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8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计太平，男，199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卫东，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辉，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明地，男，196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锋，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珂，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秀，女，196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林，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玉，男，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林，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雪，男，199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林，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同英，女，193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林，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合肥新昌五金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宏图新村4幢6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19932730E。 法定代表人：郑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勇，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星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濉溪东路安徽轻工商城10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89710497。 法定代表人：许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君，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计太平、柳明地因与被上诉人王德秀、张传玉、张传雪、潘同英、原审被告合肥新昌五金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昌公司）、安徽星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海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6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计太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卫东、张明辉，上诉人柳明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锋、曾珂，被上诉人王德秀、张传玉、张传雪、潘同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林，原审被告新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勇，原审被告星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计太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皖0102民初64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柳明地对王德秀、张传玉、张传雪、潘同英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由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以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计太平与张文星成立事实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张文星与柳明地成立事实劳务关系。首先，事故发生地安徽轻工商城10#101室的实际使用人是柳明地，计太平仅接受柳明地的委托，帮助其联系工人翻修店面，计太平在其中仅充当介绍人的角色。其次，安徽轻工商城10#101室所用的装修材料由柳明地购买，装修使用的脚手架等工具也是由柳明地租来的，计太平仅负责联系电焊工、水电工、木工、油漆工。每次完工后，装修工人都会直接向柳明地索要劳务费。柳明地为了拖延支付劳务费，以单独支付麻烦为由，将人员劳务费交由计太平代为支付给工人。计太平除代付人员劳务费之外，没有向柳明地收取过其他费用。再次，计太平未实际参与装修，与装修工人之间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装修人员到达现场后都是根据柳明地的要求来进行工作，装修人员与柳明地之间是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张文星是销售水泥黄沙的，柳明地临时要购买水泥黄沙，计太平才联系张文星过来，修补墙上的洞是柳明地现场直接要求的，在张文星修补完墙上的洞之后，柳明地临时起意，又要求张文星把梁顶的洞也修补一下。在张文星修补梁顶的洞时，计太平并不在现场，是柳明地直接指挥、监督，在此期间张文星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因此，张文星与柳明地之间是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二、计太平为介绍人，未从张文星提供的劳务活动中获取任何利益，只是帮忙传达柳明地的要求，计太平无过错。一审判决计太平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 柳明地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计太平的上诉请求第一项。一审中计太平承认张文星是其叫过来干活的，柳明地并不参与现场管理，现场是由计太平直接管理的。计太平先后数次通过微信找柳明地要工钱，柳明地均按照计太平的要求支付了工钱。通过上述证据证明本案受害人是由计太平直接管理并支付劳动报酬，而柳明地从未参与管理，也未直接向张文星支付过费用。柳明地认可计太平的第二项上诉请求，请求法院在划分责任的基础上，予以重新判决。 王德秀、张传玉、张传雪、潘同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文星与计太平构成事实劳务关系，张文星是按照计太平的指示从事劳务活动，获得劳务报酬。 星海公司辩称：星海公司并非侵权行为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昌公司辩称：新昌公司与张文星死亡没有关系，张文星受雇于计太平。新昌公司早就停业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中对新昌公司的事实认定和裁判结果。 柳明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645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柳明地无须对计太平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由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以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柳明地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明确知晓计太平是安徽亿之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且该公司具有装修资质，因此涉案工程是柳明地通过计太平与安徽亿之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达成的承揽合同。1.柳明地提供了包括计太平的微信朋友圈截图、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及内档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柳明地在将涉案工程交由计太平施工前，就已明确知晓计太平和安徽亿之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柳明地在安徽轻工商城经营五金店时，计太平经常去柳明地处购买建材装饰材料，双方因此互加了微信且柳明地本来就知晓计太平是安徽亿之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老板。