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地国际运输代理（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八卦路55号经理大厦11楼1102。代表人：侯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冬娴，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幸静，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利仕特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宝源路深圳市名优工业产品展示采购中心B座3区二楼202、205、208号。法定代表人：蔡群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观资，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洪，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地国际运输代理（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利仕特建材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6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地国际运输代理（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运费、附加费15260.09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违约金（以每日千分之五计算，从2017年4月1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时止。截止起诉日，暂计为1831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并没有对诉争货件762597684承诺达到时间，本案空运单上并没有约定注明送达时间。由于本案是航空货物运输，《中国民用航空货物国际运输规则》第二十七条规定：“承运人在班期时刻表上或者其他场所公布的时间为预计时间,不构成运输合同的组成部分，也不能作为货物运输开始、完成或者货物交付的时间。经特别约定并在货运单上注明的，承运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运输；没有特别约定的，承运人应当用合理的时间运输。”本案空运单上并没有约定运输时间、到达时间。由于双方没有对运输时间进行特别约定、并在货运单上注明，故上诉人公布的时间为预计时间，运输时间仅供托运人参考，是要约邀请，并不是要约，更不是承诺。二、一审认为货物迟延系上诉人未进行合理的提示和告知所致，是完全错误的。货物迟延的原因根本不是上诉人未进行合理的提示和告知所致，与未进行提示和告知无关联，何况上诉人有进行合理的提示和告知。货物迟延是被上诉人未及时提供卡塔尔海关清关所需文件、被上诉人或收件人未及时向卡塔尔海关缴纳税金及罚金所致。被上诉人作为托运人，具有比承运人更高的注意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托运人应当提供必需的资料和文件，以便在货物交付收货人前完成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有关手续；因没有此种资料、文件，或者此种资料、文件不充足或者不符合规定造成的损失，除由于承运人或者其受雇人、代理人的过错造成的外，托运人应当对承运人承担责任。”“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承运人没有对前款规定的资料或者文件进行检查的义务。”提供海关清关需要的文件是被上诉人（托运人）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不能提供文件的风险和责任。上诉人作为承运人没有进行检查的义务，也没有法律规定承运人负有提示和告知义务。承运人将自己所知的情况提示和告知托运人当然更好，但不能反推认为承运人没有提示和告知托运人就是违反法律义务。可见，是托运人（而不是承运人）应当去了解相关国家海关和政府进出口监管管制的规定及惯例，是托运人（而不是承运人）应当提供必需的资料和文件，托运人的注意义务明显比承运人更高。承运人虽然是专业的货物运输公司，但也不是万能的，不可能知道所有国家的海关和政府进出口监管管制的规定及惯例。被上诉人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公司法人，具有比承运人更高的注意义务，即使没有承运人的提示和告知，也当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清关文件与货物一起寄出，将可能导致运输迟延（但也不一定会导致运输迟延）。此外，托运人选择清关文件与货物一起寄出，是明显可以节省一笔另外分开寄出的运费的。因此，清关文件是与货物一起寄出，还是分开寄出，当然是由托运人（即被上诉人）自己决定的，并由托运人（即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其选择的风险和责任。