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远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阜阳市颍东经济开发区阜蚌路699号。法定代表人：郑培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利萍，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龙，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阳市丹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在江苏省丹阳市丹北镇人民政府。负责人：蒋俊华，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键，江苏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洋琴，江苏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89号金地时代广场1#楼9-11层。负责人：吕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端林，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根，男，194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原审被告:周保昌，男，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上诉人安徽远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阳市丹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丹北镇政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陈金根及原审被告周保昌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1102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驳回丹北镇政府对远宏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远宏公司和陈金根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金根和周保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错误，两人并非共同侵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丹北镇政府支付给丹阳市王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涵公司）除污费185080元与该公司出具的费用清单168100元不符。因济德村不在事故发生地，故丹北镇政府支付给济德村的107302元应由其自行承担，且其中相关人员的住宿费、伙食费53398元是济德村支付的，不应由丹北镇政府主张。3.平安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合理提示注意义务，故污染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特种车辆第三者责任险免除责任不应得到支持。丹北镇政府答辩称，1.陈金根和周保昌对并未申请复核交通事故认定书，故应当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两人责任的划分。2.案涉交通事故系陈金根和周保昌共同违反交通规则引发，属于共同侵权。3.丹北镇政府支出的费用有相应凭证予以证实，应当予以支持。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平安保险公司对相应的免责条款已经在投保声明以及投保单中进行了说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陈金根和周保昌未提交答辩意见。丹北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远宏公司、周保昌、陈金根赔偿丹北镇政府各项经济损失1667532元。2.平安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丹北镇政府的财产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7日6时许，周保昌驾驶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Ｋ×××××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346国道由北往南行驶，以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直行通过该道路与丹阳市丹北镇村路三枝交叉路口（223公里100米）时，与沿346国道由南往北左转弯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过该路口的陈金根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半挂车侧翻，所载的苯乙烯危化品发生泄漏，造成周边地区环境污染。丹北镇政府作为事故发生地人民政府，立即组织相关单位及人员处置突发事故，防止险情扩散。在处置险情的过程中，已实际支付各项费用292382元。为此，诉至法院，要求各被告赔偿丹北镇政府因抢险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1667532元。另查明，远宏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有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规定除污费每次限额为20万元），机动车强制险，特种车辆综合商业保险等险种，事故发生时均处于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丹北镇政府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是本案是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还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三是丹北镇政府诉请要求赔偿的损失是否属于远宏公司投保的特种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免责的范围；四是丹北镇政府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五是本案各被告是承担连带责任还是按份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因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突发险情，丹北镇政府作为险情发生地人民政府，履行的是抢险救灾的行政职责，且是实际处置险情的主要实施单位，因抢险产生的相关费用系丹北镇政府所支付，故丹北镇政府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的起因虽是道路交通事故，但丹北镇政府诉请的各项损失均是由于周保昌驾驶的半挂车侧翻，从而导致半挂车所载的苯乙烯泄露污染周边环境而产生的各项应急抢险费用，明显区别于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故本案应是环境污染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三，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丹北镇政府主张的损失是由于环境污染所造成的，而按照远宏公司投保的特种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污染属于事故免责范围。该院认为，污染是指由于某种物质或能量的介入导致环境各项指标发生变化，从而导致环境恶化的现象，其具有渐进性、间接性和范围较广的基本特征。本案丹北镇政府主张的损失系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苯乙烯泄露污染环境所致，符合污染的基本特征，故平安保险公司该项主张可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被侵权人起诉请求污染者赔偿因污染造成的财产损失、人身损害以及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措施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在本案中，丹北镇政府作为险情发生地人民政府，其履行的是处理突发事件的行政职责，并非本次环境污染侵权的直接受害主体，丹北镇政府所诉请的各项费用，均应是实际发生的费用，并应有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证实。对未予实际支付的费用，丹北镇政府可在实际费用发生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污染事故系周保昌与陈金根共同违反道路交通规则造成交通事故所致。两人属于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周保昌驾驶远宏公司车辆运输苯乙烯系履行职务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因苯乙烯泄露造成的污染损失理应由远宏公司承担。丹北镇政府在处置险情过程中，为防止险情扩大疏散周围群众所垫付的费用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平安保险公司也愿意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中第三者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险范围内予以处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可。丹北镇政府实际支付的292382元中，185080元系向丹阳市王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清理河塘内化工原料的除污费用；向丹北镇济德村委会支付的107302元中，水泥管、挖机等费用共计15085元属除污费用；青苗费、鱼塘及周围铁丝网损失等共计38819元系本次事故对第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住宿费、伙食费等53398元系安置事故周围群众的合理、必要支出，该院予以支持。远宏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有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规定第三者责任险每次责任限额为100万元，除污费用每次责任限额为20万元。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远宏公司、陈金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丹北镇政府损失人民币53563元。二、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丹北镇政府人民币238819元。三、驳回丹北镇政府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80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808元。由丹北镇政府负担20458元，远宏公司、周保昌、陈金根负担43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远宏公司与陈金根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2.一审认定丹北镇政府已实际支出各项费用292382元是否正确。3.一审认定远宏公司投保特种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污染应予免责是否正确。本院认为：首先，丹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保昌和陈金根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造成交通事故，对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基本相当，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本案环境污染是由于周保昌和陈金根各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相结合所导致，两者违法行为构成行为共同关联，属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周保昌和陈金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周保昌系执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应当由用人单位即远宏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远宏公司与陈金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正确。远宏公司主张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责任认定有误，应通过相应行政程序予以解决，不属本案理涉范围。其次，丹北镇政府已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向王涵公司支付185080元的除污费用以及向济德村委会支付107302元的相关费用，且就相应费用组成明细在一审举证基础上做出了解释。故远宏公司认为丹北镇政府存在多支付费用的情形，应由其自行承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案涉事故虽发生在，但丹北镇政府陈述系济德村委会下属自然村，相关费用亦是因案涉事故产生，故远宏公司认为丹北镇政府向济德村委会支付的费用与本案无关的意见不能成立。第三，远宏公司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投保单》中确认已收到《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在该条款中平安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进行合理提示，故远宏公司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注意义务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远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元，由安徽远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迎审 判 员  姜 立审 判 员  刘尚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陆 昊书 记 员  朱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