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韶清，男，198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美琴，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江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恒昌大道1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726E95926077J。法定代表人：吴新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希阳，浙江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韶清因与被上诉人浦江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浦江医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3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韶清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判后改判支持张韶清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发回重审。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5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相关的案件事实争议很大，并提供了大量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对提供的证据根本没有进行判断认证，对是否采纳也没有理由和结果，稀里糊涂判决下来，明显违反法律规定。2、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张韶清在一审庭审时己经申请人民法院对浦江医院的总务科长黄伟晴进行调查。因为黄伟晴作为总务科长，是驾驶班的直接上级领导，对本案的案件事实比较清楚，而他作为医院的工作人员，根本不可能来作证，所以只能申请法院进行调查。庭后，张韶清也向法院承办法官邮寄了黄伟晴的相关录音资料。但一审法院对于张韶清的调查证据申请和递交的证据材料，根本未予理睬，匆匆忙忙下判，严重违反诉讼程序、侵害当事人权利，一审判决的公正性值得怀疑。3、仲裁程序中的证人证言，张韶清己经明确认为该证人证言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但一审法院仍然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由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程序，明显违背法院居中裁判的原则，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7月17日的驾驶员会议记录”“驾驶员是否按照集团号码轮流驾驶行政车”等案件关键事实，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均予以忽视。张韶清认为7月17日的驾驶员会议记录第5条是事后添加的，实际上驾驶员是按照集团号码轮流驾驶行政车，主要理由如下：1、驾驶员会议记录中第1条与第5条相互矛盾，在第1条己经建议确定张凤芝开行政车的情况下，又要求张韶清开行政车，而开行政车只要一个人开就行。因此，第5条的内容明显是事后添加。另外，根据车队长廖振龙在仲裁过程的陈述，张韶清开行政车是在7月底确定，且有会议记录，但到目前为止，浦江医院并没有提供7月底的会议记录。从常理来说，如果在7月17日已经明确张韶清开行政车，没必要在7月底再开会确定由张韶清上行政班。张韶清一直反对开行政车，如果7月17日明确由张韶清开行政车的话，张韶清肯定不会签字同意，而该会议记录只有一份，一直由廖振龙保管，故浦江医院有添加内容的可行性。浦江医院对张韶清的辞退通报中，也明确张韶清属于120驾驶员，这也印证了会议记录第5条是事后添加的。2、根据张韶清提供的4个驾驶员通话录音以及黄伟晴的录音资料，驾驶员按照集团号码轮流驾驶行政车的事实是比较清楚的，也反映了7月17日的驾驶员会议记录第5条是事后添加。至于驾驶员在仲裁程序中的证言，相关语句竟然出奇一致，连理由也相同，明显能看到浦江医院对证人事先进行串供。三、一审判决认定浦江医院辞退张韶清的行为合法，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主要理由如下：1、按照集团号码轮流，张韶清在2018年9月1日和2日属于休息日，3日驾驶急救车。张韶清于9月3日驾驶120急救车且运送病人两个，浦江医院对此并未提出反对，上述事实可反映浦江医院认为张韶清在9月份并非开行政车。2、在之前制度由驾驶员按照集团号码轮流驾驶行政车情况下，廖振龙未与驾驶员商量，于2018年8月31日晚上6点多在微信群里公示排班表，9月1日、2日早上故意用120电话通知张韶清，且只讲一句话“今天你上班”，然后在张韶清刚讲完“不是轮到我上班”后就立即挂断电话，根本不做任何解释，这明显可看出，浦江医院当时就已经蓄意针对张韶清，而并非张韶清不服从医院的规章制度，假如浦江医院已经明确规定张韶清驾驶行政车，张韶清也会遵守的。而且张韶清己经在浦江医院工作近15年，浦江医院随意以旷工两天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明显违反公平原则。3、辞退主体与双方劳动合同的签订单位不符，未通知工会违反法定程序。张韶清与浦江医院签订的劳动合同，而作出辞退决定的是中共浦江县人民医院委员会，且事先也没有通知工会。4、根据浦江医院经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的文件之规定，张韶清根本未达到被辞退的条件。根据浦医16号文件第二节劳动纪律第39条第3小点，月累计旷工15天（含15天）以上，扣12分，以自动离职论处。且文件总则第2条也明示，凡与本条例有冲突的规定，以本条例为准。因此，不管张韶清在9月1日和2日是否属于旷工，均未达到被辞退的条件。二审中，张韶清补充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在证人出庭作证前应当告知其有如实作证的义务，以及作伪证的法律后果，并责令其签署保证书，拒绝签署书保证书的，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在仲裁程序中浦江医院申请的4位证人均未签署保证书，张韶清对此一直持有异议，四位证人在出庭前作证前已经进行串供，系伪证。