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1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丹支公司。住所:甘肃省张掖市山丹县西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25925380770D。 负责人：杨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山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甘肃省张掖市山丹县胜利街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252253837942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锦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某，该公司客户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87年3月5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民乐县人，住甘肃省山丹县，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1，男，199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山丹县人，住山丹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2，男，196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山丹县人，住山丹县，公民身份号码：×××，系被上诉人梁某1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8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山丹县人，住山丹县，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丹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山丹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山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丹农商行”）、陈某、梁某1、刘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丹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5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山丹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被上诉人山丹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章某、被上诉人陈某、被上诉人梁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2、被上诉人刘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山丹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丹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5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免除保险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犯罪行为引起的死亡后果承担保险责任错误。1、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因被保险人挑衅或故意行为而导致的打斗、被袭击或被谋杀”的免责情形，该条款应当进行法理扩大解释更符合条款精神实质。本案死亡原因经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7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施害者张得江构成故意杀人罪，足以确认受害人曹之军死亡属于故意杀人行为导致的后果。原审中，已经査明犯罪行为人张得江因其父张文才被本案借款人欺负后顿生报复之心，产生杀人的故意，被告人为实施犯罪行为，在作案前蓄意准备了作案工具及作案计划，该判决书证实案发时借款人和施害人双方发生撕扯，足以证明本案中借款人具有挑衅和故意行为。2、本案不能以另一案中的认定结果作为判决依据，一审错误的认为刑事判决书中没有书面陈述“曹之军挑衅或故意行为而导致打斗、被袭击或被谋杀”，就否定本案借款人不属于自身故意挑衅行为或被谋杀情形。二、本案借款人死亡的原因属于第三人侵权行为所致，不属于保险条款中的意外死亡。依据双方签订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条款，意外伤害是指被保险人在保险有效期内，因遭受非本意的，外来的，突然发生的意外事故，致使身体蒙受伤害而残废或死亡时，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规定给付保险金的保险。意外伤害保险承保的风险是意外伤害。本条款当然排除了犯罪行为导致的意外伤害。本案被保险人死亡系被保险人犯罪人违法行为所致，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情形。 山丹农商行辩称，一审中，被上诉人陈某向法庭提交的（2019）甘07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定曹之军系张得江故意伤害致死，判决书中未反映出曹之军存在挑衅行为。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曹之军有挑衅行为导致伤害致死。故上诉人以保险条款中的故意挑衅导致他杀而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梁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山丹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贷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12968.32元（至2019年9月4日），共计162968.32元，并息随本清；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曹之军与被告陈某系夫妻关系。2018年5月14日，曹之军以玉米种植为由，向原告辖属的东乐支行申请贷款180000元，被告陈某作为曹之军的配偶，在借款申请书的“借款申请人及财产共有人承诺”一栏中签名，同意借款人申请办理借款，承诺若借款人不能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其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梁某1、刘某自愿为曹志军的借款提供担保，承诺如借款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有担保人履行担保义务。经原告审核，于2018年5月14日与曹之军、被告梁某1、刘某签订了《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8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5月13日止，利息按年利率8.7%执行，逾期不予归还的，从逾期之日在原有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的利息。合同签订后，原告依合同约定于合同签订当日向曹之军发放贷款180000元。2018年5月14日，曹之军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丹支公司购买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一份，基本保险金额18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16日零时起至2019年5月13日24时止，交纳保险费540元，并特别约定本保单的第一受益人为原告辖属的东乐支行。2018年12月17日曹之军因他杀死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丹支公司于2019年4月8日依据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09版）2.2.1原因除外第一款第三项的理由拒绝赔付保险金，故原告提起如上诉请。 另查明，甘肃山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乐支行系原告山丹农商银行辖属的业务分支机构，无独立的法人资格。山丹农商银行的前身为山丹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于2018年5月14日与曹之军、被告梁某1、刘某签订的《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借款人曹之军应当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向原告如期履行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借款人曹之军因他杀已死亡，被告陈某作为财产共有人在借款申请书“借款申请人及财产共有人承诺”一栏中签名并提供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复印件的行为，应认定为其与借款人曹之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所负债务，故被告陈某因承担偿还责任。而曹之军在向原告借款时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丹支公司投保了《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一份，并特别约定本保单的第一受益人为原告辖属的东乐支行，而曹之军被他杀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7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认定，曹之军死亡系张得江故意伤害致死，判决书中并没有“曹之军挑衅或故意行为而导致打斗、被袭击或被谋杀”的认定，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丹支公司辩解的保险人系张得江谋杀而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丹支公司应当在基本保险金额18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被告梁某1、刘某作为保证人，在与原告签订的《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限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二年，故被告梁某1、刘某应对借款产生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其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陈某在其丈夫曹之军死亡后，未积极履行理赔义务，也未履行偿还贷款的责任，致使贷款利息一直未予清偿，故起诉日前的利息12968.32元应由被告陈某承担，被告刘某、梁某1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陈某追偿。原告作为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一受益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向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的具体时间，也未提交要求被告保险公司进行理赔的证据，故对其要求被告承担息随本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甘肃山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12968.32元（至2019年9月4日），共计162968.3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丹支公司在曹之军投保的《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基本保险金额180000元的理赔范围内赔付原告保险金150000元，利息12968.32元由被告陈某承担，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由被告梁某1、刘某对上述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梁某1、刘某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陈某追偿。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自2018年9月5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9元，减半收取1779.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丹支公司负担1637.9元，由被告陈某负担141.6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被告梁某1、刘某对被告陈某的责任承担连带交纳责任，被告梁某1、刘某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陈某追偿。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曹之军签订的《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单》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09版）》，第2.2“责任免除”2.2.1明确约定：“被保险人因下列原因而导致身故、残疾、或烧伤的，被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3）因被保险人挑衅或故意行为而导致的打斗、被袭击或被谋杀”。根据本院（2019）甘07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本案的发生是因被告人张得江认为其父之前被乔新宇、曹之军殴打欺负，内心气愤，泄愤寻仇。……公安机关侦查时，曹之军否认殴打张文才，证人刘彩霞等均证明没有看到，除张文才自述，没有其他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张文才损伤系被害人曹之军所为。”该判决认定张得江系报复泄愤实施故意伤害行为，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曹之军因挑衅或故意行为而导致打斗、被袭击或被谋杀的事实，故上诉人认为保险人曹之军是因自己先前挑衅行为遭到张得江谋杀属于责任免除而拒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5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丹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鹰 审判员 胡宏睿 审判员 宋 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梦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