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3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文，男，196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艳，黑龙江子涵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盈之美（北京）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张建秋，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汇源佳必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政府街。法定代表人：刘学英，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秋，男，197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以上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晖，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泛金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地英属维尔京群岛，驻中国办事处北京市顺义区裕龙花园二区16号楼1门302室。法定代表人：孙月琴，唯一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玲，黑龙江子涵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纪文因与被上诉人盈之美（北京）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之美公司）、北京汇源佳必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源公司）、张建秋、原审第三人泛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金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3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纪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艳，被上诉人盈之美公司、汇源公司、张建秋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晖，原审第三人泛金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孙月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玲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纪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盈之美公司、汇源公司、张建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日后补偿或转让所得款项分配协议》（以下简称《分配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有汇源公司、泛金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时任盈之美公司董事、法定代表人纪文、董事张建秋签字，体现盈之美公司中外股东意志，盈之美公司董事会决议内容，也是合营公司盈之美公司的意志。该协议实际系盈之美公司中、外方股东关于厂房实物出资、土地使用权出资的使用年限到期后如何处置作出的约定。该《分配协议》内容等同于盈之美公司董事会决定在出资土地、厂房征用后，对注册资本做出了减资的决定，以等同于中、外股东对超出注册资金部分即资本公积金使用作出了处分。上述协议系签字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协议。二、盈之美公司多年没有经营活动，符合盈之美公司章程关于减资的规定。2012年盈之美公司土地厂房拆迁后，盈之美公司一直没有新的生产、经营场所，没有经营活动，公司组织机构代码没有更换为社会信用统一代码。盈之美公司自2012年至今持续6年没有向股东分配经营利润。三、一审判决书认为出资的土地、房屋拆迁，对应的土地拆迁补偿款仍为盈之美公司注册资本违反了会计准则资本公积金的规定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注册资本没有变更，2004年盈之美公司成立时，工商登记公司注册资本362．5267万美元，工商登记中方股东汇源公司以涉案土地、厂房出资，资产评估作价132．5226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902万元。2013年实物、无形资产出资被征用后，盈之美公司没有决议增加注册资本，公司章程关于注册资本始终没有变更，工商登记亦没有变更注册资本。2．土地拆迁补偿款中超出中方股东工商登记认缴出资额1902万元部分，为源于资本的溢出价，依照国务院财政部门规定应当计入资本公积金。四、一审判决以未履行审批程序，认定分配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正常的减资程序也是公司作出决议，然后呈报职能部门审批后，方可实施减资程序。本案盈之美公司现已形成减资决议，但公司以董事会决议形式拒绝履行减资程序。一审判决认定《分配协议》无效为错误判决。诉讼中，纪文上诉要求认定《分配协议》有效。盈之美公司、汇源公司、张建秋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纪文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2004年10月18日纪文与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人民证据签订的《投资协议》属无效协议，且未履行。纪文提交的《分配协议》与盈之美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不能依据该《分配协议》处分盈之美公司的财产。泛金公司述称，泛金公司认可纪文的上诉请求。纪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盈之美公司、汇源公司、张建秋向纪文支付土地补偿金4885203．35元；2．