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果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123号百货广场大厦西座九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73351G。法定代表人：杜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文辉，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人民路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904195170906J。法定代表人：邵国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晶，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果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菜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果菜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电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电白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不属于“固定承包价”的合同，认为发生设计变更也不予调整承包价的合同才是“固定承包价”的合同，果菜贸易公司对一审法院的说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不因材料价格变化而调整造价，但签证单上这段话“应视为原被告就变更合同约定工程价款达成合意”。果菜贸易公司认为，该签证文字本身没有同意调价的意思表示，“情况属实”是指签证反映钢价上涨的情况属实，“以工程结算审核为准”当然是指以合同及其它明确的书面约定为准。工程招标时已明确材料价变动的风险及收益由施工方自担，如果菜贸易公司同意上调造价，则违反招投标法、损害其它投标人利益。该签证签署后，电白公司也认为双方仍未达成上调价格的共识，故多次发函要求签订关于上调价格的协议。电白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果菜贸易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签证单的约定足额支付钢筋差价。请求驳回果菜贸易公司的上诉，维护电白公司的合法利益。电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果菜贸易公司支付钢筋差价674242.31元及利息（利息以674242.3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20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19日为29329.54元）；2、果菜贸易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日，果菜贸易公司（招标人）以及案外人深圳市建星项目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招标代理机构）向电白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电白公司为平湖白泥坑18-4地块边坡处理工程（一期）的中标单位，中标价为6956250.6元。2016年11月5日，电白公司开始涉案工程施工。2016年11月23日，电白公司向果菜贸易公司发函称由于钢材价格浮动巨大，市场价已达3430元/吨，投标时市场价约2400元/吨，故请求果菜贸易公司给予钢筋价格每吨调整910元的材料价差（计算公式：3430-2400×105%=910）。果菜贸易公司未予回函。2016年12月28日，电白公司向果菜贸易公司发函称拟按果菜贸易公司提供的合同版本签订，但对合同内以下内容存在较大争议，待双方在后续施工及商务洽谈确认后以补充协议形式另行约定：一、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六条付款方式，……。二、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十条合同价款、工程量确认和工程款支付，第29.5款“本工程机械、材料、人工价格不调整价差”不合理，根据多年的经验，一般黑色金属及有色金属等年底都会有较大幅度的价格波动，洽商时电白公司提出钢材需按施工时间市场实际价格调整价差。果菜贸易公司未予回函。2016年12月30日，电白公司（承包方、乙方）与果菜贸易公司（发包方、甲方）就涉案工程签订《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的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平湖白泥坑18-4地块边坡处理工程（一期），工程地点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白泥坑；开工日期以甲方书面通知之日为准，合同工期150天；施工方式包工包料、包工期等，工程量按实结算；合同价款6956250.6元；工程承包范围，1.平湖白泥坑18-4地块边坡处理工程（一期）所有工作，具体内容以图纸及清单为准，2.工程量清单及招标人指定的其他内容，3.发包人指定的其他内容，4.本招标工程在实际施工中施工内容可能有增减，承包人必须无条件接受发包人提出的设计变更的要求，并按设计变更调整施工范围及内容。第七条约定，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投标文件；专用条款和补充条款；通用条款；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工程量清单；双方有关工程的洽谈、变更等书面记录和文件；发包人或工程师有关通知及工程会议纪要。施工合同的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29.5条“工料机调差”约定，由于非承包人原因引起的用于本工程的人工、主要材料及机械使用的价格波动超过±5％时，合同价款应作调整，但发包人与承包人在专用条款中约定不调整的情况除外。施工合同的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9.5条约定，除下表约定之外的用于本工程的主要材料由于非承包人原因出现价格变动时，合同价款可以按照通用条款的规定予以调整：“本工程机械、材料、人工价格不调整价差”。施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2017年3月17日，电白公司再次向果菜贸易公司发函请求对涉案工程钢筋价格予以调整确认。