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蓝天碧水欣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小屯路9号A座三层8331号。法定代表人：李晓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江，男，北京蓝天碧水欣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强，天津翠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鸿燕源生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莲花苑5号楼5层503室。法定代表人：段小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远，男，北京鸿燕源生日用品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龙，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蓝天碧水欣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碧水公司）与北京鸿燕源生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燕源生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5474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天碧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鸿燕源生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及一审反诉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一审判决驳回蓝天碧水公司关于原材料费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理由和适用的法律不准确。1.一审法院以案外人的《不良品报告》来确定本案湿毛巾存在质量问题牵强，鸿燕源生公司与X1公司之间的商业行为说明二者之间具备利害关系，不排除X1公司有配合鸿燕源生公司诉讼之嫌。2.鸿燕源生公司主张湿毛巾存在质量问题并索赔，其应承担诉求的举证责任。在鸿燕源生公司不能证明涉案湿毛巾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下，蓝天碧水公司主张的关于原材料费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二、一审判决支持鸿燕源生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鸿燕源生公司提供的出库单载明的价格判决蓝天碧水公司不能返还的部分按照每条0.365元的价格予以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鸿燕源生公司答辩称：鸿燕源生公司向蓝天碧水公司提供的干毛巾是向第三方所购买，购买单价是每条0.365元。鸿燕源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蓝天碧水公司按每条0.365元赔偿不能返还的350115条干毛巾的损失。其上诉理由主要是：鸿燕源生公司累计向蓝天碧水公司提供干毛巾2736000条，扣除已经加工的，剩余492000条在蓝天碧水公司处。蓝天碧海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鸿燕源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时双方均认可库房中剩余干毛巾141885条，鸿燕源生公司可以取走。蓝天碧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鸿燕源生公司支付费用33460元及利息（以3346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0日起按年6%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鸿燕源生公司承担。鸿燕源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蓝天碧水公司返还干毛巾141885条；2.蓝天碧水公司不能返还干毛巾350115条按照每条0.365元赔偿损失127791.96元；3.反诉费由蓝天碧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余25日，蓝天碧水公司（供方）和鸿燕源生公司（需方）签订《出口商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E201603），产品名称为AIRFRANCE湿毛巾，单价为0.15元，价款共计70230元。包装要求:100袋/纸箱，纸箱中要加内盒，毛巾干净整洁，包装方式要确认一致，要求产品印刷整洁，卫生整洁包装内无杂质纸屑，香精由需方提供。第一批2400袋，交货期:2016.7.20，袋子保质期:06/2018，用“5272302”唛头;第二批228200袋，交货期:2016.7.20，袋子保质期:06/2018，用“5272300”唛头;第三批237600袋，交货期:2016.07.05，袋子保质期:06/2018，用“5272298”唛头。由卖方负担运费，天津港交货。票汇，需方提供毛巾17％增值税票，供方一并开票。合同一旦订立，供方必须按期交货，并对产品质量负责到底，如因质量造成国外索赔，损失由供方担负。蓝天碧水公司与鸿燕源生公司另曾于2016年1月15日签订了编号为E201601的合同，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了编号为E201602的合同，上述三份合同的加工内容相同，货物批次及数量不同。编号为E201601合同中的湿毛巾唛头号为5266178、5266179、5266180，数量分别为237600袋、237600袋、140400袋;编号为E201602合同中的湿毛巾唛头号为5272295、5272296、5272297，数量分别为140400袋、237600袋、237600袋。蓝天碧水公司就编号为E201601的合同及编号为E201602合同向该院提起了另案诉讼。诉讼中，蓝天碧水公司提交了库存说明、收据、支出凭单、费用开支单、送货单等证据，以证明其为加工涉案湿毛巾准备的原材料花费27380元，前几批次成品送至天津港的费用3910元，改版打样费1250元、原料毛巾落地费860元，鸿燕源生公司之前取走的4箱成品的加工费60元，共计33460元。诉讼中，鸿燕源生公司提交了干毛巾的发货明细、出库单、货票等证据，证明购买干毛巾的单价为0.365元，鸿燕源生公司向蓝天碧水公司提供毛巾2736000条，尚有492000条未退还。鸿燕源生公司称其委托干毛巾供货方直接送货给蓝天碧水公司，其提交的出库单、货票为对应的干毛巾数量为866400条，2763000条为自2015年6月起向蓝天碧水公司提供的干毛巾总量。蓝天碧水公司不认可出库单的真实性，认为是伪造的，不能证明干毛巾的价格诉讼中，鸿燕源生公司还提交了其员工陈文远与蓝天碧水公司的邮件往来，以证明鸿燕源生公司向蓝天碧水公司提供的干毛巾中，尚有492000条在蓝天碧水公司处。该邮件内容显示，鸿燕源生公司向蓝天碧水公司发送干毛巾发货明细及蓝天碧水公司发货明细，其中干毛巾发货2736000条，蓝天碧水公司发湿毛巾2244000条，干毛巾结余492000条。蓝天碧水公司回复邮件称“我方数量够的”。蓝天碧水公司认可该证据中的邮箱为蓝天碧水公司的邮箱，但表示是公司公共邮箱，并不确定发送人是谁，也不认可邮件内容。诉讼中，蓝天碧水公司称干毛巾本身有不合格产品，在加工过程中也会发现残次品，干毛巾数量不够时会要求鸿燕源生公司补发，对于不合格的干毛巾鸿燕源生公司开始让蓝天碧水公司先放着，但后来让蓝天碧水公司自己处理。鸿燕源生公司不认可曾与蓝天碧水公司协商过不合格干毛巾的处理方案，但称曾与蓝天碧水公司协商过次品率，双方没有最终确认。诉讼中，蓝天碧水公司称另案中E201602合同履行后期因鸿燕源生公司要求停止生产了，所以涉案合同就没有生产了，是鸿燕源生公司要求蓝天碧水公司先别生产。鸿燕源生公司对此认可并称因为另案中E201602合同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诉讼中，蓝天碧水公司与鸿燕源生公司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蓝天碧水公司向该院明确，其请求中的27380元原材料费用是鸿燕源生公司应赔偿的损失，其他运费、打样费、落地费等费用是另案E201602合同中的费用，是鸿燕源生公司应当承担的。诉讼中，经该院现场调查，双方确认在蓝天碧水公司厂房处现场存有的未使用的干毛巾数量为141885条。另查，蓝天碧水公司原名为北京蓝天碧水纸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变更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蓝天碧水公司提交的收据、支出凭单、费用开支单、送货单，鸿燕源生公司提交的出库单、货票、邮件往来等及本案开庭笔录、调査笔录。