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81民初8024号原告：徐凯,男，1997年5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斌（系原告父亲）,男，1970年2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被告：常州工学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400467283964D，住所地常州市辽河路666号。法定代表人：汤正华，系该院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中俊，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科华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20481000013305，住所地溧阳市竹箦镇余桥村。法定代表人：陈洪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平，江苏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峰，江苏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凯与被告常州工学院（以下简称：常工院）、科华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华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斌，被告常工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中俊，被告科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1913.85元、误工费7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9913.85元，并保留向被告主张后续费用的权利；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被告常工院组织15机卓一班（原告所在班级）和15机卓二班去被告科华公司处实习。原告于2018年10月23日13时左右在收工废料时左脚被撞伤，期间寻求相关人员送往医院，直到16时左右才送原告去溧阳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就诊。拍完CT诊断为左踝外伤，没有骨折。之后病情并没有好转，在被告科华公司员工安全员史振宇提出“去做核磁共振”要求下，原告于2018年11月22日在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做核磁共振检查，检查结果为“左外踝后方滑膜囊肿，左侧腓后韧带损伤可能”。继续治疗至今。原告于2019年7月4日至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再次做核磁共振检查，检查结果与2018年11月22日的结果一样，继续养伤。毕业后，原告从事保险代理人工作，工作中又疼痛，休息至今。原告于2019年9月11日在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骨伤科复查，诊断为“左踝韧带损伤，左踝滑膜囊肿”，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但两被告相互推诿，原告认为，被告常工院作为实习的组织者，应该为实习期间中受到的人身损害承担责任，因协商未果，原告只能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常工院辩称，我方根据国家规定的教学计划，安排包括原告在内的15机卓1班的学生到被告科华公司处实习，被告科华公司也是为了协助各学员能顺利完成实习任务、取得毕业证书同意接受所有学生的实习，我方与原告之间没有劳务关系，在实习之前，我方对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学生都进行了安全教育，而本次原告受伤是因为原告自身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导致，所以我方也不存在过错，请求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请。被告科华公司辩称，原告将我方列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最多是第三人的身份。鉴于原告与我方即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也没有其他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原告的诉请与我方无关联性，故应当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请。本案当事人围绕自己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徐凯系被告常工院机车学院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专业15机卓一班学生，根据《生产学习课程教学进度计划表》显示，原告被安排以企业“准员工”身份到被告科华公司集中进行生产实习。2018年8月1日，被告常工院（甲方）、科华公司（乙方）、常州工学院机械与车辆工程学院（15级机械卓越班）实习生（丙方）签订《“卓越工程师计划”学生实习安全协议书》，其中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甲方应在实习开始之前对实习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第二条第三款约定“甲方承担乙方在实习期间的安全教育和管理责任”。第三条第一款第8项约定“下列情形甲方和乙方不承担责任：实习生在实习期间未按学校、企业的工作操作要求进行操作造成的事故”，原告徐凯在该份协议上签字。2018年8月8日，被告科华公司（甲方）与被告常州工学院机械与车辆工程学院（乙方）签订了《学生生产实习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第2款约定“甲方应当提供给乙方学生实习工作场地、设备设施，配备企业指导教师，确保实习项目顺利进行，并结合乙方学生所学专业，安排乙方学生在本单位相关岗位实习”。第一条第3款约定“对乙方学生进行日常管理，提供必需的技术指导和监督，协助乙方学生完成实习项目，并在实习结束时对乙方作出实习鉴定”。第二条第1款约定“乙方有责任对学生进行实习安全教育，以免出现意外事故”。第二条第2款约定“乙方不定期安排专门的联系人员对协商实习情况进行指导、监督和管理，发现问题及时与甲方沟通，共商解决办法。同时进一步加强实习生政治思想教育和安全教育，教育实习生遵守甲方保密制度和其他有关规章制度”。2018年10月23日下午，原告在收工废料的时候左脚被撞伤，后于当日在溧阳市人民医院进行DR检查，检查结果为“左踝关节所见胫腓骨下段和跟骨、距骨等诸骨骨质结构完整，骨皮质连续，关节间隙清晰。软组织未见明显异常”。