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北国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朕。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冬梅，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成，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加丽，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市北国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国假期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岳成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国假期旅行社上诉请求：撤销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岳成的告诉。事实和理由：一、岳成取得北国假期旅行社股东资格身份所依据的《股东会决议》的产生程序不合法，其股东身份并非依法取得。原审判决已经查明并认定2010年11月，为了公司经营发展，侯朕与身在北京的岳成合作以扩大旅游业务，侯朕于2010年11月25日制作了三份《转让公司注册资本金协议书》，将王丽燕、李淑菊的股份转让给岳成及其本人，后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而上述《股东会决议》及三份《转让公司注册资本金协议书》中王丽燕、李淑菊、侯朕、岳成的签名为候朕一人所签，并由侯朕持上述股东会决议等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被告公司股东由王丽燕、李淑菊变更为侯朕、岳成。此段事实认定足以说明:1.股东会决议形成程序不合法，既不符合公司法有关股东大会召开的召集程序、也不符合股东会决议形成的表决程序，该决议应认定无效。2.侯朕的代理行为，不符合公司法有关股东不能出席股东大会可以委托他人代为行使股东权利的委托程序及权限，因此，其代理行为亦应当认定无效。3.该决议的形成，非经原始股东王丽燕、李淑菊同意或授权，不仅为无权代理，而且剥夺了原始股东王丽燕、李淑焖的知情权。岳成依该无效的《股东会决议》而取得股东身份，应当依法认定无效。而原审判决对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不作任何评判，即认定岳成取得北国假期旅行社公司的股东身份，显然属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二、侯朕代理王丽燕、李淑菊、侯朕、岳成签署《转让公司注册资本金协议书》，不构成表见代理，《转让公司注册资本金协议书》应依法认定为无效。(一)王丽燕、李淑菊没有授权侯朕代为处分股权的明确意思表示。原审，王丽燕、李淑菊证明其二人对股权转让事宜并不清楚，也不情愿。侯朕亦承认，股权变更仅仅是为了经营需要，事先并未征求王丽燕、李淑菊的授权、同意，事后也未得到追认。(二)岳成并非善意第三人，侯朕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1.表见代理的构成条件之一，即是“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而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岳成并没有向法庭陈述或举证证明其相信侯朕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仅是反复强调其已受让股权这一结果。这说明，岳成对其取得股权的过程并不明知，也没有真实的洽谈过程。岳成在侯朕没有出示王丽燕、李淑菊的书面授权证明的情况下，是如何产生确信认为侯朕有权代理王丽燕、李淑菊将其股权无偿转让给自己的呢2.表见代理的另一构成条件，即是“须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股权转让，是股东对其民事实体权利的处分,应当由股东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并由股东与受让人达成合意，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后，才完成股权转让行为。岳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旅游经营活动多年，自己也有多家旅游公司，且是股东，其对股东转让股权应具备的基本条件应是了解的。岳成在得知自己成为北国假期旅行社公司股东后，既不对股东有无授权手续予以审查，也不找王丽燕、李淑菊进行核实，更没有支付对价款，其作为受让股权相对人的善意如何表现能说明其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吗而且，岳成从2018年开始即以北国假期旅行社公司股东身份主张股东权利，能说明其主观是善意吗3.王丽燕、今淑菊将个人名章交由侯朕管理，二人不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是对侯朕经营管理公司的授权，这并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也是许多公司经营中普遍采取的“总经理负责制”的管理模式。但是，“授权经营”并不等于“授权处分股权”。原审法院仅以“王丽燕、李淑菊二人已将个人印章交予候朕，且二人并不参与公司经营，故作为公司法人侯朕的行为可以视作表见代理”，显然，原审判决将法定代表人的职权范围与股东的权利行使相混淆，必然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被上诉人未向王丽燕、李淑菊支付股权对价款，其在原审中,一方面主张无偿取得股权，另一方面又称“已支付了对价款”却拿不出任何证据，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仅以工商登记信息确认岳成完成出资义务或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显然证据不足。4.无论是《转让公司注册资本金协议书》，还是工商登记档案中所有的岳成的签名，均系他人代签，无一是岳成本人签署。