判令盈之美公司、汇源公司、张建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0月18日，南法信政府（甲方）与纪文（乙方）签订《投资协议》载明：鉴于：乙方决定盘活甲方辖区内存量资产，并成立盈之美公司从事大豆蛋白饮料的生产，以支持甲方地方经济发展，为此甲、乙双方依据中国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在平等、自愿、有偿的基础上，经协商，达成如下一致：一、乙方将于2004年盘活甲方辖区内存量资产，在甲方辖区内成立合资公司，从事大豆蛋白饮料的生产、并协助甲方调整当地农业产业结构，开展大豆种植，以促进农村经济的发展。二、乙方合资公司的一期投资总额不低于600万美元。三、甲方同意将乙方合资公司自2005年至2012年止计八年实交税金地方留成全部奖励给乙方用于抵顶本协议项下资产转让金，不足部分乙方用现金补交，超出部分不再奖励给乙方。八年后，乙方享受甲方的税收奖励政策。四、资产转让方面1．为支持乙方在甲方地区的发展，甲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原二商局饮料厂区和北京大兆停车设备有限公司厂区内现存实物资产（含土地及房屋等）全部转让给乙方所有，转让价格为人民币650万元（大写陆佰伍拾万元整）。2．甲方应承诺合法拥有本协议项下转让资产，且已依法取得本协议项下资产的产权证明，如由国土资源部颁发的本协议项下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及由北京市房屋管理局须发的本协议项下房产的《房产证》。3．甲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日内完成本协议项下资产移交，三个月内完成本协议项下资产的过户工作，包括但不仅指土地证及房屋产权证的变更、资产的移交等。2004年9月28日，汇源公司（甲方）与泛金公司（乙方）签订《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载明：……第三章成立合资经营公司第二条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和中国的其他有关法规，在中国境内建立合资经营企业。第三条合营公司的名称为：盈之美公司（以下简称合营公司）合营公司的法定地址为：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第五章投资总额与注册资本第十条合营公司的投资总额为960万元美元。第十一条甲、乙双方的出资额共为480．0391万美元，以此为合营公司的注册资本。其中：甲方以价值相当于230．0041万美元的厂房、土地使用权入资，占47．91％；乙方以价值相当于250．035万美元的进口机器设备入资，占52．09％。第十二条甲、乙双方将以下作为其出资：甲、乙方均以实物资产出资。（甲、乙双方所投实物资产明细详见附件，价格以双方确认的价值为准）。第十五条注册资本、投资总额的调整应报审批机关批准。合营期内，合营公司不得减少注册资本。2004年10月6日，汇源公司（甲方）与泛金公司（乙方）签订《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章程》载明：第三章投资总额和注册资本第十条合营公司的投资总额为960万美元，注册资本为480．0391万美元。第十一条甲方认缴出资额1902万元人民币，折合美元230．0041万美元，占47．91％；乙方认缴出资额250．035万美元，占52．09％。第十二条：甲、乙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期限、方式及时如数缴清各自出资额。……第十四条注册资本、投资总额的调整应报审批机关批准。合营期内，合营公司不得减少注册资本。2005年4月16日，汇源公司和泛金公司签订《盈之美公司合资合同及章程修改协议》，对盈之美公司合资合同中关于缴清投资额的期限和盈之美公司经营范围进行修改。2004年10月14日，北京市顺义区商务局出具《关于合同、章程及董事会组成的批复》，同意盈之美公司成立，并同意其董事会成员由三名构成，2005年5月16日，北京市顺义区商务局批复，同意章程中对缴清投资额期限和经营范围的修改。2005年6月20日，北京市顺义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顺义国土局）与盈之美公司签订《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两份，约定顺义国土局将顺义区东支路西侧11286．6平方米土地及顺义区南法信镇文明街2号7628．5平方米土地转让给盈之美公司，盈之美公司分别以609476元和411939元交纳该两宗地地价款。2007年9月30日，汇源公司（甲方）、泛金公司（乙方）、纪文（丙方）、张建秋（丁方）签订《分配协议》载明：鉴于：1．甲、乙、丙、丁四方已签定合资合同及章程修改协议，且按合资合同及章程规定享有合资公司减资后相应各自股权分配，合资合同及章程修改协议经中国政府有关部门批准生效。2．合资公司因搬迁或土地房屋转让获取相应补偿款项。为此，甲、乙、丙、丁四方本着平等、自愿、互谅、互利、守信的原则、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决定对合资公司因搬迁或土地房屋转让所获取相应补偿款项做如下比例分配，并遵照执行。1）甲、丙双方享有合资公司全部补偿款项的分配权，双方各占50％。签订该《分配协议》时，纪文、张建秋均为盈之美公司的董事，纪文同时担任盈之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10月9日，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顺义区分中心、南法信政府与盈之美公司签订《北京市非住宅企业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因需要拆迁盈之美公司在拆迁范围内的建筑面积10486．31平方米，盈之美公司应获得拆迁补助款共计77020685元。2013年10月16日，盈之美公司和南法信政府签订《拆迁补偿款分割协议》，约定盈之美公司将6750278．3元分割给南法信政府，将500000元分割给南法信政府财政所。后，盈之美公司共计收到拆迁补偿款69770406．7元。根据110号判决书记载，郑某称起诉要求东北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差旅费等。该案中，东北大公司辩称款项实际出借人为盈之美公司，东北大公司已向盈之美公司指定的收款人纪文偿还了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纪文称该案实际款项出借人为盈之美公司，出借的是盈之美公司的拆迁补偿款，盈之美公司授权纪文代为收取东北大公司的借款本息。最终法院认定，该案借款主体为郑某，纪文收取借款本息未取得郑某的授权及追认，最终判令东北大公司向郑某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违约金等。据（2017）黑民终324号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记载，东北大公司不服110号判决，提起上诉，后以该案涉及刑事案件，东北大公司已向鸡西市公安局报案为由撤回上诉。