因此张韶清要求证人重新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二、根据相关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张韶清提交的黄伟晴录音资料，一审法院在未进行庭审质证的情况下匆匆下判。根据当事人确认一审案卷中的证据材料，也就是一审卷宗127页到130页，不是张韶清提供，一审法官已将证据材料予以替换，对如此恶劣的违法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重视，希望二审法院给上诉人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鉴于整个案件是有涉嫌作伪证的嫌疑，也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浦江医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均进行了判断、认证，并作出正确判决。对于黄伟晴的录音，是在一审庭审后提交，该证据取得时间为7月16日，不属于新证据，在该证据提交后浦江医院曾进行书面质证。对于仲裁程序中的证人证言，并没有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相关证言均能证实张韶清从2018年8月起上日班。二、会议记录的第五条并不是事后添加，张韶清在仲裁时已提出并进行司法鉴定，但其自行撤回鉴定申请。该会议记录明确张韶清从8月起上日班。对于会议记录中的第一、五条，并不相互矛盾，第一条日班建议张凤芝，里面是建议两个字，并非确定。第五条明确张韶清调整为日班，两者并不相互矛盾。对于廖振龙的证言，可以明确张韶清从8月起上日班。三、一审法院认定浦江医院辞退张韶清的行为合法，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会议上并没有确定按集团号码轮流上日班，而是由张韶清从8月起上日班。其次，廖振龙在2018年8月31日晚6点多的时候在微信公众群中公示排班表，安排张韶清上日班，也就是说9月1、2日是上日班，且9月1、2日早上廖振龙均已电话通知张韶清上班，但是被张韶清拒绝并挂掉电话。浦江医院在仲裁程序中已经提交电话录音予以证实，电话也是由张韶清自行挂断。9月3日要求张韶清驾驶献血车也被其拒绝。虽然张韶清在浦江医院上班已有将近15年，但是浦江医院作为事业单位，没有理由蓄意针对张韶清，而廖振龙与张韶清之间也无矛盾，没有刻意安排张韶清上日班，因张韶清无故旷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才经会议讨论后予以辞退。再次，本案辞退主体适格，浦江医院是事业单位，医院里作出重大决定需要党委会议确定，党委会议也邀请了工会主席黄伟晴，该程序合法。张韶清已达辞退条件，浦江医院的相关文件已明确规定，该文件形成于2018年8月29日，而张韶清所主张的文件，形成于2018年2月26日，明显应当适用89号文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韶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韶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浦江医院支付2018年8月工资2142元、9月工资415元、季度奖540元、年终奖2466元、高温费4080元，合计9643元；2、要求浦江医院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29017元；3、要求浦江医院支付经济补偿金3109元×12月=46635元；4、要求浦江医院支付经济赔偿金46635元×2=93270元；5、要求浦江医院补交2004年3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的社会保险；6、要求浦江医院支付律师费3万元，以及张韶清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等损失10万元；7、本案相关诉讼费由浦江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1日，张韶清到浦江医院上班，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一年一签。2017年11月30日，双方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张韶清在驾驶班工作，合同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8月31日，车队长廖振龙在车队微信群中发布了9月份的排班表。排班表显示，9月1日、9月2日、9月3日三天，张韶清均应上日班。2018年9月1日、9月2日，廖振龙电话联系张韶清上班，而张韶清以“不是轮到我上班”为由拒绝上班。9月3日，张韶清到岗开120急救车。2018年9月5日，浦江医院作出浦医党字（2018）16号“关于对120驾驶员张韶清严重违反工作纪律处理决定的通报”，认为张韶清以排班不合理为由拒不服从科室工作安排，无视纪律，顶风违纪，影响了正常的医疗工作秩序，严重违反医院的规章制度，故决定给予张韶清同意辞退处理。2018年9月19日，张韶清以医院辞退其的决定违反劳动法相关规定为由向浦江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请求1、由浦江医院支付拖欠的2018年8月份工资2142元、9月份工资415元、季度奖540元、年终奖2466元、2014年至2018年高温费4080元；2、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26158元；3、支付经济补偿金15月×3109元=46635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6635×2=93270元。2019年5月24日，仲裁委员会作出浦劳仲安（2018）第4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浦江医院支付申请人张韶清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2595元、2018年8月工资2142元、2018年9月工资197元、2018年度高温费600元，以上合计5534元，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二、驳回申请人张韶清的其他仲裁请求。现张韶清不服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张韶清在上班期间，未享受过年休假待遇；2018年8月、9月3日、9月4日的工资，以及2018年6月、7月、8月的高温费未得到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浦江医院辞退张韶清的行为是否合法。