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18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其桂，男，194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旌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林，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木根，男，196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旌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安徽徐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其桂因与被上诉人方木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5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蒋其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方木根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合伙项目旌德县碧云石子厂是蒋其桂、方木根等七人共同合伙经营，因合伙事务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参与处理，原审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案涉合伙经营重大事项都是由全体合伙人共同研究确定，具体事务全体合伙人均知晓。给予碧云村修路费15万元是碧云石子厂集体行为，方木根等其他合伙人对此均知晓。碧云石子厂石料运输必须经过，运输石料客观上会损坏路面，碧云石子厂经营过程中村民多次采取堵路、设置路障等措施索要补偿，给予15万元修路费符合当时的形势，且双方经过长时间谈判协调，方木根等其他合伙人对此均知情并同意。给予的15万元修路费已列入合伙账务，且合伙账务对全体合伙人公开。修路是碧云石子厂经营工作的一部分，修路方便了碧云石子厂运输车辆出入，给予15万元修路费有利于碧云石子厂经营，并非损害合伙人利益，且该15万元仅是修路费用的一部分，碧云石子厂作为修路受益人承担部分费用符合常理，蒋其桂没有合伙违约行为。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对于给予15万元修路费的性质及蒋其桂是否违约问题，应当在各方合伙事务清算过程中一并处理，不能孤立地处理判决。 方木根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蒋其桂就其上诉主张的事实，未提供证据佐证。合伙经营期间，蒋其桂将合伙体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独揽财权、事权，方木根无法参与石子厂的管理。蒋其桂未通知方木根参与协调解决所谓与的矛盾，而是独断专行，擅自作出捐款决定。蒋其桂未经股东会同意，擅自对外捐赠15万元钱物，违反《合伙协议》的约定，构成严重违约。蒋其桂与相关人员存在不正当的利益输送关系。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合伙人违约责任的追究独立于合伙体的解散与清算程序，合伙人违约造成的损失只能由违约者承担，无论合伙体是否解体，不妨碍守约者要求违约者承担责任。3.案涉《合伙协议》系蒋其桂与方木根两人签订，原审判决并未遗漏当事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木根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蒋其桂支付违约金1万元，并赔偿方木根损失7.5万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28日，方木根、蒋其桂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各出资50万元，共同创办旌德县碧云石子厂。协议一、二、四、五、八项内容为：“一、负责经营期限叁年，自2007年4月28日至2010年4月28日，合伙人按出资份额分配利润和亏损分担安全。此前的合伙企业债权、债务由原合伙人承担，现合伙人概不承担任何债务。二、合伙企业由立协人组成，投入资金壹佰万元，投资财产详见附表，每股份按每人50万元入股，各占二分之一股。”“四、合伙企业事务的执行：合伙最高权力机构为股东会，股东会执行合伙企业事务，合伙企业的生产经营负责人由蒋其桂担任，后勤管理人、会计、出纳、外勤由股东会共同研究确定最佳人选担任。股东会可根据生产时事的需要召开全体股东会，对于股东会作出的决定全体股东必须执行，对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全体股东要严格遵守。在生产过程中如遇到问题或地方性矛盾，全体股东应积极参与协调解决。”“五、负责人的权利和义务：负责人有权代表合伙企业对外执行企业事务，负责人对外执行事务的基础依股东会决定为基础。在一般事务性经费小额支出上(在符合财务管理制度的前提下)负责人有权自行主张。在生产经营期间，流动周转金由负责人牵头借贷，合伙人共同均摊所贷资金还本付息的份额。”“八、违约责任：若合伙人违约则支付其他各合伙人违约金壹万元整，造成损失的则承担实际损失。” 蒋其桂于2009年至2013年期间，以赞助名义，赠予碧云村修路费15万元，其中包括现金11万元，石子货款4万元，赠予该款未召开过股东会，也未同方木根协商共同作出。 2015年10月13日，方木根具状法院，要求解除方木根与蒋其桂于2007年4月2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要求蒋其桂返还投资款50万元，由蒋其桂承担诉讼费。该案经旌德县人民法院（2015）旌民一初字第00535号一审判决，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8民终476号二审判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申634号裁定再审，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8民再2号作出终审判决。终审判决内容为：撤销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8民终476号民事判决及旌德县人民法院（2015）旌民一初字第00535号民事判决；驳回方木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终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为：在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对石子厂进行清算，该厂继续生产经营至2011年10月，视为双方对合伙期限进行了变更，方木根仍旧具有对石子厂的管理和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权利；2014年6月18日，磊鑫石子厂被旌德县人民政府关闭；双方于2014年7月28日因该厂被政府关闭，为做好清算工作就石子厂矿山设备处理事宜达成协议，表明双方约定的合伙解散事件出现，合伙协议终止。