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2民终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男，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他丽静，女，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 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新疆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克东，男，197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 上诉人张振、他丽静因与被上诉人张克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2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振、他丽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被上诉人张克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振、他丽静上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克东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张振出具的欠条注明“退伙款”字样，故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欠条上未约定利息或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判令张振、他丽静承担利息是错误的。2.张克东提出退伙，本案合伙势必解散或终止。一审法院在不解除合伙关系的前提下，直接判令张振退还合伙款不仅程序违法，实体也违法。3.双方未达成合伙协议，也未对退伙事宜作出约定，但是应当对被上诉人张克东退伙时的奎屯“云芈谣”过桥米线店财产状况进行结算或者清算，确定具体数额后退还被上诉人的财产份额。4.上诉人张振并没有收购被上诉人张克东股份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张振所出具的欠条系无权代理行为，既未得到上诉人他丽静的授权也未得到他丽静的追认，其代理行为是无效的。上诉人张振陪同妻子他丽静前去参观学习及米线店开张之际过去帮忙纯属人之常情，一审就此认定上诉人张振是合伙人，缺乏足够的证据印证。5.根据个人合伙的有关法律规定及民法原理，被上诉人张克东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己经转化为合伙财产，由合伙各方共同共有，且须在合伙终止并经清算后才能分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之规定，上诉人他丽静与被上诉人张克东合伙关系终止后，在未对合伙财产及合伙债权债务清算前，被上诉人张克东不能主张退还其投入合伙事务的全部资金。有约定按约定，无约定的则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请求分割合伙财产。 被上诉人张克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张振、他丽静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张克东通知上诉人张振、他丽静要退伙和清算，但是双方一直没有清算，上诉人张振出具了欠条，就应当按照欠条载明的内容向被上诉人张克东支付退伙款。 张克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张振、他丽静共同偿还退伙款118000元，支付自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4月4日的利息1180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 反诉原告张振、他丽静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请求撤销张振于2018年7月29日向张克东出具的金额为118000元的欠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克东与白某某系夫妻关系，张振与他丽静系夫妻关系，张克东与张振曾系同事关系。2018年3月，张振、他丽静在秦皇岛学习云芈谣过桥米线的配方技术，并打算经营加盟店。考虑到张振有固定工作，他丽静另经营有公司，店面无人打理，张振、他丽静经过协商后，张振打电话给张克东，邀请其合伙经营加盟店，并表示投资数额大概50000元、60000元，张克东表示同意。2018年3月底，张振、他丽静从秦皇岛返回独山子，并与张克东协商具体的合伙事宜。张克东与张振、他丽静口头约定，张克东投资100000元左右，占投资比例的30%；张克东负责管理店面，协调各项工作，每月工资3000元。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亦未对退伙等事宜作出约定。2018年4月16日至6月5日，张克东通过白某某的信用卡共计向他丽静经营的独山子区润泰安建材经销部打入投资款93000元（45000元+48000元）。在此期间，张克东一直负责店面装修、开张筹备等各项工作，并支出有费用。张振亦有参与。因张克东与他丽静之间产生矛盾，2018年6月下旬，张克东找到张振、他丽静提出退伙。张振让张克东找他丽静协商，他丽静表示同意张克东退伙，并要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清算，但却一直未与张克东清算。2018年7月29日，张克东与白某某在奎屯云芈谣过桥米线店再次找到他丽静协商退伙事宜时，双方发生争执并报警，后奎屯市公安局团结路派出所对白某某作出罚款50元的处罚决定。当天下午，张克东与白某某又找到张振协商退伙事宜。在张振的车上，经过双方的协商后，张振向张克东出具了金额为118000元的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张克东退伙款（奎屯云芈谣过桥米线店）退款金额：拾壹万捌仟元整118000，上述欠款限2019年春节前。”因张振一直未向张克东支付退伙款，故张克东诉至法院。2019年春节为2月5日，自2019年2月5日计算至2019年4月4月共计2个月，按照年利率6%计算，欠款118000元的利息为1180元（118000元×6%×2个月÷12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张克东与张振、他丽静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均认可存在合伙关系，且张振向张克东出具的欠条中亦载明118000元系退伙款，故对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3月，张振、他丽静共同赴秦皇岛学习、考察米线店的经营及加盟技术，且张克东与他丽静之间并不熟悉，从电话邀请张克东合伙经营至双方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均系张振与张克东联系，其后店面的装修张振亦有参与，故张振实际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管理与经营，即为奎屯云芈谣过桥米线店合伙人。对张振向张克东出具欠条的行为，张振、他丽静提出反诉，称张振出具欠条时存在重大误解，要求撤销。一审法院认为，通话录音证实，张振在出具欠条时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故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第四十六条规定：合伙协议未约定合伙期限的，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第五十一条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退伙时有末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待该事务了结后进行结算。