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创世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307138354A。法定代表人：刘赛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山东文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山东文康（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南郊宾馆商贸实业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264306273H。法定代表人：孙其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寻广言，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斌，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创世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南郊宾馆商贸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南郊宾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世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创世纪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郊宾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南郊宾馆监管义务仅限于对租赁场地及专柜的日常监管，并不对专柜内的物品负有保管义务，且不具备保管合同意义上保管专柜内物品的能力，该认定既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明显不符，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签署涉案合同的目的是通过产品展示，在茅台酒水销售方面展开合作，茅台酒的展示空间和推荐宣传等合作事项都是由南郊宾馆负责，展示的酒水品类也都是其指定，非创世纪公司自主决定。基于这种合同目的和展示酒水属于贵重物品的考虑，双方在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对展示产品的监管义务，此监管义务针对的是包含在展柜内陈列涉诉产品的专柜整体。创世纪公司(乙方)与南郊宾馆(甲方)签订《济南南郊宾馆产品展示柜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提供设立专柜的场地。2、负责日常监管，推荐、销售乙方产品。”合同明确监管、推荐、销售责任指向的对象是创世纪公司的产品，而非租赁场地及专柜。此外，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和一审庭审查明的履约过程可以看出，双方合作过程中，茅台酒水的介绍和推销等展示介绍活动都是由南郊宾馆员工负责，南郊宾馆通过向创世纪公司收取销售差价的方式获取利益。一审判决无视双方的合同目的和双方约定，自行将创世纪公司的产品排除在监管责任范围之外，该推定与双方合同相冲突，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南郊宾馆是否具备保管专柜内物品的能力并不能作为否定其合同义务存在的依据。合同的权利义务来源于合同的具体约定，合同性质的划分旨在合同约定不明确时补充适用，而不能以合同性质为由，排除合同项下约定的权利义务。如前所述，合同明确约定了南郊宾馆对产品的监管责任。本案合同纠纷即便是租赁合同性质，对出租场地内的展示物品提供监管服务也是南郊宾馆明确表明自愿承担的合同义务，合同法明确表明合同的履行应当是善意、诚信、全面履行。场地位置是南郊宾馆指定、创世纪公司展示酒的档次、类别也是南郊宾馆要求的，南郊宾馆在多次的询价、销售合作中对酒的价值也是清楚知晓的，在发生酒丢失时却拒绝承担责任，既违反租赁合同中南郊宾馆作为业主方的附随义务，也违背诚信原则。因此南郊宾馆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承担监管责任，违反义务造成展示物品丢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为创世纪公司未提供酒水丢失种类、数量的证据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创世纪公司已经就主张事实提供了大量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并且丢失酒水系南郊宾馆指定品类、数量，并且对布展后的情况进行了确认，南郊宾馆对展示实物酒水以及丢失的事情在答辩状和一审庭审中也予以确认，仅仅对责任分担存在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既没有事实依据，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南郊宾馆庭审和提交的答辩材料中对创世纪公司在酒柜中陈列茅台酒丢失无异议，且对丢失的酒为实物无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照片显示，酒的摆放方式为同一隔断内分别放置同一款酒的酒瓶（原装酒）和酒盒，案发时虽然酒丢失，但是同款酒盒仍在展示柜中。公安机关以盗窃案件客观发生、丢失物品数量货值符合盗窃立案标准为由立案侦查，目前盗窃刑事案件没有进展是未找到犯罪嫌疑人，而非对盗窃案件客观发生以及丢失物品有异议。