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秀清，女，个体经营者，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庭，男，个体经营者，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负责人：王蒙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虹，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惠秀清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院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秀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采用证据违反法定程序。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1月27日21时许，惠秀清和女儿付婷乘坐由另一女儿付甜驾驶登记车主为付婷所有的轿车沿呼和浩特市××区由南向北行驶至女神贵宾楼门前路段停车等侯红灯时，被沿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东影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处由李建庭驾驶登记其所有，并在人保财险投保的车牌号为×××号小轿车追尾碰撞，当场造成惠秀清和女儿付婷伤情及车辆受损。惠秀清及女儿后被送到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救治，惠秀清经诊断伤情为:“1.头部外伤，头外伤反映；2.腰部外伤”。惠秀清因伤情严重需经住院观察检查治疗，但由于李建庭拒不支付住院检查费，因费用被迫回家在门诊治疗，但一天后惠秀清伤情加重，再次去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内蒙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被收院治疗，又经住院治疗7天，伤情才基本控制，但由于李建庭、人保财险拒不给付任何医疗费，故惠秀清在伤情仍需继续治疗的情况下因无法足额交纳住院费用而被迫出院在门诊治疗。首先，惠秀清在举证阶段向法庭提供了入院诊断书，诊断为:头外伤，头外伤反映，腰部外伤。出院诊断书，诊断结果为:头颈部外伤，腰部外伤，颈椎退行性病变，颈5-6椎体终板炎，颈3、4椎体低密度灶，C4-5椎间盘突出，右侧肾腺瘤可能，右肾下后段囊肿，以及住院期间的全部病历及所有医疗费票据。依法惠秀清已尽了全部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惠秀清的头、腰部外伤存在，但惠秀清提交的证据未记载描述具体伤情以及认定艾司奥美拉唑钠治疗胃溃疡、十二指肠溃疡进而做出一审法院对1092元与事故无关的医疗费不采信的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不论是惠秀清入院诊断书，出院诊断书，住院病历，都没有惠秀清患有胃溃疡、十二指肠溃疡的病史，更没有治疗的记载，那么一审法院根据什么得出这1092元的医疗费与事故无关，事实上艾司奥美拉唑钠不仅有治疗胃溃疡、十二指肠溃疡的功效，更有治疗预防如脑出血，严重创伤等严重疾病引起的应激状态及手术后引起的出血等，故一审判决认定其中艾司奥美拉唑钠(治疗胃溃疡、十二指肠溃疡)1092元不采信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采用证据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采用的内中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判决认定责任的依据，明显采用证据违反法定程序，且适用法律不当，该鉴定意见书合法性，关联性明显存在错误，且存在明显的虚假鉴定的情况，故该鉴定依法不能采纳，该鉴定中将鉴定事项偷换概念。将鉴定的颈椎存在退行性病变偷换为被鉴定人的整个交通事故所受的伤情。该鉴定分析说明部分与鉴定意见结论相矛盾，鉴定事项与鉴定结论关联性不大，该鉴定意见在分析说明部分，分析认为被鉴定人颈椎存在退行性基础病变，本次外伤导致基础病变，症状明显，不适感加重，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约25%，但该鉴定意见得出的结论却是被鉴定人病情与交通事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约25%。而在惠秀清入院病情证明书记载的诊断结果为:1.头部外伤，头外伤反应。2.腰部外伤并由此被收院治疗。而在入院治疗期间，在医院做常规检查才又检查出头颈部外伤，腰部外伤，颈椎退行性病变，颈5-6椎体终板炎，颈3、4椎体低密度灶，C4-5椎间盘突出，右侧肾上腺腺瘤可能，右腺下后段囊肿。而按照该鉴定意见分析，在上述症状中，只有颈椎的外伤参与度约为25%，但该鉴定却将头部外伤、腰部外伤等交通事故引起的伤情全部按颈椎一项的参与度，认定为整个伤情参与度。而事实上，惠秀清在住院期间治疗的是头部外伤、腰部外伤所花的医疗费用，按医院的要求检查和治疗头部外伤反应和腰部的检查费用。并没有治疗颈椎的费用。所以依法不应采纳。故李建庭、人保财险应对惠秀清的伤情所造成的全部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采用证据违反法定程序，判决明显不公，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建庭辩称，鉴定的外伤参与度为25%，所以应该按照25%支持，应维持原判。人保财险辩称，交通事故与治疗有外伤参与度，一审判决支持人保财险的抗辩意见，合理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惠秀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建庭、人保财险赔偿惠秀清医疗费13603.88元、陪护费760.48、误工费4128.32元、交通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1700元等共计20992.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7日21时许，李建庭驾驶×××轿车与付甜驾驶的×××号小轿车追尾后，又致前车马海俊驾驶的×××号小轿车受损。交警队第1501054201800024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李建庭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致×××号小轿车的乘员惠秀清及付婷受伤。事故当天，惠秀清就诊于内蒙医院，诊断为:1.头外伤、头外伤后反应；2.腰部外伤。建议头CT及腰X片。惠秀清当天支出挂号费10元、腰部X片105元，头部CT260元，共计375元，一审法院采信。但惠秀清未提交检查报告单、病历中未记载头外伤，腰部外伤的具体伤情。2018年11月29日，惠秀清入住内蒙医院神经外科住院7天，诊断为:头颈部外伤，腰部外伤、颈椎退行性病变、颈5-6椎体终板炎、颈3、4椎体低密度灶、C4-5椎间盘突出、右侧肾上腺腺瘤可能、右肾下后段囊肿。惠秀清支出住院费13211.88元，其中西药费7422.59元，各种检查及化验费等5000余元。经人保财险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内中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惠秀清病情与交通事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约25%。