首先应判断张韶清2018年9月1日、9月2日不上班是否违反医院的规章制度和工作纪律。庭审中，张韶清称，依据驾驶班开会确定，常日班系按集团号码轮流，8月份由其开常日班，9月份开始应由其开120急救车，所以9月1日、9月2日是不用上班的。但依据张韶清签名确认的驾驶员绩效考核方案，以及车队的开会记录显示，驾驶员要服从院里的岗位安排，以及车队长的调度。而车队长在微信群里公示了排班表，并电话通知张韶清须于9月1日、9月2日上班的情况下，张韶清仍拒绝上班，明显违反医院的规章制度和工作纪律。故浦江医院以张韶清无故旷工两天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于法有据，予以认可。因浦江医院并未违法解除其与张韶清的劳动合同，故无需支付劳动者张韶清的经济补偿金、经济赔偿金、季度奖和年终奖。对于张韶清2018年8月及9月的工资问题。其中2018年8月份的工资2025.15元，2018年9月份工资185元，浦江医院应予以支付。至于医院认为应扣除不服从规章制度的罚款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对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问题。我国劳动法规定，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虽然张韶清在浦江医院工作期间，从未享受过年休假，但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二）〉》的规定，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仲裁时效从次年的1月1日起计算。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的，从解除或者终止之日起计算。故张韶清要求浦江医院支付2017年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主张，不予支持。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浦江医院应予以支付。具体计算方式如下：2017年为10天，2018年为6天〔（246天÷365天）×10天〕，折算后不足一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按照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但应扣除已支付的部分。日工资收入按照劳动者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依照张韶清的工资发放清单，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低于浦江县职工最低工资标准，故月工资计算标准按县职工最低工资标准1660元/月计算为宜。综上，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1660元÷21.75天）×2×16天=2441.6元。关于高温费问题。因浦江医院未于2018年发放高温补贴，对此张韶清未持异议，故应补发2018年（6月、7月、8月）3月的高温补贴。补贴标准，鉴于张韶清的工作性质与工作内容，应按200元/月计算，因此，浦江医院应当补发高温费600元。对于张韶清要求补交2004年3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的社会保险的诉请，不属于法院受理的范围，张韶清可另行主张。张韶清主张要求浦江医院支付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以及精神损失费的诉请，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张韶清的合理合法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项、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限浦江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韶清2018年8月份的工资2025.15元、2018年9月份工资185元、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441.6元、2018年度高温补贴600元，以上合计5251.75元；二、驳回张韶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系浦江医院辞退张韶清的行为是否合法。双方当事人对张韶清于2018年9月1日、2日未上班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张韶清主张根据事先工作安排，上述时间其休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对此难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浦江医院车队长于2018年8月31日已在微信中通知张韶清于2019年9月1日、2日上班，且在当天也曾多次电话联系张韶清要求其上班，但张韶清拒不上班。张韶清作为浦江医院驾驶员，基于社会公众及病人治疗、救治需要，即使双方之间对具体工作安排存在矛盾，张韶清亦不应罔顾社会公共利益，在浦江医院明确通知其上班的情况下仍拒不上班。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韶清旷工二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浦江医院浦医（2018）89号文件规定：如驾驶员拒不服从车队长调度、岗位安排的予以辞退。张韶清自认曾在该文件上签名，可视为认可该文件规定，但仍违反上述规定，拒不服从车队长调度并旷工二天，浦江医院据此辞退张韶清，未违反法律规定。张韶清主张相关辞退手续不合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韶清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韶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文茹审 判 员 黄良飞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黄佳婧-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