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1002刑初462号公诉机关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依勇（曾用名方人县），男，1967年9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台州市大鸿运服饰厂法定代表人、厂长，户籍地台州市椒江区，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2018年7月20日因本案经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吴华，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何晨月（曾用名朱慧芳），女，1969年11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台州市大鸿运服饰厂财务，户籍地台州市椒江区，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2018年7月20日因本案经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第一辩护人郑的，浙江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二辩护人徐深国，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台椒检公诉刑诉〔2019〕4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依勇、何晨月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敏捷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991年11月13日，椒江市大鸿运服饰厂登记成立，该厂因生产经营所需，通过口口相传、高息利诱等方式向社会公众集资。1994年底，为统计集资款，方便支付本息，该厂要求集资参与人将借条换成存款付息存折。1995年2月22日该厂更名为台州市大鸿运服饰厂（已注销），因生产经营所需，继续向社会公众集资。被告人王依勇自该厂成某担任法定代表人、厂长，该厂设立之初至1994年底，由王依勇之母石某2主要负责经手集资款。1994年底，被告人何晨月担任该厂财务，负责将集资参与人的借条换成存折，接替石某2收取、登记集资款及支付本息。1997年7月，王依勇、何晨月等人逃离台州市，后使用方人县、朱某的虚假身份信息办理户籍。1995年7月至1997年7月间，该厂向某红、王某6、泮文平等900余名集资参与人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1903万余元，造成损失共计人民币1686.6534万余元。2018年7月20日，被告人王依勇、何晨月在河南省洛阳市正骨医院郑州医院住院部被民警抓获。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台州市大鸿运服装厂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被告人王依勇作为该厂的直接负责主管人员、被告人何晨月作为该厂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参与向900余名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共计1903万余元，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触犯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破坏金融秩序犯罪的决定》第七条，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依勇对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已查封、扣押的财产愿意用于退赃，但辩解该厂的借款是一直延续下来的，以前积累的借款太多，其借款实际仅花费了900万余元，另其父亲在苏州办厂花费了1000余万元，其在厂里主要管理业务，要求从宽处理；其辩护人辩称对指控的非吸数额有异议，应认定为1000万余元为妥；理由如下：1.本案涉案金额应以法院已生效并执行完毕的民事判决书为准，因部分借款发生在1995年7月1日之前，具有连续性，该部分金额共计七八百万元不应算入非吸金额。2.该厂向台州市椒江财务开发有限公司、椒江区财政局、台州市国家税务局等6家具有一定金融机构性质的单位的借款157万余元，不应计入非吸金额。3.本案部分民事判决的执行中，对没有收条的部分金额78.3212万元未加入执行完毕的金额中，该部分应予剔除。被告人王依勇虽然是法定代表人，但台州市大鸿运服饰厂的实际控制人是王某1、石某2夫妇，王依勇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是从犯；本案的非吸的资金主要用于经营活动，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王依勇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晨月当庭认罪，但辩解非吸的金额不清楚，其没有参与借款，其收来的借款都是交给出纳的，其是在婆婆生病后接替其工作，其自己没有去借过钱，钱都是石某2去借的，其仅负责登记集资款在存折上，1995年底临时支付利息，要求从宽处理；其第一辩护人辩称本案借款300万余元是石某2个人借过来使用的，应予剔除，本案的借款具有延续性，因没有账册，该金额无法计算，被告人何晨月没有向集资人借过钱，仅是经办人，不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是从犯，本案已查封了大量不动产、车辆，冻结了存款，现又主动退出赃款100万元，请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第二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何晨月参与的非吸金额不足100万元，不是数额巨大，何晨月不是股东，是领取工资的，是从犯，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指控事实一致。另查明，1992年11月17日，被告人王依勇、何晨月登记结婚。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何晨月退出赃款计人民币100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变更登记注册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许可证、企业财务情况表等证据证实：1995年2月22日，椒江市大鸿运服装厂变更名称为台州市大鸿运服饰厂，王依勇为法定代表人，另证实该厂的资产情况。2．借条、收款收据、存折、集资清理统计表、民事判决书、裁定书、收条、退款凭证、关于台州市大鸿运服饰厂执行分配的说明等证据证实：台州市大鸿运服饰厂向某红、王某6等900余人借款的事实，主要经手人为何晨月，王依勇、何晨月逃离台州后，椒江区人民法院对台州市大鸿运服饰厂名下的资产进行拍卖，扣除诉讼费、拍卖费等，实际发放金额为545.2146万元，分配比例为20.6%；另已起诉，但未计入审计的借款金额为18.7万元，支付利息9917.4元。3．