创世纪公司对丢失酒种类、数量的举证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创世纪公司分两批放入丢失的茅台酒，其中生肖茅台是第一次布展时就放入，至丢失事件案发时一直没有更换。对这个事实创世纪公司提供了酒出库单、陈列时的照片，并且因为南郊宾馆存在酒代销的合作关系，南郊宾馆的工作人员多次代客人就陈列的生肖茅台酒进行询价，因此南郊宾馆对丢失的酒中的生肖茅台的数量和价值是清楚知晓的。第二次更换酒是南郊宾馆要求创世纪公司进行更换，且更换的种类也是南郊宾馆要求和认可的，对此创世纪公司也向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出库单等证据。以上证据是历史形成的客观证据，且能够彼此印证，形成证据链，基于南郊宾馆双方合作模式和对话记录，无论是从证据证明力评判标准，还是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创世纪公司对涉案酒丢失的种类和数量举证完全符合高度盖然性标准。丢失酒是知名度高且具有收藏价值的茅台高端酒，物品价格比较容易确认，单就五瓶生肖酒的价格双方在微信就谈到实际供货价格，并且创世纪公司已就起诉价格的确定依据向法庭进行了说明和举证。且创世纪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的代理意见中也写明“如果被告对价格不认可，原告也接受南郊宾馆退还同类酒实物作为赔偿对价。如果法庭认为有必要，也可独立就原告提供丢失酒的明细清单进行价格调查或鉴定”，因此产品的价格是可以确认的。南郊宾馆对展示酒水是实物展示、布展、盗窃案的案发等事实都没有异议，庭审中仅仅对展示柜质量存在异议。本案丢失酒水是在双方履约过程中，南郊宾馆为了自身需要而做的展示物品调换，调换的酒水品种是南郊宾馆明确指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无视双方对事实的陈述、确认，且南郊宾馆没有提供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创世纪公司未提供证据，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也不公平。南郊宾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创世纪公司与南郊宾馆签署的济南南郊宾馆产品展示柜合作协议本质并非保管合同，创世纪公司并没有对展示柜所展示产品的保管义务，也不具备保管能力。从双方签订《济南南郊宾馆产品展示柜合作协议》内容看，南郊宾馆的主要权利义务是向创世纪公司提供展示柜，并按照合同约定收取租赁费，并不对展示柜内的物品具备保管义务。从实际履行合作协议的情况看，展示柜的设计、制作、安装、更新专柜陈列等均由创世纪公司负责，展示柜内物品的更换创世纪公司未向南郊宾馆做任何告知或者交接工作，展示柜的钥匙也仅在创世纪公司手中，南郊宾馆不具有监管展示柜内物品的义务和能力。（二）酒水丢失系展示柜设计不合理导致，创世纪公司作为展示柜的设计制造方就此次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酒水被盗的损失。根据南郊宾馆与创世纪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创世纪公司负责展示柜的设计、制作、安装并自行承担责任。酒水丢失系因展示柜窗口（内侧玻璃遮挡物）未安装，展示柜窗口玻璃可以向内推开，从而导致酒水丢失。（三）创世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丢失的酒水的种类、数量及价格，创世纪公司要求南郊宾馆赔偿损失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如上所述，南郊宾馆不掌握涉案展示柜内酒水的陈列等，创世纪公司在更换展示柜内酒水时并未通知南郊宾馆也未向南郊宾馆作任何交接。按照展示柜酒水陈列的惯例，展示柜内陈列的酒水仅是样品包装，待客户确定所选购的酒水后，相关工作人员需到超市取酒水。因此创世纪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创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南郊宾馆赔偿创世纪公司经济损失62582元；2.案件受理费由南郊宾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创世纪公司（乙方）与南郊宾馆（甲方）签订《济南南郊宾馆产品展示柜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一、专柜设立甲方同意乙方在南郊宾馆内设置形象展示柜一组，具体位置为营销部办公室门口西侧南墙面。专柜配备乙方企业宣传用柜体、展板、灯箱广告等。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提供设立专柜的场地。2、负责日常监管，推荐、销售乙方产品。5、在合同有限期内不得将乙方产品撤柜，甲方企业组织形式由重大改变或不可抗拒的原因除外，否则赔偿乙方装修费用及由此产生的其它费用。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负责专柜的设计、制作、安装并自行承担费用。2、负责产品的陈列展示和展柜的日常维护。3、向甲方提供新产品样品，更新专柜陈列。7、负责专柜的维修维护。五、本协议有效期为3年。六、付款方式：费用为每年3万元。创世纪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南郊宾馆在协议上加盖公司合同印章。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12月19日，合作协议有效期限为三年。