岳成明知其本人并没有与王丽燕、李淑菊洽谈股权转让事宜，双方也未就股权转让事宜形成合意，岳成既没有亲自签署《转让公司注册资本金协议书》，也没有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其股东身份凭空而得仅仅是北国假期旅行社为了对外宣传经营需要,一种形式上的变更，而非实质上的股权转让，因此，其作为名义上的受让人，并非是“无过错行为”的善意的第三人。原审法院所谓的“岳成在转让股权事宜中亦尽到审慎的义务，并无过错行为”,显然是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岳成作为原审原告，在北国假期旅行社及王丽燕、李淑菊两位股东均主张《转让公司注册资本金协议书》及《股东会决议》产生程序不合法的情况下，并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两份公司性法律文件形成过程中，侯朕的行为为有权代理，因此，侯朕擅自所为的《转让公司注册资本金协议书》及《股东会决议》应当认定无效。综上，股东的知情权是法律赋予股东了解公司经营状况的权利，具有股东资格是行使该项权利的前提。因此，知情权纠纷案件的审理，应当首先对股东的资格进行审查。岳成是否具有北国假期旅行社的合法股东资格，是本案的关健所在。原审判决在岳成股东资格取得的程序的合法性上事实认定及适川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告诉。岳成辩称，原判决正确合法，应予维持。岳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北国假期旅行社向岳成提供自2010年11月25日以后的北国假期旅行社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供岳成查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国假期旅行社成立于2007年6月22日，原始股东为王丽燕、李淑菊，注册资本为30万元，王丽燕、李淑菊各出资15万元，分别占注册资本的50％，法定代表人为刘本荣，王丽燕、李淑菊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2010年6月9日，法定代表人更名为侯朕。2010年11月，为了公司经营发展，侯朕与身在北京的岳成合作以扩大旅游业务，侯朕于2010年11月25日制作了《转让公司注册资本金协议书》，将王丽燕、李淑菊的股份转让给岳城及其本人，后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记载事项为：1.公司原名称“吉林市源野风光履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吉林市北国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2.股权转让：公司股东王丽燕股权15万元，其中6万元无偿转让给岳成，其余9万元无偿转让给侯朕；股东李淑菊股权15万元全部转让给岳成，并退出公司。3.公司原监事王丽燕变更为岳成，其他事项不变。上述《股东会决议》及三份《转让公司注册资本金协议书》中王丽燕、李淑菊、侯朕、岳成的签名侯朕称均为其一人所签。侯朕持上述股东会决议等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被告公司股东由王丽燕、李淑菊变更为侯朕、岳成。另查明：案外人刘某受岳成委托分别于2019年1月15日和2019年1月29日向北国假期旅行社和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朕寄发了《股东岳成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申请书》，岳成要求查阅2010年11月25日至今的北国假期旅行社的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等材料。2019年1月16日，岳成又通过手机向北国假期旅行社的法定代表人侯朕的手机（135XXXXXXXX）发了要求查阅该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申请的短信，北国假期旅行社未予回复。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岳城是否有权利查阅北国假期旅行社账目等，在于岳城是否为该旅行社股东，无论从股东出资信息及工商档案中均可以确认岳城为该旅行社股东，北国假期旅行社虽抗辩称王丽燕及李淑菊转让股份事宜二人均不知情，但如侯朕所称签字、捺印及盖章均系其代为行使，特别是王丽燕、李淑菊二人已将个人印章交予侯朕，且二人并不参与公司经营，故作为公司法人侯朕的行为可以视作表见代理，对于岳城来说应系原股东与侯朕内部行为，其在转让股权事宜中亦尽到了审慎的义务，并无过错行为，并且北国假期旅行社在股权变更后已事实运行多年，侯朕亦未提出过其所称的代签事宜，综上，岳成的权益应该得到依法保护，北国假期旅行社抗辩称岳成不是股东的证据不足，故在岳成发函并在庭审中要求行使股东权利查阅旅行社2010年11月25日以后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账目后，北国假期旅行社应予提供，岳城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北国假期旅行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岳成提供自2010年11月25日以后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供岳成查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岳城是否为该旅行社股东。无论从股东出资信息及工商档案中均可以确认岳城为该旅行社股东，北国假期旅行社虽抗辩称王丽燕及李淑菊转让股份事宜二人均不知情，但如侯朕所称签字、捺印及盖章均系其代为行使，特别是王丽燕、李淑菊二人已将个人印章交予侯朕，且二人并不参与公司经营，故作为公司法人侯朕的行为可以视作表见代理，对于岳城来说应系原股东与侯朕内部行为，其在转让股权事宜中亦尽到了审慎的义务，并无过错行为，并且北国假期旅行社在股权变更后已事实运行多年，侯朕亦未提出过其所称的代签事宜。北国假期旅行社在股权变更前曾使用相同程序变更法定代表人为侯朕，而相关人员对此并无异议，此次反言明显有违诚信。综上所述，北国假期旅行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吉林市北国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张 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荆禹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