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6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尹守专，男，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诉讼代表人：黄湘，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瀚宁，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游林，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尹守专因与被上诉人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瑞飞鸿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2019）京01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守专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京01民初2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尹守专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万瑞飞鸿公司在2016年底因资金链断裂，与尹守专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将给尹守专工资发放至2017年1月。2017年2月，双方续签劳动合同，至2017年4月1日尹守专离职。万瑞飞鸿公司辩称，本案一审程序合法正当，法律与事实依据充分，法院事实认定正确，不存在可改判的情形。一审审理过程中，法庭已经对尹守专请求确认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职工工资债权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实体审理。庭审过程中，尹守专向法庭确认在收到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区仲裁委)作出的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3565号裁决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也亦认可该仲裁裁决已经生效。朝阳区仲裁委在上述仲裁裁决书中明确写明:“尹守专关于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工资的仲裁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委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尹守专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已经承认上述事实，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尹守专在其上诉状中称发现新证据，证明万瑞飞鸿公司在2016年因资金链断裂，双方签订协议约定万瑞飞鸿公司将向尹守专发放工资至2017年1月。对此万瑞飞鸿公司认为，尹守专虽以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为由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但诉讼请求与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3565号案件中尹守专的申请请求主体相同、诉讼请求与诉讼标的有重合，本身已经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万瑞飞鸿公司还认为，即使相关证据在上述仲裁案以及本案一审庭审中难以提交，但就相关事实尹守专也未曾提出，因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不存在可改判的情形，尹守专提起上诉缺乏法律和事实的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尹守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尹守专与万瑞飞鸿公司自2013年3月18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尹守专对万瑞飞鸿公司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职工工资债权共计34362元；3.万瑞飞鸿公司支付尹守专迟延支付上述工资25%的补偿金8590.5元；4.诉讼费由万瑞飞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万瑞飞鸿公司于2005年6月8日注册成立。2013年3月18日，尹守专入职万瑞飞鸿公司并于当日签订劳动合同，担任政策法规副主管职务。后其与万瑞飞鸿公司共连续签订了三份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最后一份为2017年2月24日签订的期限为2017年3月17日至2020年3月16日的劳动合同。2018年1月10日，债权人王燕鸣、王延海、王延敏、王延亮以万瑞飞鸿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一中院申请对其进行重整。后尹守专向朝阳区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万瑞飞鸿公司：1.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所欠工资1100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99000元。2018年7月26日，该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3565号仲裁裁决，裁决：1.万瑞飞鸿公司支付尹守专2016年拖欠工资58044.18元；2.万瑞飞鸿公司支付尹守专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6133.36元；3.驳回尹守专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作出后，尹守专与万瑞飞鸿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均认可该裁决已生效。2018年8月13日，一中院作出（2018）京01破申3号裁定书，裁定受理王燕鸣、王延海、王延敏、王延亮对万瑞飞鸿公司的重整申请。2018年8月14日，一中院作出（2018）京01破8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担任万瑞飞鸿公司管理人。2018年11月4日，管理人对万瑞飞鸿公司职工债权予以公示。其中管理人确认：尹守专的入职时间为2013年3月18日，其职工债权为补偿金为86133.36元（税前）、未发工资为67770.82元（税前）、工资补发期间按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3565号仲裁裁决执行，补缴公积金中个人支付与公司支付均为9240元，上述债权明细合计163144.18元。公示期至2018年11月5日。2018年12月7日，一中院做出（2018）京01破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包括尹守专在内的166家债权人的债权（详见无异议债权表）。无异议债权表中确认的尹守专的债权金额与管理人于2018年11月4日公示的万瑞飞鸿公司职工债权明细表中的一致。尹守专对管理人确认的债权提出异议，管理人于2019年1月16日对其异议作出审查意见，认为管理人已根据生效的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3565号裁决书确认了其的职工债权金额，故对其异议不予认可。尹守专主张其一直连续工作至2017年3月31日，后因万瑞飞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公司办公室房门换锁，故其无法正常提供劳动，被迫离开，万瑞飞鸿公司应当支付其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工资，在上述期间双方亦存在劳动关系。尹守专为此提交：证据1《万瑞飞鸿公司管理人关于尹守专职工债权异议的审查意见》，证明其向管理人提出过债权异议申请；证据2、4、5尹守专与万瑞飞鸿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期限为2013年3月18日至2014年3月17日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3月3日签订的期限为2014年3月18日至2017年3月17日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的期限为2017年3月17日至2020年3月16日的劳动合同；证据3尹守专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显示其个人所得税由万瑞飞鸿公司为其代缴至2017年3月；证据6尹守专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显示其社会保险由万瑞飞鸿公司为其缴纳至2017年3月；证据7万瑞飞鸿公司2017年4月1日为其出具的内容为：“原我单位员工尹守专（身份证号：×××）已于2017年4月1日与我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办理完所有离职手续，双方无任何劳动争议”的离职证明。