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臻显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蕰北公路1755弄19号1105室。法定代表人：胡琳，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爱忠，男，上海臻显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国，男，上海臻显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国健，男，1968年7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上海臻显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国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69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臻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纠纷发生后尚未解决前被上诉人已经将门锁更换，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对装修工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不是上诉人离场状态，现场已经被破坏，故无法确认是上诉人施工造成的，一审法院不宜通过鉴定程序作为解决纠纷的依据，同时鉴定公司的判断也不是根据现场实际情况作出的，上诉人不认可鉴定结论。2.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要求施工，比如电源线插座与电视线插座的安装位置是根据被上诉人要求现场定位；电源线与水管间隔也是根据现场情况和被上诉人进行确认的，卫生间冷热水管安装未能做到横平竖直是因为房屋老旧不允许打很多孔情况下按现场实际情况施工的，不影响后期使用，也与被上诉人确认、微信也有记录；裸露电线是因为隐蔽工程阶段未安装是正常的；压线帽问题也是因为现场没有安装并线，安装并线时才会压压线帽。即便有质量问题，相关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合同解除赔偿责任错误。工期延误也是由被上诉人造成的，被上诉人拿走钥匙导致上诉人无法施工，通知被上诉人不接电话不进行沟通导致的，工期延误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合同解除并不是上诉人违约导致的，是被上诉人故意不让上诉人施工造成的，上诉人不应承担合同解除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江国健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臻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江国健、臻显公司于2018年5月7日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文本》；2.判令臻显公司返还江国健装修工程款人民币22,200元（包括一期工程款14,400元、设计费3,000元、齐家担保费4,800元，以下币种同）；3.判令臻显公司支付江国健解除合同赔偿金5,400元；4.判令臻显公司赔偿江国健逾期交付装修房屋的赔偿金19,500元（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6月19日止，按每天50元计）；5.判令臻显公司承担鉴定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江国健（合同甲方）与臻显公司（合同乙方）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文本》，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和造价中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进行装修，承包方式为部分承包，总价款36,000元；总价款是甲、乙双方对设计方案、工程报价确认后的金额，在一般情况下竣工结算上下增减的幅度在没有项目变更的情况下不超过结算价的5%（水电除外）；合同签订生效后，如变更施工内容、变更材料，这部分的工程款应当按实计算；工期77天”。合同第三条工程质量及验收约定：“1、本工程执行国家现行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和本市现行的《住宅装饰装修验收标准》；……6、甲、乙双方应及时办理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的检查与验收手续，乙方应提前三天通知甲方验收。甲方不能按预约日期参加验收，由乙方组织人员进行验收，甲方应予承认。事后，若甲方要求复验，乙方应按要求办理复验。如复验合格，其复验及返工费用由甲方承担，工期也予以顺延”。合同第五条工程价款及结算约定：“1、工程款付款方式：……（2）工程款付款双方协商约定：XX网付款方式，签合同当天一期40%14400，水电验收后20%7200，泥木验收后30%10800，油漆验收后10%3600……”。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2、因乙方原因造成逾期交付的，每逾期一天，乙方应赔偿给甲方50元”。合同第九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约定：“1、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后，双方必须严格遵守，施工过程中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须向另一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同意办理清算手续，订立终止合同协议，并由责任方按合同价款15%赔偿，解除本合同。”同日，江国健、臻显公司另签订《C+创意空间主材代购协议》一份，约定江国健委托臻显公司承担潍坊路房屋装修工程项目的代购主材，主材预算总额12,000元。同日，江国健、臻显公司还签订了《C+创意空间设计委托协议书》，约定江国健委托臻显公司承担潍坊路房屋装修工程项目的设计，设计费为3,000元。同日，江国健向臻显公司支付了22,200元，臻显公司向江国健开具了收据，收款事由为：一期款、齐家担保、设计费。2018年5月14日，臻显公司的施工队进场开始对潍坊路房屋进行装修，在水电隐蔽工程完工后，臻显公司于2018年6月16日向江国健发出停工通知书，内容为：“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先生：您好！此工程水电隐蔽工程阶段已结束，施工负责人提前告知您约齐家监理水电验收，但您一直拒绝验收并未支付相应工程款。公司负责人联系也一直不接听电话，特下达此停工通知书，请客户你在收到通知后第一时间与公司负责人纪经理联系处理方案，联系电话1813625XXXX。如客户收到通知三天内不解决处理，后期所产生的所有损失由客户承担，请您知晓！”。2018年6月22日，涉案装修工程的第三方监管方上海XX有限公司（即江国健、臻显公司所称的XX网）派员对水电工程项目做验收，并出具水电验收单，江国健在业主审核签字处签名，该水电验收单载明：水电验收项目中“水管道安装、管线排放、配电箱、导线敷放、电器回路、吊顶电线管、管内配线中的强弱线不可同管、插座排放、湿区地坪、燃气管、配电、电弱箱”验收结果为合格，“接线中是否使用压线帽”验收结果为无，“管内配线中管内导线总截面积不可超过管内径截面积的40%”验收结果为：卫生间浴霸线多。2018年7月16日，臻显公司向江国健发出催款通知书，内容为：“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江先生：您好！本工程于2018年6月22日齐家监理上门水电验收通过，时至今日24天公司未收到水电工程款，公司再三催款客户拒付，现出示停工通知书，如客户再收到本通知后依然未付款、所有损失由客户承担，公司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2018年7月26日，江国健通过EMS快递向臻显公司发出《关于我方与上海臻显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2006版）＞解除告知函》。一审审理中，因江国健、臻显公司对潍坊路房屋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意见不一，经江国健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装修工程中电器安装工程存在电源线及插座与电视线、网络线及插座的水平距离不足、电源线与水管间隔不足、电线裸露、拉线盒设置不规范、导线连接未完成等施工质量缺陷，不满足《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和《住宅装饰装修验收标准》相关要求。江国健因鉴定预交了鉴定费15,000元。经庭审质证，臻显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但认为，臻显公司系根据江国健的要求做改动后才导致工程质量不合格。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1.江国健、臻显公司一致确认潍坊路房屋已经完成的装修工程的造价为12,000元。江国健表示，为能尽快对房屋进行装修，装修质量不合格部分的整改修复费用由其自行承担。为此，江国健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臻显公司返还江国健装修工程款10,200元，臻显公司对江国健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同意返还江国健装修工程款10,200元。2.