本案中，张克东与张振、他丽静之间没有约定合伙期限，根据上述规定，张克东可以退伙，但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张振、他丽静，并对合伙企业的事务进行结算。双方均认可，张克东于2018年6月底提出退伙，但与他丽静之间协商未果。张克东提供的录音资料证实，张振向张克东出具欠条中载明的118000元系张克东投资款加上对合伙企业支出的费用等，故张振向张克东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同意张克东退伙并同意向张克东支付退伙款的意思表示。张振向张克东支付退伙款后，取得张克东在合伙企业中的份额，即发生财产份额转让的效力。张振与他丽静虽系夫妻关系，但作为合伙人，系各自独立的主体，欠条中的118000元系张振与张克东之间的财产份额转让款，并非张克东退伙时对合伙企业事务进行结算结果，故与他丽静无关，张克东要求他丽静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克东要求张振支付逾期利息118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张振向张克东支付退伙款118000元、利息1180元，以上共计1191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付清；二、驳回张克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振、他丽静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张振、他丽静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一份张克东与张振的短信截屏。证实张克东与他丽静之间未进行合伙清算事宜，双方合伙关系至今未解除。被上诉人张克东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手机被上诉人张克东长期不用，庭审中第一次看到该短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张振、他丽静提交短信截屏的真实性认可，但该信息被上诉人张克东未予回复，不能证明二上诉人之证明目的。本院二审审理所认定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奎屯“云芈谣”过桥米线店是否应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二、上诉人张振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张克东支付退伙款118000元及利息1180元。 一、关于奎屯“云芈谣”过桥米线店是否应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条第一款“申请设立合伙企业，应当向企业登记机关提交登记申请书、合伙协议书、合伙人身份证明等文件。”第十四条“设立合伙企业，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二个以上合伙人。合伙人为自然人的，应当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有书面合伙协议；（三）有合伙人认缴或者实际缴付的出资；（四）有合伙企业的名称和生产经营场所；（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之规定，合伙企业的设立有严格的规范要求，需要提交书面合伙协议、申请书、合伙人身份证明等书面文件。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并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涉案奎屯“云芈谣”过桥米线店的工商登记信息为个体经营，经营者为上诉人他丽静一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合伙企业的表现形式。一审法院将奎屯“云芈谣”过桥米线店认定为合伙企业，于法无据，其性质应为个人合伙。本案双方当事人产生的争议系被上诉人张克东基于合伙关系主张退伙款所产生的纠纷，其主张权利的相对方是合伙人张振、他丽静。上诉人张振、他丽静主张将奎屯“云芈谣”过桥米线店列为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张振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张克东支付退伙款118000元及利息1180元的问题。 首先，关于上诉人张振是否为涉案合伙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从合伙的前期准备工作来看，上诉人张振与上诉人他丽静一同去秦皇岛学习米线的配方技术，邀请被上诉人张克东合伙经营加盟店并协商具体的合伙事宜。在奎屯“云芈谣”过桥米线店开业前，上诉人张振亦参与店面装修、开张筹备等各项工作。在被上诉人张克东提出退伙时，上诉人张振向其出具载明“退伙款”118000元的欠条。上述行为符合公民之间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个人合伙的表现形式，足以认定上诉人张振系奎屯“云芈谣”过桥米线店的合伙人。上诉人张振主张其并非合伙人，仅有夫妻间开店帮忙的意思表示与上述行为相悖。其次，关于上诉人张振出具欠条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对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对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承前析理，上诉人张振系涉案奎屯“云芈谣”过桥米线店的合伙人。综合上诉人张振的身份及被上诉人张克东提交的出具欠条时录音，上诉人张振在认可被上诉人张克东退伙时向其出具载明“退伙款”内容的欠条，应视为同意被上诉人张克东退伙，且向其返还出资款93000元及支付合伙期间发生的各项费用25000元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张振、他丽静未能举证证明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或亏损额，其主张双方应当进行清算才能明确被上诉人张克东的退伙款数额，与上诉人张振出具欠条的行为不符，一审法院以该欠条载明款项作为退伙款并无不当。最后，关于被上诉人张克东是否有转让合伙份额的意思表示。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张克东明确表示其并无转让合伙份额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张振亦无接受合伙份额的意思表示，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张克东仅主张退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振与被上诉人张克东产生合伙份额转让的意思表示，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张振、他丽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3元，由上诉人张振、他丽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   汇   涛 审判员 叶      楠 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穆耶赛尔依力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