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9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甲，男，195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玉环，浙江和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某，男，195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顺庆，浙江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浙江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某甲为与被上诉人闵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3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某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玉环、被上诉人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6月20日至8月5日、9月10日至10月30日为双方庭外和解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某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闵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偷换概念、混淆实际产权人及名义产权人。一审认为涉案房产只要登记在了闵某名下，其就可以将房产直接变卖并将收益占为己由，一审忽略了闵某以后还是应将涉案房产过户到实际业主名下的合意，混淆了物权上的实际产权人和名义产权人的。未任何出资的名义产权人闵某将本不属于自己的房产占为己由、并私自转售他人获取非法利益，现在实际产权人主张闵某取得的非法不当利益返还，一审未重点审查闵某有无在涉案房产上获取非法利益、有无真正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程某甲一审已举证证明其有土地款出资和施工中有建房投入的损失存在：（1）程某甲及其女儿程某乙已各支付了24.5万元的土地转让款；（2）一审中上诉人举证了昌硕街道递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盖章《证明》、实际施工人吕某收取建房款的收条和《关于程某甲和吕某债权债务及建筑款往来的说明》，证明程某甲的建房款投入。二、一审认定证据有误。1.程某甲一审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建房出资，闵某如认为有异议应该举出相反证据反驳，而不仅仅是口头说说而己，闵某法庭上多次称房子就是他自己的，可却举不出任何出资建房款的证据，己明显涉嫌虚假陈述。三、一审程序有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本案2018年1月15日立案受理，2018年3月28日开庭一次，直到2019年5月8日才判决，程序不当。四、一审断了程某甲所有司法救济途径。程某甲己将3号楼联建房的79、81号楼上2-5层的四套房子预售给了陈某、李某、殷某、朱胜四人，也收取他们预付的部分购房款，现在四人拿不到房子，向程某甲要房要钱，可所有房子均被闵某侵吞、转卖。 闵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闵某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一、不当得利必须具备四个要件：一方获利、另一方受损、获利和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没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案中，闵某获得房产经过了合法的程序。本案经过长达六七年的诉讼，民事和行政诉讼有十来场诉讼，都确认了闵某拥有房产的合法性。二、程某甲与昌硕街道递铺社区下街居民小组（以下简称下街居民小组）虽然有土地转让协议，但程某甲在建房过程中从来没有进行建房款的投入。这么多年的诉讼，程某甲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进行了建房款的出资。因为联建房出资不到位，广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公司）才会在2011年起诉要求支付建房款。在联建房施工过程中，程某甲是土建管理员的身份，代表业主向建筑施工单位转交建房款，其在担任这个职务期间所支付的建房款并不是其个人的建房款，而是代表业主方支付的。在2011年广汇公司起诉的案件诉讼过程中，闵某通过其弟弟张某向法庭交纳了234700元的建房款，应当属于闵某的出资，而不是程某甲的出资。综上，本案既不存在程某甲利益受损，也不存在闵某获得非法利益的情形，请求驳回程某甲的上诉请求。 程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闵某支付建房款506719元及利息（自2010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款清止）；2.本案诉讼费由闵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31日，程某甲与下街居民小组达成口头协议，双方约定由下街居民小组将一间联建房的土地转让给程某甲，转让费24.5万元。当日，程某甲支付转让费24.5万元。此后，上述土地上的联建房在建成后根据各方一致意见将所有下街居民小组转让土地所涉及的房产均登记在小组长闵某名下。此后，程某甲就上述土地上房产归属等事宜与多方发生诉讼。2016年6月15日，程某甲将下街居民小组、闵某起诉至该院，要求判令解除其与下街居民小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案件经该院审理后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判决：一、确认程某甲与下街居民小组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解除；二、下街居民小组返还程某甲转让款24.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4万元；三、驳回程某甲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程某甲又以其还有建房款损失为由主张闵某向其承担不当得利的返还之债，双方为此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程某甲起诉称其出资建造的房产登记于闵某名下系因各方的合意行为，故案涉房产登记于闵某名下并非没有合法根据。此外，程某甲也未举证证明其在实际履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或者施工合同过程中还有建房款投入的损失存在。因此，程某甲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程某甲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560元（已减半），由程某甲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程某甲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07年12月9日至2010年12月21日的程某甲银行账户明细，显示现金存取100余万元，程某甲收取联建房业主和买房者的房款后交给吕某，结合一审提交的吕某出具的收条和领条，证明程某甲已支付了建房款。