因此，被上诉人虽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清关文件与货物一起寄出，将可能导致运输迟延的情况下，但也不一定会导致运输迟延，因此被上诉人明显存在疏忽或侥幸，对赌不会导致运输迟延，还可以节省一笔运费，进而选择清关文件与货物一起寄出，被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其选择的风险和责任。现在被上诉人对赌失败，情况并没有按照被上诉人的预期发展，清关文件与货物一起寄出会导致运输迟延，被上诉人以此反悔，说没有提示和告知其清关文件与货物分开寄出，并将自己的责任推的一干二净，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虽然上诉人没有检查被上诉人资料和文件的义务，也没有负有提示和告知被上诉人必须将清关文件与货物分开寄出的义务，但上诉人有善意地告知被上诉人清关文件与货物一起寄不好，但被上诉人存在疏忽或侥幸，并想节省一笔运费，并没有接受上诉人的建议。根据本案快递的实际情况，上诉人的取件员口头告知被上诉人一起寄不好，难以有录音证据存在。如果要求被上诉人书面确认上诉人有告知，则明显会影响、推迟快递的送达时间，明显不符合快递的正常操作。被上诉人称损失80多万美元（500多万人民币），但没有向上诉人提出异议和索赔（否则如此巨大的损失但却不主张权利，明显不合理），进一步印证了上诉人的取件员是有口头告知的事实。没有提示和告知被上诉人必须将清关文件与货物分开寄出，与货物不能清关、导致货物延误没有因果关系。延误还与被上诉人或收件人未及时向卡塔尔海关缴纳税金及罚金有关。三、逾期付款滞纳金、违约金，一审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没有依据，因为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标准的，才可以按照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但本案合同约定违约金是以每日千分之五计算，不是没有约定。将合同有明确约定违约金标准与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标准同等对待，明显不合理。如果认为违约金过高，需要调整，应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保护合同自由，维护交易秩序稳定，倡导诚实守信的价值，公平合理地进行衡量。确定是否过高的基本依据应当是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依约履行的可得利益。在现实经济活动中，借款成本或贷款收益常常要高于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故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并非计算损失的唯一标准，甚至可以说该基准利率未必是在各种情形下最合理的标准。被上诉人深圳市利仕特建材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因自身的过失逾期交付货物，导致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运费及违约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天地国际运输代理（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运费15260.09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违约金（以每日5‰计算，从2017年4月1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时止。截止起诉日，暂计为1831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一份国际航空快件运输协议，甲方为TNT，乙方为被告深圳市利仕特建材有限公司。客户信息约定，名称为被告，电子邮箱“ｉｎｆ×××＠ｃｈｉｎａｇｒａｎｉｔｅｍａｒｔ.ｃｏｍ”。甲方的权利和义务部分第3条约定：“甲方为乙方办理自始发地至目的地的海关申报业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部分第14.2.1条约定：“若我方由于以下原因未履行对贵方的任何义务，如非我方所能控制的情形，我方不承担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自然灾害，包括地震、台风、风暴、洪水、火灾、疾病、雾或霜冻；不可抗力，包括但不限于战争、事故、人民公敌行为、罢工、禁运、空袭、地区冲突或民众暴动；国家或地区航空或陆路运输网被扰乱、运输方式或机械设备的机械故障；运输货物的潜在缺陷或固有缺陷；第三方犯罪行为，如盗窃与纵火；或贵方的行为或疏忽”。第15条约定：“关于我方可能提供、且贵方选择的保证递送时间的产品，如果我方无法在规定时间内交付贵方运输货物，且我方无法及时交付并非由14.2款中列出的任何事件所引起，且贵方按照第19条的规定通知我方贵方的权利主张，则我方将向贵方收取与贵方所选服务属同一产品类别的所提供的实际递送服务……”第19.3条约定：“除非我方已收到所有费用且贵方无权从费用中抵扣索赔金额，否则我方无义务处理任何索赔。”定价及结算方式第1.4条约定：“甲方按周/月将运费及其他费用发票明细清单发送乙方。乙方须在发票明细清单上载明的日期起七天/二十一天内（即到期日前）付清款项。若乙方有异议，应在签收日起的五天内提出，以便甲方复核。如乙方未及时提出，视为乙方接受发票或清单明细的内容”。协议违约责任部分第1条约定，乙方应按5‰/日支付滞纳金。