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聚潮风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天星街1号院11号楼4层410。法定代表人：方珍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河，男，北京聚潮风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轻，女，199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磊（系白轻配偶），男，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上诉人北京聚潮风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6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白轻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聚潮公司未按约定向白轻提供符合双方约定的产品及服务，导致白轻无法正常经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该认定事实错误。一、聚潮公司于2019年4月4日下店帮助白轻完成选址（有照片及白轻本人签名的《选址工作表》为证）；二、聚潮公司货物到达白轻店铺后，聚潮公司安排员工于2019年4月18日在其店内与白轻一起开箱验货，白轻本人也进行了确认，并在《经销商收货确认回执单》和《经销商货柜确认回执单》上签字。《经销商收货确认回执单》和《经销商货柜确认回执单》上明确写明按合同约定首批产品货号、规格、配件和数量核收无误，且货柜、货架一经销售非质量问题不退不换；三、聚潮公司员工于白轻收货当日，在其店内现场进行了产品的摆放陈列，并且提供了合同约定的相关服务。白轻在《督导下店开业工作表》上签字确认，且《经销合同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门店开业，即视为甲方对乙方平台系统培训、管理服务和开店技术服务完成。因此，聚潮公司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得到白轻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白轻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聚潮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关于2019年4月4日聚潮公司下店到白轻处选址事宜，其《选址工作表上》上的签字非本人签字。二、2019年4月18日双方并未共同进行开箱验货，《经销商收货确认回执单》的收货代表处的签字并非白轻本人签字，《经销商收货确认回执单》也没有明确写着按合同约定首批产品货号、规格、配件和数量核收无误。三、《督导下店开业工作表上》的内容非白轻本人填写，日期写的是2017年4月18日，明显错误，与事实不符。关于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门店开业，即视为甲方对乙方平台系统培训、管理服务和开店技术服务的完成。首先，白轻（乙方）并未实际开业，聚潮公司（甲方）的系统培训、管理服务和开店技术服务未实际完成；其次，该约定属于格式条款，其约定明显不利于白轻，白轻认为属于无效约定；最后，事实上，聚潮公司并未提供平台系统培训、管理服务和开店技术服务，导致白轻无法正常开业。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四、2019年4月17日白轻并未实际对货柜的货号、规格、质量、配件和数量进行验收确认。《经销商货柜确认回执单》的收货代表处签字并非白轻本人所签，且聚潮公司称“货柜，货架一经销非质量问题不退不换”，白轻不予认可。第一，该约定属于格式条款，不利于白轻，应属于无效约定；第二，该货架并不是白轻当时所约定的货架，此有录音及照片等证据为证；第三，关于聚潮公司发来的货架，其市场价也就两三千元，但卖给白轻的价位为一万多元，违反法律规定，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构成欺诈。聚潮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五、关于货物价位以及货物质量问题。白轻去聚潮公司处考察时，约定是按照批发价购买，但是白轻收到货后才得知，聚潮公司所谓的批发价价位相当高，聚潮公司按照销售单上面的首批批发价销售给白轻，该首批批发价位均高于市场价位（一般商店所销售的价位）的1.5倍至2倍。聚潮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其较高的所谓批发价位已不能使白轻实现营利的合同目的。白轻收到的货物，其外包装显示是他人所退之货，很多货物存在严重缺陷，根本不能正常使用。白轻在2019年4月1日所要求的货物清单已经交付给聚潮公司，但是白轻收到的货物基本不是清单所列之物。后聚潮公司并未给白轻全部调换，而调换后的货物也不是白轻所需要的，聚潮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关于货物价位以及货物质量都存在很大问题，聚潮公司的欺骗行为已经致使白轻不能正常开业。六、关于房租补贴和申请装修补贴。双方签订合同的同时，附有扶持申请表，其申请内容为：白轻申请房租补贴，每个月执行800元；申请装修补贴分两次共执行10000元；申请DRP系统。但是至今聚潮公司未兑现任何承诺，其已完全不履行合同的约定，且给白轻造成较大损失。七、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白轻享有无障碍100%退换货的权利。但是白轻要求全部退货之时，聚潮公司却称不可能退货，现白轻要求根据合同的约定退货并退还各种费用。综上，聚潮公司已经违反合同约定，导致白轻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现白轻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各种费用及赔偿相应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白轻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2019年4月1日签订的《经销合同书》；2.判令聚潮公司返还货款及服务费56000元，返还货柜款10000元及承担物流费760元；3.聚潮公司承担16800元违约金；合计83560元；4.