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81刑初317号 公诉机关江油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海洋，男，1980年8月22日出生于四川省江油市，汉族，高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四川省江油市，现住四川省江油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12日被江油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油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游，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忠平，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油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诉刑诉〔2019〕36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海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红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海洋及其辩护人周游、周忠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海洋与吴某某以及被害人任某全等人因在江油市“新华苑冷淡杯”消费问题发生纠纷，吴某某先用脚、手踢打马海洋，然后马海洋用左、右拳击打任某全头部致其当场倒地。报警后任某全被送往江油市人民医院救治无效死亡。民警到现场后通知马海洋到派出所，后因处警民警去了解被害人伤情，马海洋离开派出所。次日，民警在“新华苑冷淡杯”将马海洋带走。经法医鉴定，认定被害人任某全死亡的主要因素是所受颅脑外伤。 公诉机关称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海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马海洋予以惩处。 被告人马海洋辩称其只是上去问被害人一方，没有威胁，但被害人一方的吴某就直接来打自己，在受到吴某多次殴打和另外两个人在旁边的威胁后，其中一个是本案被害人,出于本能的反应才打了被害人。对民事赔偿尽自己最大努力予以赔偿。 辩护人周游提出如下辩护意见：马海洋系被通知到案，且明知有人报警，但在现场等候，他的到案应视为自动到案，投案自首；本案被害人一方存在严重过错，最初动手的是吴某，而且是三次动手，因本案是个整体行为，应该将被害人一方多人的行为列为一体；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非常积极，希望按照认罪认罚制度从宽处理。 辩护人周忠平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表现一贯良好，在地震期间抗震救灾非常积极；被告人没有固定收入，有多病的妻子，女儿还在读初中，在案发后支付了被害人的医疗费并向其亲属支付了赔偿款；被害人患有多种疾病，被告人的行为只是导致死亡的诱因，希望对被告人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1日晚10点过，吴某、张某、被害人任某全、任某、刘某1、康某等一行人在马路湾一餐馆用餐后，又来到被告人马海洋与刘某2、李某等人合伙经营的“新华苑冷淡杯”吃宵夜，在4月12日凌晨1时许，吴某、被害人任某全一行人陆续离开“新华苑冷淡杯”就餐位置走到“新华苑冷淡杯”门口马路边时，负责收银的李某向被告人马海洋告知他们还没有买单，待吴某、被害人任某全等一行人走到马路中间双实线位置时，被告人马海洋和李某便追上吴某等人称他们还没有买单，遂双方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吴某先后用手打、脚踢的方式殴打马海洋，在吴某第三次打马海洋后，吴某被同行的康某拉走，到店里去对账，此时，被告人马海洋看见被害人任某全正用手指向他，便上前左、右两拳击打被害人任某全头部致其当场倒地。吴某之夫张某报警后，被害人任某全被送往江油市人民医院救治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任某全的死因符合在冠心病基础上，因严重颅脑损伤术后继发双肺坠性肺炎死亡。2019年4月12日所受颅脑外伤在其死亡后果中为主要因素，其自身疾病在死亡后果中为次要因素。 接到报案后，民警赶到现场并通知被告人马海洋到派出所，之后处警民警到医院了解被害人伤情，马海洋离开派出所。7时许，办案民警到位于江油市“新华苑冷淡杯”进行现场勘查时,由办案民警通知刘某2，让刘某2通知马海洋一起到“新华苑冷淡杯”，随后刘某2、马海洋先后来到现场，9时许，办案民警将刘某2、马海洋二人带至城郊派出所。 另查明，案件侦办过程中，被告人马海洋的亲属代其支付了被害人任某全的医疗费，并向被害人亲属赔偿了经济损失，本院受理该案后，被害人亲属刘某1、任翔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海洋的亲属再次代其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赔偿款，被害人亲属刘某1、任翔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并出具谅解书，请求对被告人马海洋从轻或减轻处罚，对其适用缓刑。