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1181行初150号 原告：四川乐山民航职业技术专修学院，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苏稽镇蚕桑村。 法定代表人：范惠灵。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才武，该学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勤，四川上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尖子山巷2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000008550971G。 法定代表人：黄东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岷，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乐山民航职业技术专修学院（以下简称民航学院）不服被告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市人防办）行政命令一案，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照法〔2013〕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开展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工作的通知》和川高法〔2014〕198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批复》于同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民航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才武、王学勤，被告市市人防办的出庭负责人副局长罗声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4月8日，被告市人防办对原告民航学院作出乐人防追缴〔2019〕8号《追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决定书》载明：民航学院于2017年2月20日报建的“四川乐山民航职业技术专修学院校园扩建工程”项目，市人防办以乐人防〔2017〕4号批复同意易地修建防空地下室，该项目地上建筑总面积70936.59平方米，应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1418731.8元，民航学院于2017年2月20日缴纳了1418731.8元。2019年1月24日，市人防办核查发现，该项目规划建筑面积70936.59平方米，教学楼面积为21480.34平方米，综合楼面积为4950.51平方米，根据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四川省财政厅、四川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进一步规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通知》（川发改价格[2016]650号）第四款第六条“幼儿园、学校教学楼、为残疾人修建的生活、康复服务等民用建筑以及盈利性养老和医疗机构建设项目，减半征收之规定”和国家发改委《关于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有关问题的复函》（川发改价格[2017]799号）“学校新投资修建包含教学楼、教师办公场所、电脑教学、教学实验室等教学活动，且以教学活动为主的单体多层教学综合楼项目，符合减半收取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有关规定”精神，该项目教学楼（面积21480.34平方米）和综合楼（面积4950.51平方米）符合减半征收范围，应减半缴纳528617元，余下面积44505.74平方米应足额缴纳1418731.8元，少缴纳890114.8元。市人防办以乐人防办〔2019〕15号向民航学院发出补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通知，补征金额为890114.8元。2019年2月18日，市人防办以乐人防催〔2019〕2号对该项目进行催缴，催收金额为890114.8元。截至目前，民航学院一直未缴纳所欠费用。依据《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防空法＞实施办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决定：追缴“四川乐山民航职业技术专修学院校园扩建工程”项目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追缴金额为890114.8元，于2019年4月30日前缴清。 原告民航学院诉称：2017年2月20日，原告向被告报建“四川乐山民航职业技术专修学院校园扩建工程”项目，被告以乐人防（2017）4号批复同意易地修建防空地下室，规划建筑面积70936.59平方米，应缴纳1418731.8元。同日，原告缴纳了1418731.8元。2019年1月24日，被告作出乐人防办〔2019〕15号《关于补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通知》，要求原告补缴该项目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890114.8元。2月18日，被告以乐人防催〔2019〕2号对该项目进行催收。4月8日，被告作出乐人防追缴〔2019〕8号《追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决定书》，对该项目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予以追缴。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追缴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依据错误，且该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属于《行政诉讼法》第70条规定的应予以撤销的情形，理由如下：1、原告报建的“四川乐山民航职业技术专修学院校园扩建工程”项目现系乐山市海棠实验中学的建设项目，该校属于非营利性学校，举办者捐资办学，是富民强国的公益事业，符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全国中小学生校舍安全工程实施方案的通知》（国办发[2009]34号）中规定的“校舍安全工程建设执行《国务院办公厅转发教育部等部门关于进一步做好农村寄宿制学校建设工程实施工作若干问题的通知》（国办发[2005]44号）有关减免行政性和经营服务性收费等优惠政策”的情形。建设部、国家计委、教育部联合下发《城市普通中小学校舍建设标准》（建标[2002]102号）规定，城市普通中小学校舍建设由教学及教学辅助用房、办公用房、生活服务用房（如教工、单身宿舍、教工与学生食堂、开水房、汽车库、配电室、教工与学生厕所等用房以及设置的学生宿舍、锅炉房、浴室、自行车库等用房）三部分组成。《国务院办公厅转发教育部等部门关于建立中小学校舍安全保障长效机制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13]103号）以及国务院印发的《全国中小学校舍安全工程实施方案》中关于“校舍安全工程建设执行相关减免行政事业和经营性服务性收费等优惠政策”的条件。