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24民初577号 原告：四川华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三段1号2栋2单元15层3号。 法定代表人：覃本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义，四川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丹棱县恒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丹棱县丹棱镇新村路25号。 法定代表人：张铭，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易，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丹棱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四川省丹棱县人民路齐乐大道672号。 法定代表人：顾建峰，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忠宇，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华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与被告丹棱县恒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丹棱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丹棱县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川1424民初59号民事判决。华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川14民终536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义，被告恒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易，被告丹棱县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忠宇、王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其扣押的工程质量保证金1，28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84，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明确上述一至三项诉讼请求,均是要求被告恒通公司和丹棱县交通局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2010年7月28日，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发包的“省道106线丹棱至蒲江段路面改造工程”。该协议书第10条约定“全部工程完工后经交工验收合格、缺陷责任期满签发缺陷责任终止证书后生效”。2014年1月26日，被告丹棱县交通局在其丹棱交[2014]11号文件中，确认该工程质保期为2年(2011年12月22日起至2013年12月21日止)，其文件发送之日已超过协议所约定的质保期，且不能证明路面损害的时间在质保期内，故原告已免除约定的维修义务。2012年11月29日，丹棱县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已完成对协议项目的审计，原告已按该协议全面履行完毕。被告应当全额退还扣押的工程工程质量保证金。依据被告丹棱县交通局提供的主要路面病害表，即便该路面存在质量瑕疵，依据被告给出的数据，瑕疵路面修复所需的全部金额仅需数万元，远低于工程质量保证金数额，被告无权扣押全部项目工程质量保证金。被告恒通公司是由被告丹棱县交通局下属的丹棱县公路养护管理段和丹棱县交通局招待所共同出资于2001年6月15日成立，营业期限自2001年6月15日至2004年6月30日。丹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已经于2010年5月21日作出吊销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并于2010年5月28日在《四川经济日报》刊登了吊销营业执照的公告。在法定期限内，被告未提起行政诉讼或行政复议。故自2010年7月27日起，被告恒通公司已无权再开展经营活动，其不再具备签订涉诉协议的主体资格。被告恒通公司在丧失主体资格后与原告签订协议，且在期限届满后仍扣押工程质量保证金，致使原告蒙受巨大损失。 被告恒通公司辩称，案涉工程修建完毕后出现了各种瑕疵，被告恒通公司多次督促原告修复，原告均未履行修复义务，经被告恒通公司向眉山市交通局上报并进行质量鉴定，原告才进行了小修小补，道路问题仍未解决，且原告的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不应支付原告工程质量保证金。 被告丹棱县交通局辩称，1.丹棱县交通局主体不适格。被告丹棱县交通局系所辖道路建设行政管理职能部门，并非案涉工程发包人，更非诉争标的物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收取人。原告提出民事诉求，则丹棱县交通局主体不适格；案涉合同相对人系被告恒通公司，被告恒通公司才是适格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法经（2000）24号函]规定“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本案中，即便被告恒通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但其企业法人主体资格并未消灭，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被告恒通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有效期自2008年1月11日至2012年1月10日，2011年已通过年检，并未丧失主体资格，具备工程项目招投标条件，不存在对原告故意隐瞒的情况；2.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2014年1月7日，原告提交申请竣工验收资料，但自原告提出该主张起，诉讼时效已经过；3.原告施工不符合要求且拒不履行修复义务。2014年1月7日，原告提交竣工验收资料，被告丹棱县交通局组织专业技术人员对案涉工程质量进行检查，发现大部分路面出现网状裂纹、坑凼等。2014年1月26日，被告丹棱县交通局通知原告对缺陷责任期内出现的路面病害进行治理，待治理完毕并检查合格后，再上报进行质量鉴定及竣工验收。但原告一直未进行治理，致使案涉工程一直无法进行竣工验收。2014年9月，案涉工程路面坑凼面积扩大并影响道路行车安全，经请示县政府同意后，被告丹棱县交通局委托张辉权对案涉工程的坑凼进行修补，并支付198，000元。2014年10月17日，被告丹棱县交通局将案涉工程报请眉山市交通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进行质量鉴定。2015年1月，眉山市交通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在对案涉工程进行检查时发现全路段路面存在大面积的网状裂纹、松散等病害，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并于2015年1月26日回复被告丹棱县交通局。