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桃园街道办事处桃园村。法定代表人：李百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庆华，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乳山市亿豪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乳山市腾甲庆庄村委四楼。法定代表人：王惠琴，经理。上诉人荣成市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和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乳山市亿豪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豪设计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7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和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亿豪设计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亿豪设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仅以加盖公章的设计工程费付款协议单及设计工程量签证单认定平和房地产公司欠付亿豪设计公司127万设计费及利息，与事实不符。设计工程费付款协议单及签证单上的公章虽然经过鉴定与涉案设计合同的公章一致，但仅凭该协议单及签证单不能代表亿豪设计公司履行了其义务。亿豪设计公司应当提供其设计的工作成果并交付平和房地产公司的相关证据，以此要求平和房地产公司支付设计费，但亿豪设计公司并没有提供其主张设计费的工作成果的相关证据，仅凭付款协议单无法证实亿豪设计公司己履行了设计义务，其主张设计费用没有依据。另外，平和房地产公司己向荣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上述设计工程费付款协议单及签证单，该案荣成市人民法院己受理。2.亿豪设计公司提供的碧海桃园工程量的证据中有部分设计不是亿豪设计公司设计的，面积与实际面积有差，平和房地产公司己举证证实，原判决没有对上述事实进行审查，认定事实不清。3.亿豪设计公司提供的工程量、规划及效果图没有加盖平和房地产公司的公章，且存在高额计费、重复计费的情形，一审时平和房地产公司亦提出并申委托相关部门鉴定，一审法院没有准许，也没有对上述事实进行审查。为此，平和房地产公司再次申请法院委托相关部门进行鉴定。4.亿豪设计公司作为设计公司对设计方案有现场监督、配合验收等附随义务，在其提交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剩余20％设计费在验收完毕后支付，亿豪设计公司设计的工程至今没有竣工验收，其主张全部设计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亿豪设计公司辩称，其同意原判决。1.涉案设计工程费付款协议单的附件即是其设计成果，是在签订付款协议之前经过双方的业务经理及业务人员多次对账而认定的付款协议的依据。2.亿豪设计公司之所以多次跟平和房地产公司协商，就是因为设计系亿豪设计公司设计的，工程设计变更而导致发生面积上的改变，不能说面积上有差异就说不是亿豪设计公司设计的。3.平和房地产公司上诉状中称协议中有的楼号重复计费，是因为设计过程中平和房地产公司的要求变更设计，亿豪设计公司已将设计图提交平和房地产公司，不存在重复收费的问题，只是规划时编号可能不一样。4.亿豪设计公司从2007年开始设计，只要接到平和房地产公司的组织验收的通知，从未拒绝过，不存在后期验收义务不配合的问题，也不存在至今未竣工验收，且竣工验收与亿豪设计公司无关。亿豪设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平和房地产公司支付亿豪设计公司设计费135万元及自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0月29日的滞纳金72900元，共计1422900元；2.诉讼费用由平和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1日，双方签订协议单，载明：“碧海桃园小区设计工程费总价款172万元。双方协定工程费总价款于2018年2月1日前付清，如未付清，滞纳金每天按照未支付设计费的万分之二支付。”同日，双方还签订了签证单一份，载明：“附图及说明：1.2007年-2010年的规划及效果图设计费；2.施工费设计费；共计172万元。（具体工程量见附表）。”庭审中，亿豪设计公司提交了自己打印的“碧海桃园工程量”“规划及效果图统计”各一页。“碧海桃园工程量”打印页显示了2007年、2008年、2009年设计的楼号、面积、单价、费用及鸟瞰图、单体效果图、大门效果图、燃气设计、采暖变更等费用共计856017.46元；“规划及效果图统计”打印页显示了2008年、2009年、2010年规划总平面图、竖向定位图、管线图、路灯管网图等的设计费用共计1098160元。针对2009年楼房的设计问题，亿豪设计公司提交了平和房地产公司无异议的签订时间为2009年12月30日的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约定：亿豪设计公司为平和房地产公司碧海桃园的9号、10号、46号、47号、48号、56号楼房进行工程设计，费用估算为59.26万元。该几栋楼的费用已在亿豪设计公司提交的“碧海桃园工程量”中进行了列明，也在“规划及效果图统计”进行了列明。平和房地产公司对亿豪设计公司提交的协议单、签证单上平和房地产公司盖章的真伪进行鉴定，经鉴定与平和房地产公司现使用的公章不符，但系平和房地产公司此前使用的公章所盖。