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强韵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关林钢材市场北街A排40-43号。法定代表人：周毅博，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禹霞乐，女，汉族，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向林，河南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高意，男，197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祥，河南步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贺计有，男，198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堂邑路11号。法定代表人：吴书义，任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波，山东劳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强韵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韵公司）、上诉人贺计有、李高意因与被上诉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青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强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禹霞乐、丁向林，上诉人李高意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祥，上诉人贺计有，被上诉人青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青建公司支付强韵公司欠款1316621.32元及相应违约金，李高意、贺计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高意、贺计有、青建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高意、贺计有代表青建公司与强韵公司签订案涉《买卖合同》完全构成表见代理，强韵公司签订合同时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表见代理中相对人是否善意无过失，是对相对人订立协议时主观形态的判断。一审判决中陈述强韵公司未尽到谨慎义务存在一定过错，说法完全错误，订立合同后强韵公司的主观心态不影响表见代理认定，且履约过程中强韵公司也一直认为李高意、贺计有是有权代理。2、即便涉案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青建公司后期一直认可该份合同并支付了部分款项，其行为也表明对李高意、贺计有有权代理的追认。3、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在举证期限之外对不属于新证据的证据予以采纳。本案在原阳县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已对证据进行过质证，然而再次开庭告知过各方不能再提交证据，但青建公司又提交相关证据，该证据既不属于新发现的证据也不属于因客观原因无法在举证期间提供的，一审采纳青建公司证据明显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请求支持强韵公司上诉请求。李高意、贺计有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青建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和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由强韵公司、青建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高意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李高意、贺计有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从李高意与青建公司河南公司总经理王润东、青建公司项目经理杨国生聊天中可以看出其已口头委托李高意处理相关工地事宜。本案李高意在《买卖合同》中签字系其职务行为。李高意作为比华利项目的实际负责人，采购材料都用于比华利项目，青建公司是最终受益人，目前所有材料青建公司还在继续使用。一审遗漏必要共同被告，属于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由青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青建公司是案涉货物受益人，案涉货物全部用在青建公司承包的比华利项目中。案涉《买卖合同》签订地在青建公司项目部，李高意、贺计有签字青建公司盖章均是代表青建公司。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李高意、贺计有代表青建公司签字，即使是无权代理也应当认定是表见代理，青建公司的关联公司青岛青建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建物流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也表明青建公司对《买卖合同》的追认。且一审判定违约金过高，远远超过了实际损失。除上述理由外，贺计有单独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背正常事实逻辑。李高意作为整个项目部实际负责人，代表青建公司采购材料，青建公司也支付了第一笔材料款，后续欠款理应由青建公司支付和承担。采购所有材料都用于青建公司承建的比华利庄园项目。青建公司作为实际承包人，委托李高意现场管理，由他全面负责劳务和材料保证项目运作，后因青建公司付款不及时，项目无法正常运转。贺计有在2018年6月前期参与比华利项目只代表项目部办理工作事务，受项目部领导委托才在合同签字确认材料规格和价格，贺计有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青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应当予以维持。青建公司与强韵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强韵公司向青建公司主张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一、青建公司与强韵公司不存在书面买卖合同关系，不应由青建公司承担买卖合同义务。1、强韵公司提交的书面《买卖合同》中的印章通过比对即可发现虚假，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书面买卖合同关系。