于2018年11月23日在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MRI检查，诊断为“左外踝后方滑膜囊肿，左侧胫腓后韧带损伤可能”。于2019年7月4日在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MRI检查，诊断为“左外踝后方滑膜囊肿，左侧胫腓后韧带损伤可能，较前（2018-11-22）相仿”。另查明，原告徐凯于2019年6月21日毕业。原告受伤后，被告科华公司垫付了医疗费887.65元。审理中，本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1、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2、两被告对原告的损伤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需要承担责任？3、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双方对本庭归纳的争议焦点有无异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清单1份，证明科华公司向我发工资的事实。2、科华公司的员工牌的照片，证明我在被告科华公司上班的事实，这个员工卡厂里已经收回去了，所以我只有照片。并认为被告与科华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故科华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被告常工院作为实习的组织者，也应当承担责任。3、实习协议打印件（无签字及盖章）。这份协议是没签字之前拍的，全班同学都在场，乙方是我们每一个人，协议就这一份，所以我们这里没有，真实性可以由全班同学作证。4、与常工院陈勇微信聊天截屏，证明安全方面，安全责任人是原告家长及公司指导老师，所以我向陈勇老师询问有无学校和科华之间的双方协议并拍照给我，陈勇老师说有盖章的纸质版，但是照片由于时间太久图裂了，无法看清，但我记得拍照的内容是两个章，一个是常州工学院，一个是科华的，日期是2018年7月，不是科华公司提供的三方协议。被告科华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交易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我公司对原告包括被告常工院以及其他学校来的实习生在实习期间，根据科华公司的效益对实习生生活、吃饭的补助性款项，不是支付的工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上我们注明的工资主要是为了财务做账、计入成本，税务机关是认可的，我方作为上市公司，我方不可以支付补助性的款项，原告与我方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这一事实原告在诉状中，原告也是认为是被告常工院是实习的组织者。2、对工牌的真实性无异议，工牌主要是为了便于实习生进出厂门、或者到其他车间、仓库有事，有利于管理者的识别而已。3、对协议形式为复印件，我公司不认可，且并非正式文本，原告及本公司、常州工院签署的正式协议以本公司提供的三方安全协议书，各方权利义务应以该份协议书为准。被告常工院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交易流水，由于是原告与被告科华公司之间的关系，我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对工牌，是否是被告科华公司的工牌，我方不清楚。3、对实习协议，原告与科华公司之间关于劳务关系的约定，常工院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如果是真实的，更能证明本案中常工院无需承担责任。4、对微信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本案中，系原告在科华公司实习期间因科华公司员工及原告共同过错导致原告受伤，并非是常工院未尽到学校管理义务造成，常工院作为学校方，没有任何过错，也没有能力避免本次事故的发生。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原告的受伤是在实习期间受伤的，且存在安全教育疏忽的过错，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常工院是本次实习活动的组织者，对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被告常工院提供了生产学习课程教学进度计划表复印件1份、档案袋复印件1份、照片打印件1份，证明原告到被告科华公司处实习前，我方进行了生产实习前的安全教育，所以对原告在科华公司生产实习过程中受伤，我方无过错。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生产学习课程教学进度计划表是被告后期补的材料，不予认可，对档案袋我不清楚，我从未见过，对照片打印件，确实是开过这个会，只是说了一个注意安全，并未具体。被告科华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的三性由法院依法认定。被告科华公司提供了卓越工程师计划学生实习安全协议书复印件1份，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明确约定，实习生的意外保险由学院方承担，实习生在实习期间的安全教育和管理责任均由学校承担。原告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上面我的签字是我签的，也就是学校提供的照片安全会议结束后签的。之后到科华公司之后还签了一份协议的。对我们所有的安全教育都是一些笼统的，并未细节到推车的过程中要注意什么，科华公司会定期有安全大会，PPT上会放一下发生的安全事故，我受伤的过程也出现在安全大会的PPT上的。都是事故发生之后才会进行教育的。我同学也有过被撞伤的事情，只不过我撞的位置不巧。被告常工院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被告科华公司陈述我方应当承担原告在实习期间的安全教育和管理责任，我方认为本案原告所受伤并不是我方没有尽到该条义务所造成的，我方将学生安排到被告科华公司处实习，科华公司是实习的具体组织者，对原告所述在收工废料过程中被推车撞伤，显然已经超出了我方的义务范围。另外该协议书第三条第8款有约定，实习生在实习期间没有按照学校、企业的工作操作要求进行操作造成的事故，两被告不承担事故责任。从刚才原告陈述在被告科华公司进入实习岗位前，被告科华公司对所有的学生进行了培训，而我方在所有学员进入实习前也进行了安全教育，在结合本次原告陈述的事故过程，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推车在运动过程中前方的人不能突然停下，所以原告在运动的推车前突然停下被撞伤，原告自身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并且根据原告的陈述，是被告科华公司的员工在推动车子，从这也可以看出原告受伤，我方不应当承担责任。