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民初5691号 原告：浙江泰司特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街道云集路1152号7号楼3层4层。 法定代表人：吕旭幸。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先坤，该公司员工。 被告：咸阳福瑞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国奥金帝4单元1601室。 法定代表人：王清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军，咸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浙江泰司特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咸阳福瑞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浙0603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书。原、被告不服该判决上诉于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浙06民终913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被告就本案提起反诉，但并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缴纳反诉费用，本院已当庭口头裁定按撤回反诉处理，并已记入笔录，同时释明可作为答辩意见在答辩时一并提出。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于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先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军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院长审查，本案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被告支付购买迈瑞BS-800及希森美康JCA-BM6010/C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各一台，货款合计109万元。事实和理由：当事人双方于2014年8月27日、2015年3月23日签订《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垫资协议》（以下简称垫资协议）各一份，协议中载明：被告要求原告垫付款项109万元，购迈瑞BS-800及希森美康JCA-BM6010/C全自动生化分析仪两台。在2014年8月27日垫资协议中规定：合作期6年内，被告向原告采购泰司特品牌生化试剂总额不低于人民币240万元，每年不低于40万元，每季度不低于10万元，若完不成该约定的销量，按照未完成购试剂金额之差额50%支付违约金，如违反此条款，被告应向原告买断迈瑞BS-800全自动生化分析仪，支付44万元。在2015年3月23日所订协议中规定，被告要求原告垫付款额65万元，购JCA-BM6010/C全自动生化分析仪一台，合作期5年，协议中载明：合作期内，被告向原告采购泰司特品牌生化试剂总额不低于325万元，平均每年向原告购泰斯特品牌不低于65万元，被告同意如当年未能完成销量，将按照应购试剂差额的50%支付违约金并一次性买断该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嗣后，原、被告于2017年11月8日签订变更协议一份，因被告一再违约，至2017年12月31日被告实际购泰司特生化试剂只达到608129元，完成定额22.96%，构成根本性违约，使原告造成重大损失，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被告答辩称：1.原、被告于2014年8月27日、2015年3月23日签订的垫资协议属于双方附条件的合作关系；于2017年11月3日购销合同系试剂产品的买卖合同，未生效和履行。2.原告提供的试剂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被告不能按合同约定向原告采购试剂。在被告未违约的情况下，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垫资协议二份、判决书一份、生效证明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述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2017年11月3日购销合同扫描件，虽被告否认其真实性，但该份购销合同原告已在（2018）浙0603民初1621号案件中已出示，被告仅否认公司印章真实性，未否认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真实性，故本院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试剂合同复印件、试剂结算目录复印件及被告提供的试剂合同、订货单、付款凭证，就双方关于质量问题及付款金额的证明目的，其中质量问题已由（2018）陕0402民初2087号生效判决审理确认，付款金额原告亦已认可收取15903.40元货款但未发货，故该组证据已无需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不再重复认定。 对被告提供的宝鸡市口腔医院证明复印件二份、陕西省兴平市秦岭医院证明复印件一份，（2018）陕0402民初2087号生效判决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单独证明原告所供试剂不合格的事实，故仅能证明该二医院曾出具证明的事实。 对被告庭后提交的宝鸡市口腔医院证明一份，该医院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根据合同约定，设备系开放通道，仅凭书面证明不足以证明设备系封闭通道。 综上，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2014年8月27日，原、被告签订垫资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出资购买设备名称为迈瑞BS-800（开放通道）全自动生化分析仪一台供陕西省兴平市秦岭医院检验科使用，价值44万元，合作期结束后，设备所有权归于医院所有。原告要求被告在合作期6年内采购“泰司特”品牌生化试剂的总金额不得低于240万元，每年不低于40万元，每季度不低于10万元，每月不低于3.4万元。同时约定，原告在签订合同后五个工作日内与仪器供应商落实仪器采购合同。还约定，被告违约应支付设备款44万元。 2015年3月23日，原、被告签订垫资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出资购买设备名称为希森美康800速（JCA-BM6010/C开放通道）全自动生化分析仪一台供宝鸡市口腔医院检验科使用，价值65万元，合作期结束后，设备所有权归医院所有。原告要求被告在合作期5年内采购“泰司特”品牌生化实际的总金额不得低于325万元，平均每年不低于65万元，第一年不得低于55万元。第二、三年不得低于65万元。第四、五年不得低于70万元。第一年每季度不得低于13.75万元，每月不低于4.58万元。同时约定，原告在签订合同后五个工作日内与仪器供应商落实仪器采购合同。还约定，被告违约应支付设备款65万元。 2017年11月3日，原、被告签订购销协议一份，约定原告根据被告要求垫资购买迈瑞BS-800及希森美康JCA-BM6010/C全自动生化分析仪两台，计价109万元。协议约定订货品种与价格详见附件产品销售明细表，但未附。