2017年12月22日，创世纪公司向南郊宾馆汇款3万元。创世纪公司称于2018年1月13日将其提供的出库单中所列明的酒放入展示柜中陈列，2018年4月10日应南郊宾馆工作人员要求更换原展柜中的部分茅台酒，并提供创世纪公司工作人员刘炫飞和南郊宾馆工作人员成程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更换酒品与创世纪公司2018年4月10日出具的出库单一致。南郊宾馆认为创世纪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13日和2018年4月10日出库单系创世纪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千佛山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载明，2018年5月10日19时许，裴灵芝（女，住在济南市，现为南郊宾馆茅台酒展台负责人，联系方式为13455109141）报警称：其负责的南郊宾馆茅台酒展台的茅台酒被盗。被盗酒全是53度酱香型白酒，共计25瓶，价值约6万元。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千佛山派出所于2018年5月10日分别对成冠英、裴灵芝进行询问。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认为南郊宾馆茅台酒展台的茅台酒被盗一案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条件，于2019年3月5日立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规定，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创世纪公司与南郊宾馆签订的《济南南郊宾馆产品展示柜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南郊宾馆为创世纪公司提供设立专柜的场地，负责日常监管，推荐、销售乙方产品；第三条约定，1、创世纪公司负责专柜的设计、制作、安装并自行承担费用。2、负责产品的陈列展示和展柜的日常维护。7、负责专柜的维修维护；第六条约定，费用为每年3万元，以后每年某月某日支付下一年租赁费。双方签订的合同实为创世纪公司租赁南郊宾馆场地设立展示柜，且双方均认可本案为租赁合同关系，故本案应为租赁合同纠纷。南郊宾馆虽负责日常监管，推荐、销售乙方产品，但该监管义务与保管合同中的保管义务并不等同，该义务仅限于对租赁场地及专柜的日常监管，并不对专柜内的物品负有保管义务，且创世纪公司负责专柜的陈列展示和维修维护，南郊宾馆不具备保管合同意义上保管专柜内物品的能力。创世纪公司提交的其自行制作的南郊宾馆陈列酒清单，载明被盗的酒包括：茅台生肖酒猴1瓶/坛、茅台生肖酒羊1瓶/坛、茅台生肖酒鸡1瓶/坛、茅台生肖酒马1瓶/坛、精品飞天1瓶/坛、飞天茅台2瓶/坛、飞天茅台（历山路）2瓶/坛、茅台生肖酒狗1瓶/坛，总价格62582元，南郊宾馆认为上述明细及索赔价格依据均系创世纪公司单方制作，对该清单不予认可，创世纪公司亦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被盗酒的种类、数量及价格。创世纪公司申请调取的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千佛山派出所受案登记表、立案告知书及询问笔录等证据未能给出结论性意见证实涉案酒水被盗及被盗的数量及价值。因此，创世纪公司要求南郊宾馆赔偿经济损失62582元的证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三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创世纪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创世纪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5月10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千佛山派出所对裴灵芝的询问笔录中，裴灵芝陈述其于2018年4月10日是最后一次去展台换酒，展台柜子都上锁了，钥匙由裴灵芝拿着。二审中，创世纪公司及南郊宾馆均认可，酒水展示柜的钥匙是由创世纪公司工作人员保管。以上事实有2018年5月10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千佛山派出所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双方的合作协议系就专柜设立进行的约定，并未对展示柜中所陈列物品的保管义务进行约定。尽管双方的合作协议中约定了由南郊宾馆负责日常监管、推荐、销售乙方产品，但结合展示柜的钥匙由创世纪公司工作人员保管及展示柜中酒水均由创世纪公司工作人员进行更换的事实，南郊宾馆并不实际负责对展示柜中酒水的保管，仅是提供场地供创世纪公司展示。且在实际履行的过程中，双方亦未签署保管物品清单予以确认。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对于创世纪公司被盗酒水的损失，一审判决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创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济南创世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潇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高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