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刚，男，196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空港快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天目山路317号4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69527340XB。 法定代表人：王渭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萍，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金刚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空港快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港快客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4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王金刚于2014年3月进入空港快客公司工作，期间双方签订过三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自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双方约定王金刚的工作岗位为大客车驾驶员，该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月工资按《浙江空港快客有限公司工资管理办法》执行。空港快客公司对驾驶员岗位实行按公里数计算工资的制度。2016年、2017年、2018年，经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空港快客公司针对驾驶员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但其中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10日、2018年8月11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未进行不定时工时制的审批。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王金刚的小时工资为27.3元，该段工作时间共超过标准工时88小时30分。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0日，王金刚的小时工资为27.8元，该段工作时间共超过标准工时22小时50分。2018年8月11日至2018年8月24日，王金刚的小时工资为22.4元，该段工作时间共超过标准工时45小时40分。上述期间无国家法定节假日。王金刚以空港快客公司未足额向其发放加班工资及未发放2018年度年终奖金为由，于2019年3月18日向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浙劳人仲案（2019）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申请人空港快客公司支付申请人王金刚2017年7月和2018年8月加班工资人民币2037元；二、驳回申请人王金刚的其他申请请求。王金刚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空港快客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加班工资236798元；2.空港快客公司补发2018年年终奖金10000元；3.空港快客公司按照劳动合同约定，为王金刚安排大客车驾驶员工作，并正常发放工资。后王金刚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空港快客公司支付超时加班工资169200元（按每小时47元的标准以每月超时100小时计算3年）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7224元（按每小时47元的三倍标准以每日工作8小时，每年11天的标准计算3年）。 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空港快客公司制定的《浙江空港快客有限公司司乘人员工资管理办法》规定，驾驶员年度奖金依据公司效益指标完成情况，结合工作实绩考核情况确定。空港快客公司陈述，2018年度年终奖金的发放标准为全勤奖3000元、车辆维护奖600元、服务质量奖1200元、安全奖4200元，因王金刚存在私自将车开出车站、存在投诉等原因，故未发放2018年度年终奖金给王金刚。王金刚在2018年度无缺勤。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因加班工资发生争议的，加班工资的仲裁时效期间为二年。该案中，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目前仍存续，王金刚于2019年3月8日申请仲裁，故王金刚请求空港快客公司支付2017年3月7日前的加班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该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空港快客公司经行政审批对王金刚从事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期间的加班工资。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空港快客公司除其中的55天外，经行政审批对王金刚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且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对王金刚从事的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劳动者工作时间不确定，无法实行加班加点制度，工资由用人单位按照本单位工资制度，根据劳动者的劳动时间和完成的劳动定额情况计发，故王金刚要求空港快客公司支付上述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时期的加班工资，缺乏依据，不予支持。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10日、2018年8月11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王金刚实行标准工时制。因该时间段无法定节假日，故王金刚要求空港快客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空港快客公司安排王金刚在上述时间段在日法定标准工作时间以外延长工作时间的，应支付相应的加班工资。因空港快客公司按照王金刚的行车公里数计发王金刚工资，故空港快客公司尚另需支付50%的加班工资，即空港快客公司应向王金刚支付的加班工资为2037元[（88小时30分钟×27.3+22小时50分×27.8+45小时40分×22.4元）×50%]。关于王金刚主张的2018年度年终奖金。空港快客公司陈述其中包含全勤奖3000元，因王金刚在2018年度并无缺勤现象，故该部分奖金应发放给王金刚。至于其他奖金，根据空港快客公司制定的《浙江空港快客有限公司司乘人员工资管理办法》的规定，驾驶员年度奖金依据公司效益指标完成情况，结合工作实绩考核情况确定。空港快客公司有权根据王金刚的工作实绩决定是否发放。因此，空港快客公司应支付给王金刚2018年度的年终奖金3000元。关于王金刚主张的安排其大客车驾驶员工作并正常发放工资的诉请，因该诉请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19年7月24日判决：一、空港快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王金刚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10日及2018年8月11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加班工资2037元；二、空港快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王金刚2018年度年终奖金3000元；三、驳回王金刚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免收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王金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关于王金刚主张的2016年11月15日之前的加班工资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王金刚认为对于加班工资，没有任何一部法律设定两年的保护时效。只有在劳动者没有举证又无法查证的情况下，超过两年部分的加班工资才不予保护。