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4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海文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岗集镇JAC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769036934K。 法定代表人：梅绍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袁，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良，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无为县开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开城镇河东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57448972368。 法定代表人：陆成社，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无为县开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开城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5153708560G。 法定代表人：伍开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核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祥云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51012044244。 法定代表人：刘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静，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合肥海文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无为县开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务公司）、安徽省无为县开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公司）、中核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6民初6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文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劳务公司、工程公司共同支付其工程款利息226060.56元，以62794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3月1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标准错误，认定合同无效即违约金约定无效无法律依据；判决利息部分从2018年3月12日起算系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2017年2月21日经中核公司验收合格，利息应从竣工验收之日起算。 劳务公司、工程公司均未予答辩。 中核公司辩称，其是总承包公司，与海文公司无合同关系，海文公司要求其承担责任无依据；其与劳务公司债权已经结清，不存在欠款。 海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劳务公司、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627946元及利息263737.32元（以627946元为基数按利率24%自2017年2月1日计算至起诉日，后算至款清）；中核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核公司曾用名为中城建第十二工程局有限公司。2016年11月5日，中核公司与劳务公司签订《颍上县棚户区改造四里湾安置区棚户改造项目工人生活临建设施施工合同》，约定：中核公司将19栋工人宿舍、农民工夜校四间、食堂两个等一些配套生活设施交由劳务公司承包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维修，承包暂定综合总价3912752.18元；除非得到中核公司书面许可，劳务公司不得与本分包合同双方以外的任何第三者缔结转让本分包合同项下或基于本分包合同产生的全部或部分权利和义务的合同或协议……。2016年12月7日，劳务公司与海文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劳务公司将其承包的颍上四里湾安置区项目部分临建活动板房工程分包给海文公司施工建设……。劳务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吴修华在合同上签字，加盖工程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海文公司进场施工。2017年2月21日，案涉临建活动板房工程经中核验收合格。2018年3月11日，劳务公司与海文公司进行结算，结算结果为：案涉临建活动板房工程款为1177467元，扣除税款及平时借款下欠627946元。同日，劳务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兹有劳务公司承建的颍上县四里湾临建项目，现委托中核将该项目活动板房工程尾款627946元支付给海文公司账户。海文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工程公司与海文公司签订的活动板房施工合同，经双方协商同意工程尾款627946元由中核公司代为支付，双方款项结清，若产生经济纠纷与工程公司无关。经催要，中核公司不同意直接支付海文公司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㈠海文公司与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的效力如何确认；㈡海文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㈢中核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㈠海文公司与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如何确认。根据认定的事实，案涉临建活动板房工程是由劳务公司分包给海文公司的，双方之间存在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在庭审中对此事实均无异议。劳务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吴修华在《合同协议书》上签字，后虽加盖工程公司的印章，但合同的权利义务实际是由劳务公司享有和承担，即劳务公司负责接收工程并履行付款义务。因此，劳务公司和海文公司是案涉《合同协议书》的相对方，而工程公司则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劳务公司将其承包的颍上县棚户区改造四里湾安置区棚户改造项目工人生活临建设施违法分包给海文公司，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违法分包行为无效。因此，海文公司与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亦属无效。㈡海文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第二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虽案涉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完工且验收合格，海文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按照结算价款支付剩余工程款，应予支持。经双方结算，劳务公司尚欠海文公司工程款627946元未付，即海文公司对劳务公司享有627946元的债权。因此，劳务公司还应支付海文公司工程款627946元。工程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相对方，不承担付款责任。海文公司主张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627946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劳务公司辩称其已委托中核公司代为支付627946元工程款，应由中核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经查，劳务公司虽出具委托书委托中核公司向海文公司支付款项，但由于是委托代为支付款项，而不是债权的转让，原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发生改变，海文公司与中核公司之间并没有产生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在中核公司拒绝付款的情形下，海文公司无权继续向中核公司索要欠款，只能重新向劳务公司主张权利。劳务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海文公司及中核公司主张不构成债权转让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由于案涉《合同协议书》无效，其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亦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价款之日计付。2018年3月11日，双方对案涉临建活动板房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在案涉工程款已经确定且存在部分未支付的情形，劳务公司应当从结算之次日向海文公司支付其欠付的工程款，劳务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欠款。由于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付标准，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劳务公司应支付从2018年3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627946元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海文公司主张从2017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依据不足，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劳务公司辩称海文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与其承诺不符的意见，经查，海文公司出具承诺书的前提是中核公司代为支付案涉工程款，但事实是中核公司拒绝代为支付，同时劳务公司出具委托书后就不管不问，未能积极协助海文公司索要工程款，具有过错，应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责任。因此，劳务公司上述辩称意见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㈢中核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经审查，依建设工程惯例，临建设施为施工方义务。中核公司承建颍上县棚户区改造四里湾安置区棚户改造项目后，为施工需要，将案涉临建设施工程发包给劳务公司承包施工，其应为案涉临建设施工程的发包人，海文公司为实际施工人。中核公司认可欠付工程款627946元的事实，故海文公司以该条规定要求中核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海文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徽省无为县开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合肥海文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627946元及利息（从2018年3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627946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中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欠付工程款62794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合肥海文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17元，减半收取计6358.5元，由合肥海文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1358.5元，安徽省无为县开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安徽省无为县开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一、二两审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海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涉案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海文公司、劳务公司对于涉案工程系劳务公司分包给海文公司的事实不持异议，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实际上由劳务公司享有和承担。违约责任系建立在有效合同的基础上，故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违约条款不应继续适用。劳务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海文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应属无效，故海文公司关于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其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劳务公司与海文公司于2018年3月11日就涉案工程款达成结算协议，但未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判决劳务公司从2018年3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海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8元，由上诉人合肥海文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汝佺 审判员  杨开多 审判员  李婉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于飞虎 书记员徐玉洁 附：（2019）皖12民终4230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