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甘刑终215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1，男，汉族，1997年9月13日出生，住甘肃省平凉市泾川县。系被害人史某2之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3，女，汉族，2001年11月1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史某2之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史某3的法定代理人）史某4，女，汉族，1976年6月1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史某2之妻。诉讼代理人高付华，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原审被告人）史双林，男，1977年8月25日出生于甘肃省泾川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泾川县。2018年9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泾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泾川县看守所。诉讼代理人丁俊平、贾昭，北京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史双林犯故意伤害（致死）罪一案，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甘08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史双林不上诉，检察院不抗诉，原审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1、史某3、史某4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理由，听取代理人意见，讯问原审被告人，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史双林与其兄史某2均在泾川县北新街综合市场内出售熟食，二人摊位相连。2018年9月29日7时许，史双林向顾客乔成生推销其经营的熟肉时，遭到史某2辱骂及殴打。后乔成生在史某2处购买了30斤熟肉，同在市场经营熟食的王云钗询问史双林之妻高富莲生意做的怎么样时，高富莲称“让狗叼走了”，史某2听到后上前质问并撕打高富莲。正在其摊位上切肉的史双林见状，遂持切肉刀在史某2后背腰部刺戳一刀，史某2转身后和史双林撕打在一起。撕打中，史双林又持刀在史某2左腋下、左腹部刺戳数刀，后被周围群众拉开。史某2先后被送往泾川县人民医院及平凉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史某2全身多处锐器刺切伤，致左侧气胸、肠系膜下静脉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史双林案发后到泾川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近亲属缴纳赔偿款200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9月29日8时13分许，史某2向泾川县公安局报警称，有人用刀将其戳伤，请求出警。接报后，该局民警赴现场开展调查，初查发现史某2与其弟史双林因摆摊做生意发生纠纷被史双林持刀戳伤，史某2已被送往医院抢救。2.到案经过证明，案发后泾川县公安局民警在现场电话联系史双林，史双林称已前往该局城关派出所投案。办案民警于当日赶回派出所时发现史双林在城关派出所值班室等候。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泾川县北新街综合市场内，中心现场为南北两侧的肉类摊点附近，在北侧6号摊位西侧地面、北侧3号摊位地面、南侧完金林摊位地面见点滴状红色可疑斑迹（均已提取）。4.提取笔录证明，从王云钗处提取木柄单刃、长约20厘米的尖刀1把。从泾川县城关镇水泉寺村三社095号史某2家中提取其被害时所穿衣服蓝色夹克、浅灰色线衣、蓝色线裤各1件，衣服上均有血迹。在泾川县看守所提取史双林作案时穿的上衣、裤子各1件，鞋1双；从史双林右手食指采集血样1份。5.辨认笔录证明，经史双林辨认，泾川县北新街综合市场3号王云钗的摊位前、其摊位对面卖鸡肉的摊位是史某2打其妻子，其拿刀子戳史某2背后及其倒地后又戳史某2的地方。经史双林、高富莲、王云钗分别辨认，提取在案的木柄单刃尖刀是史双林刺戳史某2的作案工具。鉴定意见书证明，在现场提取的三处红色可疑斑迹中、木柄尖刀刀刃部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析均未排除史某2，支持该血痕均为史某2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7.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证明，史某2左侧腋下见3.2厘米纵行创口，创口向外哆开，创角上钝下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底深达胸腔；左胸腋中线第8、9肋间见2.5厘米缝合创口，拆除缝合线后见创口向外哆开，创角上钝下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底深达肌层；左肋缘下见2.5厘米纵形创口，创口向外哆开，创角上锐下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底深达腹腔；左髌前上棘右后见2.8厘米缝合创口，拆除缝合线见创口向外哆开，创角上锐下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底深达肌层；背部腰Ⅰ、Ⅱ椎体右旁见2.8厘米斜行缝合创口，拆除缝合线后见创口向外哆开，创角上锐下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底深达腹腔。术式切开胸腹腔，左侧胸腔见血水样液体，左肺体积压缩；肠系膜出血，肠系膜下静脉断裂。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史某2符合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切背部致肠系膜下静脉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9.理化检验报告证明，经鉴定，从死者史某2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性成分。10.危重患者抢救记录表、诊断证明、住院病案等证明，史某2于2018年9月29日先后在泾川县人民医院、平凉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经治疗无效于次日出院。11.证人证言（1）乔成生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9月29日7时许，其去泾川县城北新街综合市场采购东西，被摊主围上让其买他们的东西。史双林让买他的猪头肉，另一个年龄稍大点的男人让买他的肉。史双林对年龄稍大点男人说，肉他说好了，年龄稍大点男人就骂史双林，并朝史双林胸部打了一拳，史双林没还手被旁人拉开了。后在年龄稍大点男人处买了30斤肉。市场内一个女人嘟嘟囔囔，不久，年龄稍大点男人跑过来抓住女人右肩膀推搡了几下，女人朝后退时碰到一熟肉柜台上，史双林跑过来用右拳朝年龄稍大点男人后背腰戳了两拳，年龄稍大点男人转身撕扯住史双林的衣服，史双林继续朝年龄稍大点男人胸、腹部戳了几拳向后退倒在地上。史双林被人拉起时，右手拿着一把尖刀，后被一个年轻小伙子夺下。经照片混杂辨认，乔成生辨认出史双林就是拿刀子戳人的年龄较小的男子。（2）陈林芳证言证明的史双林用拳头在史某2的背后戳了两、三拳的经过与乔成生的一致。（3）陈小琴证言证明，其是泾川县北新街综合市场内摊主。当日早上，市场里来了一个顾客，史双林和几个摊主跟着让买他们的东西。史某2也跟进来了并在史双林胸部打了一、两拳，后被人拉开。不一会儿，其在摊位上见史双林用他切肉的刀子在史某2的后面戳了两、三下，史某2转身和史双林厮打在一起，史双林和史某2都跌倒。（4）高富莲（史双林妻子）证言证明，当日早上，史双林、史某2跟着一位买主拉生意，后史双林垂头丧气回到摊位。