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珍珍，女，199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昌达，男，199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敏，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媛媛，女，199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先，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珍珍、柯昌达因与被上诉人赵媛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668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珍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媛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片面认定“9万元欠款并未以以物抵债的形式予以清偿，被告周珍珍应及时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系认定错误，应予纠正。2017年12月许，周珍珍因个人原因不再为浙江池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池佳公司）继续经营燕窝产品，随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告知同为池佳公司经营燕窝产品的好友赵媛媛，将预存在池佳公司的约15万元货物以以物抵债的方式转给赵媛媛，以抵消尚欠赵媛媛的借款9万元，后周珍珍将此事告知了池佳公司并获得了该公司负责人的同意，且一审庭审中赵媛媛代理人也承认赵媛媛于2018年12月23日接收了价值125695元的燕窝产品。然而，一审判决仅凭赵媛媛在微信聊天中陈述“一句货抵钱给你，还有刚刚冷冰冰的语气，我真的说不上来什么感受”、“但是你现在把货抵给我，是实在说不过去的，我现金给你，你现金还给我”就认为“原告虽于2018年12月23日接收了涉案货物，但该行为并不产生对以物抵债追认的法律后果”，纯属断章取义。一审法院并未综合全案事实，亦未查清赵媛媛是否真的仅接收池佳公司价值125695元的货物，以及当时有没有向池佳公司明确表示同意接收货物或是否为被迫接收货物等一系列事实，就作出上述认定纯属错误。赵媛媛在明知周珍珍已请求以物抵债的方式来抵消借款的情形下，又接收了货物并实际持续占有该批货物的行为就应视为同意以物抵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亦因此消灭。二、一审判决有失公允。燕窝属保健品，有一定的保质期且一般时间较短，根据赵媛媛一审代理人讲述，其接收涉案燕窝是在2018年12月23日，该时间至本案发生纠纷时已半年之久，那么该批燕窝是否已经过了保质期，如果已经过期又由谁承担责任呢？按照赵媛媛的主张，其仅是代为保管该批燕窝，但是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是周珍珍或池佳公司让其保管该批燕窝产品。一审判决否定以物抵债显然对周珍珍极为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综合本案事实做出正确的判决，以维护周珍珍的合法权益。针对周珍珍的上诉，赵媛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不存在以货抵债的事实，系周珍珍单方面向池佳公司要求以货抵债，却从未有任何证据证明与赵媛媛达成以货抵债的合意，在此之前赵媛媛在微信中也明确拒绝以货抵债的要求。但周珍珍仍一意孤行地让池佳公司将货物寄过来。赵媛媛接收货物并不等于接受以货抵债的法律后果，当时池佳公司将二人的货物一起寄给赵媛媛，为了避免增加周珍珍的运费损失，赵媛媛无奈暂时接收了货物，该批货物长期存放在赵媛媛处，增加了库存压力。因此赵媛媛将保留对周珍珍追偿无因管理费用的权利。另外，池佳公司邮寄的产品是该公司的七彩美肌原液，而不是燕窝产品。池佳公司经营范围有化妆品、食品、箱包、健身器材等，周珍珍、赵媛媛代理销售该公司的多元销售产品，而非单一的燕窝。周珍珍目前都无法确定池佳公司寄送什么货物的情况下，无法主张以货抵债。本案以货抵债的合意不构成，周珍珍应及时归还赵媛媛的借款。柯昌达对周珍珍的上诉没有异议。柯昌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媛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本案中，周珍珍向赵媛媛所借的款项均用于其自己经商，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柯昌达对此从不知情，且有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凭，另依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赵媛媛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诉争款项系用于柯昌达与周珍珍家庭日常生活、共同经营或柯昌达从中受益。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诉争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由柯昌达与周珍珍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显然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正确的判决，以维护柯昌达的合法权益。针对柯昌达的上诉，赵媛媛答辩称，柯昌达对于本案的借款款项用途明知，且生产经营所得都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浙江省高院关于妥善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单笔举债或同一债权人在20万元以下的，应认定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本案借款未超过20万元，且柯昌达未能提供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证据证明，因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周珍珍对柯昌达的上诉没有异议。赵媛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珍珍、柯昌达归还赵媛媛借款9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周珍珍、柯昌达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9月24日登记结婚）。2017年，周珍珍曾多次向赵媛媛借款共计16万元，后其陆续归还借款7万元，截至2017年12月24日，周珍珍尚欠赵媛媛借款9万元。该9万元欠款，至今未予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周珍珍尚欠赵媛媛借款9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关于该9万元欠款是否已经以以物抵债的形式予以清偿的问题。赵媛媛在微信聊天中陈述“一句货抵钱给你，还有刚刚冷冰冰的语气，我真的说不上来什么感受”、“但是你现在把货抵给我，是实在说不过去的，我现金给你，你现金还给我”，表明赵媛媛明确拒绝了周珍珍以物抵债的提议，即双方并未达成以物抵债的合意。赵媛媛虽于2018年12月23日接收了涉案货物，但该行为并不产生对以物抵债追认的法律后果。该院认定9万元欠款并未以以物抵债的形式予以清偿，周珍珍应及时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关于柯昌达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当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柯昌达抗辩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举证证明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现柯昌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柯昌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赵媛媛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周珍珍、柯昌达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周珍珍、柯昌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赵媛媛借款人民币9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9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周珍珍、柯昌达负担。二审期间，周珍珍、柯昌达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赵媛媛向本院提供照片2张（复制件），欲证明池佳公司2018年12月寄送给赵媛媛的产品为七彩美肌原液，该批货物现仍存放在赵媛媛的仓库中。周珍珍、柯昌达共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当时大约15万元款项在池佳公司名下，是赵媛媛通过订单的方式将周珍珍的15万元款项转到自己名下后，再要求池佳公司发送照片中的货物，并不是池佳公司单方寄给赵媛媛。本院认为，周珍珍、柯昌达对照片中的物品系池佳公司寄送给赵媛媛的事实并无异议，可证明涉案货物仍存放于赵媛媛处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截至2017年12月24日周珍珍尚欠赵媛媛9万元借款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周珍珍是否已通过以物抵债方式清偿了涉案债务，二是柯昌达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查，一、在卷微信聊天记录表明，2017年12月24日周珍珍因无力还债而向赵媛媛提议以货抵债，该提议被赵媛媛明确拒绝。赵媛媛发送“微信讲不清，见面聊”的信息后，周珍珍回复“不见面了”。显然，双方并未就周珍珍提议的以物抵债方案达成合意。周珍珍无证据证明系赵媛媛要求池佳公司寄送涉案货物，仅凭2018年12月23日赵媛媛接收池佳公司邮寄货物的事实，不能认定系赵媛媛对以物抵债的清偿债务方式予以追认。故周珍珍上诉主张涉案借款9万元已通过以物抵债方式清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周珍珍未提供证据证明赵媛媛收到的“抵债”货物为保质期较短的燕窝产品，关于该货物的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二、涉案欠款系周珍珍与柯昌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根据赵媛媛的出借金额、周珍珍的借款目的以及柯昌达与周珍珍的婚姻状况等分析，本案中应由柯昌达举证证明该债务非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形成。举证不能，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判根据在卷证据情况确定由柯昌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合法有据。综上所述，周珍珍、柯昌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周珍珍、柯昌达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良飞审 判 员 宋文茹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