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案件来源及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赶到案发现场通知被告人马海洋到派出所，后因处警民警去了解被害人伤情，马海洋便离开派出所。7时许，办案民警到位于江油市“新华苑冷淡杯”进行现场勘查时,由办案民警通知刘某2，叫其把马海洋喊到一起到“新华苑冷淡杯”，随后刘某2、马海洋先后来到现场，当日9时许，办案民警将刘某2、马海洋二人带至城郊派出所； 2.谅解书、承诺书，证明被告人马海洋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害人亲属请求对被告人马海洋从轻或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3.解剖尸体通知书、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编号：法会2019-9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任某全的死因符合在冠心病基础上，因严重颅脑损伤术后继发双肺坠性肺炎死亡。2019年4月12日所受颅脑外伤在其死亡后果中为主要因素，其自身疾病在死亡后果中为次要因素；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江油市“新华苑冷淡杯”及案发现场情况； 5.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刘某2和几个朋友在江油市烟草专卖局对面开了一家“新华苑冷淡杯”。2019年4月12日凌晨，刘某2看见在自己店里吃饭的客人在马路上围殴马海洋，刘某2就过去帮忙，当时场面很混乱，具体打了谁也不知道，也有人打了刘某2，随后看见地上躺有一个男子，双方都没动手了，刘某2就打120救护车，随后，警察来到现场后，就把刘某2、马海洋、对方剩下的人叫到城郊派出所，后听说被害人在医院伤势比较严重，刘某2、马海洋、对方的人到医院看被害人，因被害人家属比较激动，刘某2、马海洋就离开回家了，早上派出所民警到冷淡杯现场进行调查，把刘某2和马海洋喊到现场，随后，大概9时许，刘某2和马海洋坐车来到城郊派出所的事实及经过；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11日22时许，有八、九个人来到李某与马海洋、刘某2等人开的“新华苑冷淡杯”，凌晨1时许，他们中的一男一女过来问了一下多少钱，然后他们就陆陆续续走了，李某就追到马路上给他们说没有买单，马海洋也跟过来，对方一个穿红衣服的女的说冤枉他们，就去打马海洋以及后来对方一个女的把李某拉到收银台去说，等李某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人都不见了，后来听说警察来了的，马海洋是在警察将被害人送到医院去后离开的，后来李某忙完店里的事情后到派出所的时候，马海洋等人都在，是警察叫离开才走的，第二天李某到店里，听说马海洋等人到派出所去了的事实及经过； 7.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11日晚，刘某1和丈夫任某全等人到江油市烟草局对面的冷淡杯吃饭，后由吴某去买单，刘某1与任某全等人在外面马路上等他们，吴某等人出来后，有两三个老板出来把他们拦住说没有买单，吴某与他们发生争吵，用脚去踢但被同行闺蜜康某阻止，然后她又去打这个老板也被康某拦住了，然后吴某和康某走到店里去对账了，当时老公任某全好像在说什么，刘某1记不清楚了，这个时候，有个老板冲过来打任某全，将其打倒在马路上，刘某1就与任某去拉这个人，然后与这个人打在一起，后来又有一个冲过来踢了刘某1一脚，将自己踢倒在地以及后来刘某1去喊任某全，任某全没有反映，当时打人的两个人就回到他们店里，刘某1就冲过去拉住其中一人的衣领喊他打110，后来警察就将任某全送往医院救治的事实及经过； 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11日晚上吴某老公过生，当时有吴某小舅任某全夫妇、大舅任某、闺蜜康某、老公张某等一行人吃完晚饭后，又到烟草局对面一个冷淡杯吃饭喝酒，因为对方说还没有结账，而且不听吴某解释，吴某先是用脚踢对方一脚、后用手打对方，都被康某拦住以及后来到吧台对账，听见刘某1喊人被打躺在地上了，吴某就跑出去看见任某全躺在地上，后面刘某1就喊打110和120，吴某就问张某打电话没有，张某说打了。以及后来双方的人扭打在一起，后被拉开，最后警察和救护车来的情况； 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11日张某过生，他们一行人先前在马路湾附近一家干锅店吃饭，吃完饭后一行人又到到烟草公司对面冷淡杯吃饭的情况与其他证人证实一致，同时证明张某买单后走在前面，后看见吴某与一个胖子在吵架，听见一个女的说没有买单，张某就到店里去解释，后来看见他们已经在马路上打起来了以及张某推了一个胖子一下，对方就有两个人打他，后张某看见小舅任某全躺在地上，就报警的事实及经过； 10.证人康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吃完饭后吴某说收了900元钱叫康某去对一下账及对账的情况，以及双方因为买单的问题发生纠纷，吴某踢了对方男子一脚，康某把她拦住，以及后来吴某两次冲过去打那个男子，都被康某劝开的事实及经过； 11.