纪文提交的再审申请书载明，东北大公司撤回上诉后，要求纪文返还收到的借款本息3210万元，并于2017年3月末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纪文利用东北大集团总裁职务便利，侵占东北大公司资金3210万元，2017年5月19日，鸡西市公安局以涉嫌职务侵占对纪文进行刑事拘留。盈之美公司、汇源公司、张建秋称，《分配协议》指向的并非盈之美公司，而是要成立的新公司，但新公司最终没有成立，当时签订的合资和章程修改协议都交给了纪文，盈之美公司、汇源公司、张建秋没有留存；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中约定由汇源公司出资的厂房和土地通过2份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直接登记在了盈之美公司名下，2份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载明的土地和房屋与投资协议中载明的要转让的资产不一致。纪文与泛金公司称，纪文与泛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月琴为夫妻，张建秋与汇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学英为夫妻，张建秋和纪文分别是盈之美公司的中外方经营者的实际控制人；《分配协议》指向的就是盈之美公司，如果公司都没有成立，怎么会出来章程修正；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中约定由汇源公司出资的厂房和土地实际上是纪文依据与南法信政府签订的投资协议取得的，由于中外合资企业必须有中方公司，且只能是公司不能是个人，所以以汇源公司的名义出资，直接落户在了盈之美公司名下，汇源公司从未实际出资。一审诉讼过程中，纪文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要求调取2013年盈之美公司土地房屋拆迁补偿的档案材料。一审法院认为，纪文、盈之美公司、汇源公司、张建秋和泛金公司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于纪文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书，该院认为该材料无需调取。盈之美公司、汇源公司、张建秋称《分配协议》指向的公司并非盈之美公司，而是未成立的新公司，但其并未提交新公司的合资合同及章程修改协议。而盈之美公司系由汇源公司和泛金公司合资成立，纪文、张建秋均在盈之美公司任职，汇源公司和泛金公司亦签订了盈之美公司合资合同及章程修改协议，且经过政府部门批准，故盈之美公司与《分配协议》指向的目标公司情况一致。该院认定，《分配协议》指向的即为盈之美公司。不论涉诉土地和房屋是否为纪文从南法信政府处取得，该涉诉土地和房屋已作为汇源公司的出资投入到盈之美公司，系盈之美公司的注册资本的组成部分。现涉诉土地和房屋被拆迁，盈之美公司获得对应的拆迁补偿款，应视为盈之美公司的注册资本发生形式转变，由土地和房屋变为资金，对应的拆迁补偿款仍为盈之美公司的注册资本。根据盈之美公司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和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章程的约定，注册资本、投资总额的调整应报审批机关批准，合营期内，盈之美公司不得减少注册资本。《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合营企业在合营期内不得减少其注册资本。因投资总额和生产经营规模等发生变化，确需减少的，须经审批机构批准。”现盈之美公司并未进行清算，仍处于合营期内，且并无证据证明经审批机构批准可以减少注册资本，故盈之美公司的注册资本不得减少。《分配协议》的本质是将盈之美公司的注册资本分配给了纪文和汇源公司，势必导致盈之美公司注册资本减少，故《分配协议》应属无效。故对纪文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纪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纪文向本院提交了泛金公司与盈之美公司、张建秋等另案六份民事判决书。据此证明盈之美公司中外股东及中外董事之间纠纷重重，公司的管理层无法达成有效决议，公司管理陷入僵局，同时公司无法提起减资的审批程序。盈之美公司、汇源公司、张建秋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1．2016年2月14日编号为1073770458514的国内标准快递单内件和改退批条。据此证明2016年2月14日盈之美公司向泛金公司寄发《关于盈之美（北京）食品饮料有限公司换领营业执照要求外方配合的通知函》邮件，收件地址与本案纪文、泛金公司住所一致。泛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月琴明知是盈之美公司要求换领营业执照，依然拒绝签收邮件，泛金公司以其实际行为明确拒绝履行股东义务。证据2．（2018）京03民终468号案件盈之美公司诉泛金公司、汇源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民事判决书。人民法院查明事实证明孙月琴拒绝签收盈之美公司要求配合换领营业执照的通知，盈之美公司无法换领营业执照和无法取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的责任在于泛金公司。针对纪文提交的民事判决书，盈之美公司、汇源公司、张建秋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泛金公司认可该证据及纪文的相关举证意见。针对盈之美公司、汇源公司、张建秋提交的上述证据，纪文对证据1不知情，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上述两证据进一步证明盈之美公司管理陷入僵局，无法形成有效的公司决议。泛金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泛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月琴没有看到此邮件，也不了解邮件的材料内容，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泛金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泛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纪文提交的六份民事判决书，以及盈之美公司、汇源公司、张建秋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盈之美公司、汇源公司、张建秋提交的证据1，泛金公司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情况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本案中泛金公司为外国法人，故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履行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合同、中外合作勘探开发自然资源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中，纪文、盈之美公司、汇源公司、张建秋和泛金公司亦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本院依法确认本案的准据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分配协议》指向的公司是否为盈之美公司；二、纪文是否有权向盈之美公司、汇源公司、张建秋主张诉争土地补偿金。