计太平也不止一次的在微信朋友圈中宣传自己的安徽亿之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及所承接工程的具体施工情况。2.柳明地知道安徽亿之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是经过工商注册的有正规装修资质的公司才将涉案工程交由其进行施工。根据一审庭审时王德秀（受害人张文星配偶）的陈述，受害人张文星已经和计太平一起工作了几年的时间。计太平当庭承认其与安徽亿之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默是夫妻关系，计太平为安徽亿之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监事和实际经营者。柳明地本身就是经营五金建材的经营者，在日常经营活动中，认识很多没有资质的包工头和小老板，之所以将工程交由计太平施工而不是其他的包工头或小老板，正是基于对计太平和安徽亿之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了解，柳明地与计太平就涉案工程达成口头的装饰装修合同，计太平作为安徽亿之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有权代表公司承接该装修工程且该工程也属于安徽亿之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因此从法律关系上理应认定柳明地与安徽亿之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达成了装饰装修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柳明地与计太平之间是承揽关系，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认定柳明地不承担法律责任。即使一审法院适用该解释第十一条，柳明地作为发包人知道计太平所实际控制的公司是有资质的主体，因此柳明地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柳明地将工程承包给安徽亿之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柳明地并未干涉施工活动，而且在工程完工后，柳明地也是将工程款付给计太平，由计太平为施工人员发放劳动报酬，上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承揽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柳明地不存在侵权行为，理应不承担连带责任。即使有过错，也只是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是承担连带责任。故柳明地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依据不足。 计太平辩称：安徽亿之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实际情况是计太平到柳明地处购买五金材料，柳明地要翻修店铺，让计太平联系工人，计太平以个人身份介绍了几名工人给柳明地认识。计太平与柳明地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工人施工的具体要求是柳明地直接向施工人员提出，费用也是柳明地和施工工人之间商谈的，计太平只是介绍人。柳明地与施工人员是直接的劳务关系。 王德秀、张传玉、张传雪、潘同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柳明地将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计太平，应当对张文星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星海公司辩称：星海公司并非侵权行为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新昌公司辩称：新昌公司与张文星的死亡没有关系，张文星是受雇于计太平，应对其自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新昌公司早已停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中对新昌公司的事实认定和裁判结果。 王德秀、张传玉、张传雪、潘同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计太平、柳明地、新昌公司、星海公司赔偿王德秀、张传玉、张传雪、潘同英医疗费36460.5元、护理费532元(132.88元/天×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100元/天×4天)、营养费400元（100元/天×4天）、办理丧葬交通费2000元（按7人酌定）、办理丧葬误工费18741元(178.5元/天×15天×7人)、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遗体存放费7000元、丧葬费325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373.57元（21523元/年×5年÷7人）、死亡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办理丧葬住宿费2500元(按7人酌定)，合计883842元；二、计太平、柳明地、新昌公司、星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轻工商城10#101室的承租方是新昌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勇，出租方是安徽星海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星海公司是物业管理公司，后郑勇将该10#101室转给柳明地开办公司经营，但新昌公司门头招牌未换，一直保持原状。柳明地在使用该房后，租赁费用也一直由柳明地交付。柳明地因需将该10#101室装修，便将该工程交给计太平承接。2019年4月14日上午计太平电话联系张文星送水泥、黄沙到该10#101室，并让张文星将墙上洞修补一下，张文星答应了并站在脚手架上进行修补，张文星在修补过程中不慎从脚手架上摔下，张文星遂被送至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左侧颞叶局灶性大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顶创伤性硬脑膜外血肿、颞骨骨折、颧弓骨折、眶部裂伤（眼眶内侧壁骨折）、右侧锁骨骨折、脑疝。2019年4月17日18时57分经抢救无效死亡。计太平在事故发生后支付死者亲属14500元。 另查，王德秀是死者张文星的妻子，张传玉、张传雪是死者张文星的儿子，潘同英是死者张文星的母亲。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计太平要求张文星将水泥黄沙送来后并将墙洞修补，其虽与张文星未签订合同，但形成事实劳务关系，因其未尽到保障和防范义务，对张文星的死亡应承担民事责任。张文星作为成年人，应当明知没有安全保护，登高作业具有危险性，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对损害发生有一定过错，其自身应承担30%责任，计太平承担70%责任。柳明地明知计太平个人没有装修资质，将安徽轻工商城10#101室装修工程发包给计太平施工，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柳明地认为计太平是安徽亿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监事，计太平是代表安徽亿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工程的，应由安徽亿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柳明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不予采信。柳明地明知计太平个人没有装修资质，而将工程发包给计太平施工，应承担连带责任。