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孟锡，男，197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诉讼代表人：姜军利，男，197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诉讼代表人：于民山，男，196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诉讼代表人：兰美，女，196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乳山东海活塞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海峰街19号。诉讼代表人：山东乳山东海活塞环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民，山东凌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孟锡与上诉人山东乳山东海活塞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活塞环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孟锡上诉请求：1.变更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399号判决。2.活塞环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经询问，姜孟锡明确其第一项上诉请求为变更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姜孟锡没有收到除名决定，档案关系一直隶属于活塞环公司，除名决定不合法。2.姜孟锡自1995年12月至2007年5月30日，在活塞环公司处工作，2001年1月开始因公司放长假未到公司上班，其间，拖欠姜孟锡放假期间77个月的生活费37730元；解除劳动合同后，应支付姜孟锡经济补偿金8750元。1998年5月22日姜孟锡发生工伤事故，2000年5月1日被评定为10级伤残，解除劳动合同后活塞环公司应向姜孟锡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550元，工伤医疗补助金22760元，伤残就业补助金22760元。2007年5月30日活塞环公司被宣布破产，没有依法按照破产程序为姜孟锡确认经济补偿金等事宜。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判如诉求。活塞环公司辩称，对姜孟锡工伤部分未上诉，姜孟锡获得工伤待遇后，与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不应再获得其诉讼请求中的其他请求，其他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活塞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的姜孟锡对活塞环公司享有的2001年1月至2002年11月期间社会保险费2812.34元、滞纳金2544.98元的债权的判决，并驳回姜孟锡要求工伤待遇之外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姜孟锡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活塞环公司欠缴姜孟锡2001年1月至2002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812.34元及滞纳金2544.98元，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第一项错误，应予撤销。2.一审程序违法。在姜孟锡对同一诉讼请求结案后，又对姜孟锡的同一诉讼请求作出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同时，姜孟锡在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对该抗辩理由作出审理，程序违法。3.活塞环公司对姜孟锡工伤部分未上诉，姜孟锡获得工伤待遇后，与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不应再获得其诉讼请求中的其他请求。综上，请求支持活塞环公司的上诉请求。姜孟锡辩称，活塞环公司的观点错误，请求支持姜孟锡一审的诉讼请求。姜孟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对以下债权进行确认，1.2001年7月至2007年5月30日欠缴姜孟锡各项社会保险费；2.2006年9月至2007年5月30日期间生活费6300元；3.经济补偿金18000元；4.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3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4567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3180元。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对下列债权进行确认：1.2001年1月至2007年5月30日欠缴姜孟锡各项社会保险费；2.2001年1月至2007年5月30日期间生活费37730元；3.经济补偿金8750元；4.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55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276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27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孟锡于1995年1月到活塞环公司工作。1998年5月22日因工受伤，2000年5月1日被乳山市劳动鉴定委员会确定致残等级为拾级。姜孟锡因工负伤后未享受工伤待遇。2001年1月，姜孟锡回家待岗。2002年11月6日，活塞环公司在征求工会意见后以姜孟锡连续旷工超过15天为由作出《关于予以姜孟锡同志除名的决定》，并将该决定在厂区宣传栏进行了公示。2007年5月30日，活塞环公司被宣告破产还债。姜孟锡主张，其未收到上述除名决定，在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时被告知已被公司除名。之后，姜孟锡多次向破产管理人、信访局等部门主张权利，并于2011年7月向乳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除名决定，乳山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5日作出（2011）乳民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姜孟锡诉请。姜孟锡于2016年1月4日再次向乳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活塞环公司欠缴2001年7月至2007年5月30日欠缴姜孟锡各项社会保险费、2006年9月至2007年5月30日期间生活费6300元、经济补偿金18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3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4567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3180元。乳山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6）鲁1083民初67号民事裁定书和民事判决书，该判决送达后，姜孟锡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鲁10民终195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裁定，指令乳山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姜孟锡要求确认活塞环公司欠缴其2001年7月至2007年5月30日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同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0民终195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决，发回乳山市人民法院重审。另查明，根据乳山市社会保险费征缴中心出具的证据，姜孟锡社会保险费交纳至2000年12月，欠缴2001年1月至2002年11月各项社会保险费，其中单位应缴2812.34元、个人应缴828.54元、滞纳金2544.98元。此案经调解无效。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姜孟锡、活塞环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活塞环公司欠缴姜孟锡2001年1月至2002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812.34元及滞纳金2544.98元，对该笔债权予以确认。姜孟锡因工负伤，被确认为拾级伤残，未享受工伤待遇，对姜孟锡提出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270元（610元×7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5029元（18035元÷12个月×10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29元（18035元÷12个月×10个月）债权应予确认。2002年11月6日，活塞环公司以姜孟锡连续旷工超过十五天为由，在征求工会意见后作出《关于予以姜孟锡同志除名的决定》，姜孟锡否认收到该除名决定，但活塞环公司已将该除名决定在厂区宣传栏进行了公示，结合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应当认定姜孟锡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除名的事实，姜孟锡应按劳动法规定在六十日内主张其权利，姜孟锡提出在向活塞环公司申报债权时才得知被除名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姜孟锡要求确认生活费、经济补偿金债权的诉请，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八十二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山东省贯彻〈工伤保险条例〉试行办法》（鲁政发〔2003〕107号）第十八条、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姜孟锡对活塞环公司享有2001年1月至2002年11月期间社会保险费2812.34元、滞纳金2544.98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27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5029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29元的债权；二、驳回姜孟锡要求确认生活费6300元、经济补偿金18000元债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姜孟锡、活塞环公司各负担50元。