平和房地产公司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证实双方合同书中约定的56号楼，实际设计单位为“威海思维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在此基础上，平和房地产公司提出：1.亿豪设计公司主张的设计费中的部分楼房，并非亿豪设计公司设计；2.部分楼房面积与实际楼房面积不符；3.亿豪设计公司主张的工程量很多内容是重复收费。双方均认可平和房地产公司已支付45万元，其中的32万元是2016年4月21日前支付的、13万元是2016年4月21日后支付的。一审辩论结束后，平和房地产公司又提交了申请书，要求对亿豪设计公司提供的施工图设计费、规划效果图设计费的价格及是否重复计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亿豪设计公司为证实与平和房地产公司间存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而提交了部分楼房的设计合同书，并且平和房地产公司亦认可与亿豪设计公司间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事宜，因此双方间存在设计合同之事实，予以认定。现亿豪设计公司提供加盖平和房地产公司公章的协议单及签证单，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平和房地产公司在协议单、签证单上加盖公章之事实，故协议单、签证单予以认定。依据协议单、签证单可证实平和房地产公司认可亿豪设计公司设计费用共为172万元，且承诺于2018年2月1日前付清，因此平和房地产公司应按协议单确认的时间履行义务。但是，平和房地产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则亿豪设计公司要求平和房地产公司支付，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平和房地产公司于法庭辩论终结后才提出鉴定申请，不予支持。亿豪设计公司主张之数额与实际欠付费用不符，应以实际欠款127万元为准。亿豪设计公司提交的协议单中约定，2018年2月1日前未支付设计费用则按未支付的设计费用之万分二支付滞纳金，该滞纳金之约定实质应为违约金，依据该标准以127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10月29日，违约金应为68580元，亿豪设计公司以135万元为基数计算有误，不予支持。平和房地产公司以滞纳金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荣成市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乳山市亿豪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费用127万元；二、荣成市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乳山市亿豪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截止2018年10月29日的滞纳金68580元；三、驳回乳山市亿豪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06元，由乳山市亿豪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043元，荣成市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563元；鉴定费16600元，由荣成市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亿豪设计公司是否存在重复收费、高额收费以及是否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问题。1.诉争设计工程费付款协议单、设计工程量签证单上建设单位处由高喜杰、王海建签字确认，平和房地产公司自认签订该协议单、签证单时王海建系其单位工作人员，高喜杰系其单位股东、于2014年8月22日前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王海建作为平和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高喜杰作为公司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足以使亿豪设计公司有理由相信该二人系代表平和房地产公司与其对账、协商确定工程设计费用问题，应认定该二人签字行为的效力。2.平和房地产公司主张亿豪设计公司提交的设计工程费付款协议单、设计工程量签证单后所附的碧海桃园工程量明细中14号楼出现了14号审查、14号施工、14号施工小高层，属于重复计费；亿豪设计公司未设计56号楼，而碧海桃园工程量明细标注了56号楼。亿豪设计公司主张，关于14号楼，其开始按照平和房地产公司的多层规划要求进行了设计，并送到荣成市审图中心审查，即14号审查图纸，后平和房地产公司又变更设计并要求重新设计，即为14号施工图纸。项目建设过程中，平和房地产公司又在14号楼附近增加了小高层，导致楼号出现了变更，其又在该碧海桃园工程量明细中注明为14号小高层。关于56号楼系旧城改造项目，开始系亿豪设计公司设计施工图，但平和房地产公司因拆迁户等原因未能施工，重新变更设计，并另行委托威海另一家设计院设计，所以56号楼最终实际施工的图纸不是亿豪设计公司设计的，但开始其确实为56号楼设计了图纸。后平和房地产公司对亿豪设计公司主张的56号楼原系亿豪设计公司设计，后因56号楼系拆迁工程，平和房地产公司又另行委托其他设计公司进行设计的事实没有异议。据此，应认定亿豪设计公司为平和房地产公司设计了56号楼设计图纸，并因平和房地昌公司原因未能采用该图纸施工。3.