诉讼费用由聚潮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日，聚潮公司（甲方）与白轻（乙方）签订《经销合同书》，约定：乙方经销甲方产品，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相关服务指导：甲方应乙方要求，为乙方提供门店开设标准规范服务，乙方应接受并积极配合，认真执行甲方的指导，确保平台系统的使用和相关服务的实施。乙方应在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一个月内开业，并在开业后七天之内，将开店详细地址、联系电话和照片等基本信息以书面或电子邮件的方式告知甲方，以便甲方备案。乙方无特殊声明，即视为乙方在签约之日起一个月内已开业。乙方门店开业，即视为甲方对乙方平台系统培训、开通、管理服务和开店技术服务完成，之后甲方为乙方提供合同约定的后续服务至合同期满。乙方如需变更地址、转让合作权，以及开设新店，应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甲方，并获得甲方的书面认可后方可实施。系统应用维护服务管理：乙方使用甲方为乙方设定的专属微店销售货品平台/公众号。未经甲方书面批准，乙方不得跨区域经营，不得通过乙方以外的淘宝、微店、网络等方式线上销售甲方产品，不得销售非甲方提供的同类产品。乙方必须使用专属平台系统内POS系统扫码销售，乙方应及时在平台系统登记门店会员信息，管理好门店会员信息、微店会员信息和销售信息。供货、退换货事宜：乙方自物流确认收货之日起六十日内，在没有人为外力损坏（不影响二次销售）、产品说明、包装完整的情况下，乙方享有无障碍100%退换货的权利。质量问题产品调换，乙方自物流确认收货之日起七日内将相关质量问题图片、条码、名称、数量等信息提交甲方客服，所有质量和非质量问题退换货，乙方都应当向甲方客服在书面或系统提出退换货申请，在甲方客服确认后乙方可将产品寄回，否则甲方有权不予退换相关产品。乙方购买产品所产生相关运费由乙方自行承担。运输途中造成的产品损坏或丢失的，按相关法律规定由承运方承担。关于服务内容、费用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门店开设标准化服务：选址协助、装修指导、组货设计、开业指导、巡店。甲方为乙方提供如下DRP平台系统及使用技术培训：智能门店管理系统：门店POS系统、门店销售管理系统、门店商品管理系统、门店往来管理系统；提供门店品牌识别CIS应用系统；微店管理系统；甲方许可乙方在申请区域内使用甲方提供的平台系统、经营技术销售相关产品、乙方的区域为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店型A店，应向甲方交纳合作货款人民币50000元整，甲方按批发价配送。管理服务费人民币6000元整，共计56000元整。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在收取乙方货款后，按约定向乙方供应相应系列产品。2.甲方有权对乙方经营管理情况进行检查、督导，逐步完善乙方的经营管理。3.甲方有权对乙方经营的产品进行不定期抽查，以确保产品质量。4.甲方通过现场或网络、电话等形式为乙方进行业务指导，提供业务咨询。5.甲方开发的新产品、特供商品或促销商品信息，乙方可适时获得。甲方可根据实际需要向乙方提供产品介绍图册、证牌、文件资料等，作为乙方经营参考资料。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有权在约定区域内销售甲方提供系列产品，并享受甲方给予的进价优惠。2.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自建与甲方系列产品相关的网络平台，否则视为乙方严重违约。3.乙方应向甲方及时通报货品销售统计资料，尽量满足市场需求。4.乙方有权通过现场、网络或电话等形式了解甲方产品变化更新情况。5.乙方不得销售非甲方提供的产品。6.乙方自行承担销售所需的一切资金及经营盈亏。违约责任：由于一方不履行合同所约定的条款或严重违反合同的条款，造成另一方无法正常履行本合同，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赔偿由于违约造成的损失。甲、乙双方承诺在合同期内，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条款，视为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承担，并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标的额的3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无故连续三个月不在甲方处采购产品，且无任何书面情况说明的，视为乙方自动放弃合同相关权益，本合同自动终止。合同还对促销与广告、不可抗力、合同的变更终止及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白轻向聚潮公司交纳了货款及管理服务费共计56000元，并签署聚潮公司提供的优惠奖励政策表、扶持申请表。2019年4月4日，白轻向聚潮公司交纳货柜款10000元，并填写了聚潮公司提供的选址报告、装修指导设计方案、督导选址服务反馈表及客户培训确认单等系列文件。2019年4月15日，聚潮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向白轻发货（随箱附销售单），白轻支付运费460元。2019年4月17日、18日，聚潮公司至白轻处协助其进行开业，并指导白轻签署了《客户确认单》、《收货确认单》、《货柜确认回执单》等相关文件。该《客户确认单》载明：公司首批配送批发价的产品（客户现已收到），该价格为合同签约乙方进货价格的2.857倍，合同签约乙方进货价格为折扣价是首批配送批发价价格的3折。合同签约乙方向公司交纳的门店开设技术服务费，根据公司的经销商奖励政策返还，直到返还完为止。公司的产品体系、价格、质量以及服务等，合同签约乙方再次进行了解认同。合同签约乙方对上述事项理解认同，不得再产生异议，履行合同义务，执行公司的经营指导，如有违约，承担相应的责任。签署前述文件后，白轻开箱验货，发现所附销售单价格明显高于之前洽谈的价格，且没有配送POS机、扫码枪，货物有破损，无法开业经营。白轻向聚潮公司提出异议后，聚潮公司于2019年5月1日为白轻换货，白轻支付物流费300元。后聚潮公司提供的商品价格高，亦未配送POS机、扫码枪，导致白轻无法经营，现聚潮公司提供的商品仍在白轻处存放。