2015年2月4日，被告丹棱县交通局发文通知原告，案涉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要求原告对出现的病害进行治理完善。2015年2月13日，被告丹棱县交通局再次发文通知原告，若对检测出的病害问题不进行整改，达不到验收标准，将按合同第四章之相关条款进行处理，不再支付5％的质量保证金，但原告仍拒不修复。案涉工程路面因损坏日趋严重，且又被列为2015年交通部检查道路，通过公开招投标，四川志德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8月对案涉工程进行大修，中标价22，124，400元。2016年1月12日通过交工验收，审计价款20，579，770元，2年质量缺陷期届满后，通过竣工质量鉴定，于2018年9月5日通过竣工验收后，按约定支付了质量保证金。《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在缺陷责任期内出现的质量问题，承包人应负责维修，若承包人不维修也不承担费用，发包人可按合同约定扣除质量保证金，并由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修建的案涉工程存在严重缺陷，且拒不按约维修。原告的诉称不属实，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即：1.被告恒通公司系丹棱县公路养护管理段和丹棱县交通局招待所共同出资于2001年6月15日设立（其中，丹棱县公路养护管理段的出资比例为99.86%，丹棱县交通局招待所的出资比例为0.14%），2010年5月21日，因被告恒通公司未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尚未注销)；2.原告中标案涉工程后于2010年7月28日与被告恒通公司签订的《省道106线丹棱至蒲江段路面改造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恒通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修建，签约合同价为18，751，931元；3.2012年11月29日，经审计，案涉工程审定价为25，428，247.70元，已支付原告工程款24，148，247.70元。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覃本云身份证复印件、丹棱县交通局的登记信息复印件、恒通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复印件，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被告恒通公司是被告丹棱县交通局下属的丹棱县公路养护管理段和丹棱县交通局招待所共同出资设立；2010年5月21日，被告恒通公司被吊销法人资格。二被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恒通公司是民事主体，丹棱县交通局是行政部门，不存在原告诉称的交通局为实际控制人和上级主管部门，就应当承担合同义务的情形。 2.《中标通知书》复印件、《合同协议书》复印件，证明2010年7月20日，原告中标了被告恒通公司公开招标的案涉工程，并与被告恒通公司签订了《合同协议书》，被告丹棱县交通局作为恒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上级主管部门应当承担合同义务。二被告质证认为，案涉工程的招标人、发包人均是被告恒通公司，原告是与被告恒通公司签订合同，被告丹棱县交通局不是适格被告。 3.《审计报告》复印件，证明案涉工程审定价为：25,428,274.70元。二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作为原告主张工程款的依据；案涉公路为二级公路，按规定，使用年限是15年，即便从2010年施工日开始计算，该公路的正常使用年限也应当截止2025年；《审计报告》上载明了施工范围为路基工程和路面工程，按法律规定，路基工程必须要竣工验收。 4.记账凭证复印件、丹蒲路路面改建工程委托直接支付工程款明细复印件、支付凭证、报销凭证、预付工程款申请表、建筑业统一发票、《委托书》均为复印件，证明2010年9月17日至2013年1月28日，丹棱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共支付原告19,948,247.70元；2011年5月31日至2013年1月28日，原告委托被告丹棱县交通局支付工程材料款4，200，000元，至今，被告仍有1，280,000元未支付。二被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已支付的工程款是丹棱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支付，被告丹棱县交通局已支付的2笔款项是受原告委托，被告丹棱县交通局不是付款义务主体。 5.《丹棱县交通局关于对2010年106线丹蒲路丹棱段路面改造工程质量保证金未支付问题的回复函》复印件、《承诺书》复印件、项目专用合同条款数据表复印件、投标函及附录复印件，证明案涉工程于2011年12月21日交工，缺陷责任期起算点为交工日；未返还的款项是质量保证金，案涉工程已过缺陷责任期，被告丹棱县交通局应当返还质量保证金。二被告质证认为，对回复函的真实性无异议；缺陷责任期是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对缺陷责任期的约定不应违反强制性规定，即使按约定，原告收到被告的整治要求后也未进行整治；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案涉工程分为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工程在交工后竣工验收前，原告未履行对路段进行维护整治的义务；投标函附录上明确载明案涉工程的招标人是恒通公司，投标人是原告，丹棱县交通局并非合同当事人。 6.《关于及时退还工程保证金的律师函》复印件，证明原告曾委托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9月18日通过邮寄方式要求丹棱县公路养护管理段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1，280，000元，被告丹棱县交通局对此进行了回复。二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致函的单位是丹棱县公路养护管理段，不是本案被告，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丹棱县交通局给原告回复不是因为收到了原告的律师函。 被告丹棱县交通局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 1.被告恒通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恒通公司依法成立，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恒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 2.《省道106线丹棱至蒲江段路面改造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承诺书》复印件，证明：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为被告恒通公司、承包人为原告，被告丹棱县交通局并非合同当事人；合同第十条约定，案涉工程完工后须经交工验收合格，且原告应履行缺陷责任期的修补义务；原告明确承诺“工程竣工验收前，对路面病害无条件处治，保证道路完好”。