亿豪设计公司提供图纸发放记录单一宗，拟以证明其已将包括上述14号审查、14号施工、14号施工小高层以及56号楼等上述碧海桃园工程量明细中的设计图纸提交平和房地产公司。经质证，平和房地产公司对该宗记录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其中部分单据未有平和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对于有于吉清、周新玉、张泽涛签字的记录单形成时间至今十年之久，平和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即股东多次变更，无法确认签收人的身份及其签字真实性，且于吉清签名有多个版本。本院认为，平和房地产公司对上述图纸发放记录单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关反驳证据，结合双方签订的设计工程费付款协议单、设计工程量签证单及所附的碧海桃园工程量明细，应认定亿豪设计公司将设计图纸交付平和房地产公司具有高度可能性。据此，应认定亿豪设计公司已将14号审查、14号施工、14号施工小高层及56号楼等设计图纸提交平和房地产公司，亿豪设计公司已完成该部分工程的设计。4.一审期间，平和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两份，其中一份编号为（2007）第162号，载明碧海桃园C13号、C15号住宅楼，设计单位为亿豪设计公司；一份编号为（2015）第212号，载明碧海桃园住宅楼56号、57号，设计单位为威海思维设计有限公司。平和房地产公司主张之所以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显示亿豪设计公司设计楼号与双方2009年合同不符，系因增加了部分楼号设计。本院认为，平和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显示，亿豪设计公司于2007年即为平和房地产公司进行设计，该证据与亿豪设计公司提交的设计工程费付款协议单、设计工程量签证单及所附的碧海桃园工程量、图纸发放记录单等相互佐证，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即建立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并于2009年12月30日补签设计合同，双方在该补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委托设计的楼号，亿豪设计公司亦向平和房地产公司提交了设计图纸，双方并于2016年4月对账确认了亿豪设计公司的设计价款，上述事实与证据亦足以认定亿豪设计公司已依约履行设计义务。据此，发生举证责任转移，即应由平和房地产公司主张亿豪设计公司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设计义务，但其未能提供该方面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又主张亿豪设计公司重复计费、高额计费，未亦有证据，不予采信。二、平和房地产公司提交一审法院受理案件的截屏及起诉状复印件，拟以证实其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设计工程协议单及签证单，一审法院已经受理。亿豪设计公司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主张其没有收到一审法院向其方送达的开庭传票、起诉状等诉讼手续。平和房地产公司认可其于2019年10月30日通过网上立案，已将上述材料提交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同意立案，但至今尚未通知其缴纳诉讼费用。三、平和房地产公司提交申请书一份，申请对亿豪设计公司的设计费及效果设计费的价格进行鉴定。亿豪设计公司以双方已对账为由，不同意鉴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即建立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并于2009年12月30日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亿豪公司依约履行了设计义务，双方并于2016年4月21签订设计工程费付款协议单、设计工程量签证单，明确了各项设计费的数额和支付时间等，应视为双方对设计费达成结算合意并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平和公司对上述设计工程费付款协议单、设计工程量签证单有异议，并主张该协议单、签证单存在重大误解、胁迫情形，未有证据，且已超过法定的申请撤销的除斥期间，应认定该设计工程费付款协议单、设计工程量签证单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亿豪公司据此主张设计费用，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平和房地产公司申请鉴定设计费用，不予支持。关于设计费是否达到付款条件问题。设计工程费付款协议单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间，应视为双方对设计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条件的变更，平和公司应依据该协议单支付设计费。平和房地产公司主张设计费未达到付款条件，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平和房地产公司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3元，由荣成市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