2、李高意、贺计有没有青建公司的授权，也不构成表见代理，签字、确认或追认均不能代表青建公司订立书面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不存在任何口头或书面授权李高意、贺计有等人代表青建公司的证据。综上，无论从李高意代理权的外观、强韵公司的不具备善意角度还是从法律对伪造印章、合同的规定看，本案李高意在《买卖合同》上的签字均不构成表见代理。二、从实际履行上看，青建公司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履行的主体，与强韵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行为无关联性，不应承担货款支付义务。1、强韵公司提交的合同履行等证据与青建公司无关。2、青建公司系独立于青建物流公司的法律主体。3、强韵公司提交的货物交接证据与青建公司无关。综上，无论从伪造的合同印章、及李高意、贺计有等人的无权代理和与青建公司无关的履行证据，均无法证明青建公司与强韵公司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青建公司不应承担合同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强韵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即上诉意见。李高意、贺计有共同答辩称：强韵公司在上诉中明确表示由青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贺计有、李高意承担连带责任，因买卖合同纠纷中不存在连带责任的问题，所以从其诉请中看，李高意、贺计有不应当承担责任，从本案事实看，案涉货物是由青建公司购买。强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青建公司支付强韵公司欠款共计1393621.32元（其中包括货款1316621.32元及违约金770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2、判令李高意和贺计有就上述款项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青建公司、李高意、贺计有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建公司是建业比华利庄园项目二期施工总承包二标段的施工总承包商，该工程项目位于新乡市平原新区平原大道与××大道交叉口西南角。青建公司承包工程后，与郑州西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建业比华利庄园项目二期施工总承包工程二标段；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及图审纪要、设计变更、现场签证（不含发包人直接分包工程机发包人自行采购的材料）；合作方式：劳务承包合作方式。青建公司负责工程全面的施工技术管理，施工组织管理、材料供应、设备供应等。西纳公司按青建公司的要求为工程提供施工所需的劳务及部分施工用小机具等。合同显示青建公司驻工地项目经理为杨国生，西纳公司驻工地劳务层代表为李高意。西纳公司委托李高意作为该公司在建业比华利庄园项目二期施工总承包工程二标段的项目经理，授权李高意的权限为：代表该公司履行合同及施工管理，代表该公司处理和本工程有关的所有事务等；西纳公司委托贺计有为该公司在建业比华利庄园项目二期施工总承包工程二标段的财物收款经办人，授权贺计有的权限为：办理本项目收取工程款有关事宜。合同约定，劳务分包工作期限：开工日期2018年1月1日，竣工日期2019年8月25日。2018年6月16日，李高意、贺计有以青建公司名义与强韵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购买方木、模板货物用于建业比华利庄园二期二标段工程项目。付款方式为根据进场数量以收货人签收的收料单为凭，每月25日前确定收货数量和当月付款金额，于次月底前办理付款。结算账期不超过60天。逾期付款每日按照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9月26日强韵公司先后向青建公司、李高意、贺计有供应方木、模板，双方于2018年8月16日对2018年7月份材料款进行结算，模板材料结算金额为447360元、方木材料结算金额为455170.59元；于2018年11月16日对2018年8月份、9月份材料款进行结算，模板材料结算金额为672120元、方木材料结算金额为541970.73元，两次结算的总计款额为2116621.32元，结算单上有李高意以项目经理名义的签字。强韵公司分两次从青建物流公司收到款800000元。2019年1月24日，强韵公司提起诉讼，要求青建公司支付欠款1316621.32元及违约金，李高意和贺计有共同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7月1日，强韵公司申请对案涉《买卖合同》第5页、第6页青建公司的印章进行真伪鉴定。2019年7月9日青建公司提交其公司印模，编码为3702000818544，2019年7月15日青建公司提交其合同专用章印模，编码为3702000818546，该两份印模编码与案涉《买卖合同》上青建公司合同专用章编码3702000810544不一致。2019年7月25日，强韵公司以凭肉眼即可分辨无须再进行公章鉴定为由，申请撤回对《买卖合同》中青建公司合同专用章的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强韵公司下余货款应当由谁承担清偿责任；李高意、贺计有以青建公司名义签订涉案《买卖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该规定，构成表见代理需无权代理人具有代理权表象且善意相对人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本案中，李高意、贺计有系西纳公司派驻建业比华利庄园项目二期施工总承包工程二标段工作人员。首先，结合强韵公司、贺计有庭审中签订合同过程的陈述，强韵公司签订案涉《买卖合同》时未对李高意、贺计有身份充分核实，贺计有、李高意亦未出示青建公司授权委托手续。强韵公司主张李高意、贺计有代表青建公司的证据如门头照片、项目部照片等均系在签订《买卖合同》之后供货期间所得。李高意、贺计有签订合同时，不具有足以使强韵公司相信李高意、贺计有有权代表青建公司的事实和理由。其次，《买卖合同》约定开票信息公司名称青岛青建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与甲方即青建公司明显不一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强韵公司送货时亦未对青建公司购买货物的情况加以确认。作为专门从事方木、模板出售业务的材料商，强韵公司熟知建筑行业的规则、交易习惯及潜在风险，而其从订约到履约，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李高意、贺计有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不构成表见代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强韵公司主动放弃对案涉《买卖合同》中加盖的青建公司合同专用章的鉴定。