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汽配城（广场）物流中心7栋3-5号。法定代表人：戢礼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贺，张湾区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市宏拓车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鸳鸯乡六组。法定代表人：陈本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科，湖北南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润丽，湖北南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戢礼智，男，汉族，1986年9月24日出生，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经理，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上诉人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十堰市宏拓车桥有限公司、戢礼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鄂0302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十堰市宏拓车桥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十堰市宏拓车桥有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推定逻辑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凭一份没有任何单位盖章确认的对账单，就判定上诉人承担对账单上的欠款金额377685元，这不符合合同成立和履行的表现形式更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明显存在偏袒。这种对账单不具有唯一性、确定性，任何人都可以随时、随手、随意地制造这种对账单，如果法院支持了这种随意为他人设定债务的行为就会给社会秩序造成混乱；任何人都可以效仿，任意地为他人设定债务，通过国家司法权力达到自己的随意目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对该证据的采信，一审法院没有遵照民事诉讼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和评价该“对账单”。被上诉人出示的发票无论是从时间、交易货物的名称、交易主体上都不能推断出欠款主体和欠款金额。发票根本不能与“对账单”相互印证，根本不能证明欠款事实。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关联。二、一审判决没有客观公正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既然认定曾霞是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就要向法庭举证曾霞是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就应当向一审法庭提交相应证据；但被上诉人从一审审理至辩论结束之前，均没有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曾霞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或财务人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同时，该举证责任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不是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制度，将一个无根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是在加重上诉人负担，因为上诉人没有曾霞这名财务人员，不具有寻找曾霞是谁的能力和条件。只有提出曾霞是上诉人的财务人员的被上诉人负有证明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不可能完成的责任推定举证不能，存在滥用审判权。三、被上诉人请求互相矛盾。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和曾霞列为共同被告，并承担连带责任，本身就不确定曾霞是否是上诉人的财务人员。既然被上诉人都不清楚曾霞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一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是上诉人欠款。虽然在开庭时被上诉人十堰市宏拓车桥有限公司撤销了对曾霞的起诉，但仍然没有提交曾霞是谁的证据。这有可能是和曾霞串通或诈骗，也可能是被上诉人虚拟的对账单。连被上诉人自己都不清楚是曾霞欠款，还是上诉人欠款，或者是曾霞与被上诉人共同欠款，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武断认定上诉人欠款，明显没有客观查明被上诉人原审自相矛盾的诉讼请求，没有客观梳理出案件发生的基本事实和交易对象。因此作出的判决明显错误，不公正。四、一审法院判决承担责任的主体错误。被上诉人十堰市宏拓车桥有限公司提供的发票前期的和后期的是两个不同的法人单位，供货的日期在发票的前面，对账单的日期远远后于发票的日期，发票的单位主体不是上诉人，这已经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十堰市宏拓车桥有限公司现在已经不存在买卖关系，双方过去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结。被上诉人已经与新的主体建立了新的业务，也印证了对账单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一审法院在毫无关联事实证据或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明显存在偏袒偏判。五、法定代表人、股东经营过程中的职务经营行为不能推定为抽逃资金。六、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陈述时间混乱。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十堰市宏拓车桥有限公司、戢礼智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十堰市宏拓车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十堰市宏拓车桥有限公司货款377685元及利息(从2016年12月31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日止);2、要求戢礼智在1000万公司增资范围内，对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欠到十堰市宏拓车桥有限公司货款377685元及利息(从2016年12月31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日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十堰市宏拓车桥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3年开始十堰市宏拓车桥有限公司给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供应汽车桥壳，截止2016年12月31日经双方对账，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累计欠到十堰市宏拓车桥有限公司货款377685元，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曾霞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该款至今未付。另查明，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10日，注册资金为20000000元，股东有戢礼智和李珍珍，根据十堰国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国信验字【2013】第38号）认为，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0000元，2013年4月9日申请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0000元，2013年4月9日，戢礼智一次性缴纳完毕。但是根据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的账号显示，2013年4月10日，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分两次将10000000元转入戢礼智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十堰市宏拓车桥有限公司与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截止2016年12月31日，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尚欠十堰市宏拓车桥有限公司货款377685元，由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曾霞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虽然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当庭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予以否认，但本案根据庭审之中十堰市宏拓车桥有限公司提供开具给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的发票，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存在合同买卖关系。同时，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当庭否认曾霞是该公司的财务人员，但法庭要求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提交公司工作人员的花名册，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庭审后一直未向法庭提交，可以推定曾霞是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故十堰市宏拓车桥有限公司起诉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7768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十堰市宏拓车桥有限公司起诉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按逾期总额的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戢礼智是否应承担抽逃出资的责任，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2013年4月9日申请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0000元，2013年4月9日，戢礼智一次性缴纳完毕，2013年4月10日，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却分两次将10000000元转入戢礼智的账户。但无法证明，此10000000元转入戢礼智的账户是经过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故可以认定戢礼智存在抽逃出资。十堰市宏拓车桥有限公司要求戢礼智在10000000元公司增资范围内，对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欠到十堰市宏拓车桥有限公司货款377685元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戢礼智在10000000元公司增资范围内，对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欠到十堰市宏拓车桥有限公司货款及利息承担补充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十堰市宏拓车桥有限公司的货款377685元及利息（利息以377685元货款为准，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直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戢礼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十堰市宏拓车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65元，由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归纳上诉人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上诉主张主要有三点，一是曾霞不是上诉人的财务人员，一审法院按其签名确认欠款377685元对账单来判定上诉人承担该欠款错误；二是一审法院判决承担主体错误；三是法定代表人、股东经营过程中的职务经营行为不能推定为抽逃资金。第一、关于曾霞不是上诉人的财务人员，一审法院按其签名确认欠款377685元对账单来判定上诉人承担该欠款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曾霞是否是上诉人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其签名确认欠款377685元对账单是否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是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2018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时，关于杨贤仁和曾霞是不是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人员，审判长要求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在两个星期内提交员工花名册，但其至今未予提交。且其在二审期间也未能提供其他反驳对方主张的相关证据，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上诉提出曾霞不是上诉人的财务人员，一审法院按其签名确认欠款377685元对账单来判定上诉人承担该欠款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承担主体错误的问题。上诉人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承担主体错误主要依据是2018年12月19日被上诉人十堰市宏拓车桥有限公司向湖北楚能工贸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该行为证明被上诉人与新的主体建立了新的业务，也印证了对账单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一审法院在毫无关联事实证据或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明显存在偏袒偏判。关于被上诉人向湖北楚能工贸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辩称是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授意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应由税务主管部门认定，属另一法律关系，对此本院不予评判。因此对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判决承担主体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法定代表人、股东经营过程中的职务经营行为不能推定为抽逃资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2013年4月9日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0000元，同日作为股东的戢礼智一次性缴纳完毕。次日即2013年4月10日，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却分两次将10000000元转入戢礼智的账户。戢礼智作为股东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经过了法定程序。且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股东戢礼智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属经营过程中的职务经营行为，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戢礼智存在有抽逃出资的行为。对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上诉提出法定代表人、股东经营过程中的职务经营行为不能推定为抽逃资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65元，由十堰邦通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杰审判员 王天航审判员 马勇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邹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