江国健表示其第4项诉讼请求要求臻显公司赔偿江国健逾期交付装修房屋的赔偿金19,500元系根据装修合同第七条第2款的约定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江国健、臻显公司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文本》，由江国健委托臻显公司装修潍坊路房屋，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装修工程进行到水电完工阶段，江国健要求解除合同，臻显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自可准许。江国健、臻显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对潍坊路房屋已经完成的装修工程造价达成一致，现臻显公司对江国健要求臻显公司返还江国健装修工程款10,200元的主张无异议，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江国健表示装修质量不合格部分的整改修复费用由其自行承担，系江国健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无不可，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至于江国健要求臻显公司支付解除合同的赔偿金5,400元，根据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涉案装修工程中电器安装工程存在电源线及插座与电视线、网络线及插座的水平距离不足、电源线与水管间隔不足、电线裸露、拉线盒设置不规范、导线连接未完成等施工质量缺陷，不满足《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和《住宅装饰装修验收标准》，故臻显公司在电器安装上确实存在质量缺陷，不符合装修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臻显公司存在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责任在臻显公司，故江国健按照装修合同第九条的约定要求臻显公司按合同价款15%支付解除合同赔偿金5,4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臻显公司主张因江国健的要求才导致装修质量不合格，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臻显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至于江国健按装修合同第七条第2款的约定要求臻显公司按每日50元的标准赔偿因逾期交付装修房屋的赔偿金19,500元，因该项赔偿金条款只在合同履行的前提下方可适用，现江国健、臻显公司已合意解除合同，自无适用该项赔偿金条款的余地，故江国健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国健为明确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委托鉴定部门做鉴定，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0元，系合理必要的费用，根据鉴定意见，装修工程确有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确认鉴定费由臻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解除江国健与上海臻显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7日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文本》；二、上海臻显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国健装修工程款10,200元；三、上海臻显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国健解除合同赔偿金5,400元；四、上海臻显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国健鉴定费15,000元；五、驳回江国健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8元，减半收取计279元，由上海臻显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纪爱忠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并经三方验收合格，后应被上诉人要求修改施工，找被上诉人验收时没有找到，被上诉人还将钥匙拿走并锁门；2.水电验收单，证明水电经过三方签字确认，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聊天记录并没有被上诉人确认验收合格的内容，也无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施工内容进行修改，上诉人应按照原来约定施工。被上诉人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验收单记载第8、9项问题，监理确定为不合格，需要上诉人整改，故并没有通过验收。上诉人则认为，第8、9项为整改，并不是质量问题，监理也没有判定不合格，三方签字确认证明已经通过验收。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臻显公司与被上诉人江国健签订的施工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装修期间，双方就上诉人水电项目施工中是否存在施工质量问题及是否需要整改等产生争议，双方沟通无效导致无法继续施工，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则同意解除合同，则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已无继续履行之必要，应判令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装修过程中是否存在施工质量问题，是否应承担合同解除违约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擅自更换门锁破坏施工现场为由主张本案不适用司法鉴定程序判断施工现场质量问题，虽然上诉人提交了微信等证据加以证明，但从微信内容来看，被上诉人是在发现水电施工项目存在不符合设计施工等问题情况下要求上诉人整改，然上诉人并未进行整改；双方就电线位置是否按照被上诉人要求改动也有交涉内容记载，但上诉人认为是应被上诉人的要求修改施工内容，对此被上诉人并未认可，而是明确指出上诉人应按照原来约定施工，且上诉人也不能提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更改施工方案的证据；被上诉人更换门锁也是在双方未能协商后，以及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交还钥匙遭拒情况下，被上诉人为保留现场而实施的行为，由于房屋装修处于未完工状态，被上诉人实际无法入住使用，故被上诉人要求以其锁门后的现场状态作为评判上诉人施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理由充分。一审法院确认该份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据效力，据此判定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履行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鉴定意见中的鉴定现场并不是上诉人退出时的施工现场，该份鉴定意见中涉及质量问题的结论不应采用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以三方在水电验收单上签字确认主张不存在施工质量问题一节，本院认为，在该份水电验收单上记载有整改的内容，上诉人并不能举证证明其完成了整改以及三方重新进行了验收，故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不存在施工质量问题，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涉案装修工程中的电器安装工程存在电源线及插座与电视线、网络线及插座的水平距离不足、电源线与水管间隔不足、电线裸露、拉线盒设置不规范、电线连接未完成等施工质量缺陷，不符合规范要求和合同约定要求,故可以认定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施工质量问题，构成合同违约，上诉人应承担合同解除违约责任。上诉人上诉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中判定其存在的施工问题仍存有异议，鉴于上诉人提出的这些异议内容已在一审审理中提出，鉴定人员已经作出不予采纳的答复意见，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加以证明，故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据此，上诉人应承担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并赔偿被上诉人的相关损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解除赔偿金5,400元及司法鉴定费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不同意承担合同解除赔偿金及司法鉴定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臻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6元，由上诉人上海臻显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渠 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