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申33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省段家木竹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七都镇河口村117号法定代表人：段学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舒加萍（曾用名舒金凤），女，1985年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侃，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安徽省段家木竹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舒加萍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7民终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木竹公司申请再审称，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二审上诉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舒加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与舒加萍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1.一审中舒加萍提交的第五组、第八组证据是间接证据,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2.一审认定“有证据证明木竹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学科参与对案涉车间的生产管理和产品销售”,但并未明确采信何种证据,一审对上述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3.一审认定“因第三人吴淑云系木竹公司股东许冲的妻子,是木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媳妇,其租赁和买卖木竹公司所属财产,不符合常规”,上述认定显然未查清本案事实,木竹公司股东许冲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学科的长子,其在外从事货车运输经营,相互财产各自独立,一审中木竹公司提供《房屋租赁合同》和《设备买卖协议》,证明木竹公司与案外人吴淑云之间就案涉车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4.一审对木竹公司提供的第五组、第六组、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即“木竹公司提供的工资花名册和公司员工证明、考勤表和木竹公司门牌号××门牌号照片及变压器照片的三组证据,对事实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三组证据系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舒加萍与木竹公司没有劳动关系,须有其他证据佐证”,一审后述与前述认定明显不一致,一审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而上述证据其证明目的在于舒加萍不是木竹公司的员工,木竹公司系经营地在农村的企业,相关员工的招聘均来自附近村民,员工花名册、考勤、报酬的方式足以证明木竹公司的员工。另外,舒加萍一审诉称其于2016年8月22日到木竹公司从事机床竹器加工,在一审认定的工资花名册、公司员工证明、考勤表等均能证明舒加萍上述诉称系隐瞒真实情况,提供虚假陈述,不符合木竹公司对员工的正常管理(通过登记花名册、考勤、报酬结算等)。据此,舒加萍不是木竹公司的员工。5.一审对木竹公司提供的第四组证据不予采信，却在其后的认定中采信舒加萍按上述证据内容操作生产及按件取酬等即“第三人吴淑云张贴的通知书、筷子盒价格表和纸盒价格表,但通知上未署名第三人吴淑云,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虽然木竹公司的上下班制度不严格,但舒加萍须在木竹公司指定的时间、地点按木竹公司的生产工序流程操作生产,舒加萍按件取酬,用人单位对每件产品都制定薪酬价格，一审对上述事实认定明显自相矛盾。（二）木竹公司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2019年2月1日，石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皖石)市监罚字[2019]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案涉车间系案外人吴淑云无证经营从事手工加工竹制品筷子盒和抽纸盒的场所,与木竹公司无关。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5年5月开始,案外人吴淑云在七都镇河口村陈家畈116号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生产产品为手工加工竹制品筷子盒和抽纸盒,现场未发现成品,生产所用原材料竹片,是自己加工生产,销售到浙江义乌一家公司,案外人吴淑云生产销售至今未建立产品销售台账及营业额台账,对违法证据无法固定,案外人吴淑云对无证经营事实无异议。据此,石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案外人吴淑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做出罚款4000元。石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上述处罚决定明确案涉车间系案外人吴淑云无证经营从事手工加工竹制品的场所,与木竹公司无关。（三）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1.木竹公司与舒加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一审对此认定显然属于众所周知的常识,但从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木竹公司并非案涉具有关联性的用工主体。2.一审已认定木竹公司提供的第五组、第六组、第八组证据,但其后却又认为舒加萍受木竹公司的监督和管理,上述认定明显与其前述认定相矛盾,舒加萍在案外人吴淑云处领取工资(劳动仲裁及一审中舒加萍均承认此事实),其在案外人吴淑云处也不受任何规章制度约束,同时,案外人吴淑云也没有任何规章制度约束相关人员,仅要求交付合格产品。3.舒加萍受伤前从事加工筷子盒、抽纸盒,与木竹公司生产竹片(属半成品),而案外人吴淑云租赁的案涉车间生产的筷子盒、抽纸盒等竹制品系成品,明显不属于木竹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另外,案外人吴淑云系本案实际当事人,作为个人也不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单位主体资格,依法不成立劳动关系。综上,木竹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舒加萍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2016年8月舒加萍是在接到许冲(木竹公司股东之一)电话后到木竹公司上班,工资是由周冬梅(木竹公司股东之一)经手发放,工作进行的是流水线作业,参加的生产会议由木竹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学科主持,生产的产品在该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内,舒加萍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木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木竹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木竹公司在自行公示的2016年度年检报告中登记的从业人数为22人,然木竹公司一审时提供的工资报销花名册、考勤表只有18人,说明木竹公司提供的人员名单并非其全部员工。木竹公司提供的舒加萍工资发放记录是在记录本上,只能说明木竹公司为逃避责任而未将舒加萍名单记入工资花名册中。木竹公司以花名册中没有舒加萍名单为由主张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木竹公司再审提交的证据不属新证据,理由如下:1.木竹公司提交的《委托加工合同》显示形成时间是2016年3月30日,是在本案一审时间之前,如果该合同确实存在,木竹公司在一审时就应当提供,然木竹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不属于新的证据。2.木竹公司属于家族企业,登记的股东为段学科及其大儿子许冲、小儿媳周冬梅,为逃避责任,完全可以进行串通。在本案二审判决后,木竹公司自行所谓“举报”,石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仅有吴淑云(系段学科大儿媳)自认记录,并无其他实质证据,况且,行政处罚决定书也不能证明舒加萍与木竹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木竹公司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木竹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舒加萍与木竹公司之间是否建立劳动关系。木竹公司成立于2000年7月，经营范围：制刷、车木家具、竹制品等。本案中，虽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从原审查明事实表明，舒加萍系在木竹公司所有原纱管厂内（河口村116号），利用厂内提供的机器设备、原材料并按统一的工序流程要求加工生产筷子盒、纸巾盒等竹制品，按件取得劳动报酬，且舒加萍自2016年8月到木竹公司工作至2016年11月在生产中受伤时间长达3个月之久。由此可见，舒加萍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提供的劳动是木竹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舒加萍与木竹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原审中木竹公司主张已将其所有的原纱管厂内房屋、机器设备租赁及出让给案外人吴淑云，其与舒加萍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因提供的租赁合同、机械设备买卖协议均为复印件，且未能提供合同实际履行的相应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原审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木竹公司申请再审提供的（皖石）市监罚字[2019]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委托加工合同》，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综上所述，木竹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安徽省段家木竹工艺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鲍冬梅审判员  沈光明审判员  台 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闫巧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