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对于医疗费，被告科华公司认为统筹支付的部分应当予以扣除，医疗费发票中有一张发票号为58244600，该份票据不是原件，对该票据金额不予认可，对医疗费金额其他票据扣除统筹支付后金额是1285.35元。被告常工院认为，对原告到恒泰药房和常州正和中医门诊部以及马垫卫生院以及发票上注明是医保内支付的票据的金额均不予认可。对于误工费、交通费，原告认为，我2019年6月份毕业之后去平安保险公司做保险代理人，因为之前一段时间都是在培训，没有感觉到脚的问题，但是之后需要出去跑业务后，大概走了几百米就是脚（受伤部位）很敏感、很疼痛，韧带不舒服，我就跟我公司请假休养。我每个月工资是按照绩效发放，按照常州地区的基本工资计算的，一共计算3个月（2019年7月、8月、9月），大概7000元。因为我脚受伤，不适合再出去跑业务，我就向换工作，在找工作的时候，面试的时候别人问我为何会毕业过了几个月才找工作，我就如实回答我脚受伤在休养，别人就直接因为这个原因直接拒绝了我，影响到我找工作。交通费是我方起诉过程中所要花费的交通费被告常工院认为，对误工费、交通费不予认可，原告是在2018年10月23日受伤，受伤时原告为学生，没有误工损失，原告主张2019年7月至9月份三个月份的误工费，显然无依据。交通费无法律依据，不予认可，我方诉讼过程中也有交通费。被告科华公司认为，对原告诉请的误工费、交通费，与我公司无关，原告在诉状上明确要求被告常工院来承担，因此我方只能以第三人的身份为宜。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本院制作的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附卷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对于第一、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原告受伤时系在校生，其与两被告签订了《“卓越工程师计划”学生实习安全协议书》后被安排到被告科华公司处实习，结合《生产学习课程教学进度计划表》、《学生生产实习协议书》，可以认定该项实习活动系学校教学内容的延伸和拓展，虽然实习期间学生不直接接受学校管理，但学校仍需要对学生负有一定的安全教育和管理义务。实习单位作为实习学生劳动工具的提供者和工作内容的指挥者，系实习期间的直接管理人，在实习期间应保障实习生的人身安全，提供安全的生产场所，并按照实习生所学知识内容及实习生自身的特点安排与其相适应的实习工作，故实习生与实习单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在实习阶段，实习生受实习单位组织管理，要遵守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双方之间应形成雇佣关系，但该雇佣关系不同于一般的帮工或劳务关系，形式上更类似于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应由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如实习生存在重大过错的，可以适当减轻实习单位的赔偿责任，如实习生只是一般过错的，则不能减轻赔责任。本案中，根据原告陈述，其是在收工废料时被撞伤，结合《“卓越工程师计划”学生实习安全协议书》、《学生生产实习协议书》协议内容，被告科华公司作为实习期间的直接管理人，应当对实习人员进行岗前培训以及必要的安全教育管理，在工作过程中应派员进行现场管理和提醒，以保障实习生的安全，现科华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原告受伤，故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常工院作为实习期间的间接管理人，虽无法直接支配原告的工作，但其作为教育机构应安排人员协助实习单位对学生进行必要管理和教育，现常工院未尽到管理和教育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故应对原告所受损害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实习生，技能尚处于学习阶段，实习的目的也非为了赚取劳动报酬，其在劳动过程中所尽到的谨慎注意义务不能以公司正常员工为标准，被告认为原告存在过错，但并未提供证据，故原告在事发时尚不足以构成重大过失，不能减轻两被告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被告科华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常工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对于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1913.85元，被告认为应当扣除医保统筹部分，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有相应票据予以证明，依法应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对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误工时间和收入情况确定”。虽然原告对于其误工费并未提供证据，但是原告在其毕业后仍在进行治疗，其主张在毕业后的产生的误工费有一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原告治疗的病例、发票及行业情况，并考虑到原告初入社会参加工作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误工费为3000元。对于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证据，本院酌定为300元。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损失本院认定为5213.85元，由被告科华公司承担80%即4171.08元，被告常工院承担20%即1042.77元，被告科华公司垫付的887.65元，应予扣除，故被告科华公司尚应承担3283.43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科华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凯3283.43元。二、被告常州工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凯1042.77元。三、驳回原告徐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减半收取），由被告科华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元，被告常州工学院负担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此页无正文）审 判 员 陈柏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文豪书 记 员 朱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