证据2，程某甲写的举报信，认为闵某霸占其房产，证明程某甲一直在寻求各种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证据3，协议书三份、法院调解书两份，表明建房时，程某甲已经将四层房屋卖给了4个案外人，其中陈某的买房合同找不到了，李某和殷某的买房合同通过法院调解程某甲返还购房款，刘某还没起诉，程某甲收取了四人的首付款支付给了吕某作建房款，证明程某甲交付了建房款。闵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账户明细只能反映程某甲日常的收支情况，不能证明从银行支取的钱用于支付建房款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程某甲单方的陈述，且该举报信递交扫黑除恶办公室后，也没有查证闵某存在违法乱纪的行为，不能达到程某甲的证明目的。证据3中刘某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另外的协议真实性认可，三份协议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即便程某甲将还没建好的商品房转让给了案外人，也不能证明其支付了建房款。 被上诉人闵某二审无新的证据提交。 对程某甲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均是现金存取，存入的现金不能区分是程某甲自身收入还是其他联建房业主交付的建房款，支取的现金和吕某出具的收条也不能一一对应，该证据不能证明程某甲交付了建房款，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是程某甲的维权路径，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信中反映情况也未经扫黑除恶办公室或公安部门认定，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能够证明程某甲将案涉房屋卖给了案外人，不能证明其将收取的款项交付了给吕某用于建房款。 双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对该些证据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与本案相关的（2011）湖安民初字第535号、（2016）浙0523民初3501号案件中的证据，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2006年10月31日，递铺社区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广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广汇公司承建石佛路南侧的商业综合用房三标段3#楼和5#楼，其中3#楼包括石佛路79号、81号、85号、87号、89号、93号商铺及其上住宅。2007年4月7日，程某乙与下街居民小组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购买石佛路79号土地，转让价款24.5万元，后于2016年5月21日解除该协议，下街居民小组退还转让款。2007年8月18日，递铺社区作为甲方与乙方广汇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由广汇公司承建石佛路南侧联建房，程某甲等人作为业主在发包人处签字，吕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在乙方处签字，联建房业主一致同意由程某甲管理工地和办理工地上的手续，至2010年9月30日后，联建房房款由史永军收管。2007年8月31日，程某甲与下街居民小组达成口头协议，购买石佛路81号土地，支付转让价款24.5万元。2007年9月6日，程某甲向吕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吕某购房屋地基款二十四万五千元整”。2011年1月27日，吕某出具转让协议两份，分别载明“今转让石佛路南侧店面一间，于2011年1月27日转让给张某”、“本人吕某将安吉县递铺镇城北小区北区14幢三单元203#、303#、阁楼商品房，转让给安吉县昌硕街道递铺社区张某”。从2007年8月4日至2010年10月11日，吕某共向程某甲出具九张收条，合计1747119元。2011年7月25日，广汇公司起诉递铺社区、下街居民小组、程某乙，认为程某乙系石佛路79号、81号的实际业主，要求其支付工程款211321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张某认为其是石佛路81号的实际业主，向安吉县人民法院案款账户转账234724元，该案最终结果为广汇公司撤回起诉。石佛路79号、81号商铺上住宅共有五层，即递铺镇城北小区北区14幢三单元203#、303#、403#、503#、603#，每层住宅同时占据两间商铺的楼上空间，其中81号商铺及203#、303#由张某卖出，403#由程某甲于2007年8月25日卖给案外人李某，收取房款16.5万元；503#由程某甲于2007年9月27日卖给案外人殷某，收取房款17万元。经安吉县人民法院调解，前述两份协议于2017年5月16日解除，由程某甲返还二人已支付的购房款。二审中，闵某自认其未支付过石佛路79号的建房款，称系因广汇公司收到张某支付的81号商铺建房款后自愿放弃了对79号商铺及对应住宅的建房款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闵某是否应向程某甲支付建房款及具体金额。本案所争议的建房款主要是石佛路79号、81号商铺及其上面住宅，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一、通过案件查明事实，在2011年7月25日前，作为施工方的广汇公司认为79号、81号的建房款尚未支付，因广汇公司认为程某乙系该两套商铺及其上住宅的业主，故而起诉要求程某乙支付建房款，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某认为其是81号的实际业主，支付了相应建房款，程某乙和程某甲在该案中并未支付任何款项。二、79号地基的业主并非程某甲，而是其女儿程某乙，程某乙并未将相关债权转让给程某甲，也未披露程某甲系实际业主，程某甲以其实际出资为由向闵某主张79号的建房款，主体并不适格。三、虽然程某甲在本案中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吕某出具的收条、递铺社区的证明等证据，由于程某甲具有业主和管理人员的双重身份，其交付给吕某的款项并不能区分哪些是其自己的建房款，哪些是其他业主的建房款。且业主联建决定是在2007年8月18日，程某甲管理工地到2010年9月30日，程某甲在此段期间前后支付给吕某的款项也不能认为是建房款。从广汇公司后来起诉79号、81号业主的事实也表明该两套商铺及其住宅的建房款尚未支付。递铺社区的证明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难以采信。故在程某甲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建房款的情况下，即使闵某未支付建房款而占据房屋得利，因闵某的得利并非源于程某甲的损失，程某甲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闵某支付建房款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某甲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经查，双方一审申请庭外和解的时间较长，一审审理时间并未超过法律关于审限的规定。 综上，上诉人程某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0元，由上诉人程某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丽琴 审判员  梁 帅 审判员  朱惠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