，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沈孝娇、薛志平因与被申请人苏州中澳光伏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澳公司）及原审被告常州尚昱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终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薛志平、沈孝娇申请再审称：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足以证明尚昱公司于2011年6月21日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给薛志平的80万元，系尚昱公司支付薛志平的装修费，一、二审认定该笔款项系薛志平抽逃出资的行为，并判令薛志平、沈孝娇在该款项范围内对尚昱公司欠付中澳公司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中澳公司辨称，1.申请人提供的证据都不能否定薛志平抽逃出资的事实，因为薛志平本人就是从事建材装璜施工的，本身也需要建筑材料，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款项是用于涉案尚昱公司厂房装修的。2.申请人薛志平二审没有上诉，根据相关判例，对于薛志平的申请再审不应再给予其救济权利。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沈孝娇、薛志平的再审申请。在申请再审阶段，申请人薛志平、沈孝娇提交以下证据，拟证明尚昱公司支付薛志平的80万元系薛志平为尚昱公司装修厂房的工程款，并非抽逃出资。证据1:尚昱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证明邹林华、薛志平与沈孝娇在2011年5月20日约定共同组建尚昱公司。证据2:房屋租赁合同1份、证明1份、土地证1份，证明尚昱公司为生产经营，在公司设立前即以股东名义承租了创新二路198号厂房，承租之时，该厂房刚建成不久，房产证尚未办好。证据3:付款凭证4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1张。证明尚昱公司在2011年9月至2015年2月期间还分5笔支付给薛志平工程款82万元。证据4:2011年6月20日同期支付的部分其他款项凭证4张。证明尚昱公司在2011年6月20日同期因注册资金到账而支付了大量前期应付而实际未付款项，证明尚昱公司因薛志平承包装修而向其支付应付工程款并无不当，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中澳公司对上述四份证据质证称：1.对证据1尚昱公司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2.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被申请人不清楚有没有这个情况，3.对证据3付款凭证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中要求申请人提供账册，当时账册中没有发现这5笔付款，该组证据是虚假的，不能证明是薛志平为尚昱公司装璜所支出的费用。另外，80万元是以借款形式转给王全妹的，但是在记帐凭证备注上注明的是装修，申请人现在提交的5份转帐凭证，根据申请人所陈述是转给建材经营部的，明显与80万元转帐过程不符。4.证据4同一审中的质证意见。证据5：浦发银行常州分行工作人员胡某,4于2018年8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证明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35条、第69条的规定，由于支票备注用途不符合银行要求，不能转入个人账户，所以2011年6月21日尚昱公司的80万元才会以“借款”的名义转入王全妹账户，该款不是借款，实际是尚昱公司支付的装修款。证人浦发银行工作人员胡某,4在本院审查中出庭作证称，其从2010年至今一直在浦发银行工作，时任信贷部经理，系涉案这笔款项的经办人。对于《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39条规定的其他合法款项银行没有内部规定，系根据人民银行规定去执行的。依规定工程款或者装修款不能操作，应是归结到货款的，在柜台操作时柜台工作人员说根据规定货款是不能进入个人账户的，柜台说可以列为工资奖金，但是要列清单，以借款形式会比较简单，基于这个原因才做成借款。2011年6月20日转账支票写的是工程款或者装修款的支票已经退给薛志平妻子龚文玉了。中澳公司质证称：对胡某,4的身份不持异议，对其情况说明真实性持有异议，胡某,4与申请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转账发生已经七八年，按照常理不可能记得这么清楚，在一、二审中也没有相应的说明，所以对该份情况说明不予认可。《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39条作为排除装修款或者工程款支付的依据。证据6：薛志平与龚文玉的结婚证。中澳公司质证称：对证据6薛志平与龚文玉的结婚证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7：常州市文玉建材经营部的开户许可证，证明由于2011年6月20日尚昱公司的装修款不能进入私人账户，为此薛志平让其妻子将名下常州市文玉建材经营部重新开户，以便之后入账方便。薛志平陈述，当天不能转账其去常州市文玉建材经营部重新开户，当时开户许可证三天之后才能拿到卡。中澳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8：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4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1张及统计明细。证明尚昱公司在2011年9月至2015年2月期间分5笔支付给薛志平装修款82万元，除了承兑汇票，均汇入常州市文玉建材经营部。中澳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8存款对账单和转帐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都没有反映上述款项用途是装修款，对关联性不认可。证据9：常州市友发建材经营部2018年7月12日出具的“证明”及发货单5张。证明薛志平为了装修安装工程施工从2011年5月30日开始陆续采购了相关材料（龙德友经手），货款合计74960元。中澳公司质证称：对“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被申请人对这个单位不熟悉，并且这个单位与薛志平是有利害关系的。对发货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反映材料均是由薛志平使用于尚昱公司厂房装修，更不能证明货款是由薛志平支付的。证据10：钟楼区洁佳灯饰经营部2018年7月14日出具的“证明”，证明薛志平为装修定制灯具，货款合计87103元。中澳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反映材料均是由薛志平使用于尚昱公司厂房装修，更不能证明货款是由薛志平支付的，上面所列清单货物名称也没有相应的送货回单可以证实。证据11：新北区江南五金机电城科伦电器经营部负责人郑海杰于2018年7月12日出具的“证明”，证明薛志平为案涉装修定制电器、电柜（龙德友经手），货款30300元。