综上，强韵公司主张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系青建公司的证据不足，对强韵公司要求青建公司支付欠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高意、贺计有作为西纳公司在该项目中的工作人员，在从事该公司授权劳务层管理工作权限之外共同与强韵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强韵公司主张青建公司、李高意、贺计有支付剩余货款1393621.32元的请求有其提供的《买卖合同》、收据、结算单等证据予以证明，李高意、贺计有收到强韵公司货物应当支付对应价款，而李高意、贺计有逾期支付部分货款，属于违约，应当承担支付下余货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逾期付款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货款的利息损失，而本案《买卖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按每日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一审法院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依法调整按年利率24%的标准。违约金计算根据合同付款方式的约定，结合2018年8月16日、2018年11月16日两次对账情况，应做分段计算：1、以102530.59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1、以1214090.73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对强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高意、贺计有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强韵公司欠款1316621.32元及违约金（1、以102530.59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2、以1214090.73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二、驳回强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343元，由李高意、贺计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强韵公司提交新证据。第一组证据：青建公司资金计划表一份（拍摄于青建公司河南分公司），青建公司建业比华利庄园二期项目钢材购销合同书一份，河南承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宇公司）代理人杨某证人证言一份，青建公司出具的开票信息变更说明一份，青建物流公司支付钢筋款承兑汇票4张，汇款业务回单2张，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3民初400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青建物流公司工程（材料）款项拨付表（付款给强韵公司）一张。共同证明：1、青建公司承建建业比华利庄园二期项目工程，且负责项目的材料供应，采购钢材以及案涉的方木模板。从该份由青建公司河南区域总经理王润东以及项目经理杨国生签名的资金计划表可以看出青建公司资金计划包含西纳公司劳务工程款、商砼款、方木模板款、钢筋款等都应当由青建公司支付。2、青建公司委托其集团旗下子公司青建物流公司代为支付货款。李高意系该项目负责人、其签合同、采购等行为能构成表见代理。且青建公司已支付了部分材料款，也构成对表见代理行为的追认，并且青建物流公司工程（材料）款项拨付表（付款给强韵公司），该表显示2018年9月7日青建公司河南分公司总经理王润东、项目经理杨国生签字确认付款给强韵公司事项。青建公司与强韵公司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第二组证据：建业比华利庄园二期二标段后勤主管钟某证人证言一份，钟某与强韵公司经理禹霞乐供货及收货支付运费等聊天记录截图32页，贺计有发给禹霞乐的中国青建比华利二期二标段项目部请购单15页，送货司机与禹霞乐微信聊天截图11页，（以上截图均已刻成光盘）共同证明：强韵公司自2018年7月14日至2018年9月26日，共向青建公司供货22次，每次都有青建公司建业比华利二期二标后勤主管钟某负责验货签收记账。该批方木模板确实用在了青建公司承建的建业比华利庄园二期二标段工程，该款项应当由青建公司支付。第三组证据：2018年11月15日新乡市建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发给青建公司的《建业集团比华利庄园项目二期二标段现场问题沟通会会议纪要》落实情况的函，2018年11月19日强韵公司索要货款录像两份（已刻成光盘），以及视频文字整理版2份。证明目的：由于青建公司迟迟不解决问题，新乡市建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发函督促青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材料款。在此情况下青建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在项目部与材料供货商协商解决此问题，中间提到强韵公司的货款问题，青建公司同意继续按合同支付货款，并让强韵公司禹霞乐有问题找杨国生解决。且一审时提交的禹霞乐与青建公司河南区域总经理王润东的微信聊天截图中也显示王润东也对此事知情并同意付款。李高意、贺计有对强韵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强韵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青建公司对强韵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本案三组证据中，除睢阳区法院的民事判决书系新证据，其他的证据均形成于一审诉讼前，且强韵公司有能力取得相关证据，因此不能认定为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第一组证据中，青建公司资金计划表、钢筋款承兑汇票4张、汇款业务回单2张、青建物流公司工程（材料）款项拨付表1张均系照片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人杨某身份无异议，对于证言与笔录记录的一致性无异议，但对其所述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材料购销合同书与开票信息变更说明系伪造的我公司印章，真实性不认可。对于判决书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不能作为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从承兑汇票和汇款业务回单上可以看出，支付货款的主体并非青建公司，不能证明该笔业务和青建公司有关。