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郎永胜，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军，内蒙古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利青，男，工人，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旭蒙，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呼和浩特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官应，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利平，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内蒙古李大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李聪慧，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茹茹，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郎永胜因与被上诉人史利青、被上诉人李官应、原审被告内蒙古李大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大嘴餐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郎永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军、被上诉人史利青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旭蒙、被上诉人李官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利平、原审被告李大嘴餐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茹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郎永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史利青的各项损失由李官应承担;2.重新认定、判决史利青的伤残赔偿金为25322元;3.重新认定、判决史利青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史利青实际由李官应雇佣进行施工,郎永胜未直接进行管理。李官应为适格赔偿义务主体。郎永胜关于“呼市回民区锡林南路花生小镇1层1063-1085的室内装修”中刮腻子等施工工程实际由李官应所承包,具体施工细则为李官应雇佣工人进行实际工作,郎永胜最终按照完成的实际工作量向李官应进行支付劳务承包费。本案中史利青由李官应实际雇佣,且日常管理、安排工作、发放工资均由李官应进行安排,且史利青在起诉状中一直确认是李官应雇佣其为海亮花生小镇一楼装修,故李官应为适格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郎永胜与李官应之间为承揽关系,郎永胜从案外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李小夜餐饮店承包了店内装修后,李官应又从郎永胜处将油工活承揽,郎永胜最终按照完成的实际工作量向李官应进行支付劳务承包费,李官应为史利青的雇主,为本案适格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二、一审中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史利青在实际工作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史利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室内装修的油工工作多年,在实际工作中应准备安全合理的施工工具,在本案中其使用加高的凳子进行作业导致不慎掉落摔伤,没有尽到注意安全和规避风险的义务,自己应承担责任。三、一审中适用的法律错误,史利青实际为长期居住农村,应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赔偿。依据史利青的诉讼请求、提供的赔偿明细及庭审中自认,史利青均认可其经常居住地为农村,依据2019年内蒙古自治区××区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661元,赔偿伤残赔偿金为25322元(12661元/年×20x×10%)。依据史利青所述,张堂林系其继父,且张堂林共有三个子女,故史利青对其继父张堂林未形成扶养赡养关系,其请求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错误,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中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李官应为本案适格承担责任主体,且伤残赔偿金应为25332元。望予以支持郎永胜的上诉请求。史利青辩称，一、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对于雇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郎永胜作为工地负责人，负有对施工场地的工作人员进行技术指导和安全管理。提供安全的施工条件的义务，本案中郎永胜没有尽到以上义务，而且史利青为正常施工，没有任何过错，因此，郎永胜应对史利青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史利青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的证据，包括西岸国际认购协议社区出具的证明均可以证明史利青自2013年就已经在呼和浩特市居住，主要生活来源也是城镇。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依据城镇标准是正确的。三、关于史利青养父张堂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在一审中提交的材料提交的村委会出具，证明史利青自幼与养父张堂林生活在一起，对史利青尽到了抚养义务，在养父没有生活来源时，史利青自然需要进行赡养，因此郎永胜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官应辩称，上诉状所陈述的事实与真实不符，郎永胜承包了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内装修，并且雇佣了李官应，李官应认识刮腻子的工人，所以李官应找到了史利青，工资也是由郎永胜发放，只是通过李官应的微信进行，分发到工人进行转付，郎永胜与史利青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且结合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郎永胜、李官应以及史利青向法庭提交的相关证据，均能佐证，在案发后，郎永胜积极的支付了医药费，并且也是经过李官应的代付行为。而且给相关部门出具证明书里面明确说明，史利青在郎永胜工地受伤，负责人为郎永胜。李官应通过以上证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没有雇佣关系，李官应不应该承担。李大嘴餐饮述称，李大嘴餐饮与本案无关，在一审起诉中不是适格被告。史利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郎永胜、李官应、李大嘴餐饮连带赔偿史利青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168785.03元；2.判令郎永胜、李官应、李大嘴餐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郎永胜承包了位于呼市××区的室内装修工程，并雇佣李官应刮腻子。李官应找到史利青当油工，工资由郎永胜支付，由李官应转付。2019年1月1日，史利青在海亮花生小镇干活期间，从铁凳子上摔下受伤。位于呼和浩特市××区、1071-1085号、二层2049-2056、2057A号为案外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李小夜餐饮店的经营场所，该餐饮店的经营者为刘某；2.