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忠，男，196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泽（系张庆忠之弟），男，197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文县扎佐镇快乐母婴之家店，住所地贵州省修文县扎佐镇大园村大园街13号。经营者：石真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贵州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庆忠因与被上诉人修文县扎佐镇快乐母婴之家店（以下简称快乐母婴之家店）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庆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多处购买相同涉案奶粉是知道该奶粉存在标签问题，故认为不会对上诉人造成误导作为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货款十倍赔偿的理由是错误的，这是变相指责上诉人是知假买假而不支持，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之规定》的第三条。2.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和第九十七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标签是食品安全标准的重要内容之一，没有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强制执行标准的中文标识标签一审认定为标签瑕疵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明知涉案奶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与重庆渝欧跨境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授权许可经营合同》中已经载明案涉奶粉不得在线下实体店直接进行销售，说明被上诉人将明知不能直接销售的产品销售给上诉人，构成欺诈，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之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支持上诉人货款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3.案涉奶粉罐底的商品二维码不能代替食品安全法强制执行标准规定的中文标识标签，如果没有中文标识标签的全外文产品直接在中国市场上销售，只承担退货责任的话，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就没有存在的异议。快乐母婴之家店辩称，1.涉案奶粉经合法手续报关入关，足以证明其质量符合国家食品标准，被上诉人不存在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上诉人及其兄弟同一天在修文县内两家宝妈时光店购买同一批次的奶粉，多达六罐，有违常理。且在此之前上诉人及其兄弟以食品未加贴中文标签为由，诉至多家人民法院请求销售者十倍赔偿，上诉人明知涉案奶粉没有中文标签而进行购买，因此涉案奶粉不存在对上诉人造成消费误导，上述事实符合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但书部分的规定，应当得以适用，排除十倍赔偿的法律后果。2.被上诉人是依法设立的可经营婴幼儿配方奶粉的个体工商户，被上诉人能否在线下销售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称其遭受欺诈，更无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3.要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食品、药品司法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其前提是食品系伪劣产品或者食品存在质量上的瑕疵可能造成人身损害，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仅以标签的瑕疵推定涉案奶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而要求十倍赔偿，与食品安全法的价值取向相违背，否则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但书部分的规定就形同虚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庆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物款1155元，并按购物款十倍赔偿原告1155元×10=11550元，合计127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5月19日，原告到被告处购买了3罐澳洲A2白金婴幼儿奶粉（2段），单价385元/罐，通过微信转账形式向被告经营者石真艺支付货款1155元，被告未向原告出具收据。原告尚未拆封和使用上述奶粉，上述奶粉罐体上无中文标识标签和中文说明，其中2罐罐底有商品信息二维码。同年5月20日，原告以所购买的奶粉无中文标识标签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投诉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同月21日，市场监管部门人员组织原、被告进行调解，原告要求退一赔四合计5775元，被告认为原告不是以消费为目的购买奶粉，拒绝赔偿，双方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另查明，被告于2018年6月8日在修文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营业执照，同月得到重庆渝欧公司颁发的《跨境电子商务保税展示店授权证书》，重庆渝欧公司具有合法的营业资质及销售预包装食品、婴幼儿配方奶粉等产品的经营资质，由其向被告提供货源。被告于2019年5月6日办理了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项目为预包装食品（不含冷藏冷冻食品）销售、婴幼儿配方奶粉销售，有效期至2024年5月5日。2019年6月24日，被告名称由原来的“修文县扎佐镇宝妈时光母婴用品店”变更为现在的“修文县扎佐镇快乐母婴之家店”。再查明，原告在2019年5月19日在修文县龙场镇宝妈时光经营部购买了上述同款奶粉3罐，5月20日以产品无中文标识为由投诉至修文县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后于5月29日向修文县法院提起诉讼，以相似理由要求经营者退还购物款并十倍赔偿。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泽曾在贵阳市××、观山湖区、花溪区等多地购买奶粉，并以相同诉请起诉至各地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销售无中文标识标签的产品是否应向原告退还货款并按价款十倍赔偿原告。关于被告是否应当退还货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中，被告销售的奶粉为进口预包装食品，涉案奶粉的外包装上无中文标签或说明书，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属于禁止进口和销售的产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1155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按价款十倍赔偿问题。