第二组证据中，对证人钟某身份无异议，对其所述证言与笔录载明的一致性无异议，对所述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项目部请购单、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均系打印件或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中，2018年11月19日索要货款的录像均系一审已经提交过的证据。关于落实情况的函系案外人提供的证据，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人杨某出庭证明：杨某认识禹霞乐、贺计有，贺计有代表青建公司向我方发送采购单，我方是青建公司的供货商。在2018年6月25日青建公司对我方发送过一个开票信息变更说明，是书面文件，从青建公司的李总（李高意）处取得。证人钟某出庭证明：钟某原就职在青建公司建业比华利庄园二标二段后勤主管，主管项目材料入库出库。钟某和强韵公司没有关系，认识禹总。送方木时钟某在工地接收，认识贺计有，也是在工地认识的，他是青建公司的人员，不清楚其职位。主要作证证明案涉材料是钟某接收的，单子上签字以及品类和数量钟某认可，价格不清楚。青建公司对证人杨某、钟某的自然人身份无异议，但对证人的证明所述内容有异议，钟某系西纳公司指派劳务人员，不是我方项目主管。杨某所在的承宇公司与我公司存在诉讼争议，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效力不应被采信。强韵公司、李高意、贺计有对证人的证言均无异议。李高意提交新证据：任庆玲与青建公司的员工张明彦聊天记录两份，支付凭证截图两份，证明：强韵公司的第一笔货款80万元由青建公司支付。青建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的购买方，任庆玲和申石求是青建公司员工，由刘同辉发放工资，刘同辉在青建公司交有社保。提交签到表一份，证明：李高意代表青建公司参加会议，并在签到表显示签到单位为青建公司。李高意和王润东微信聊天截图2张，李高意和甲方负责人王超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张，证明：李高意以青建公司负责人身份要求王润东、王超尽快支付工程材料款。青建公司对李高意证据的质证意见：三组证据均系照片截图及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申石求、任庆玲系李高意所代表的西纳公司的雇佣的劳务人员，与钟某、贺计有等均由李高意安排工作，与青建公司无关。即使交易系真实的，也看不出交易对应的是劳务关系。强韵公司对李高意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贺计有提交新证据：青建公司内部付款审批表一份、青建公司付款的汇票照片一份、青建公司财务签收发票、收据的文件一份，贺计有和青建公司财务人员聊天微信记录。证明：青建公司和青建物流公司财务人员是混同的，是一批人员，并不是去青建物流公司办理的业务。2019年3月30日青岛开会录音，证明：项目部的业务内容和负责情况，会议纪要，和一审中强韵公司提交的内容一致。强韵公司对贺计有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贺计有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李高意对贺计有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贺计有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青建公司对贺计有证据的质证意见：审批表、汇票、发票等，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都是照片或打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会议纪要系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录音内容无法判断出谈话人员身份及谈话地点，故真实性无法确认。庭审结束后，青建公司提交了其与青建物流公司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书》两份，增值税发票一份（均为复印件），证明：案涉的木材是从青建物流公司处购买。强韵公司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两份合同均为复印件，且均没有合同签订日期，强韵公司从未和青建物流公司签订过买卖方木的合同，青建物流公司供应给青建公司的方木来源不明，发票与合同中约定的方木规格型号、价格、数量均不一致，合同可能是青建公司利用优势地位，补签、伪造的。李高意、贺计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均不认可。本院认证，强韵公司提交的证据与证人杨某、钟某的当庭陈述、举证以及李高意、贺计有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能够客观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强韵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证人杨某、钟某的证言予以确认，对于李高意、贺计有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青建公司仅提交了与青建物流公司之间的两份合同，并未提交方木买卖合同的具体交易收获凭证，青建物流公司也未提供其购买方木的来源，不能证明案涉工程使用的方木为青建物流公司供应，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6日，李高意、贺计有以青建公司名义与强韵公司经理禹霞乐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的签订地点在案涉工程项目部，并当场加盖了青建公司的印章。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与强韵公司存在买卖合同的主体是谁，应当承担货款和违约金的主体是谁；所欠货款多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据此可知，构成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信任代理人具有代理权。具体到本案：1、案涉的建业比华利庄园项目二期施工总承包二标段的施工总承包商是青建公司，各方均认可青建公司承建了案涉的建业比华利庄园项目二期二标段项目；2、据李高意、贺计有及强韵公司经理禹霞乐共同确认，案涉的买卖合同的签订地点在该工程所在地的项目部；3、买卖合同上加盖有青建公司的印章且该印章不止用在了与强韵公司的方木买卖合同上，也用在了其他原材料供应的买卖合同中。如青建公司在与承宇公司签订《材料购销合同书》上就加盖了与本案相同的印章，李高意也在合同上签字。青建公司据此合同直接向承宇公司进行了付款。2018年6月25日青建公司向各供应商发出“开票信息变更说明”，告知各供应商原有青建公司的物资采购合同全部变更为青建物流公司进行采购和付款。该“开票信息变更说明”所变更的开票信息包括公司名称、地址、电话、公司税号、开户银行、账号等信息与强韵公司与青建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开票信息完全一致。