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安晓东，女，196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凌源市万元店镇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滕丽丽，女，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明，辽宁怡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凌源市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凌源市市内。法定代表人：李建华，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建华，男，196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凌源市。上诉人安晓东与被上诉人滕丽丽、凌源市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华公司）、李建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3民初字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晓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被上诉人滕丽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明到庭参加诉讼。升华公司、李建华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晓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辽13民初字4号判决，改判中止涉案房的执行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过程中查明：2012年6月28日被上诉人滕丽丽与被上诉人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21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房产局备案，2012年7月6日，升华公司与滕丽丽签订借款协议，借款500万元人民币并用21户商网房产作为担保（包括涉案的6座01011号），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2012年7月6日，滕丽丽通过朝阳贝利斯公司转账500万元，于2013年12月27日诉至法院，经双方调解本息合计820万元，对以上情形，一审判决居然认定被上诉人滕丽丽与升华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一审法院为何不审查被上诉人滕丽丽是否交付过一分钱的购房款？双方之间只是借贷关系，而且是违法的高利贷，已经超过月息三分，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只是想当然的一种不合法的担保行为，买卖合同本身是必然虚假的行为。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安晓东是升华公司股东且在开庭过程中未提出文检鉴定申请，对工商部门出具的材料中的签字未提出鉴定。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出了文检鉴定申请，法官认为不需要文检鉴定，但现在却把举证责任分配到上诉人身上是不公平的，也是不符合事实的。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安晓东是升华公司股东而且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和公司印章的使用具有便利性是严重错误的。上诉人安晓东与升华公司负责人李建华原来是夫妻，双方于2011年1月31日离婚，离婚后双方比仇人还甚，况且安晓东的股东身份本身就是虚假的，怎么可能有任何便利性呢？只有被上诉人李建华本人有便利性而且与被上诉人滕丽丽串通并为其出具书面说明以打击报复前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九条是错误的，应适用此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滕丽丽的诉讼请求。总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多处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上加错，望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补充：一、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滕丽丽系非法放贷，放的是高利贷、套路带，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二、在事实认定上一审法院关键问题没有弄清，就是滕丽丽不是借给升华房地产公司，而是借给李建华个人。签合同是李建华本人签订，甲方借款人是李建华，一方接待人是滕丽丽，钱没有进入升华公司账户，而是李建华委托李庆富代办与滕丽丽借款500万元人民币的转账手续，收款人是李庆富。滕丽丽辩称：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滕丽丽与李建华、升华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已经由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不违背双方的真实意愿，而且该份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已经进入到执行阶段才有本案的诉讼，关于借款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重点应当是上诉人作为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能否排除本案的执行，那么涉及本案查封的标的物也就是0101号房屋，上诉人是否有权利提出异议阻碍本案执行，涉案房屋现在是登记在升华公司名下，虽然升华公司因借款关系将涉案房屋备案登记到了滕丽丽名下，但是是让与担保的方式提供担保，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应当适用执行和复议司法解释第28条显然是不正确的，因涉案房屋现仍登记在升华公司名下，原审法院适用该司法解释第29条是正确的。那么，上诉人提供的与升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从时间看确实是在查封之前，但通过一审我方提供的工商档案来看，安晓东是升华公司的股东，那么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以及公章的使用确实存在一定便利性，所以我们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具有真实性。而且原审中上诉人已经自认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是李建华为了支付孙女的抚养费而将房屋赠与。