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在冷淡杯吃饭与其他证人证实一致，同时证明自己看见吴某夫妇在吧台买单以及自己和丈夫与冷淡杯收银员一起核对当天的账的情况； 12.证人蔡某的证言，2019年4月11日晚23时许，其妻郭某打电话叫其到“新华苑冷淡杯”去，去后看见有吴某及其小舅任某全等七、八个人，当晚在场的人均在喝酒以及自己和其妻回到家后，妻子郭某接到吴某的电话称她的小舅被打了，后和妻子赶到冷淡杯，建议冷淡杯老板对账，但账没有对拢，自己只是听吴某说是付了账的，自己不清楚任某全被打的情况； 13.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当晚买单的情况任某不清楚，在任某等人走的时候，被害人任某全听到后面有争吵声，就往回走，从冷淡杯冲出两三个人打他们这边的人，任某全被打倒在地，任某还手被对方打倒在地的情况； 14.证人刘某1、任某辨认将被害人任某全打倒在地的人系被告人马海洋的辨认笔录及照片； 15.证人吴某辨认对方参与打架的人有马海洋、刘某2的辨认笔录及照片； 16.证人张某辨认打人的胖子就是被告人马海洋的辨认笔录及照片； 17.调取证据通知书、监控视频、监控截图，证明2019年4月12日1时许发生在烟草公司附近的打斗情况； 18.调取证据通知书、“新华苑冷淡杯点菜单”，证明当晚“新华苑冷淡杯”收银结账情况； 19.调取证据通知书、任某全的病历资料、照片、接受证据清单、江油市人民医院证明单、照片、情况说明，证明被害人任某全2019年4月12日2时35分进入江油市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被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死因：脑疝。刘某1面部受伤情况以及任某手部受伤情况，吴某受伤情况； 20.领条，证明案发后被告人马海洋亲属支付被害人任某全医疗费的情况； 21.被告人马海洋的供述、视听资料，证明马海洋和朋友在烟草专卖局对面开了一家“新华苑冷淡杯”。2019年4月12日凌晨有一桌客人吃完后就离开了，负责收银的李某就告知马海洋他们没有买单，李某提醒了马海洋三次，在马海洋看见那桌客人过了马路双实线时，就上前去问，并拉了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女的，告诉他们没有买单，那个女的就直接打了马海洋一耳光；马海洋又两次给她说没有买单，该女子又动手打他，并用手抓他，用脚踢他，马海洋第三次后被吴某打后，刚好面对着被害人任某全，任某全把手扬起，马海洋以为他动手打自己，就用拳头朝被害人任某全脸上打了两拳，随后就与对方的人扭打在一起了。后刘某2过来帮马海洋。然后刘某2看见被害人躺在路边嘴里吐东西，就打120叫救护车了，双方都没有动手了，后来警察和救护车就到了现场的情况； 22、被害人任某全及证人的人口信息表； 23.被告人马海洋的人口信息表、拘留证、逮捕证，证明被告人的基本情况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种类、时间。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海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马海洋明知他人已报警，仍在现场等候民警处置，事后民警离开后，被告人马海洋回到家中，在得到办案民警的通知，便主动再次回到案发现场配合调查，其行为应视为自动到案，且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对其辩护人周游提出被告人马海洋属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周游提出的被害人一方有过错，被告人马海洋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周忠平提出被害人死因与自身疾病有关以及被告人马海洋赔偿了被害人损失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因此，被告人马海洋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马海洋主动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任某全亲属的谅解，被害人的亲属向人民法院递交书面申请请求对被告人适用缓刑，本案在事件发生上被害人一方存在过错，被害人的自身疾病是其死亡后果的次要因素等，对被告人马海洋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海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王 英 审判员 任大军 审判员 李 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梅楚雪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刑期计算说明： 马海洋（故意伤害致人死亡），量刑起点刑十年（120个月），基准刑120个月， 1、自首，减20% 2、赔偿谅解减38% 3.被害人一方有过错，减5% 计算结果44.4个月，鉴于被害人的死亡，所受颅脑外伤在其死亡后果中为主要因素，其自身疾病在死亡后果中为次要因素。综合调整减20%,宣告刑三年，缓刑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