第3条约定：“凡出现快件运输异常情况，甲方应及时以电话或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双方同意按TNT运输及其他服务条款协商解决。协商解决未果的，可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判决期间，不影响本协议的继续执行。”该协议并无原件可供核对，被告对其三性不予认可。被告陈述，曾经与原告签署运输协议，但具体条款不清楚。原告提交的价目表、分区表、燃油附加费率表显示，卡塔尔属第5区，所有价格以人民币计费，不包含燃油附加费、安全附加费、增值税、关税、当地税费及其他费用。原告提交了一份欠款账单汇总，显示的被告共欠运费15260.09元。发票号、运费金额、到期付款日分别为：1、05823649，132.91元，2017年3月21日；2、00607252，1115.84元，2017年4月10日；3、05845450，229.55元，2017年4月11日；4、05846328，121.23元，2017年3月28日；5、00781892，241.15元，2016年7月12日；6、00174880，635.77元，2016年11月22日；7、00170448，1962.41元，2016年12月23日；8、00170448，-1549.37元，2016年12月23日；9、04767353，432.46元，2017年1月10日；10、04791275，11938.14元，2017年1月24日。原告同时提交了上述发票及邮单，邮单显示发票均已向被告寄出，已妥投。原告提交了一份发送日期为2018年1月11日的电子邮件，邮件标题为2016年6月21日-2017年3月28日TNT发票明细清单9份，金额15260.09元。被告认可收到邮件，表示因为原告逾期，被告不应代客户支付运费。被告提交一份邮单，编号为GD762597684WW。显示货物为大理石，交寄日期2016年10月22日，收件地为卡塔尔，运输方式为全球快递。被告主张，原告请求的15260.09元全部为该运单项下的运费；原告称，该运单运费为11698.15元。被告提交一份邮件，由ｅｘｐ×××＠ｃｈｉｎａｇｒａｎｉｔｅｍａｒｔ.ｃｏｍ2016年10月22日向ｖａｌ×××＠ｒｅａｌｉｚａｔｉｏｎｔｃ.ｃｏｍ发送，内容为“单号GD762597684WW的样品运送状况”？回复称“所有样品已经被TNT收走，单号为GD762597684WW，麻烦查收，收到之后请告知”。原告对邮件的真实性认可。被告提交一份邮件，由ｃｈｒ×××＠ｔｎｔ.ｃｏｍ向ｖａｌ×××＠ｒｅａｌｉｚａｔｉｏｎｔｃ.ｃｏｍ2016年11月1日发送，内容为“样品今天将到达。”被告提交的截图显示，由深圳发往卡塔尔多哈，2018年6月26日下午18：34发出，显示到达时间为2018年7月1日至7月2日。被告主张这是原告官网承诺的服务时间。同时，该截图载明运送时间受取件/送件地点、货物重量和价值、以及海关清关效率的影响。原告认可该截图的内容。2016年12月19日，被告向原告发送邮件，载明“由于贵公司失误及送货延迟，造成清关罚款及客户弃货未付关税的损失，我司拒绝支付。一、我司至样品寄出时，贵公司未曾提示任何关于目的港清单文件应直接寄给客户更为安全，致正本清关文件随货物进入海关监管，无法取出清关发生罚款损失。二、贵公司取货之后，清关文件出现问题，未及时通知我司修改，而等候我司主动打电话询问才反映问题，耽误2天时间；且由于贵公司委托其他报关公司出口清关，耽误4-5天时间，影响样品及时到港（正常只需约3天时间到港），致我司客户错过投标时间。因此，我司拒绝支付对此造成的任何费用，包括清关罚款252欧元，及关税15欧元，惠请再次核实。”原告回复，根据此件情况，可以申请赔偿的可能性较小。不过我还是提交索赔专员处理。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对货物迟延的原因产生争议。原告称是因为被告没有及时提供货物在卡塔尔清关所需的正本商业发票以及原产地证明，造成被卡塔尔海关罚款。当时，快递员取件时说过原产地证明跟货物一起寄不好，但客户坚持要随货走，后面我们取件员就把这个正本文件贴在了木箱上。导致货物在监管仓内无法进入取出正本。客户的货运单上也并没有填写托运正本、商业发票以及原产地证，这种做法不符合惯例，造成延误清关。被告称是因为国内清关时，原告私自委托第三方公司。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货物为大理石样品，已经被国外弃件。以上事实，有原告、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合法有效的运输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于GD762597684WW运单项下的运费，被告能否以运输迟延为由拒付。被告提交的截图显示，原告承诺的到达时间一般为5-6天。原告认可该截图的真实性，故对该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中，运单交寄日期2016年10月22日，但原告发送的邮件显示样品2016年11月1日到达，长达10天。原告认可该邮件的真实性。据此，可认定GD762597684WW运单项下的货物，到达时间显著地超出了原告的承诺。在截图下方标明，运送时间受取件/送件地点、货物重量和价值、以及海关清关效率的影响。由此可知，如果原告妥当履行了合同义务，货物迟延系货物重量和价值、海关清关效率等原因造成，则货物到达后，被告仍应支付运费。如果原告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过失，货物迟延系原告过失所致，则虽货物到达，但被告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有权拒付运费。