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祥龙出租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福顺街1号。法定代表人：管顺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明，男，北京祥龙出租客运有限公司车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大伟，男，北京祥龙出租客运有限公司车队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忠，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首汽友联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驾驶员，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2层212B-213A号，15层1501-1505,16层1603、1605号。负责人：刘光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爱彬，男，1980年5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祥龙出租客运有限公司驾驶员，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北京祥龙出租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龙出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亚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郭爱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9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龙出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明、白大伟，被上诉人王亚忠，被上诉人郭爱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龙出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亚忠主张的营运损失285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中，王亚忠主张的营运损失28500元，无事实依据，因其提交的承包营运合同书中约定的承包金额为零。北京市网络预约出租车是员工制，不是承包制，不存在承包金。王亚忠病假期间未提供上缴北京首汽友联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汽友联公司）9500元的缴款记录，未提供×××网络预约出租车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1月23日停驶证明和该车无营运记录证明。一审法院根据行业惯例判定由祥龙出租公司赔偿王亚忠营运损失28500元，认定的事实理由错误。北京网络预约出租车是在原有巡游出租车基础上进行的改革，是新的管理营运模式，一审法院应依据事实证据审理。王亚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祥龙出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首汽友联公司说营运损失找我要，不找祥龙出租公司要，因此营运损失是我的损失。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书面民事答辩状辩称，我司认可一审判决中关于我司赔偿的保险责任部分的判决，该判决款项已按王亚忠的意愿打入一审法院相关账号。对祥龙出租公司的上诉理由，因双方均为同一行业，对内部管理规定较为了解，望法院了解情况后，判决如祥龙出租公司所愿。郭爱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王亚忠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意见。王亚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祥龙出租公司、人寿保险公司、郭爱彬赔偿医疗费3993.31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000元、营运损失28500元、误工费34800元、护理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79793.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爱彬是祥龙出租公司出租司机，祥龙出租公司是车牌号×××号机动车所有人，该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2018年8月31日凌晨50分许，王亚忠驾驶×××小轿车途经北京市海淀区上清桥由东向北正常行驶时，适有郭爱彬驾驶祥龙出租公司所有的×××号车辆由东向北追尾王亚忠车辆。事故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王亚忠受伤。该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清河大队认定郭爱彬负全责。王亚忠就其伤情赴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1.颈椎病，2.颈髓损伤？双方争议在于：1.营养费、护理费，祥龙出租公司、人寿保险公司、郭爱彬对于王亚忠提出的两项费用均持有异议，对此王亚忠未提供医嘱。2.误工费，王亚忠主张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23日上岗，共休息145日，每日工资240元计算，其提供医院诊断证明建议休息98日。王亚忠主张工资是按照底薪以及奖金计算，提供首汽友联公司证明，证明王亚忠每日承包金365.38元，月承包金9500元，由公司支付的工资为月均2218.53元、网络约车平台支付的佣金为月均3912.9元；并提供中信银行、民生银行交易明细为证。经质证，祥龙出租公司、人寿保险公司、郭爱彬认为应按照王亚忠实际损失计算。经查，王亚忠中信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没有奖金收入；民生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相同时间内收入为1696元。3.营运损失，王亚忠主张因受伤，自2018年8月31日至11月30日期间遭受营运损失，以每日365元计算；祥龙出租公司、人寿保险公司、郭爱彬持有异议，其承包运营合同书写明承包金为0。4.