原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案涉工程的发包方虽是恒通公司，但被告丹棱县交通局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人。被告恒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 3.《关于省道S106线丹蒲段路面改建工程竣工验收完善相关手续的通知》复印件、《省道106线丹棱境段路面小修费用核算》及省道106线丹棱境段路面小修工程量调查表复印件，证明：2014年1月7日，原告才提交竣工资料；原告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该工程需整治完成并检查合格后，再进行质量鉴定，质量鉴定合格后再组织竣工验收。案涉工程仅路面破损小修费用就达778，000元，尚不含路基基层重新处理费用。原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虽于2014年1月7日才提交竣工资料，但路面修补费用实际只支出198，000元。被告恒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 4.《关于丹蒲路坑凼修补资金的请示》复印件、《川西环线S106线丹蒲路路面病害维修施工合同》（含现场照片及统计表）复印件、记账凭证复印件、支付凭证复印件、报销凭证复印件、发票复印件，证明原告一直未对案涉路面病害进行处理，致使案涉工程一直无法竣工验收，2014年9月，路面坑凼面积扩大并影响道路行车安全，为确保道路行车安全经请示县政府同意进行应急修补，支出修补资金198，000元。原告质证认为，对支出修补资金198，000元无异议，未进行修补是因为已超过了约定的质量确认期。被告恒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 5.《关于省道106线丹棱至蒲江段路面改造工程竣工验收质量鉴定的请示》复印件、《关于省道106线丹棱至蒲江段路面改造工程竣工验收质量鉴定的请示的回复》复印件、《关于省道106线丹棱至蒲江段路面改造工程竣工验收质量鉴定结果的通知》复印件，证明2015年1月13日，案涉工程经眉山市交通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检查，因“全路段路面存在大面积唧浆、网裂、松散等病害，存在严重质量缺陷，根据目前外观质量状况省道106线丹棱至蒲江段路面改造工程项目暂不具备竣工鉴定条件”而未通过质量鉴定。原告质证认为，对《关于省道106线丹棱至蒲江段路面改造工程竣工验收质量鉴定的请示》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系被告丹棱县交通局单方出具，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眉山市交通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检查时未通知发包方、承包方、监理部门，其检查不是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被告恒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 6.《关于省道S106线丹棱至蒲江段路面改造工程质量缺陷整改的通知》复印件，证明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要求原告于2015年5月前将检测出的相关问题整改完毕。原告质证认为，2014年1月7日，原告已提交了竣工验收所需资料，但被告丹棱县交通局未进行验收，2年的质量确认期已届满，该证据不能达到丹棱县交通局的证明目的。被告恒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 7.《沥青混凝土取芯实验报告》复印件、《中标通知书》复印件、《S106线丹蒲路口至蒲江段大修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关于S106线丹蒲路口至蒲江段大修工程竣工结算的审计意见》复印件、《支付工程款明细表》复印件，证明案涉工程质量缺陷，四川志德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省道106线丹棱至蒲江段路面进行了大修，被告已另行支付工程款。原告质证认为，取芯时未通知原告到场，对《沥青混凝土取芯实验报告》有异议；对《中标通知书》《S106线丹蒲路口至蒲江段大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S106线丹蒲路口至蒲江段大修工程竣工结算的审计意见》《支付工程款明细表》与本案无关，即便该道路进行了重新施工，也不能证明是原告修建的案涉道路出现了问题。被告恒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 对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0年7月28日，原告与被告恒通公司签订的《省道106线丹棱至蒲江段路面改造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6条约定“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第7条约定“承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承担工程的实施、完成及缺陷修复”；第10条约定“全部工程完工后经交工验收合格、缺陷责任期满签发缺陷责任终止证书后生效”。该合同的“项目专用合同条款数据表”载明：1.缺陷责任期自实际交工日期起计算2年；2.质量保证金限额为合同价格的5%;3.工程审计完成后14个工作日内使工程款支付达到总价款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2年缺陷责任期满后一次性支付给承包人。同时，在“工程质量保证金”项下注明，“本条修订为：工程总价款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2年缺陷责任期满后，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到期应返还承包人质量保证金，发包人应在14天内会同承包人按合同约定的内容核实承包是否完成缺陷责任，如无异议，发包人应当在核实后将工程质量保证金一次性支付承包人”；4.竣工结算及审计修改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监理单位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经监理人审签的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按政府的相关文件规定程序审计，政府审计结果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5.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利率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丹棱县审计局于2012年11月29日出具的《审计报告》载明：1.案涉工程于2010年8月开工，2011年12月交工验收；2.在工程实施过程中，因“8.19”特大洪灾造成省道106线丹棱至蒲江段9处滑塌，1处严重沉降，经县发改局联席会议认定同意新增路基、路面、桥涵、交通安全设施等工程。案涉工程送审价为26，617，489.86元，因实则公路长度核减120米、道路护肩部分没有进行修复等原因审减1，189，242.16元,该工程审定价为25，428，247.70元。