从被告向原告发送的索赔邮件看，被告在邮件中称“贵公司未曾提示任何关于目的港清关文件应直接寄给客户更为安全，致正本清关文件随货物进入海关监管，无法取出清关发生罚款损失”，原告庭审中亦确认“原产地证明、正本商业发票贴在了木箱上，造成卡塔尔海关罚款。”据此，可确认正本清关文件随货物进入海关监管以致无法及时清关，是造成迟延的原因。原告陈述“快递员取件时说过原产地证明跟货物一起寄不好，但客户坚持要随货走。”原告系专业的涉外货物运输公司。原告明知原产地证明等清关文件如随货物一起寄出，将可能导致运输迟延。原告应当妥当履行提示义务。原告虽陈述“快递员取件时说过原产地证明跟货物一起寄不好”，但并未提交履行提示义务的相应证据。据此，可认定货物迟延系原告未进行合理的提示与告知所致。货物迟延导致货物被弃件，被告已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对于GD762597684WW运单项下的运费，被告有权拒付。按照原告提供的发票，原告请求的15260.09元还包括了其他运单项下运费。被告主张，15260.09元运费全部为GD762597684WW运单项下的运费，与发票不符，不予采信。除GD762597684WW运单项下的运费11698.15元外，其余运费3561.94元（15260.09-11698.15），被告应当依约支付。被告未按时付款，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请求相应的违约金。按照原告提交的国际航空快件运输协议，显示违约金应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该协议没有原件可供核对，被告不认可真实性，故对上述关于违约金约定的条款亦不予采信。对原告请求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型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利仕特建材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天地国际运输代理（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支付运费3561.94元及违约金（以3561.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型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7年4月1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天地国际运输代理（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9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577元，被告负担62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运输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运单，被上诉人将大理石货物交由上诉人运输，被上诉人已支付运费，上诉人应按约定期限将托运货物安全运输至收货地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运输方式为快递，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截图，上诉人承诺的运输时间为5至6天。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邮单及确认收到货物的邮件，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2日交寄货物，货物到达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上诉人运输货物时间已超过约定时间，构成严重延误。关于上诉人运输货物出现严重延误的原因，根据双方工作人员的沟通记录，可确定系货物清关文件随货物进入海关导致。上诉人作为履行货物运输义务一方，理应对货物清关文件随货物进入海关将导致货物延误向被上诉人作出提示，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曾作出上述提示。上诉人未进行提示造成被上诉人托运货物清关文件随货物运输进而造成货物迟延送达，上诉人未按约定期限运输货物，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述运单所涉运费。上诉人主张货物运输发生迟延系被上诉人未履行注意义务及未缴纳海关税款导致，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采纳。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的运费15260.09元中包括其他运单项下运费3561.94元，被上诉人未结清上述运费，上诉人可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运费3561.94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39.3元，由上诉人天地国际运输代理（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振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