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10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5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传信，合肥诚信法律服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家红，合肥诚信法律服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5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安徽江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安徽江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某在原审提交的《遗赠扶养协议》、遗嘱均未有见证人，也没有李立群意识清醒的健康证明，也没有进行公证，无法证明有效。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申请对《遗赠扶养协议》及遗嘱内容进行鉴定，而原审法院仅委托司法鉴定部门对“李立群”三个字进行笔迹鉴定，故上诉人不服，并非故意未按期缴费；2、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在案涉《遗赠扶养协议》未被人民法院确认合法有效前，案涉遗产应按法定继承，本案中的适格被告应当是李立群的法定继承人，原审法院未予追加李立群的父母、子女、配偶为共同被告。李某辩称：1、被上诉人提交的《遗赠抚养协议》、遗嘱系李立群真实意思表示，且均有见证人作见证。上诉人虽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提出异议，但却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且上诉人提出对李立群签名及捺印进行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鉴定，被上诉人律师配合至司法鉴定所的情况下，上诉人拒绝缴纳鉴定费而终止鉴定，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认定《遗赠抚养协议》系合法有效，根据《继承法》等相关法律规定，遗赠抚养协议效力高于法定继承，故被上诉人一审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李某与遗赠人李立群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合法有效；2、依法确认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一终字第0151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由刘某承担的400050元及利息（暂定85205.82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6日计算至2018年10月1日）由李某继承享有；2、依法判令刘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于2007年3月到李立群处从事保姆工作，期间双方产生感情并同居生活。××××年××月××日，李立群与刘某登记结婚。后双方因家庭生活琐事发生矛盾，李立群遂于2013年7月2日诉至该院要求与刘某离婚。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3）瑶民一初字第0315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立群的离婚请求。李立群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撤回上诉。2018年1月2日，李立群再次向该院起诉要求与刘某离婚。该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皖0102民初86号民事判决书，准予李立群与刘某离婚。刘某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合肥市中院审理期间，李立群于2018年5月19日因病去世，该院依法作出（2018）皖01民终49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诉讼。原审另查：2015年10月9日，李立群立有遗嘱一份，载明：由于本人身体残疾，体弱多病。自2013年7月起诉刘某离婚，要回我婚前财产四十余万元，离开合肥至今一直由李某照顾抚养。现我决定：在我生前的一切财产由李某管理，如果我死后，剩下的一切财产全部赠给李某，与任何人没有关系，特立此生前遗嘱为证。2016年3月14日，甲方（遗赠人）李立群与乙方（受赠人）李某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身患残疾，体弱多病，生活不能自理。自2013年甲方起诉刘某离婚，要回属于自己的婚前财产40余万元，和刘某分手至今，一直由李某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和陪伴。现甲方年事已高，自知来日无多，经与乙方协商，自愿签订本遗赠抚养协议。一、甲方在合肥瑶海法院申请执行的刘某偿还购房款40余万元及权利，如甲方生前未执行完毕，则在甲方死后继续由乙方追偿，并全部赠给乙方。二、甲方的上述钱款与刘某无关，与甲方的不孝之子李洋无关。三、乙方应向以前一样细心照顾甲方的饮食起居及医疗陪伴，保证甲方颐养天年。四、甲方去逝后由乙方负责送终安葬并办理相关手续。五、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对于遗赠财产尽到维护责任，不得再次向第三方转让及赠与。六、乙方如未尽到抚养义务，甲方有权告知乙方并终止本协议。七、本协议具有法律效力，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北京市朝阳区中医院于2017年8月4日制作《出院诊断证明书》一份，载明：姓名为李立群，病历号为23139，入院日期为2017年7月25日10时04分，出院日期为2017年8月4日9旱15分，住院天数10天，出院中医诊断：中风、中经络、痰瘀互阻。西医诊断:脑梗塞、细菌性××、低氧血症、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组）、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正临床型甲抗、软组织多发擦伤、左侧第6-8前肋不全骨折、高脂血症、胆囊结石、前列腺结石。出院医嘱：建议患者出院后于上级医院呼吸专科、血液专科进一步诊治，排除血液系统疾病，必要时于上级医院复查胸部CT。当天，李某与管庄东里医院代表刘晓伟签订《管庄东里医院老年病房入住协议书》一份，约定月标准为4800元，月按30天计算，最后一月半月计算等，李立群于当日入住管庄东里医院老年病房。2018年5月19日，中国建筑材料科学研究总院管庄东里医院出具了编号为NO4018578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姓名李立群，性别男，出生日期为1953年9月23日，死亡日期为2018年5月19日，死亡地点为医院，死亡原因为肺部感染，家属姓名为李某。李立群去世后，李某（甲方委托方）与北京盛世福源殡仪服务中心（乙方服务代理单位）签订《北京钵忆昇殡仪馆服务委托书》一份，约定：逝者姓名为李立群，性别为男，日期为1953.9.23，逝世时间为2018年5月19日，接运地点为管庄医院；乙方受甲方委托全程为逝者办理殡仪服务，乙方承诺全程服务无隐性消费，不得中途私自解除服务，不得在未经过家属同意下私自增加、减少服务项目等，服务项目为保障型6800元+骨灰馆内寄存一年1500元+骨灰盒1700元，合计人民币10000元。上述委托书签订后，李某支付了费用10000元，北京博忆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向李某出具了关于骨灰盒及殡葬礼仪服务费用金额为10000元的收据及增值税发票各一张。