更能够说明双方之间没有房屋的真实交易过程，安晓东也没有支付房屋的价款，另外，原审中安晓东提供了与李建华的离婚协议，协议中已明确将7户房屋赠与给安晓东，退一步说该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存在，那么也不符合29条属于安晓东的唯一住房，所以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第29条以及其他法律条文我们认为原审法律是正确的，事实认定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滕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准许对凌源市南河花园小区二期6座01011号房屋的继续执行；二、案件受理费由安晓东、升华公司、李建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8日，滕丽丽与升华公司签订21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凌源市房产局进行了备案。2012年7月6日，李建华、升华公司作为甲方，滕丽丽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以凌源市南河花园项目网点，共计21户，总面积2940平方米，作为抵押向乙方借款人民币五百万元整，于2012年7月6日前交付甲方。滕丽丽于当日通过朝阳贝利斯葡萄酒有限公司转账完成500万元人民币交付。2013年12月27日，因李建华和升华公司未如期偿还借款，滕丽丽将升华公司、李建华诉至法院。法院主持调解确认借贷关系清晰无争议，李建华和升华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共计820万元。另查明，由凌源市行政审批局出具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中显示升华公司股东投资人为李建华和安晓东，公司成立日期为2005年1月12日，核准日期为2017年3月16日，经营截止日期为2025年1月12日。李建华和安晓东与2011年1月3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2011年12月5日李建华与安晓东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离婚后，李建华以案涉房屋01011号门市房抵顶安晓东抚养孙女李何萱的抚养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晓东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虽然安晓东在滕丽丽起诉查封前即与升华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其当庭表示涉案房产是通过离婚协议中约定抵顶孙女抚养费而取得，并未实际支付房屋价款，亦未办理备案登记，该套房仍属升华公司名下。李建华与安晓东作为升华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对公司名下的房屋买卖合同、公司印章的使用具有便利性，故无法确认该份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案涉房屋为非用于居住的商网门市房，且安晓东提交的水电物业费等收据时间在法院查封之后，亦不能认定安晓东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二人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约定中显示，安晓东分得多套房产，不符合除案涉房屋外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之规定情形，安晓东不享有足以排除滕丽丽申请强制执行凌源市南河花园小区二期6座01011号房产的民事权益，故应准许继续执行该01011号房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凌源市南河花园小区二期6座01011号房产。案件受理费14,703.00元，由安晓东、升华公司、李建华负担。原审法院（2017）辽13执异60号执行裁定书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安晓东提交证据李建华与滕丽丽借款协议、耿向宇与李建华的协议。证明是李建华本人借款不是升华公司借款，500万元没有用于升华公司，而是用于和耿向宇共同开发探矿、合伙办矿。被上诉人滕丽丽认为，这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滕丽丽也提供一份证据朝阳市公安局北塔分局给本案的当事人李建华所做的询问笔录。证明安晓东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是真实的。上诉人安晓东认为，这份询问笔录说明房子是不真实的，李建华说的不真实，不能证明安晓东是虚假的，李建华这些是在逼迫下写的。本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的关键是审查购房者安晓东享有的实体权利是否足以阻却执行措施。（一）关于安晓东对案涉房屋是否实际享有所有权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安晓东与升华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基于李建华与安晓东原是夫妻关系，双方通过离婚协议约定将涉案房产抵顶孙女抚养费而签订。对此，本院认为，安晓东拟通过以案涉房产抵顶抚养费方式取得房屋所有权，应当属于继受取得。因案涉房屋属于应当登记的不动产，现登记在升华公司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之规定，在案涉房屋办理房屋登记之前，安晓东继受取得的法定公示要件尚未达成，案涉房屋的物权并未发生变动，安晓东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二）安晓东是否享有阻却执行的物权期待权。《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务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安晓东只要符合上述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其中一条规定情形的，即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虽然安晓东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与升华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李建华是升华公司的股东，案涉房屋在升华公司名下，李建华用升华公司所有的房屋抵顶个人抚养费不具有合法性，现有技术手段无法鉴定合同确切签订时间，抵顶抚养费没有支付具体价款，亦无法通过其他证据来判断抵顶抚养费的真伪，因此，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安晓东与升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安晓东不享有阻却执行的物权期待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安晓东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综上，安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3.00元，由上诉人安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本营审判员  张秀军审判员  蒋 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肖利剑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