白轻于2019年5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向聚潮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查明的事实，白轻与聚潮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中，白轻已按合同约定向聚潮公司交纳了合作货款、服务费及货柜费，聚潮公司未按约定向白轻提供符合双方约定的产品及服务，导致白轻无法正常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白轻要求解除该《经销合同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除时间一审法院将根据起诉状送达聚潮公司之日即2019年6月11日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白轻要求聚潮公司退还货款、服务费、货柜款及运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白轻同时应将所收聚潮公司的货物及货柜返还聚潮公司。本案中，双方虽约定了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标的额的30%违约金，但因聚潮公司不同意白轻的诉讼请求，考虑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本案事实，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将以聚潮公司退还白轻款项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标准计算自白轻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3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予以确认，对白轻的过高要求不予支持。聚潮公司所辩白轻违约，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其不同意退还货款、服务费等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确认白轻与北京聚潮风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经销合同书》自2019年6月11日解除；二、北京聚潮风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白轻货款及服务费56000元、货柜款10000元、运费760元，共计6676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3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白轻同时将所收北京聚潮风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货物及货柜全部退还北京聚潮风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返还费用由北京聚潮风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能退还，按销售单价格扣减相应货款；三、驳回白轻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聚潮公司为支持己方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聚潮公司工作人员与白轻于白轻的店铺开业时的合照，拟证明聚潮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案涉店铺也已经正常开业，不存在聚潮公司违约的问题。白轻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白轻陈述该照片系摆拍，是应聚潮公司的要求进行拍摄，且拍摄时案涉店铺还没有开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白轻在与聚潮公司签订《经销合同书》之前，聚潮公司向白轻展示了其经销商选货平台中货品的价格，此为白轻选择确定与聚潮公司订立《经销合同书》的基础。但在之后《经销合同书》签订的全部过程中，并无证据证明聚潮公司就《经销合同书》“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合作货款人民币50000元整，甲方按批发价配送”中“批发价”的具体含义不同于经销商选货平台中的价格向白轻进行明确说明，而于聚潮公司向白轻送货验收之时，要求白轻在连同《经销商收货确认回执单》《经销商货柜确认回执单》《督导下店开业工作表》一起的载明“公司首批配送批发价的产品（客户现已收到），该价格为合同签约乙方进货价格的2.857倍，合同签约乙方第二次（后期）进货价格为折扣价是首批配送批发价价格的3折”等内容的《客户确认单》上同时签字，明显有混淆价格的意图，已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此后在《经销合同书》的实际履行过程中，聚潮公司并未依约履行其保证“乙方享有无障碍100%退换货的权利“的义务，未依约配送《经销合同书》中提及的POS机、扫码枪，配送给白轻的货物有破损等，聚潮公司的上述履约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白轻无法实现正常开业经营的合同目的。因此，白轻要求解除本案《经销合同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处理并无不当。白轻要求聚潮公司退还货款、服务费、货柜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同时，白轻应将所收聚潮公司的商品及货柜退还聚潮公司。聚潮公司上诉提出其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白轻已对货品价格及货柜签字确认等理由，与事实不符。白轻虽然已经接收了聚潮公司的货柜，但该货柜系与《经销合同书》中的货物销售密切关联，聚潮公司提出的不接受货柜退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聚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北京聚潮风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珊审 判 员  李 丽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任永军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