集资参与人王某6、泮文平、王某5等人的陈述分别证实：集资参与人借款给台州市大鸿运服饰厂的具体过程。4.证人吴某（副厂长）的证言证实：台州市大鸿运服饰厂是王依勇家私人办的，厂里原先是石某2管理财务的，1993年王某1去江苏办厂了，王依勇怕其母亲石某2把厂里的钱拿去给王某1，便把厂里的财务交由王依勇妻子何晨月管理。5.证人何某（会计）的证言证实：大鸿运服饰厂是私营企业，王依勇接管大鸿运服饰厂后，王依勇、何晨月夫妇管理集资款，主要是王依勇在管理，何晨月管的少，其在1997年上半年离开时，厂里的借款已有几千万元。6.证人金某（出纳）的证言证实：其仅负责厂里生产经营款、工资等，集资款都是何晨月经手、保管，何晨月有单独的保险箱，集资借款或领利息，都是何晨月经手的。7.证人王某1（王依勇父亲）的证言证实：1990年左右，其将大鸿运服饰厂法人代表转给其儿子王依勇，其将社会集资三四百万元也交给王依勇偿还，但是当时该厂是有能力偿还这些借款的，1996年下半年，其看过厂里的报表，发现王依勇向社会集资已达1700多万元。8.证人王某2（王依勇胞弟）、董某（王依勇姨丈）、石某1（王依勇姨妈）分别证实：王某1去江苏办厂，将台州市大鸿运服饰厂交给王依勇经营管理，王依勇建新厂购买设备花费了1000多万元，因石某2身体不好，该厂的财务都是何晨月管理的，当时使用盖有公司公章的存折来记账，何晨月负责记账。9.证人王某3（何晨月母亲）的证言证实：其有钱借给大鸿运服饰厂，何晨月是厂里的付息经手人。10.证人王某4（王依勇胞妹）、阮某（王依勇妹夫）的证言分别证实：阮某、王某4夫妇在北京帮王依勇卖衣服，1997年7月初，未卖完的衣服100多箱被王依勇运至山西省去了。11．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证实：1995年6月30日之后，台州市大鸿运服饰厂借款共计2375.14万元（已剔除椒江区农村合作基金会的借款30万元及台州市椒江区财务开发公司借款25万元），已收利息共计213.3352万元。12.扣押物品清单、房地产权登记信息、冻结财产通知书、协助查询资产通知书等证据证实：查封了方人县、朱某名下的不动产、车辆，扣押了鲁A·M2X06轿车，冻结了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3．收款收据证实：被告人何晨月退出赃款100万元。14.辨认笔录及照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身份证、机动车驾驶证等。被告人王依勇、何晨月的供述亦证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实。关于王依勇、何晨月的辩解及辩护人的意见，现评析如下：1.台州市大鸿运服饰厂从办厂之初，即开始对外借款，因利息高，可随借随还，一时声誉较好，集资参与人口口相传，人数近千人，在仅靠线下集资的时期，范围较大，具有公开性。2.本案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数额,是专业机构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原始凭证、法律文书、存折等，按照审计规则及程序所得出的结论,其结论真实可信，应予采信；王某1将该厂转让给王依勇，虽将该厂所借债务一并交给王依勇偿还，但其仅是经营者发生变更，不影响该厂的债务承担，另本案指控的犯罪金额也仅认定了存折所记录的1995年至7月至1997年7月间的非吸金额，未包括1995年7月之前的债务，且已扣除已执行完毕的金额及支付的利息等，在1995年7月之前，王某1经营时留下的借款基本已偿还或已重新出具存折，故公诉机关以存折的金额来确定非吸金额并无不妥，其辩护人要求剔除1995年7月之前延续下来的七八百万债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椒江区财政局、台州市国家税务局等单位均无借贷业务，该部分借款金额应计入非吸金额，椒江财务开发有限公司及椒江区白云街道农村合作基金会因有正常的借贷业务，指控已经予以剔除；被告人王依勇作为台州市大鸿运服饰厂的法定代表人，其将该厂的借款用于单位以外的用途（包括交给王某1、石某2使用），不影响本案非吸金额的认定，实为借款私用，其罪责更重；综上，公诉机关指控本案的犯罪金额并无不妥，对辩护人的犯罪金额之辩不予采纳。3.被告人王依勇作为该厂法定代表人，负责日常经营，对借款的用途起决定性作用，不是从犯；被告人何晨月虽是从犯，但其直接负责收取借款、支付利息等财务工作，应对其全部非吸金额承担责任，其罪责较重，不予适用缓刑；故对辩护人关于何晨月的犯罪金额、从犯、适用缓刑之辩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台州市大鸿运服饰厂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的，其中，被告人王依勇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何晨月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依勇、何晨月的罪名成立，但鉴于被告人何晨月对集资款的使用等无决定权，应认定从犯为妥，予以纠正。被告人王依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何晨月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予以减轻处罚。鉴于本案已查封、扣押了部分财产，客观上减少了集资参与人的损失，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王依勇、何晨月当庭能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晨月退出部分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依勇、何晨月及其辩护人要求从宽处理的意见予以采纳。为了维护金融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依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八年七月二十日起至二O二三年七月十九日止。罚金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何晨月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八年七月二十日起至二O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止。罚金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三、已退出的赃款计人民币一百万元予以追缴，责令被告人王依勇、何晨月退赔赃款共计人民币一千五百八十六万六千五百三十四元，返还给各集资参与人（已查封的方人县、朱慧芳名下的济南市中区经四路11号1401室、1402室、1403室、济南市历下区黄台南路86号春天花园6号楼4-601室、历下区山大路157号3-1605室等不动产，已扣押的鲁A·M2X06等车辆，已冻结的方人县、朱慧芳的银行存款等，均予以拍卖、划扣，用于退赔赃款、缴纳罚金；余款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李慧慧人民陪审员  孙良明人民陪审员  蔡爱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徐海丽附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