协议约定，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发货方式为原告收到被告全额货款后，2个工作日内安排发货，运输方式为快递发货至被告指定地点，协议有效期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 现被告已支付原告货款673737.60元，原、被告均确认其中15903.4元对应货物并未发货，且原告同意在本案中抵销，双方实际试剂交易量为657834.20元。 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试剂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诉至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陕0402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确认原告为了保证其实际买卖利润的实现，向被告供应其公司生产的泰司特品牌生化实际的同时，也向被告供应了质控品和校准品，故该质控品和校准品的供应应为双方买卖关系的组成部分，又因原告向被告供应的质控品和校准品，既不能说明来源，也未提供注册证，其行为违反了国家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违反了产品质量担保义务，该质控品和校准品属于不合格产品。又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故该院最终判决驳回被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后该院于2018年11月15日出具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书，确认（2018）陕0402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8年10月24日生效。 2018年2月1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合同并由被告赔偿相应损失。本院作出（2018）浙0603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一、被告咸阳福瑞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浙江泰司特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货款109万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浙江泰司特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被告均不服上诉于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浙06民终913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重审”。 本院认为，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设备货款，理由如下： 被告存在违约行为。1.原、被告签订垫资协议的目的不在于讼争设备所有权的变更而获得收益，而在于后续的试剂交易。在试剂交易中，虽经生效判决确定，原告在供应试剂时存在违约行为。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特别是本案涉及的是医院使用的生化试剂，关系到社会公共利益，被告更应及时、严格检验。被告未及时检验、发现问题，也是垫资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重要原因。2.虽经生效判决已可确认原告存在违约行为，但在被告发现、提出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前，原告已交付设备，供应试剂达三、四年。被告除在（2018）陕0402民初2087号案件中提出质量异议外，并未有其他证据显示其及时发现并提出质量异议，本院认为，被告至少应在发现、提出原告所供试剂存在质量问题前足额采购，被告未按约足额采购的原因，并非仅因原告违约而产生，其不能以之后发现的原告的违约行为而免除其前期足额采购义务，故在采购量上，被告亦存在违约行为。 综上，根据合同约定，被告违约，应当支付设备货款。 从合同性质、履行情况等考虑。本院认为，讼争设备虽系原告垫资购买，但实际系为履行原、被告间的试剂交易，该设备也是被告指定购买的设备。设备已交付被告指定医院使用多年。从垫资协议约定的期限看，均将要到期。而到期后设备将归医院所有。但事实上，试剂的采购在2018年3月已经停止，讼争合同及试剂交易实际并未继续履行。根据前述分析，合同未能继续履行不仅仅是原告一方的责任，如垫资协议约定的合作期到期后，设备又归属于医院所有，则原告不仅未能从试剂交易中获利，也未能收回货款，更不能收回设备，利益显然失衡。 在本院认定被告应当支付设备款的情况下，款项金额亦应当进行确认。本院认为，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如被告支付全部货款，则原告不仅收回了设备款，还从部分试剂交易中获利，并不能体现出其违约行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其更加不应当因其违约行为而获利。据此，本院做如下分析：从二份垫资协议看，在双方按约履行的情况下，设备所有权转移给医院。从原、被告系营利法人性质看，在完全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原告根据垫资协议的获利应当超过设备款109万元，否则不符合市场交易的一般规律及营利法人的逐利特征。据此计算，原告收回的货款657834.20元中，至少有126909.61元利润[657834.20元×109万元÷（240万元+325万元）]，该部分盈利应当扣除，扣除后为963090.39元。 对于被告辩称的多支付的试剂款，与本案本属不同法律关系，但原、被告一致同意抵扣，为减少当事人讼累，本院在此一并处理，扣除该15903.40元，被告尚应支付947186.99元。 对于被告提及其中一台设备被原告锁定，属于封闭通道。但本院认为，讼争设备均系被告指定购买，且合同均约定系开放通道而非封闭通道。虽被告提交了宝鸡市口腔医院的证明，但该医院实际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仅有书面证明并不足以证实被告主张，故本院实难仅根据该证明确定该设备系封闭通道设备。同时，即使为真，在确定被告应当付款的情况下，被告亦应当先付清货款，再行要求原告开放通道。 至于原告违约造成被告损失，被告已向法院起诉，并已取得生效判决，本院不再做审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咸阳福瑞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浙江泰司特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货款947186.99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浙江泰司特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46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9610元，由原告负担1338元，被告负担18272元，被告应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范 晟 审 判 员  祝世强 人民陪审员  金安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莉 书 记 员  谢 宁 ?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