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十倍赔偿，应当就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于食品经营者应当承担的赔偿及食品安全标准的界定而言，应当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来确定，被告销售的案涉产品虽无中文标签或说明书，但并不必然存在可能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或存在其他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同时原告及其代理人张德泽多次购买奶粉，并以相同理由向市场监管部门进行投诉或向法院起诉，说明其对于进口商品必须有中文标签及说明的法律规定应该是明知的，且涉案奶粉罐底标有商品溯源二维码，通过手机“扫一扫”即可查询到该奶粉的相应信息，故不能认定标签瑕疵问题对原告造成误导，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价款十倍赔偿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系以打假为目的谋取不正当的利益，不属于消费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销售者，其应当对其销售的产品是否符合国家相关规定尽到足够的查验义务，其销售无中文标签或说明书食品，可能导致消费者因无法正确判断该食品用法、用量标准等问题，从而危及广大消费者的生命、财产安全，被告首先应当反省自己，而非指责原告是否系以营利为目的；其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即使以营利为目的，但是其行为同时具有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净化市场的作用。欲要杜绝原告营利，被告最好的办法就是不销售不符合国家质量要求的产品。综上，对被告认为原告并非消费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修文县扎佐镇快乐母婴之家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张庆忠购物款1155元，原告张庆忠退还被告修文县扎佐镇快乐母婴之家店其所购买的价值1155元的澳洲A2白金婴幼儿奶粉（2段）3罐，如张庆忠届时不能退还，则以原购物价格折抵应返还的货款；二、驳回原告张庆忠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元，减半收取计59元，由原告张庆忠负担54元，被告修文县扎佐镇快乐母婴之家店负担5元。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快乐母婴之家店向本院提交了了以下证据：1.（2018）黔01民终480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及代理人是明知涉案奶粉没有中文标签而进行购买，标签的瑕疵不会对其产生消费误导。2.重庆渝欧公司提供的编号为N500020A190102000036入境货物报检单打印件1份、编号为801320191139002320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1份，拟证明涉案奶粉经合法程序报关入关，其质量及成分符合国家婴幼儿进口奶粉的标准，未加帖中文标签的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张庆忠的质证意见：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张庆忠知假买假不应获得赔偿，没有中文标签不能以瑕疵论。即使知假买假，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第三条之规定，理应获得赔偿。报检单没有重庆渝欧公司签章，不能证明其来源合法。报关单上的签章不属于重庆渝欧公司的签章，根本不是同一个公司，不能证明其产品来源于重庆渝欧公司，不能说明其产品的来源合法。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案涉奶粉中每罐奶粉罐底印有二维码，该二维码扫描后信息载明的信息包含“教大婴儿配方2段，6-12个月，您产品专有二维码为：HTcJCEkc,批次号：1810004201，到期日：2020/9/20，免责声明……”，其中两罐奶粉罐底还张贴了有“中国人保”字样的二维码，该二维码扫描后的信息为“商品名称-澳洲A2白金婴幼儿奶粉2段，原产国（地）：新西兰，报关单位：重庆渝欧跨境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国检检验单号：N500020A190102000036,海关报关单号：801320191139002320，发货仓库：重庆云仓跨境物流有限公司，快递单号：819285888370，订单号：SYHR20190116142182272，二维码序号：C190008100500208”被上诉人快乐母婴之家店提交的报关单号和报检单单号与案涉奶粉罐底二维码扫描显示的报关单单号、报检单号一致。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根据上述罐底二维码扫描后显示的海关报关单号在网络查询显示，通关状态为结关。2.经查询，截止2019年12月17日，张庆忠、张德泽因产品责任纠纷在贵阳市两级法院参与的诉讼案件有30余件。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及第一百五十条“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食品”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仅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购买的产品存在没有中文标签及说明书的瑕疵，但未举证证明该瑕疵导致该食品系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进而能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食品，则不能将该食品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进而也不能适用上述条款规定的惩罚性赔偿；其次，本案上诉人购买产品的目的并非用于消费，从其多次在其他销售者处购买没有中文标签及说明书的奶粉的行为可以看出，其行为与一个正常的消费者购买消费的行为迥异，且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曾多次购买同类商品，且该奶粉罐底标有“二维码”，可以查询该奶粉的相关信息，故不能认定案涉奶粉无中文标签及说明书对上诉人的购买行为确已造成误导，结合近几年其数次诉讼及本案购买产品的细节来看，本院有理由认为，其并非以消费为目的，系通过诉讼手段为自身牟利。上诉人的此种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普通消费者的立法本意不符，其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者，其若出于打击假冒商品的需要，其完全可以采取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举报等方式进行，并由市场监管部门进行处罚。综上，对于上诉人提出十倍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张庆忠向快乐母婴之家店退还所购3罐澳洲A2白金婴幼儿奶粉（2段），因各方当事人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庆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元，由张庆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霞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李 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