一审法院认为，蓝天碧水公司与鸿燕源生公司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合同与另案中E201601及E201602合同是连续性的合同行为。双方均认可因签订在先的合同湿毛巾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本案合同中蓝天碧水公司未实际生产湿毛巾。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该院不持异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就蓝天碧水公司要求鸿燕源生公司赔偿原材料费用损失及承担相应费用的问题，因双方均认可由于签订在先合同的湿毛巾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本案产品未生产，而在另案中对于E201601、E201602合同的审理过程中，双方对质量问题的产生原因存在争议，蓝天碧水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相应湿毛巾的问题系由鸿燕源生公司原因导致，蓝天碧水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在本案中，产品未生产并非由于鸿燕源生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而系蓝天碧水公司在先加工的湿毛巾不符合合同约定所致。故蓝天碧水公司要求鸿燕源生公司赔偿其相应原材料费用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蓝天碧水公司另主张的运费、打样费等费用并非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且蓝天碧水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不能证明费用的实际发生，双方对于费用的承担亦无相关约定，故对其该部分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鸿燕源生公司要求蓝天碧水公司返还其干毛巾及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鸿燕源生公司提交的邮件中，蓝天碧水公司虽然回复“我方数量够的”，但该邮件的发件人并不明确，邮件回复内容亦未明确对干毛巾的结余数量表示确认，而鸿燕源生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剩余干毛巾数量，鸿燕源生公司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鸿燕源生公司有关剩余毛巾数为492000条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因双方确认现场调査的蓝天碧水公司未使用的干毛巾数量为141885条，故对于该部分未使用的干毛巾，蓝天碧水公司应予以返还。对于鸿燕源生公司要求蓝天碧水公司返还其他干毛巾的请求，缺少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141885条中不能返还的部分，应按照干毛巾的单价予以赔偿，关于干毛巾的价格，鸿燕源生公司主张其出库单上的价格为每条0.365元，蓝天碧水公司虽不认可出库单的真实性，但无相反证据推翻，该院对出库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出库单上载明的价格予以确认。故对于蓝天碧水公司在141885条干毛巾中不能返还的部分蓝天碧水公司需按照每条0.365元的价格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蓝天碧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蓝天碧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鸿燕源生公司返还干毛巾141885条，不能返还的部分按照每条0.365元的价格予以赔偿;三、驳回鸿燕源生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期间，蓝天碧水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网上下载打印的鸿燕源生公司、XX公司的企业信息，证明两公司法人不是同一人，一审法院支持鸿燕源生公司反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成立；证据2、案涉产品生产现场照片，证明案涉产品的生产环境符合要求，同期为鸿燕源生公司生产的其他产品无质量问题，鸿燕源生公司提供的原料香精是油性的，影响产品生产。鸿燕源生公司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审查，根据审理情况，本院认为，蓝天碧水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并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依法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且与本案认定处理缺乏关联性，故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蓝天碧水公司与鸿燕源生公司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且该法律关系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合同与另案中合同编号为E201601、E201602合同是连续性的合同行为。根据一审诉讼中双方的一致陈述，由于签订在先合同的湿毛巾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本案合同产品未实际生产。本院审理中，蓝天碧水公司认可其为鸿燕源生公司加工的另案湿毛巾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对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存在争议。在蓝天碧水公司就一审法院对于另案合同项下纠纷所作判决提起上诉案件即本院（2019）京01民终11539、（2019）京01民终11540案件中，法院已认定蓝天碧水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其存在违约行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产品未生产并非由于鸿燕源生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而系蓝天碧水公司在先加工的湿毛巾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所致，并对蓝天碧水公司要求鸿燕源生公司赔偿其相应原材料费用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关于蓝天碧水公司不能返还鸿燕源生公司的干毛巾的赔偿价格。在蓝天碧水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鸿燕源生公司提交的在案出库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出库单上载明的价格予以确认，并认定对于不能返还的干毛巾按照每条0.365元的价格进行赔偿，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关于鸿燕源生公司主张的蓝天碧水公司应返还的干毛巾数量。一审法院认定鸿燕源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剩余干毛巾数量，并以双方确认现场调查的蓝天碧水公司未使用的干毛巾数量141885条作为处理依据，对除此之外鸿燕源生公司要求蓝天碧水公司返还其他干毛巾的请求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并无不当。综上，蓝天碧水公司和鸿燕源生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7元，由北京蓝天碧水欣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931元（已交纳），由北京鸿燕源生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285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华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云辉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