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方木根、蒋其桂于2007年4月28日订立的《合伙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违反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原合伙协议约定的经营期限为三年，但在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对石子厂进行清算，该厂继续生产经营至2011年10月，视为双方对合伙期限进行了变更，直至于2014年7月28日因该厂被政府关闭，双方为做好清算工作就石子厂矿山设备处理事宜达成协议，表明双方约定的合伙解散事件出现，合伙协议终止。蒋其桂为合伙企业的生产经营负责人，经费小额支出,蒋其桂作为负责人有权可自行主张，重大资产处置上应当由股东会决议作出。合伙协议的有效期时间应当为2007年4月28日至2014年7月28日，蒋其桂于2009年至2013年期间，未经股东会决议即以赞助名义赠予碧云村修路费15万元，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由蒋其桂支付方木根违约金1万元整，造成损失的则应承担15万元的50%部分7.5万元，对方木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蒋其桂认为合伙人不止方木根、蒋其桂两人，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和合伙协议所述相悖，不予采纳；蒋其桂认为并非擅自赞助，没有隐瞒方木根，并通知方木根，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未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经股东会决议，不予采纳；蒋其桂认为捐赠是基于碧云石子厂经营需要，是为石子厂共同的利益，但捐助事项未经合伙人确认，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捐助行为作为一项成本投入的必要性、合理性，亦未穷尽其他合法合理的解决途径，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蒋其桂认为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方木根认为2019年2月才知晓蒋其桂的捐赠情况，本案中蒋其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捐赠行为通知了方木根，且2019年3月18日生效的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8民再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双方未清算，仍在合伙状态，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方木根要求蒋其桂支付违约金1万元，并赔偿损失7.5万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蒋其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方木根违约金10000元，并赔偿方木根损失7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元，保全费710元，合计2630元，由蒋其桂负担。 二审中，蒋其桂补充提交证据材料为：1.2012年4月29日会议记录1份、2009年10月16日高国庆收条1份。拟证明：碧云石子厂（磊鑫石子厂）股东并非仅蒋其桂、方木根二人，实际股东为蒋其桂、方木根等七人。2.村民拦路照片4张。拟证明：村民多次采取堵路、设置路障等措施索要捐助，碧云石子厂（磊鑫石子厂）为持续经营，在不得以的情况下捐助15万元。 方木根质证意见：以上两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同时该两组证据内容与本案没有直接的联系，不影响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4张照片不具有真实性，不能反映所涉地点及原因，达不到蒋其桂的证明目的。会议记录中方木根的签名属实，但其他人员属于参会人员，不是作为股东参会。高国庆的收条是否真实不清楚，收条上也明确是方木根的股份，不是高国庆的股份。 方木根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查认为：1.案涉《合伙协议》仅蒋其桂、方木根两人签名，蒋其桂提交的2012年4月29日会议记录和2009年10月16日高国庆收条，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合伙另有其他实际股东，本院对此在本案中不作认定。2.蒋其桂提交的4张照片无其他证据佐证，是否真实无法确定，本案中不予认定。 根据原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方木根与蒋其桂签订《合伙协议》及蒋其桂经手给予碧云村修路费15万元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另二审中，蒋其桂与方木根双方均陈述，碧云村所修道路系碧云石子厂经营运输车辆通行的唯一道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碧云石子厂经营期间，蒋其桂经手给予碧云村修路费15万元的基本事实客观存在。碧云石子厂从事石子加工销售经营活动，必然会发生经常性的车辆运输。碧云村所修道路系碧云石子厂经营运输车辆通行的唯一道路，碧云村修路有益于碧云石子厂的经营运输，而经常性的车辆运输也容易造成道路损坏产生维修养护费用，故碧云石子厂向支付一定的修路费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及公平原则。同时，捐助村民组修路亦是符合社会公益的行为。因此，在无有效证据证明蒋其桂与相关人员之间存在不正当利益输送关系的情况下，不宜将蒋其桂经手给予碧云村修路费15万元的行为简单认定为违约损害合伙利益的行为。方木根要求蒋其桂承担违约责任不能成立，对其原审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蒋其桂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以后如果相关部门查实蒋其桂与相关人员之间确有不正当利益输送关系，方木根或者其他利益受损人员可再依法主张蒋其桂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5民初4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方木根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保全费7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均由方木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童晓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瑶 书记员沈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