一中院审理过程中，尹守专申请证人张某出庭，张某的证人证言内容为：张某曾任万瑞飞鸿公司总经理期间，尹守专是万瑞飞鸿公司法务，也有行政工作，工作到2017年4月至5月左右。就尹守专的上述证据，万瑞飞鸿公司质证意见为：对张某在万瑞飞鸿公司的身份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万瑞飞鸿公司认可上述其他全部证据的真实性，除亦认可尹守专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关联性以外，其他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万瑞飞鸿公司另主张，在2017年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飞回国后，曾尝试联系尹守专，但尹守专并未为公司工作，加之就当时万瑞飞鸿公司的情况而言，工作量并不饱和，故不认可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与尹守专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同意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经一中院审查，万瑞飞鸿公司认可真实性的上述证据，一中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于张某的证人证言，虽万瑞飞鸿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但结合张某的身份，且其证明内容可以与尹守专提交的劳动合同、离职证明、社会保险缴纳记录与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等证据相互印证，故一中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诉讼中，万瑞飞鸿公司认可与尹守专于2013年3月18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其与尹守专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12月31日解除。万瑞飞鸿公司提交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3565号裁决书，证明已有生效裁决书确认万瑞飞鸿公司无需支付尹守专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的工资，尹守专无权请求管理人确认高于该仲裁裁决认定数额的职工债权。尹守专认可该裁决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一中院对该份裁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可知2018年8月13日一中院裁定受理万瑞飞鸿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尹守专系对万瑞飞鸿公司管理人确认的职工债权有异议，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应为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一节。尹守专与万瑞飞鸿公司均认可尹守专的入职时间为2013年3月18日，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万瑞飞鸿公司主张该公司与尹守专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12月31日解除，但根据尹守专提交的劳动合同、离职证明、社会保险缴纳记录、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张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尹守专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万瑞飞鸿公司未对该公司为尹守专出具的离职证明、缴纳社会保险、申报个人所得税等作出合理解释，法院对万瑞飞鸿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确认尹守专与万瑞飞鸿公司自2013年3月18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就尹守专请求确认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职工工资债权一节。根据查明事实，尹守专此前向朝阳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万瑞飞鸿公司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拖欠的工资，朝阳区仲裁委亦就尹守专的仲裁请求进行了处理。尹守专在收到上述仲裁裁决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尹守专亦认可该仲裁裁决已经生效。尹守专虽以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但本案的该项诉讼请求与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3565号案件中尹守专的申请请求主体相同、诉讼请求与诉讼标的有重合。因此尹守专提起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予支持。尹守专主张万瑞飞鸿公司支付迟延支付相应工资25%的补偿金，因缺乏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尹守专与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自2013年3月18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尹守专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中院于2018年8月13日裁定受理万瑞飞鸿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尹守专对万瑞飞鸿公司管理人确认的职工债权有异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案由应为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就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节。一审法院确认尹守专与万瑞飞鸿公司自2013年3月18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就确认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职工工资债权一节。因尹守专曾向朝阳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万瑞飞鸿公司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拖欠的工资。朝阳区仲裁委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3565号仲裁裁决，其中裁决：万瑞飞鸿公司支付尹守专2016年拖欠工资58044.18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驳回尹守专的其他仲裁请求。因尹守专与万瑞飞鸿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故该裁决已生效，即万瑞飞鸿公司无需支付尹守专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工资。本案中，尹守专虽以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但尹守专请求确认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职工工资债权的诉讼主体、请求、标的，与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3565号案件中尹守专的给付申请主体相同，申请请求与标的有重合，尹守专请求确认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职工工资债权，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应予以支持。尹守专主张万瑞飞鸿公司支付迟延支付相应工资25%的补偿金一节，缺乏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尹守专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稚侠审 判 员 容 红审 判 员 金 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惠莹书 记 员 郭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