因此，原告报建的项目符合上述《通知》和《方案》规定的减免行政事业收费的优惠政策的情形。2、原告报建的“四川乐山民航职业技术专修学院校园扩建工程”项目应适用《四川省关于规范和调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通知》第4条第5项“幼儿园、学校教学楼和校舍、公益性医院的医疗和保障用房、福利院（敬老院、养老院）、为残疾人修建的生活、康复服务设施，以及公益性图书馆、博物馆、美术馆、文化馆和青少年校外互动场，减半征收”的规定。该通知于2012年5月1日生效，有效期为五年，故原告报建的项目属于该《通知》有效期内，应适用该《通知》享受减免政策。3、原告报建的“四川乐山民航职业技术专修学院校园扩建工程”项目，即使适用川发改价格[2016]650号文件和川发改价格[2017]799号文件中的相关规定，该项目亦符合上述文件中应予“减半征收”的情形。首先，川发改价格[2016]650号文件是在《四川省关于规范和调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通知》的有效期尚未届满前颁布并将其废止的，原告对川发改价格[2016]650号文件的合法性不予认可，且该文件对于教学建设项目减半征收的范围在原文件的基础上删除了部分内容，若片面理解该文件精神，不仅增加了被征收人的缴费义务，也违背了国务院的前述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即该[2016]650号文件的规定违背了行政机关制定规范性文件应遵守的基本法则。因此，即使该项目报建需要适用新文件的规定，也应当是对文件中关于教学建设项目减半征收的范围作扩大解释，即该范围应包括教学及教学辅助用房、办公用房、生活服务用房等所有学校的教学设施。其次，川发改价格[2017]799号文件是2017年5月9日作出的，此时原告已经报建完成该项目工程并且已经按被告2017年4号批复的指示缴纳完毕全部的易地建设费。被告在原告完成全部义务后依照新的[2017]799号文件规定要求原告补缴易地建设费，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由于原告报建项目中涉及的室内体育馆、架空层均实际用于体育教学和学生锻炼，完全属于教学活动场地。学生食堂、宿舍是学生德育教育、生活教育最主要场所。因此，即使该项目报建需要适用[2017]799号文件，报建项目也符合文件中规定的用于“教学活动，且以教学活动为主的单体多层教学综合楼项目”的情形。综上，原告认为，学校的室内体育馆、架空层均实际用于体育教学和学生锻炼，完全属于教学活动场地。学生宿舍、食堂是学生德育教育、生活教育最主要场所，应属于“以教学活动为主的场所”。原告的报建项目属于应当依法予以减半收费的项目，被告要求原告补缴易地建设费的具体行政行为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依法应予以撤销。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被告于2019年4月8日作出的乐人防追缴（2019）8号《追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决定书》。 被告市人防办辩称：1、被告具有作出追缴易地建设费的法定职权。根据《人民防空法》第七条第三款和《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五条规定，被告具有收取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和作出追缴的法定职权。2、被告作出的追缴决定具有法律依据。原告所申报的项目是校园扩建项目，被告依据川发改价格[2016]650号文件向原告征收易地建设费，该文件施行时间是2017年1月1日，该文件第四条第(六)项规定，针对学校教学楼等民用建筑减半征收，但2017年5月9日的发改委（2017）799号文件对教学楼范围予以了明确，根据该《复函》规定，原告的架空层、学生宿舍、食堂及操场、门卫、设施用房，不属于教学楼的范围。3、被告决定程序合法。被告在2018年档案核查时发现原告缴纳的易地建设费出现了数量上漏缴，被告依法向原告发出缴纳通知和催缴通知，但原告拒绝，被告于2019年4月8日作出《追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决定书》并送达给原告，要求原告补足少交的部分，告知了诉讼和复议的权利，保障了原告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3日，原告向被告报建“四川乐山民航职业技术专修学院校园扩建工程”项目，被告于2月20日作出乐人防批复（2017）4号《关于同意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批复》，该批复载明：同意民航学院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民航学院该项目规划建筑面积70936.59平方米，依据川发改价[2016]650号文件第四款第六条的规定，同意该院“四川乐山民航职业技术专修学院校园扩建工程”项目减半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即按20元／㎡计收，应缴纳1418731.8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原告于2月21日缴纳了上述费用，被告于同日作出《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行政审批通知书》。2019年1月24日，被告作出乐人防办〔2019〕15号《关于补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通知》，要求原告补缴该项目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890114.8元。2月18日，被告以乐人防催〔2019〕2号《关于催收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通知》对原告所欠费用进行催收。4月8日，被告作出乐人防追缴〔2019〕8号《追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决定书》，对该项目所欠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予以追缴。原告不服该追缴决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述。 另查明，根据被告出具的《乐山市民航职业技术专修学院补征人防费明细表》，被告要求原告补缴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890114.8元的具体构成包括以下：架空层：面积12269.71㎡、缴费标准40元／㎡、应缴人防费490788.4元、已缴人防费24539.2元、欠费245394.2元，学生宿舍：面积24578.06㎡、缴费标准40元／㎡、应缴人防费983122.4元、已缴人防费491561.2元、欠费491561.2元，食堂及操场：面积6715.67㎡、缴费标准40元／㎡、应缴人防费268626.8元、已缴人防费134313.4元、欠费134313.4元，门卫室：面积78.1㎡、缴费标准40元／㎡、应缴人防费3124元、已缴人防费1562元、欠费1562元，设备用房：面积864.2㎡、缴费标准40元／㎡、应缴人防费34568元、已缴人防费17284元、欠费17284元，共计890114.8元。 