2019年2月27日，乙方李某与甲方北京市殡仪服务中心签订《骨灰海葬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负责安排骨灰海葬活动的所有程序，确定骨灰海葬时间、地点、车辆、船人及其它有关事务，负责为乙方提供午餐食品、饮水等，甲方为乙方代撒骨灰的，在事后向乙方提供纪念证及现场照片1张，甲方对办理完海葬手续的待海葬骨灰负有妥善保管义务等。当日，北京市殡仪服务中心将李立群骨灰进行了海撒。北京市殡仪服务中心制作的《骨灰撒海业务登记单》载明：登记日期为2019年2月27日，骨灰编号为190534，亡人姓名李立群，性别为男，亡故时间2018年5月19日，火化时间为2018年5月19日，火化地点为东郊殡仪馆，火化证编号为B20180519012，经办人为李某等。原审再查：2014年8月6日，李立群向该院起诉要求刘某退还其委托购房过程中出资的40.5万元及利息。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瑶民一初字第036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某偿还李立群委托购房款400050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6日起至购房款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刘某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合肥市中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5）合民一终字第0151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中，刘某向该院申请对案涉遗嘱及遗赠抚养协议中李立群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因刘某未在鉴定所规定的期限内缴纳鉴定费用，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6日函告该院因缴费方未在规定期限内缴费而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某主张其与李立群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并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生前照顾李立群生活起居、逝后送终安葬的义务，并主张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一终字第0151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由刘某返还李立群的购房款400050元及利息应归其继承享有，已提供《遗赠抚养协议》、住院病案资料、《出院诊断证明书》、入住协议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北京钵忆昇殡仪馆服务委托书》、收据、增值税发票、《骨灰海葬协议书》、《骨灰撒海业务登记单》、照片证明，刘某虽对《遗赠抚养协议》中李立群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该院进行司法鉴定，但经该院依法委托鉴定后，因其未在规定期限内缴费而终止鉴定，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鉴于刘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遗赠抚养协议》并非李立群签名及捺印，故该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该院认为，李某与李立群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李立群于协议中约定由李某照顾其生活起居并在其去世后负责送终安葬，在其去世后未执行的关于在合肥市瑶海法院申请执行的刘某偿还购房款40余万元及权利赠与李某，由李某继续追偿，现李某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对李立群进行照顾的义务，且在李立群去世后为其办理了丧葬事宜，故李某主张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一终字第0151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由刘某承担的400050元及利息85205.82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1日）归其享有，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某与遗赠人李立群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合法有效；二、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一终字第0151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由刘某承担的400050元及利息85205.82元由李某享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刘某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定继承是在没有遗赠扶养协议及遗嘱情况下，继承人根据法律确定的继承人范围、继承顺序以及遗产分配原则，取得被继承人遗产的方式。本案中，被继承人李立群已立有遗赠扶养协议，且李某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生前照顾李立群生活起居、逝后送终安葬的义务，原审法院支持其主张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一终字第0151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由刘某返还李立群的购房款400050元及利息应归其继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李某关于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本案中，李立群于2015年10月9日所立遗嘱系本人亲笔书写，系自书遗嘱；遗赠扶养协议系双方法律行为，在遗赠方与扶养方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成立，且自书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均有见证人；上诉人虽对《遗赠扶养协议》中李立群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原审法院进行司法鉴定，但经该院依法委托鉴定后，因上诉人未在规定期限内缴费而终止鉴定，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某与李立群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予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刘某关于此节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费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责任的除外。上诉人作为案件一方当事人发生的诉讼费用，是其因败诉而应承担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关于诉讼费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思审判员 赵 玲审判员 李 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魏少楠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