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667号抗诉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蔡某1，男，196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双华，女，蔡某1之妻。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蔡某2，男，196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福，常德市武陵区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霞，女，蔡某2之妻。蔡某1因与蔡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7民终2192号民事裁定，向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以湘检民（行）监［2018］4300000028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湘民抗26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单飞、刘芬出庭。申诉人蔡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全双华，被申诉人蔡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荣福、张利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蔡甲成、苏密蓉的遗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某1与蔡某2系兄弟关系，1990年农历1月20日双方之母苏密蓉去世，1995年11月26日双方之父蔡甲成病故。蔡某1与蔡某2之父母生前未立遗嘱，相继去世后留有遗产房屋一套，位于西洞庭管理区汽车修造厂（以下简汽车修造厂，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蔡甲成，登记的建造面积为49.7平方米）。因该房屋严重损毁，蔡某2向西洞庭管理区城管规划建设局报告修复危房，2013年11月5日，该局作出了同意批复，蔡某2对上述房屋进行了修复和添附，现房屋经征收部门测定面积为146平方米。另查明，蔡某1与前妻周美枝在汽车修造厂有一套面积为53.4平方米的房屋，已于2010年7月8日卖给他人。一审法院认为，蔡某1与蔡某2系因法定继承遗产而引发的纠纷，蔡某1是否应依法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或继承多少遗产以及其继承遗产的权利是否仍应受法律保护是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执焦点，因此，案件的性质实为法定继承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蔡某1与蔡某2之母苏密蓉于1990年农历1月20日去世，其父蔡甲成于1995年11月26日去世，则蔡某1与蔡某2继承开始的时间分别是1990年农历1月20日和1995年11月26日，到2017年4月18日蔡某1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二十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两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因此，蔡某1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再受法律保护，故对蔡某1要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蔡甲成、苏密蓉遗产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某1的诉讼请求依法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蔡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3670元，由蔡某1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蔡某1要求分割其父母遗产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鉴于蔡某1与蔡某2之母、之父分别于1990年农历1月20日、1995年11月26日去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蔡某1于2017年4月1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已超过二十年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两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鉴于蔡某1自继承开始之日起已超过二十年，因此其不得再提起诉讼。综上，蔡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3民初7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蔡某1的起诉。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蔡某1负担。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本案诉争房屋系蔡甲成的遗产，依法应当由其子蔡某1、蔡某2共同继承，属于二人的共有财产。首先，本案诉争房屋能够确定为蔡甲成的遗产。经查，蔡某1与蔡某2之父蔡甲成于1995年11月26目去世，留有遗产房屋一套（即本案诉争房屋）。该房屋于1993年7月20日登记于其名下，未曾变更登记。而蔡甲成之妻苏密蓉于1990年去世。其次，该房屋作为遗产，应由蔡某1、蔡某2二人继承，为二人共同财产。经查，蔡甲成生前未订立遗嘱处分其遗产，故本案诉争房屋应由蔡某1、蔡某2二人依法继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的规定，本案蔡甲成的遗产继承自1995年11月26目已经开始，其法定继承人蔡某1、蔡某2。而二人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应认定蔡某1、蔡某2已接受并开始继承本案的诉争房屋。因此，本案诉争房屋应为蔡某1、蔡某2共同财产。二、本案依法应按照共有财产分割原则处理，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之外，视为按份共有”的规定，本案诉争房屋应当认定为蔡某1、蔡某2二人共同共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印发的《第八次全国法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25条之规定的精神，由于蔡某1、蔡某2两兄弟对本案诉争房屋为共同共有，蔡某1主张分割其父遗产的诉讼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原则，不能适用诉讼时效规定。且鉴于房屋征收部门着手征收本案诉争房屋，本案存在重大分割理由，依据《中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之规定，蔡某1作为共有人，有权向法院提出分割共有财产的请求。因此，二审法院以本案诉讼时效超过为由裁定驳回蔡某1起诉，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法特提出抗诉。蔡某1口头意见称与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一致。蔡某2答辩称：一、蔡某1要求分割父亲蔡甲成遗产，没有事实根据。其请求不应支持。检察院抗诉对基本事实未查清。从双方在一审庭审时分别举出的证据，可以清楚的看出，原汽车修造厂于1993年的房屋已分割完毕，根本不存在共同财产。二、蔡某2被征地拆迁的146平米房屋是蔡某2于2013年扩建的房屋，并不是蔡甲成的遗产，蔡某1无权分割。父亲蔡甲成原先1993年买断的两间平房在当年就已经分割，如果蔡某1要分割的话，其分得53.4平方米的房屋也要进行分割。由于蔡某1在1993年因盗窃被法院判处刑罚后，被单位开除，是蔡某2、蔡甲成以及蔡某1的前妻周美枝三人工龄相加，才分得二间房屋。综上，请求依法对蔡某1的请求应当驳回。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在一审时蔡某1提交的证据粮油食品厂价值汇总表（西洞庭管理区龙泉街道办事处沙河社区居委会在该总表上加盖公章）当中，蔡某2序列为51号，案涉房屋分9项计价，分别为:合法房屋价值为130661元，无证房屋价值为154061元，装饰装修价值为74731元，货币补偿方式奖26132元，临时安置费2100元，搬迁费2000元，提前搬迁奖励12000元，整体配合奖10000元，住房困难补贴25000元，共计436685元。本案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蔡某1、蔡某2之父蔡甲成于1995年11月26日去世，蔡甲成虽早已离世且生前未留遗嘱，现没有证据证明蔡某1、蔡某2就案涉房屋作为遗产如何分割的问题达成一致，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蔡某1、蔡某2二人均对此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本案蔡甲成的遗产继承自1995年11月26日已经开始，其法定继承人为蔡某1、蔡某2。故应认定蔡某1、蔡某2已接受并开始继承本案的诉争房屋并取得物权，因双方未对诉争房屋进行遗产分割，故诉争房屋属于蔡某1、蔡某2共同财产，蔡某1向法院起诉，其请求实际系物权请求权，不能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审法院裁定以已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蔡某1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对此提出的抗诉意见正确，应予采纳。本案诉争房屋是西洞庭管理区汽车修造厂的一套房屋，后经房改，登记建造面积为49.7平方米。蔡某2在2013年11月5日经相关部门同意，对诉争遗产的房屋进行了修复和添附，现房屋经征收部门测定面积为146平方米,已被征收部门全部征收，征收上述房屋总款为436685元。因添附的部分是蔡某2个人修建，不属于共同财产。现蔡某1、蔡某2共有财产为本案诉争房屋登记建造面积为49.7平方米，可分割的拆迁补偿项目是：合法房屋价值130661元、货币补偿26132元，两项共计156793元。因蔡甲成生前一直随蔡某2生活，蔡某2亦在蔡甲成生前对其照顾扶养，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因蔡甲成遗产未分割已拆迁转为了156793元拆迁补偿款，蔡某2在蔡甲成生前对其照顾扶养，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依法可以多分遗产，故对蔡甲成遗产转为的拆迁款按3:7的比例分配，即蔡某2分割109755.1元，蔡某1分割47037.9元。综上所述，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成立。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7民终2192号民事裁定和常德市鼎城区（2017）湘0703民初750号民事判决；二、限蔡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蔡某1拆迁补偿款47037.9元。三、驳回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合计4300元。由蔡某2负担1300元，蔡某1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曾 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肖湘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