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494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金土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树林召镇展旦召苏木解放滩富康街南吉巴线北。法定代表人：段立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内蒙古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凤英，女，195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宏，男，195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系刘凤英丈夫。一审被告：段永平，男，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内蒙古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张忠亮，男，198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北省承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内蒙古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内蒙古金土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土地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刘凤英及一审被告段永平、一审第三人张忠亮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复查[2017]1500000000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内民抗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民、检察官助理郝利君出庭。申诉人金土地公司、一审被告段永平及一审第三人张忠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被申诉人刘凤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为：（一）终审判决认定金土地公司法定代表人段立平委托段永平收取承包土地款，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双方协议没有约定刘凤英应将土地承包费交于第三人接收，段永平非金土地公司工作人员，刘凤英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段永平为金土地公司或法定代表人段立平的授权委托人，且该支付行为事后也没有得到段立平的追认。另外刘凤英支付段永平的是25万元，扣掉的7万元是因为段永平欠刘凤英7万元的债务，该付款行为应属于刘凤英与段永平个人之间的行为。终审法院认定金土地公司法定代表人段立平委托段永平收取承包土地款，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本案《土地转包协议》没有约定承包土地的四至，也没有补充协议，属于约定不明，终审法院强行明确土地四至显失公平。金土地公司不认可承包地的四至即为（2013）第1号0001891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四至。在不能协商通过补充协议予以明确的情况下。终审法院强行明确土地四至显失公平。金土地公司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并补充认为（一）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继续履行对金土地公司显然不公。（二）原审判决明确本案承包土地的四至所依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份证据没有核实其来源的合法性，刘凤英也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以此作为认定案件的证据不合理。再审请求：撤销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及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3）达民初字第23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凤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凤英承担。刘凤英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及金土地公司的申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刘凤英已经把承包费交给了段永平，段永平和段立平是兄弟，段永平是受段立平的委托去拿的钱。张忠亮是段立平的小舅子，张忠亮持有的合同是其与段立平伪造的，合同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金土地公司与张忠亮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是为了逃避与刘凤英签订的合同义务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虚构伪造的。本案的《土地转包协议》并不存在无法履行的事实。刘凤英已经经营涉案土地四年。段永平辩称，段立平、段永平和他们的舅舅李世宏之间都有借贷关系，李世宏通过他的战友借给他的外甥钱挣取利息，所以将本案土地证作为抵押，并非因本案《土地转包协议》将土地证交予刘凤英。段立平并不同意段永平用自己的借贷抵顶段立平和他舅舅李世宏之间的借贷。一审认定段永平代段立平去收承包费与事实不符。张忠亮述称，张忠亮与金土地公司签订了涉及本案争议土地在内的5000亩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经营了几年一直赔钱，后来张忠亮将地全部包给了绿苑公司，现在是绿苑公司在经营。原审法院判决直接影响2号土地圈子土地的经营。刘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土地公司、段永平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向刘凤英交付所承包的位于达拉特旗展旦召苏木海子湾鸡儿井圪梁200亩承包地并明确该200亩土地的四至界限；2.赔偿刘凤英四年不能经营土地的损失30476元。张忠亮作为第三人提出诉讼请求：驳回刘凤英的诉讼请求，确认张忠亮对刘凤英、金土地公司诉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28日，金土地公司为甲方，刘凤英为乙方签订一份《土地转包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将位于解放滩海子湾鸡儿井圪梁200亩土地转包予乙方，承包期限为2008年1月28日至2050年5月8日，承包价格每亩1600元，总计32万元。如遇承包土地被抵押收回，造成乙方无法经营，甲方从8000亩土地里另行转包给乙方200亩土地。乙方享有转包权、接电权、接路权、合股经营权，并和甲方同等享受国家征用给付的补贴。协议由金土地公司法定代表人段立平签字，未加盖公司印章。2008年2月1日段立平委托其弟弟段永平向刘凤英收取土地承包款，段永平出具内容为“收到刘凤英土地承包费32万元（1600元/亩×200亩）；其中，7万元以前欠款，25万元现金”的收据一支，该款取回后因金土地公司其他股东不同意转包土地，要求把钱退回刘凤英，刘凤英不接收，后段永平将承包款挪用。另查明，刘凤英持有使用权人为金土地公司，证号为011570619，使用面积为2000亩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称金土地公司转包给其的200亩土地在上述土地证标注使用范围之内。2011年春天，刘凤英在上述土地证范围内实施经营活动，遭到第三人张忠亮的阻止。该土地位置为解柴线以东，南接土地证标注土地的南界。在刘凤英所请求的200亩土地范围内有部分建筑物，且大部分为已耕种土地。一审法院判决：（一）金土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刘凤英交付达国用（2003）第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编号011570619）范围内的土地200亩；具体位置：解柴线以西、南界为土地证的南界；（二）驳回第三人张忠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2元，由刘凤英负担462元，金土地公司负担100元。金土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3）达民初字第237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金土地公司与刘凤英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落款处虽未加盖金土地公司的印章，但有段立平本人的签字，且段立平是以金土地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故该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刘凤英和金土地公司，金土地公司应该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段永平给刘凤英出具的收据中明确写明收取的是土地承包费，并非借款。段永平受段立平委托向刘凤英收取款项并出具收条的行为应认定为刘凤英已向金土地公司履行了给付义务。至于段永平是否向金土地公司交回承包费，并不影响金土地公司与刘凤英之间的权利义务。金土地公司和段永平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签订的是借款合同，故刘凤英与金土地公司之间签订的是土地承包合同。而且刘凤英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金土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即向刘凤英交付所承包的200亩土地。关于一审第三人张忠亮辩称其与金土地公司于2008年1月6日就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金土地公司与刘凤英不存在承包土地的问题，经查，金土地公司在再审中虽提供了一份金土地公司与张忠亮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但始终未提供2008年张忠亮向金土地公司交付承包费及金土地公司向张忠亮交付土地的相关证据，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故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张忠亮与金土地公司之间曾经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并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负有举证责任的金土地公司及第三人张忠亮应承担不利后果，金土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元，由金土地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金土地公司是否应当履行与刘凤英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以及如何履行。金土地公司与刘凤英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落款处虽未加盖金土地公司的公章，但有金土地公司法定代表人段立平的签字，故该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刘凤英与金土地公司，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刘凤英出具段永平的收条以证明其已经向金土地公司交纳土地承包费32万元，金土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金土地公司及段立平均未委托段永平代为向刘凤英收取款项，刘凤英并未履行交纳土地承包费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对段永平的问话笔录，段永平陈述当时收款是段立平让其从刘凤英处收取，当时段立平没说是土地承包费。但从收据内容看，段永平为刘凤英出具的收据中明确写明收取的是刘凤英土地承包费叁拾贰万元（1600元/亩×200亩），并非借款，现金土地公司和段永平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签订的是借款合同，段永平收取的费用是借款，故应当认定段永平系受段立平委托向刘凤英收取土地承包费。至于段永平是否向金土地公司交回承包费，并不影响金土地公司与刘凤英之间的权利义务，刘凤英已向金土地公司履行了《土地转包协议》中交纳土地承包费用的义务，金土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交付200亩土地的义务。原审依据刘凤英提交的金土地公司所有的达国用（2003）第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定金土地公司向刘凤英交付该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的土地200亩，具体位置为解柴线以西、南界为土地证的南界，并无不当。综上，金土地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志军审 判 员 任来权审 判 员 武丽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福艳书 记 员 银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