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即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在劳动关系终止后提起劳动仲裁申请主张加班工资的，王金刚认为可以追索在职期间的所有加班工资，但是应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用人单位承担两年之内的工资支付举证责任，劳动者承担两年以外的工资发放举证责任。2、本案中，双方在签订的多份劳动合同中约定，用人单位实行标准工时制，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40小时，每周至少休息一天。王金刚认为与空港快客公司之间实行的是标准工时制。3、关于不定时工作制的问题，王金刚认为实行不定时工作制虽然经过审批，但用人单位并为按照审批的内容实际履行，且劳动者有证据证明存在加班行为的，用人单位不免除支付加班工资的义务。(一)空港快客公司在支付给王金刚的工资报酬中也包括加班工资，空港快客公司没有足额支付王金刚加班工资。即使空港快客公司实行的是不定时工作制，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单位应根据《劳动法》第一章、第四章有关规定，在保障劳动者身体健康并听取职工意见的基础上，采用集中工作、集中休息、轮休调休、弹性工作时间等适当方式，确保劳动者的休息休假权利。王金刚超时上班，空港快客公司应当安排集中休息、轮休调休，空港快客公司并没有安排。对于王金刚的超时上班，空港快客公司应当支付加班工资。(二)若劳动者有证据证明工作时间明显不合理，且存在加班情况，司法机关应当重新评价用人单位的行为，以平衡二者的权利义务，防止用人单位以此作为侵害劳动者权益的合法借口，有的用人单位试图通过拿到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度的审批来作为随意安排劳动者加班，并作为拒付加班费的“免死金牌”。4、关于年终奖金的问题，王金刚自从进入空港快客公司处工作后，工作中一直兢兢业业，2018年度工作正常完成，虽然年终奖的发放可由用人单位根据个人表现自主决定，但王金刚在2018年度上班中并没有发生安全事故、存在投诉，也没有将车私自开出站的行为，所以空港快客公司应该按照公司标准发放王金刚2018年的年终奖10000元。综上，请求：1、撤销(2019)浙0106民初4754号民事判决；2、判决支持王金刚的一审诉讼请求。 针对王金刚的上诉，空港快客公司答辩称：一、王金刚主张的2017年3月7日之前的加班工资，空港快客公司认为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五)》第十四条规定：“加班工资的最长保护期间为二年，二年的往前推算起点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申请仲裁要求支付加班工资的，以劳动者提起仲裁时间为推算起点；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的，劳动者应当在一年内提出，加班工资以解除或终止时间往前推算二年。”王金刚于2019年3月8日申请劳动仲裁，故王金刚主张的2017年3月7日前的加班工资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该部分诉请不应当被支持。二、王金刚所在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空港快客公司依法无需支付其加班费，王金刚主张补发加班工资的仲裁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被支持。空港快客公司因经营特点和管理需要，在与王金刚的劳动合同中，已约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且也向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并获批，同意对王金刚所在的驾驶员岗位实施不定时工作制度。不定时工作制是针对因生产特点、工作特殊需要或者职责范围的关系，无法按标准工作时间衡量或者需要机动作业的职工采取的一种工时制度。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三条、《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对用人单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管理的通知》第八条、《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实行不定时工作制职工在法定节假日上班是否需支付加班工资的批复》等规定，经批准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职工，因工作时间不确定，无法实行加班加点制度，不执行加班加点工资制度，工资由用人单位按照本单位的工资制度，根据劳动者的劳动时间和完成的劳动定额情况计发。故在本案中，王金刚和空港快客公司是在不定时工时制度下，按照空港快客公司的《浙江空港快客有限公司司乘人员工资管理办法》这一工资制度计薪，王金刚要求空港快客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三、因空港快客公司在不定时工作时制审批时出现的疏忽，中间有三个时间段未审批完成不定时工作制，该时间段内王金刚即使有加班，空港快客公司在每月实际发放给王金刚的工资中，150%的超时加班工资中100%部分已经支付，空港快客公司只需另行支付50%。双方《劳动合同》明确约定王金刚劳动报酬按照空港快客公司工资管理办法执行，空港快客公司工资管理办法明确规定驾驶员岗位实行全额计件工资制，并明确了计件单价，即工资就是根据车辆行驶公里数确定，空港快客公司提供的证据已清楚反映出王金刚每月具体的行驶公里数及工资计算明细，与每月实际发放给王金刚人的工资金额完全吻合，故王金刚即使有加班，在计算王金刚加班工资时，150%的超时加班工资中100%部分已经支付，空港快客公司只需另行支付50%。四、双方劳动合同并未约定年终奖，年终奖的发放应视王金刚的表现酌情确定。而王金刚2018年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故王金刚要求支付2018年年终奖的诉请没有依据。双方《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年终奖，年终奖根据空港快客公司公司经营情况及员工自身工作表现酌情确定，王金刚在2018年工作表现极差，因服务态度恶劣，多次被旅客投诉，且在2018年12月19日晚上私自将车辆开出站，公车私用，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且造成该车当天油箱油不见了，也未能说明原因，事后一直不配合公司调查。在此情况，空港快客公司有理由且有权不向王金刚发放年终奖。而且年终奖是综合评定的，不能按单项分割发放。五、空港快客公司为王金刚垫付了医疗费用2396.42元，空港快客公司至今未归还，该费用应当在本案中抵扣。六、空港快客公司有同类型案件在贵院审理，并已判决，可供参考。(案号(2019)浙01民终6483号)。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金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加班工资的最长保护期间仍为二年，二年的往前推算起点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申请仲裁要求支付加班工资的，以劳动者提起仲裁时间为推算起点。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而王金刚于2019年3月8日提起劳动仲裁，故王金刚主张2017年3月7日前的加班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未予支持该期间的加班工资并无不当。关于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加班工资，首先，关于经行政审批对王金刚从事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期间的加班工资，因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劳动者工作时间不确定，无法实行加班加点制度，故原审法院据此驳回王金刚要求支付上述期间的加班工资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未对王金刚从事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期间的加班工资，原审法院根据加班事实、工资标准及已付工资等因素判令空港快客公司支付相应的加班工资并无明显不妥。关于年终奖，因驾驶员的年度奖金系依据工作时绩等综合评定，而王金刚对于其所主张年终奖数额的计算方式亦未做出明确的说明，故原审法院根据王金刚未缺勤等事实判令空港快客公司支付年终奖3000元在合理范围内。关于王金刚主张空港快客公司安排大客车驾驶员工作的诉请，因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金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丁晔 书记员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