史利青受伤当日即2019年1月1日被送往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桡骨远端骨折。史利青于2019年1月10日出院，共住院9天。史利青花费医疗费36094.86元，郎永胜为其垫付医疗费13000元。2019年6月12日，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内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266号《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利青左上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其所受损伤需误工90-180日、护理30-60日、营养60-90日；其内固定取出需后续治疗费用约15000-20000元。史利青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2750元；3.2019年1月2日，郎永胜出具《证明书》，《证明书》中记载“于2019年1月1日工人史利清在我工地正常施工，发生意外摔伤。2019年1月1日我交医院3000元押金，今天（2019年1月2日）我拿出10000元给家属作为手术费用，此费用只用于手术，到目前我工地共拿出13000元给患者家属。”《证明书》落款为“证明人（工人）：李官应；家属：李晓慧；工地负责人：郎永胜”；4.张堂林系史利青继父，1952年3月8日出生，张堂林共有三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法律关系，争议焦点为：一、对于史利青的损害郎永胜、李官应、李大嘴餐饮应承担何种责任；二、史利青诉请的赔偿金额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能否得到支持。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郎永胜向案外人刘某承揽室内装修工程，工程地址为呼市××区即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李小夜餐饮店。内蒙古李大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对史利青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1月2日出具的《说明书》中记载，郎永胜为工地负责人，李官应为工人，则史利青与郎永胜为雇佣关系，与李官应为同事关系，李官应不应对史利青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史利青并无过错，而郎永胜作为工地负责人，负有对施工场地的工作人员进行技术知道和安全管理的义务，因郎永胜未能尽到以上义务，故应对史利青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个争议焦点，史利青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36094.86元，核减郎永胜为其垫付的13000元，依法支持为23094.86元。史利青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天×9天），计算正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对史利青的误工期认定为135日、护理期为45天、营养期为75天。史利青主张的误工费按照居民服务业的行业标准认定为17505.61元（129.67元／天×135天）、护理费5835.2元（129.67元／天×45天）、营养费7500元（100元／天x75天）、残疾赔偿金76610元（38305元／天x20年x10％）、精神抚慰金3000元（30000×10％），计算正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扶养人张堂林生活费10589.36元（24437元／年x13年÷3x10％）计算正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鉴定费275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因史利青未提供有效票据证明，故对史利青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二次手术费，史利青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郎永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史利青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张堂林生活费、鉴定费共计147785.03元；二、驳回原告史利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史利青的雇主应如何认定；（二）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如何确定；（三）史利青是否存在过失，是否应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一）关于史利青的雇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证明书》及证人证言互相印证，可以证明李官应系郎永胜工地的工人，郎永胜抗辩将该事发工程分包给李官应，应提交足以反驳《证明书》及证人证言的证据。现郎永胜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李官应支付了费用，没有相应合同等证据支持，不能反映出支付的费用是承包合同的价款还是支付的工资，故不应认定郎永胜与李官应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应认定郎永胜为史利青雇主。郎永胜主张其并非史利青雇主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如何确定的问题。1.对于残疾赔偿金。史利青一审中提交了西岸国际认购协议等证据，可以证明史利青在城镇居住生活，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2.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只要继父母关系成立，继子女与继父母的近亲属关系适用法律关于子女与父母的规定。本案中，史利青的被扶养人为继父，故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三）关于史利青是否存在过失，是否应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史利青受伤系从加高的凳子上摔下导致，没有证据证明凳子存在缺陷或有其他外力作用导致摔落。作为一名经常在高凳上工作的工人，在无其他原因的情况下发生摔落事故，可以认定其自身存在疏忽，应承担相应过失责任，可以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减轻雇主30%的赔偿责任，郎永胜应赔偿史利青103449.52元（147785.03元×70%）。综上所述，郎永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史利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郎永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史利青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147785.03元的70%，即103449.5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共计6740元；由史利青负担2240元，由郎永胜负担4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达林太审 判 员 徐金平审 判 员 王 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秦俐娟书 记 员 施亚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