王云钗问其“你刚才买主联系的怎么样了”，其答“没有卖叫狗叼走了”。说完后其颈部被人打了一拳，后史某2又朝其肚子打了一拳，其跌倒靠在一摊位冰柜上，转身后见史某2骑在史双林身上，一只手掐史双林脖子，史双林被掐的口吐白沫，史双林一手抓史某2衣服，一手拿刀子。刀子是木柄的单刃尖刀，刀刃长约20公分，宽约3公分，上面粘满了油腻，刀子被王云钗收在抽屉内，后来被警察收走了。史某2、史双林为抢生意经常发生矛盾，2017年为了抢生意史某2把其打伤住了十几天医院。（5）王云钗、完建峰证言证明，其均是泾川县北新街综合市场内摊主。史某2因为高富莲一句话将高富莲打了几拳，王云钗将高富莲拉到旁边让不要再说了。王云钗发现史双林倒在地上，拉史双林时没注意史双林手里有刀子，将史双林拉起后，完建峰见地上有一把刀子，就将刀子拾起来放在史双林摊位的桌子上。（6）杜玉勤、高红伟证言证明，史某2因为和史双林抢生意，在史双林身上打了两拳，史某2还要打被其他摊主们拉开了。听说史双林把史某2拿刀戳了。（7）樊润林、贾喜军、完金林、党喜元证言证明，均是泾川县北新街综合市场内摊主。史某2与史双林撕打后，樊润林将史某2拉到摊位凳子上，后被几个人扶到市场口的电动车上，史某2打电话报警后看见史双林时还要从电动车上跳下来打史双林。（8）史某4（史某2妻子）证言证明，2018年9月29日上午，其丈夫史某2被戳伤后打电话报警。史某2先后被送到泾川县人民医院和平凉市人民医院没有抢救成功，于次日11时许拉回家中，15时许去世。二年前史双林兄弟因为生意上的事关系就不好。（9）史建军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史某2和史双林关系不好，2017年史某2把史双林媳妇打了，二人关系更差了。史双林比史某2为人更和善、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史建军辨认出死者就是其堂弟史某2。（10）张鹏飞、张建广（抢救医生）证言证明，史某2经泾川县人民医院会诊后转至平凉市人民医院抢救的过程。12.谅解书证明，史双林史某2父母长期由史双林夫妻赡养，其父母请求对史双林从轻处罚。13.银行缴款凭证证明，史双林近亲属在案件审理期间向本院缴纳赔偿款20000元。14.住院病案及医疗费用票据证明，史某2抢救及花费医疗费33787.85元的事实。15.被告人史双林供述，其和兄长史某2都在泾川县北新街综合市场内摆摊卖熟肉，摊位连着。2018年9月29日7时许，来了一个买主，其跟着买主到卖菜的地方，让他在其跟前买肉，正在商量时，史某2也过来了，他说买主是熟人，要这个买主买他的猪头肉，其给买主说“咱们刚才不是都说好了吗”史某2就骂他，接着，其胸部被他打了两拳。后其到摊位上去了。买主还说刚才的事情闹的不好意思，要不他到两人处各买些猪头肉，其说今天再不卖了。史某2对买主说“他是个啥货还想卖肉”。其拿刀子切肉时，王云钗问高富莲刚才联系的买主怎样了，高富莲说让狗叼走了，史某2追过来朝高富莲身上打了几拳并将高富莲打的趴在旁边的冰柜上了。其非常生气，就右手拿着切肉刀追过去，左手拉史某2没有拉住，用刀子戳在史某2脊背上。史某2转身朝其胸部打了一拳，其倒地后史某2又过来撕扯其衣服，其又朝史某2胸、腹部戳了一刀，被旁人拉开后将刀子扔在地上。史某2被扶上电瓶车去医院，其就到城关派出所投案了。史某2身上的刀伤都是在和其厮打过程中形成的。其和史某2因做生意有多年恩怨，2017年其妻子高富莲曾被史某2打伤住过院。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史双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史双林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被告人之妻遭受被害人殴打引发，案发后被告人自愿认罪、悔罪，其近亲属能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又能取得部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均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医疗费、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九十九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史双林犯故意伤害（致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史双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4、史某1、史某3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8650.85元（其中，医疗费33787.85元、丧葬费32863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和交通费2000元）；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单刃匕首1把，予以没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在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对被告人量刑明显畸轻。在民事赔偿部分，应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判决赔偿数额较低，请求予以改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史双林构成自首错误，剥夺上诉人对谅解书的质证权，应判决赔偿上诉人的全部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代理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关于民事赔偿部分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史双林持切肉刀向殴打其妻的史某2腰部、腹部等部位刺戳，致史某2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均经一审开庭出示、质证、辩论，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所提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公安人员到达案发现场后即电话联系史双林，史双林称已前往派出所投案，公安人员赶到派出所时，发现史双林已在派出所值班室等候，其如实供述了用刀刺戳被害人的事实。虽然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史双林对其刺戳被害人的过程做出不同供述，但在法庭审理终结前，其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并自愿认罪、悔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史双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史双林父母出具的谅解书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程序合法，能够作为量刑的依据。被害人对引发本案的发生有过错，案发后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上诉人部分经济损失，一审综合考虑以上量刑情节，对史双林量刑适当。对上诉人诉请的医疗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直接物质损失，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正确。对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因不属于直接物质损失，不能纳入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故其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 涛审判员 郭 鹏审判员 张锡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陆勇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