丹棱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已支付原告案涉工程款19，948，247.70元，原告委托代为支付工程材料款4，200，000元，共计已支付原告工程款24，148，247.70元，尚有1，280，000元未付。案涉工程于2011年12月21交付使用后，原告于2014年1月7日才向被告丹棱县交通局提交竣工验收资料。2014年1月26日，被告丹棱县交通局作出《关于省道Ｓ106线丹蒲段路面改建工程竣工验收完善相关手续的通知》［丹棱交（2014）11号］，通知原告依照《四川省地方公路竣（交）工验收办法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和省道Ｓ106线丹蒲路路面改造工程交工验收报告的要求，对照检查并完善交工验收报告第十一条的相关内容，对缺陷责任期内出现的路面病害进行处治，待处治完成并检查合格后再上报进行质量鉴定，质量鉴定合格后由省市组织竣工验收。因原告未按被告丹棱县交通局的通知要求对案涉工程的路面病害进行修复，被告丹棱县交通局于2014年9月14日与张辉权签订《川西环线Ｓ106线丹蒲路路面病害维修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丹棱县交通局将川西环线Ｓ106线丹蒲路路面病害维修工程（道路原路面沥青砼、铣刨、人工维修、维护性铺筑）以总价198，000元的价款发包给张辉权修建。2014年10月，丹棱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已支付张辉权工程款198，000元。2014年10月17日，被告丹棱县交通局以案涉工程于2011年12月完工交验，2年的质量缺陷期已届满为由请示眉山市交通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质量评定。2015年1月13日，眉山市交通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组织人员对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前的外观质量进行检查后，于2015年1月26日回复丹棱县交通局称，该工程全路段路面存在大面积的唧浆、网裂、松散等病害，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根据目前外观状况，案涉工程暂不具备质量鉴定条件，请组织参建单位对该工程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且具备竣工鉴定条件后再申请鉴定。2015年2月4日，被告丹棱县交通局作出《关于省道106线丹棱至蒲江段路面改造工程竣工验收质量鉴定结果的通知》，将案涉工程的检测结果告知原告，并通知原告按相关要求进行处理完善。2015年2月13日被告丹棱县交通局作出《关于省道Ｓ106线丹棱至蒲江段路面改造工程质量缺陷整改的通知》，通知原告按《四川省地方公路竣（交）工验收办法实施细则》关于竣工验收条款的规定，在2015年5月前对眉山市交通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检测出的相关问题整改完成并达到竣工验收标准，否则，将不向原告支付5%的质量保证金。因原告仍未按被告丹棱县交通局的通知要求对案涉工程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丹棱县新兴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与四川志德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S106线丹蒲路口至蒲江段大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S106线丹蒲路口至蒲江段大修工程发包给四川志德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修建。该大修工程竣工后，已支付四川志德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0，579，773元。2016年9月18日，原告委托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向丹棱县公路养护管理段发出《关于及时退还工程保证金的律师函》，要求丹棱县公路养护管理段及时派员与其协商处理相关事宜。2016年9月19日，被告丹棱县交通局回复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称，原告修建的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多次通知原告进行处治，原告均未履行修复义务，依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扣留的质量保证金1，280，000元将不予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要求被告恒通公司和丹棱县交通局共同返还其工程质量保证金1，28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84，000元的诉求是否成立。现对本案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原告与被告恒通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在2年缺陷责任期届满后，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到期应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发包人应在14天内会同承包人按合同约定的内容核实是否完成缺陷责任，如无异议，发包人才向承包人一次性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但建设工程的缺陷责任期是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因此，确定工程缺陷责任期起算时间的前提是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且验收合格，若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或通过竣工验收但验收不合格，则工程缺陷责任期尚未起算。案涉工程虽于2011年12月21日竣工验收，但原告于2014年1月7日才向被告丹棱县交通局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因此，2011年12月21日的验收应认定为完工后的交工验收，不能推定为案涉工程已于2011年12月21日验收合格，原告于2014年1月7日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后，被告丹棱县交通局多次通知原告对案涉工程的路面病害进行处治，但原告均未进行处治，导致原告承建的案涉工程一直未能通过竣工验收。即使案涉工程视为已于2011年12月21日竣工验收，按照原告与被告恒通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在2年缺陷责任期届满后，经原、被告核实无异议后原告才能主张返还，双方并未约定被告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最后履行期限，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拒绝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时开始计算。