上述事实，有申请书、项目备案通知书、规划许可证、行政审批通知书、建筑物平面图、[2017]4号批复、非税收入一般性缴纳书、[2019]15号通知、明细表、送达回执、照片、乐人防催[2019]2号通知、公证书、函、审计报告、计价格[2000]474号文件、川发改价格[2016]650号文件、[2019]8号决定书以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七条的规定，被告市人防办是法律授权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人民防空行政主管部门，具有管理本行政区域人民防空工作的法定职权。《人民防空工程建设管理规定》第二十二条“城市新建民用住宅，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修建战时可以用于防空的地下室”以及第四十八条“按规定应当修建防空地下室的民用建筑，因地质、地形等原因不宜修建的，或者规定应建面积小于民用建筑地面首建建筑面积的，经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批准，可以不修建，但必须按照应修建防空地下室面积所需造价缴纳易地建设费”之规定，市人防办具有对于管辖区域内符合可以不修建防空地下室的单位征收易地建设费的法定职权。依据《四川省非税收入征收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征收单位漏征、少征的非税收入，由征收单位依法向缴款义务人追征、补征”的规定，被告市人防办作为征收单位，对于其漏征、少征的非税收入，具有依法补征的法定职权。 被告作出补征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根据《国家计委、财政部、国家国防动员委员会、建设部印发关于规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规定的通知》（计价格[2000]474号）第四条“…对于以下新建民用建筑项目应适当减免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二）新建幼儿园、中小学校教学楼、养老院及为残疾人修建的生活服务设施等民用建筑，减半收取；…”和《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防空法＞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新建民用建筑项目按照国家规定应当修建防空地下室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按照国家和省的规定减免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二）新建幼儿园、中小学校教学楼、养老院及为残疾人修建的生活服务设施等民用建筑；…”的规定，对于新建幼儿园、中小学校教学楼、养老院及为残疾人修建的生活服务设施等民用建筑，减半收取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本案中，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补征决定应对原告申报的“四川乐山民航职业技术专修学院校园扩建工程”项目中哪些属于减半收取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教学楼予以认定。被告决定书中对于综合楼的具体用途也未进行明确，对于“余下建筑面积”具体的用途没有列明，其出具的《乐山市民航职业技术专修学院补征人防费明细表》虽然对于余下建筑面积具体构成作出了补充，但对于架空层的具体用途也未进行明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故被告对该部分事实认定的主要证据不足。 被告作出补征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虽然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有关问题的复函》（发改办价格[2017]799号）是针对《国家计委、财政部、国家国防动员委员会、建设部印发关于规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规定的通知》（计价格[2000]474号）中减半收取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做出的补充规定，但其发布的时间是2017年5月9日。本案中，被告作出补征决定针对的是原告2017年1月13日的申报行为作出的，只能适用当时行为时行之有效的法律法规。被告按照发改办价格[2017]799号文件中关于“学校新投资修建包括教室、教师办公场所、电脑教学、教学实验室等教学活动，且以教学活动为主的单体多层教学综合楼项目，符合《国家计委、财政部、国家国防动员委员会、建设部印发关于规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规定的通知》（计价格[2000]474号）中减半收取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有关规定。”，对原告报建的项目是否属于减半收取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作出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被告对补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法律依据问题。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属于非税收入的行政事业性收费，依据《四川省非税收入征收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征收单位漏征、少征的非税收入，由征收单位依法向缴款义务人追征、补征”的规定，被告市人防办作为征收单位，对于其漏征、少征的非税收入，具有依法补征的法定职权。《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防空法＞实施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逾期不申请、不修建又不缴纳易地建设费的，由县级以上人民防空主管部门作出追缴易地建设费的决定。本案中，原告按照法律规定申请缴纳易地建设费，被告也对其申请作出了审批，原告按照被告的审批意见缴纳了易地建设费，原告不存在逾期不申请、不修建又不缴纳易地建设费的情形，故被告适用《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防空法＞实施办法》第三十五条对原告补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事实和理由，被告作出的《追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补征决定具有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向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于2019年4月8日作出的乐人防追缴〔2019〕8号《追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决定书》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美凤 人民陪审员  徐艺文 人民陪审员  张全如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吕 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