中澳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反映材料均是由薛志平使用于尚昱公司厂房装修，更不能证明货款是由薛志平支付的，也没有相应送货单加以证实。证据12：常州市东南东陶鸿运陶瓷专卖店2018年7月15日出具的“证明”。证明薛志平为装修购买低转、墙砖、洁具等，货款155645元。中澳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2真实性持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反映材料均是由薛志平使用于尚昱公司厂房装修，更不能证明货款是由薛志平支付的，也没有相应送货单加以证实。证据13：江苏华亚电缆有限公司常州销售部结算单1张、供货单10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5张，证明薛志平为装修购买电线电缆等。中澳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组供货单不能反映是尚昱公司使用上述材料，也不能证明是薛志平购买的。证据14：周孟伟销售清单16张，证明薛志平为装修PVC管、电线排水管等，货款17502.18元，供货时间2011年5月28日至2011年11月8日，送货地点龙虎塘厂房。中澳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并且送货单中有一份2012年6月28日的，上面注明的单位是凯旋城，其他虽然注明是龙虎塘，但是不能证明是尚昱公司的工地。证据15：王某,42018年7月10日出具的“证明”身份证复印件1张，原始收据记录2张、创新二路办公楼装修决算表1份，证明薛志平为装修工程将木工、瓦工、车间钢结构吊顶等分包给王某,4，经决算工程款为527373元，已向其支付500000元，尚结欠27373元。中澳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持有异议，该份证明是申请人自己起草好后让证人王某,4签名的，结算表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持有异议，一、二审中申请人明确讲到没有合同，没有决算。证据16：龙德友2018年7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身份证复印件1张，原始收据记录2张，证明薛志平为装修工程将水电安装劳务分包给龙德友施工，向其支付140000元。中澳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他们两位与薛志平都有利害关系，并且证明内容都是薛志平打印好叫他们签字的。收据不能反映龙德友收取的是尚昱公司装修工程款项，因为龙德友与薛志平之间还有其他的合作关系。证据17：王全妹账户明细2张，证明薛志平为装修支付给上海涂盛建材有限公司的地坪款项64500元。中澳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薛志平支付的款项购买的材料是用于尚昱公司的装璜。证据18：车棚收款收据1张，证明薛志平支付的车棚搭建费用5050元。中澳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上面的字体不符，明显是后添加的，并且同样不能证明是用于涉案尚昱公司装璜的。证据19：唐俊杰的“证明”，证明涉案80万元确系尚昱公司支付薛志平的工程款，并非薛志平抽逃出资。中澳公司质证称：唐俊杰系尚昱公司的员工，与薛志平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0：工程决算书一份，证明薛志平承包尚昱公司车间、办公楼等装修工程决算工程款为2467472.13元。中澳公司质证称：对证据20决算书真实性有异议，没有任何签字盖章，也没有建设单位名称，另外申请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没有装修合同以及没有决算手续。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一、二审法院认定尚昱公司汇给王全妹80万元系薛志平抽逃出资是否正确的问题。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薛志平出资89.7万元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即从尚昱公司取得80万元的款项，且该款项直接以借款的名义打入其岳母王全妹的账户。薛志平抗辩称该款项系其为尚昱公司装修和安装辅助设施的工程款，并提交了购买材料的送货单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并解释因银行内部规定不能以工程款的名义将涉案款项直接打入个人账户，才以借款的名义汇款。对此本院认为，薛志平的抗辩和解释虽然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尚不足以推翻原审法院对抽逃出资行为的认定。首先，薛志平主张其与尚昱公司之间存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不能提交双方签字认可的施工合同、决算报告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尽管在申请再审阶段薛志平提交了其向第三人购买材料的送货单等证据，拟证明其完成涉案装修工程的相关情况。但从证据形式来看，上述证据多为后补的“证明”、未签字的决算报告书或者送货单复写件，真实性难以认定。从证据的证明力分析，上述证据均系间接证据，只能证明尚昱公司在2011年至2012年间存在装修的事实，无法证明薛志平装修工程承包人的身份，更不能直接证明涉案80万元系支付给薛志平的装修款。且薛志平陈述涉案装修工程总价款仅为200余万元，尚昱公司在施工仅一个月左右就预付80万元的工程款也不符合装修工程的一般交易习惯。此外，尚昱公司向薛志平支付的后续款项是否为工程款也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其次，薛志平申请作证的三位证人均与沈孝娇、薛志平存在利害关系，中澳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且尚昱公司两次股份转让的决议未实际履行，相关股东未提出异议不能直接证明薛志平未抽逃出资。最后，民事再审程序是对一、二审的纠错程序，为维护生效判决的稳定性，再审法院应对当事人申请再审的证据和理由严格审查。只有在有充分证据证明一、二审程序存在重大程序违法或者生效判决结果确实错误的情况下，才能启动再审程序。本案中，薛志平一审未亲自到庭陈述情况并积极举证，在一审败诉后又未上诉，怠于行使自身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不利诉讼后果。因薛志平申请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未能达到推翻一、二审判决的充分证明力，本院对其再审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沈孝娇、薛志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沈孝娇、薛志平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俞灌南审 判 员 高 洪审 判 员 何 斐法官助理 杨 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