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证实被告丹棱县交通局是在2016年9月19日的回复函中才明确告知原告因案涉工程质量存在严重缺陷，扣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将不予支付。2019年1月14日，原告向本院起诉时，虽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但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恒通公司和丹棱县交通局共同返还其工程质量保证金1，28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84，000元的诉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规定，建设工程的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由于承包人原因导致工程无法按规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缺陷责任期从实际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因此，确定工程缺陷责任期起算时间的前提是工程已通过了竣工验收且验收合格。承包人应当在缺陷责任期届满后才能主张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即只有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并验收合格且工程缺陷责任期已届满才能主张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若工程质量不合格未能通过竣工验收或虽竣工验收但验收不合格均不能主张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即便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但工程缺陷责任期未届满，则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前提亦不具备。《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除应当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外，还应当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等资料。案涉工程虽于2011年12月21日竣工验收，但原告于2014年1月7日才向被告丹棱县交通局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即2011年12月21日验收时原告尚未提交竣工验收所需资料，因此，2011年12月21日的验收应认定为竣工后的交工验收，不能推定为案涉工程已于2011年12月21日验收合格，且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已于2011年12月21日验收合格。原告于2014年1月7日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后，被告丹棱县交通局于当月26日便通知原告完善交工验收报告的相关内容并对案涉工程的路面病害进行处治，待处治完成并检查合格后再上报进行质量鉴定，待质量鉴定合格后再组织竣工验收，但原告并未对案涉工程的路面病害进行处治，后经被告丹棱县交通局多次通知，原告均未对案涉工程的路面病害进行处治，导致原告承建的案涉工程因出现严重质量缺陷一直未能通过竣工验收。因此，原告关于案涉工程已于2011年12月21日竣工验收合格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与被告恒通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在2年缺陷责任期届满后，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到期应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发包人应在14天内会同承包人按合同约定的内容核实是否完成缺陷责任，如无异议，发包人才向承包人一次性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即使案涉工程视为已于2011年12月21日竣工验收，按照原告与被告恒通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缺陷责任期届满原告主张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须先经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核实原告是否完成缺陷责任，只有经双方核实且被告对缺陷责任期内工程质量无异议，被告才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本案中，原、被告均未按合同约定，共同对案涉工程的质量进行核实，原告至今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且被告发现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缺陷后，已多次通知原告进行整治，但原告均未整治。故原告要求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被告丹棱县交通局并非案涉工程的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要求被告丹棱县交通局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法律的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丹棱县交通局共同履行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诉求不能成立，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求亦不能成立。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恒通公司和丹棱县交通局共同返还其工程质量保证金1，28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84，000元的诉求均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恒通公司和丹棱县交通局共同返还其工程质量保证金1，28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84，000元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华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77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四川华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成胜 审 判 员  彭燕萍 人民陪审员  彭华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宋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