果菜贸易公司未予答复。2017年5月28日，电白公司、果菜贸易公司以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共同确认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7年7月20日，电白公司向果菜贸易公司提交涉案工程结算书，工程量清单结算总价为7897625.61元，其中合同内清单结算申报金额为6812583.42元，变更签证工程结算申报金额为1085042.19元。果菜贸易公司对该结算书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没有正式签收。2017年10月23日，电白公司向果菜贸易公司发出《关于平湖白泥坑18-4地块边坡处理工程（一期）申请签订调整钢筋价格补充协议的说明》，请求签订关于钢材调差费用的补充协议。果菜贸易公司未予回复。经果菜贸易公司委托，深圳市德雅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就涉案工程出具《工程结算审核书》，该报告载明涉案工程送审造价为7715839.72元，审核造价为7416902.06元，审减金额298937.66元。其中，合同内清单结算申报金额为6808882.31元，审核金额6463094.8元，核减345787.51元；变更签证工程结算申报金额为1085042.19元，审核金额953807.26元，核减131234.93元。变更签证工程审核金额953807.26元由三部分构成，包括KYY-BS-001（D11-D14段锚钉墙支护）审核金额288815.56元、KYY-BS-003（钢筋调差部分）审核金额625271.08元、KYY-BS-004（D13-D16段钢护筒）审核金额39720.62元。2017年12月21日，电白公司向果菜贸易公司发出《关于平湖白泥坑18-4地块边坡处理工程（一期）申请付款及结算事宜的函》，提出关于工程款支付和结算事宜的请求。果菜贸易公司未予回复。电白公司遂诉至该院。庭审中，双方确认合同约定总工程款6956250.6元，实际已支付工程款590多万元；并确认本案争议的钢筋差价不属于合同内约定工程款，双方就合同内剩余未付工程款另行协商解决。另查，在施工过程中，电白公司于2017年5月20日提交《现场签证单》及《工程联系函》，请求确认因钢材价格上涨所致增加工程造价674242.31元。监理单位于2017年5月22日在前述签证单及联系函上盖章确认，并出具意见“现场情况和钢材市场波动情况属实，其费用请甲方审核”。果菜贸易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在前述签证单及联系函上盖章确认，并出具体意见“情况属实，工程造价以工程结算审核为准”。一审法院认为，电白公司、果菜贸易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履行。电白公司主张果菜贸易公司支付涉案工程钢筋差价，果菜贸易公司辩称涉案施工合同约定的是固定承包价，明确约定材料价格的变化不予调整工程造价，故无须支付钢材差价。该院认为，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施工过程中存在设计变更导致工程范围及内容变更的，工程量按实结算，果菜贸易公司主张施工合同是固定承包价的理由明显不成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9.5条约定“本工程机械、材料、人工价格不调整价差”，但电白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向果菜贸易公司提交了《现场签证单》及《工程联系函》，请求确认因钢材价格上涨所致增加工程造价674242.31元，监理单位和果菜贸易公司先后予以盖章确认。结合施工合同第七条约定，“双方有关工程的洽谈、变更等书面记录和文件”组成合同的文件，故果菜贸易公司在前述《现场签证单》及《工程联系函》盖章确认调整钢筋价差所致增加工程造价，应视为电白公司、果菜贸易公司双方就变更合同约定工程价款达成合意。果菜贸易公司辩称其在《现场签证单》及《工程联系函》上仅仅是确认钢材市场价格波动，并没有同意调整工程造价，但电白公司出具《现场签证单》及《工程联系函》的意图明确无疑为“请求确认因钢材价格上涨所致增加工程造价674242.31元”，果菜贸易公司所出具的意见依常理理解应为认可电白公司关于钢材价格波动所致工程造价增加的请求，果菜贸易公司辩称仅系对钢材价格波动予以确认明显不合常理，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应付钢筋差价的金额，电白公司在《现场签证单》及《工程联系函》中请求确认增加工程造价674242.31元，果菜贸易公司出具意见“工程造价以工程结算审核为准”，结合果菜贸易公司所委托深圳市德雅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书》，该部分钢筋差价的审核金额为625271.08元。据此，电白公司诉请支付钢筋差价未超出上述金额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电白公司主张未付钢筋差价的利息，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但电白公司主张的计算基数及时间起算点有误，该院调整为以625271.08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3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果菜贸易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电白公司支付钢筋差价625271.08元及利息（利息以625271.0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3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电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36元（电白公司已预交），由电白公司承担787元，果菜贸易公司承担10049元。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果菜贸易公司与电白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9.5条约定“本工程机械、材料、人工价格不调整价差”，但果菜贸易公司在《现场签证单》上加盖公章，并出具意见“工程造价以工程结算审核为准”，《工程造价审核书》审定钢筋差价为625271.08元，因此，一审判令果菜贸易公司支付该金额的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果菜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9元，由深圳市果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