柳明地是以新昌公司的名义交纳房租等相关费用，但该房实际是柳明地使用，并不是新昌公司使用，受害人死亡的后果与新昌公司及星海公司不具有关联性，故对王德秀等诉请要求新昌公司及星海公司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费用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王德秀、张传玉、张传雪、潘同英诉请医疗费36460.5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丧葬费32575元、护理费532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受害人张文星受伤住院及治疗情况，支持王德秀、张传玉、张传雪、潘同英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50元/天×4天）、营养费200元（50元/天×4天）、被扶养人生活费15373.57元（21523元/年×5年÷7人），王德秀、张传玉、张传雪、潘同英主张办理丧事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该院酌情支持2000元，张文星因自身也负有一定责任，其诉请精神损失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0元。对于王德秀、张传玉、张传雪、潘同英诉请遗体存放费7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述款项合计825201.07元，计太平承担70%即577640.75元，再扣除计太平支付的14500元，还应赔付563140.75元，王德秀、张传玉、张传雪、潘同英自行承担247560.3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计太平赔偿王德秀、张传玉、张传雪、潘同英各项损失计563140.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柳明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德秀、张传玉、张传雪、潘同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0元，减半收取2260元，由王德秀、张传玉、张传雪、潘同英负担460元，计太平与柳明地连带负担1800元。 计太平二审期间申请证人晏某、蒋某出庭，证明计太平作为油漆工应柳明地的要求帮忙介绍了几个施工人员，施工人员按照柳明地的要求进行施工，费用由施工人员与柳明地直接结算，在施工过程中，计太平不负责组织管理，只是作为介绍人。工人的人工费是3800元以及1000元，另外还有500元是水电工的费用，不是计太平收取的承包费用。计太平本人为油漆工的劳务费用是700元。 柳明地发表质证意见：对两位证人陈述他们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的部分没有异议，但两位证人均未能证明张文星与计太平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联。虽然柳明地在现场提出了施工要求，但是不等同于施工管理。柳明地已经将涉案工程全部款项支付给计太平，而计太平拖欠他人的工资与柳明地无关，计太平没有支付木工工资进一步证明计太平是整个工程的负责人。 王德秀、张传玉、张传雪、潘同英发表质证意见：该两份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 星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该两份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 新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与新昌公司无关，请法庭核实。 柳明地二审期间提交了计太平和柳明地的微信聊天截屏，证明计太平和柳明地互加微信成为好友的时候，计太平明确告知柳明地其是亿之凡装饰公司的，并提供计太平的电话号码，柳明地基于此才将涉案工程交由计太平施工、管理。一审认为柳明地明知计太平无相应资质与事实不符。 计太平发表质证意见：对该微信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亿之凡装饰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柳明地只是要求计太平个人为其找施工人员。 王德秀、张传玉、张传雪、潘同英发表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但该微信截图可以证明柳明地及计太平应对张文星的死亡承担连带责任。 星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该微信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微信截屏与星海公司无关。 新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与新昌公司无关，请法庭核实。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反映，柳明地因需对其租赁使用的安徽轻工商城10#101室进行装修，与计太平取得联系，计太平通过微信向柳明地发送了装修图纸并商讨了施工事宜，柳明地向计太平支付了工程款项，可以认定计太平与柳明地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计太平上诉主张其仅为案涉装修工程的介绍人及柳明地上诉主张其系与安徽亿之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均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事发当日，计太平电话联系张文星送黄沙、水泥至装修地点，并让其将墙上的洞进行修补，计太平与张文星之间应为提供劳务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计太平先是要求张文星修补墙面的洞，张文星在修补完毕后计太平又要求其对梁顶进行修补，后张文星不慎摔落受伤。张文星作为具有一定施工经验的成年人，其在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站在距离地面大约1.5米至1.7米高度的脚手架上进行操作，因失去平衡摔落致伤，其自身未尽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计太平对施工过程中监督管理不到位，对存在的安全隐患没有及时纠正，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柳明地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计太平，亦存在选任过失。综合本起事件的起因及各方存在的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大小等因素，本院确定计太平应对张文星死亡导致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柳明地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由张文星自行承担40%的责任。 各方对一审法院核定的王德秀、张传玉、张传雪、潘同英的各项损失数额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王德秀等人因张文星死亡造成的损失中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相关花费合计775201.07元予以认定。上述损失由计太平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310080.4元（775201.07元×40%），柳明地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55040.2元（775201.07元×20%）。张文星的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精神上的巨大痛苦，根据本案损害后果及各方的过错大小、本地经济水平等因素，本院确定计太平、柳明地应分别赔偿王德秀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12000元。扣除计太平已支付的14500元，计太平尚应赔偿王德秀等人319580.4元，柳明地应赔偿王德秀等人167040.2元。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6453号民事判决； 二、计太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德秀、张传玉、张传雪、潘同英各项损失319580.4元； 三、柳明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德秀、张传玉、张传雪、潘同英各项损失167040.2元； 四、驳回王德秀、张传玉、张传雪、潘同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520元，减半收取2260元，由王德秀、张传玉、张传雪、潘同英负担1016元，由计太平负担817元，由柳明地负担4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31元，由王德秀、张传玉、张传雪、潘同英负担1282元，由计太平负担5352元，由柳明地负担27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钱岚 审判员  王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韦夷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