一、《分配协议》指向的公司是否为盈之美公司。盈之美公司、汇源公司、张建秋称《分配协议》指向的公司并非盈之美公司，而是由纪文、张建秋、汇源公司、泛金公司另外成立的新公司。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分配协议》明确约定：甲、乙、丙、丁四方已签定合资合同及章程修改协议，并经中国政府有关部门批准生效。但盈之美公司、汇源公司、张建秋并未能提交新公司的合资合同及章程修改协议，这与《分配协议》记载内容不符。其次，《分配协议》签订之时，纪文、张建秋均为盈之美公司的董事，纪文同时担任盈之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且汇源公司与泛金公司已签订盈之美公司合资合同和章程修改协议，盈之美公司亦获得北京市顺义区商务局批准同意成立，与《分配协议》约定内容相符。结合我国法律规定，自然人不能与外国合作者直接成立合资公司，故纪文、张建秋作为投资人直接设立合资公司的情况，缺乏事实基础。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分配协议》指向的公司为盈之美公司，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盈之美公司、汇源公司、张建秋的相关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纪文是否有权向盈之美公司、汇源公司、张建秋主张诉争土地补偿金。第一，纪文上诉表示土地补偿金性质为注册资本的增值内容，应当为资本公积金，股东之间可以协议分配该溢价部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涉案土地补偿金来源看，盈之美公司成立之时，涉案土地和房屋系作为汇源公司的出资投入盈之美公司，应系盈之美公司的自有资产。现该土地和房屋被拆迁，盈之美公司获得对应的拆迁补偿款，根据公司人格独立、财产独立原则，该款项亦应属于盈之美公司的资产。其次，从资本公积金的性质来看，根据《企业财务通则》第十七条规定：“对投资者实际缴付的出资超出注册资本的差额（包括股票溢价），企业应当作为资本公积管理。”资本公积金是企业非经营原因产生的资产增值，是非收益转化而形成的所有者权益，其与注册资本均属于公司资本范畴，是公司资本储备。根据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公司在其存续过程中，应维持与其资本额相当的实有资产，以维护交易安全和保护债权人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亦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因此，对于股东已经交纳的出资无论是计入注册资本还是计入资本公积金，都形成公司资产，股东不得请求返还。再次，对于合资企业经营中的分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合营企业获得的毛利润，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法规定缴纳合营企业所得税后，扣除合营企业章程规定的储备基金、职工奖励及福利基金、企业发展基金，净利润根据合营各方注册资本的比例进行分配。”因此，合资公司可以分配的内容应为公司净利润，并且分配主体限于合营各方，分配比例应当按照合营各方注册资本的比例进行。综上所述，纪文上诉主张的土地补偿金系盈之美公司所有的资产，同时，纪文并非合资公司的合营方，从现有证据显示其所主张的土地补偿金并未进入公司净利润分配范畴，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合营方进行利润分配的条件。因此，纪文关于股东之间可以协议分配资本公积金溢价部分以及要求分配诉争土地补偿金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对于涉案《分配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文论述，股东已经交纳的出资无论是计入注册资本还是计入资本公积金，都形成公司资产，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中，《分配协议》将盈之美公司获得的全部补偿款进行了分配，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同时，从直接结果来看，亦导致公司注册资本的减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合营企业在合营期内不得减少其注册资本。因投资总额和生产经营规模等发生变化，确需减少的，须经审批机构批准。”现盈之美公司并未进行清算，仍处于合营期内，且并无证据证明经审批机构批准可以减少注册资本，因此，盈之美公司的注册资本不得减少。基于以上分析，一审判决认定《分配协议》无效，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纪文的相关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纪文二审中提举另案诉讼文书等证据证明盈之美公司管理层矛盾重重，已出现公司僵局，故无法提起减资审批程序，盈之美公司、汇源公司、张建秋亦提举相应证据表示盈之美公司不能更换为社会信用统一代码的责任在于泛金公司。对此本院认为，盈之美公司是否存在公司僵局及经营管理困难，与纪文在本案中主张的事项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项下的审查内容。且公司僵局不直接构成纪文主张分配盈之美公司资本的理由。因此，纪文的该项上诉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纪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82元，由纪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郑海兴书 记 员 陈佳琪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