二审中，姜孟锡提交以下证据：2012年12月18日乳山市人民法院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其中记载“在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均没有提供除名事实存在的证据，也就对原告的实体权利不产生影响”，以证明姜孟锡未被除名。活塞环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不予质证，且若该证据为真，说明姜孟锡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过法律规定的主张权利的期限。本院认为，因该询问笔录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于一审卷宗中乳山市社会保险费征缴中心出具的姜军利等十八人缴费明细表、欠费明细表以及乳山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欠费明细表，姜孟锡经质证，称对上述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明细表载明的年份、数额均没有异议，以上述明细表为准；活塞环公司经质证，对上述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职工离开公司后，社会保险费应由其自己缴纳或新就业单位缴纳。乳山市社会保险费征缴中心出具的欠缴明细显示：姜孟锡欠缴2001年1月至2007年5月社会保险费，其中单位合计13064.8元、个人合计4436.83元、滞纳金6019.04元。另查明，姜孟锡曾于2011年7月向乳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涉案除名决定，乳山市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姜孟锡未接到单位的除名决定，认为，姜孟锡诉称其未收到单位的除名决定，对其内容也不清楚，故要求撤销除名决定的理由不当，判决驳回姜孟锡的诉请。姜孟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后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再查明，威海市人民政府威政发[2006]73号《关于调整全市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规定，全市月最低工资标准自2006年10月1日起调整为61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姜孟锡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除名决定对姜孟锡是否发生法律效力；3.活塞环公司是否欠缴姜孟锡社会保险费、是否应当支付姜孟锡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及数额；4.活塞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姜孟锡生活费、经济补偿金以及应支付的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活塞环公司主张姜孟锡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且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对该情况未予审查，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债权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职工对此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姜孟锡为活塞环公司职工，对其职工债权应由管理人依职权进行调查，因管理人对姜孟锡的职工债权不予确认，姜孟锡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亦不超过诉讼时效。活塞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国务院《企业职工奖惩条例》（1982年生效、2008年失效）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受到行政处分、经济处罚或者被除名，企业应当书面通知本人，并且记入本人档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除名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公司对职工作出除名决定的，应当书面通知职工本人，该义务是否履行的举证责任由用人单位承担。本案中，姜孟锡主张其未收到除名决定，活塞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举证证明公司已履行书面通知姜孟锡除名决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该除名决定曾在活塞环公司厂区公示，姜孟锡已知道或应当知道该除名决定，对此，本院认为，公告方式送达与上述规定的书面通知要求不符，且除名决定涉及职工根本利益，应当以直接送达职工本人为原则，只有在职工下落不明或穷尽直接送达方式后，才能例外适用公告方式送达。活塞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将该除名决定送达给姜孟锡，即使其将该除名决定予以公示，该方式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除名决定送达程序，该除名决定对姜孟锡不发生效力。一审认定除名决定对姜孟锡发生法律效力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第一，关于活塞环公司是否欠缴姜孟锡社会保险费及数额。乳山市社会保险费征缴中心出具的欠缴明细单显示姜孟锡2001年1月至2007年5月社会保险费处于欠缴状态，其中单位应缴数额为13064.8元、滞纳金6019.04元，姜孟锡于活塞环公司破产前仍为公司职工，其要求确认对活塞环公司享有上述时间范围内的社会保险费的债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活塞环公司、姜孟锡对上述欠缴明细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数额予以确认。第二，是否应当支付姜孟锡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及数额。姜孟锡被乳山市劳动鉴定委员会确定为致残等级拾级，依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及《山东省贯彻〈工伤保险条例〉试行办法》（鲁政发〔2003〕107号）的相关规定，活塞环公司破产时应当支付其上述补助金，一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计算上述补助金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第一，关于生活费。因除名决定对姜孟锡不生效力，姜孟锡仍为活塞环公司职工，活塞环公司应当支付姜孟锡2001年1月至2007年5月30日放假期间77个月的生活费。关于该费用计算方式，每月生活费以威海市当时最低工资标准610元的70%计算，总数额为32879元（610×70%×77个月）。第二，关于经济补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于当时有效的《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九条的规定，活塞环公司应当支付姜孟锡经济补偿。关于该费用计算方式，按上述法律规定，姜孟锡在活塞环公司工作年限为12.5年，应发放12.5个月经济补偿金，每月经济补偿金以威海市当时最低工资标准610元计算，总数额为7625元（610×12.5个月）。综上，上诉人姜孟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活塞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姜孟锡除名决定效力认定及驳回姜孟锡生活费、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3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3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姜孟锡对山东乳山东海活塞环有限公司享有2001年1月至2007年5月期间社会保险费13064.8元、滞纳金6019.04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27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5029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29元的债权；三、确认姜孟锡对山东乳山东海活塞环有限公司享有生活费32879元、经济补偿金7625元的债权；四、驳回姜孟锡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山东乳山东海活塞环有限公司的上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共300元，由上诉人山东乳山东海活塞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李慧东审判员 马树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昕书记员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