此后青建公司对承宇公司的付款方式变更成为银行承兑支付，由青建公司背书给青建物流公司，再由青建物流公司背书给承宇公司。这种付款的模式与青建公司与强韵公司的付款模式也完全一致;4、据该项目当时负责接收方木的后勤主管钟某陈述，钟某的陈述与强韵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上钟某的签字可以相互印证，强韵公司供应的方木的确用在了案涉的工地；5、本案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发票开具单位与实际的开票、付款方式完全吻合；6、对于青建公司加盖在案涉买卖合同上的印章是否为伪造印章，强韵公司不具有审查辨别真伪的能力和义务；7、青建公司与西纳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双方的内部合同。案涉的买卖合同上并未注明李高意、贺计有的身份为西纳公司员工。相反李高意、贺计有是以青建公司的名义与强韵公司签订的合同，不能根据青建公司与西纳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来判断本案的买卖合同主体。另劳务合同中也明确约定：甲方（青建公司）负责工程全面施工技术管理，施工组织管理、材料供应、设备供应等。乙方（西纳公司）按甲方的要求为工程提供施工所需的劳务及部分施工用小机具等。据此可知，材料的供应是由青建公司负责采购供应，故采购材料的款项也应当由青建公司进行支付；8、在青建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了其驻工地项目经理为杨国生。在强韵公司提交的青建公司资金计划表上既有杨国生的签字还有王润东的签字，经庭审核实，王润东的身份也是青建公司工作人员，为青建公司河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在该份计划表中除记载了2018年9月3日青建公司计划支付强韵公司的方木款35.264元、模板款44.736元项外，对准备支付的方式进行了备注，60万元承兑汇票、银行转账20万元，与强韵公司提交的银行承兑及银行转账记录的付款数额完全吻合，只是银行转账的付款单位是青建物流公司；9、青建公司与青建物流公司虽在工商登记上显示为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但青建公司的大股东为国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50.01%。青建物流公司的股东也为国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66.66%，另一名股东则是青建公司持股比例33.34%。故青建公司与青建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从青建物流公司付给强韵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签章上可以看出，青建公司加盖的个人印章与青建物流公司加盖的个人印章均为孙崇举，青建公司认可孙崇举既是青建公司的职工，也在青建物流公司兼任职务。进一步说明青建公司与青建物流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的可能性。但青建物流公司与李高意、贺计有等人或西纳公司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关联关系和合同关系，青建物流公司也没有义务代李高意、贺计有支付货款。综上，虽然李高意、贺计有不是青建公司的职工，代表青建公司与强韵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并未向强韵公司出具相关的委托手续，属于无权代理。但结合上述综合因素，强韵公司在签订和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已尽审慎的审查义务，善意且无过错，其有理由相信李高意、贺计有有权代表青建公司签订并实际履行合同，故李高意代表青建公司签订合同、向强韵公司出具结算单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欠款2116621.32元应当由青建公司负责支付。同时，青建公司通过青建物流公司已经向强韵公司支付了80万元的货款，实际认可了其与强韵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李高意、贺计有与强韵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判决李高意、贺计有个人承担付款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强韵公司要求李高意、贺计有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高意、贺计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要求改判青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青建公司未能及时向强韵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按每日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主动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一审判决剩余货款1316621.32元及违约金数额青建公司应当予以支付。综上所述，上诉人强韵公司、上诉人李高意、贺计有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400号民事判决；二、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洛阳强韵商贸有限公司欠款1316621.32元及违约金（1、以102530.59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2、以1214090.73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三、驳回洛阳强韵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343元，由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负担；洛阳强韵商贸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0元，李高意、贺计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0元，均减半收取，共计收取16650元，由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负担，其余诉讼费各自退还83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德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谢子杨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