另李建庭驾驶的×××轿车在人保财险投保交强险、保额为1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划分二、李建庭车辆的投保情况三、惠秀清的损失数额四、惠秀清的损失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五、李建庭垫付款情况惠秀清认为，分析意见中颈椎因外伤而加重，参与度25%，于是就得出全部病情外伤参与度25%，未分析头、腰外伤的病情，故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惠秀清的头、腰部外伤存在，但惠秀清提交的证据未记载描述具体伤情。惠秀清住院费用中的西药费7422.59元，其中艾司奥美拉唑钠(治疗胃溃疡、十二指肠溃疡)1092元，复方脑肽节苷脂6204元及氯化钠等。一审法院对1092元与事故无关的医疗费不采信。其余5789.29元(7422.59元-1092元)与治疗脑外伤后反应有关，一审法院采信，惠秀清住院费中的其余费用5789.29元(13211.88元-7422.59元)，按鉴定意见外伤参与度25%，即1447.33元(5789.29元×25%)采信。故对惠秀清的医疗费本院按如下采信:事故当天门诊费375元，住院费中西药费6330.59元，住院除西药费外的费用1447.32元，上述共计8152.91元。对惠秀清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按700元(100元/天×7天);护理费依惠秀清请求760.48元，交通费100元，营养费700元(100元/天×7天)，误工费3259元(39654元÷365天×医嘱30天)，合计5519.48元，一审法院按1380元(5519.48×25%)采信。李建庭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负事故全部责任，致惠秀清受伤，构成侵权责任，应赔偿由此而给惠秀清造成的损失。由于该事故机动车在人保财险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应由该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依交强险条例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代李建庭赔偿惠秀清的损失。因人保财险未申请追加本次事故中无责车辆×××号小轿车投保的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无责车辆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赔偿惠秀清10%的损失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惠秀清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的损失由李建庭承担赔偿责任。对惠秀清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医疗费8152.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38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惠秀清医疗费8152.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380元，共计95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惠秀清支出的艾司奥美拉唑钠的费用是否应由李建庭赔偿；（二）是否应按外伤参与度划分赔偿比例。（一）关于惠秀清支出的艾司奥美拉唑钠的费用是否应由李建庭赔偿的问题。艾司奥美拉唑钠主要适用于十二指肠溃疡和胃溃疡、反流性食管炎等肠胃疾病。惠秀清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药品是用于治疗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故其主张由李建庭承担该费用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是否应按外伤参与度划分赔偿比例的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1月27日发布第24号指导案例，即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其裁判要点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赔偿金是否扣减，应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虽然惠秀清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惠秀清没有任何过错，惠秀清不应因特殊体质对损害后果的影响而自负责任，其特殊体质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能作为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应当据此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2.李建庭驾驶的轿车在人保财险投保交强险、保额为1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故应由人保财险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对于惠秀清的各项损失总额，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总额予以确认，即医疗费12494.88元(375元+13211.88元-10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00元×7天)、护理费760.48元、营养费700元(100元×7天)、误工费3259元(39654元÷365天×30天)、交通费100元，共计18014.36元。人保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惠秀清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760.48元、误工费3259元、交通费100元，合计14119.48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惠秀清医疗费2494.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700元，合计3894.88元。综上所述，惠秀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30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惠秀清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760.48元、误工费3259元、交通费1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惠秀清医疗费2494.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700元，共计18014.36元；三、驳回惠秀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合计650元。由惠秀清负担50元，由李建庭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达林太审 判 员 王 晶审 判 员 王 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秦俐娟书 记 员 施亚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