精神损害抚慰金，王亚忠认为事故发生后因郭爱彬的言语使其造成精神损失；祥龙出租公司、人寿保险公司、郭爱彬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当事人依法赔偿。本案中，郭爱彬驾驶出租车与王亚忠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郭爱彬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因郭爱彬系祥龙出租公司司机，其从事是职务行为，相应法律责任应由祥龙出租公司承担。关于各赔偿项目：医疗费、交通费以法院核实为准。营养费一项法院根据王亚忠伤情酌定7日，以每日30元计算；护理费一项不予支持；误工期法院确定为90日；误工费的计算，其中固定工资部分以王亚忠提供的民生银行明细为准，即2019年9月至11月间公司因此次事故而减少发放的工资差额；奖金部分参照王亚忠前五月平均水平计算。至于营运损失，虽然承包运营合同写明承包金为0，但根据行业惯例，王亚忠在受伤期间停运应产生相应损失，由法院酌情判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亚忠的伤情未构成伤残等级，故法院对王亚忠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王亚忠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860.31元、营养费210元、交通费400元、误工损失12586元、营运损失28500元，合计45556.31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亚忠医疗费、营养费4070.31元；误工费、交通费12986元；二、北京祥龙出租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亚忠营运损失28500元；三、驳回王亚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首汽友联公司（甲方）与王亚忠（乙方）签订有《劳动合同书》《承包营运合同书》《〈承包营运合同书〉补充协议》。《承包营运合同书》中未约定“乙方承包金定额”的具体数额。《〈承包营运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车辆为预约出租车，不安装计价器，乙方承包甲方车辆后需接受政府认可的预约出租车平台的调派，不能将车辆用于巡游揽客，乙方承包金由预约出租车平台代付。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王亚忠称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其驾驶的×××小轿车所有人为首汽友联公司，每个月首汽友联公司打给其保底工资2218.53元，每个月完成基本任务有全勤奖和提成，工作日每天保证上线8小时，7天休息1天，完成8小时有全勤奖，完成13500元有提成，13500元以上提成是20％还是22％记不清了，15000元以上提成是25％，首汽友联公司为其缴纳社保，2018年9月1日到2019年1月23日的承包金没有向首汽友联公司交纳，《承包营运合同书》中没有约定承包金，但是口头约定有承包金。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亚忠是否有权主张其驾驶的×××小轿车的营运损失，就此论述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该条司法解释规定的“当事人”是指依法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机动车或非机动车一方。本案中，王亚忠驾驶的×××小轿车营运性质为网络预约出租车（以下简称网约出租车），系合法营运车辆，该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停驶，确实会造成相应的营运损失。但需要说明的是，在营运模式上，王亚忠驾驶的网约出租车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巡游出租车。网约出租车的营运需要通过互联网上的预约出租车平台（以下简称网约车平台）进行，乘客通过网约车平台进行约车，并通过移动支付方式向网约车平台支付运费，网约车平台再按照约定的分成比例将营运收入在网约车平台、网约出租车所有人、网约出租车驾驶员之间进行分配。当网约出租车因交通事故停运时，网约出租车驾驶员的损失为其误工收入损失，网约出租车所有人的损失为营运损失。而传统巡游出租车营运过程中，乘客将运费直接支付给出租车驾驶员，出租车驾驶员每月再按照承包营运合同中约定的“承包金定额”向出租车公司交纳承包金，即所谓“份儿钱”。当巡游出租车因交通事故停运时，巡游出租车驾驶员的收入会减少，但由于承包营运合同中约定的“承包金定额”为明确固定的金额，使得巡游出租车驾驶员向出租车公司交纳的承包金不因交通事故停驶而改变，车辆停驶产生的营运损失并未由出租车公司承担而是转嫁至巡游出租车驾驶员一方。因此，巡游出租车驾驶员的损失中应包括其误工收入损失和车辆营运损失。根据上述分析，网约出租车营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停驶时，网约出租车驾驶员不是车辆营运损失的赔偿请求权主体。就本案而言，根据王亚忠提交的证据以及个人陈述，×××小轿车的所有人为首汽友联公司，王亚忠与首汽友联公司签订的《承包营运合同书》中并未约定“乙方承包金定额”的具体金额，《〈承包营运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王亚忠的承包金由预约出租车平台代付，王亚忠自认2018年9月1日到2019年1月23日的所谓承包金其并未向首汽友联公司交纳，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王亚忠主张的所谓“承包金”损失对其而言并未发生。换言之，王亚忠并非依法享有×××小轿车营运损失的赔偿请求权主体。据此，王亚忠在本案中主张营运损失，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祥龙出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97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97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王亚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7元，由王亚忠负担705元（已交纳），北京祥龙出租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92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13元，由王亚忠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姜 斐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