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10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建设路468号。法定代表人：张良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发，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於清凤，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远兵，男，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理人：王宏，安徽祥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远兵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四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1.对照2014年12月18日结算单，2018年5月2日落款为王文生的欠条明显不是王文生本人签署，公民身份号码可以通过各种渠道取得，且仅以欠条书面利益小于结算利益而不考虑时效等其他因素就断定欠条效力，没有依据也不符合常理。江西四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申请了笔迹鉴定，但未获准许。如果案涉欠条虚假，自2014年12月18日的土方队结算单或江西四建公司在2015年1月份已就涉案工程全面停工并撤场时起算，李远兵于2019年4月3日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按照一审判决的推理逻辑，欠条更可能是李远兵为本案诉讼时效而伪造的。2.《土方协议》是王文生超越职权与李远兵签订的，未得到江西四建公司的追认。李远兵不具备施工资质，其个人承包土方工程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李远兵主张的《土方协议》属无效协议，一审判决工程款2760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前不应当支付工程价款。另外，本案的欠条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且载明“其他以前所有签字手续作废”。如果欠条的真实性能够得到确认，本案的工程款转化为欠款，也只能自欠条记载的日期计算同期利息。李远兵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有事实依据。通过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双方对李远兵承包巢湖@智慧峰谷工地厂房地槽开挖及土方运输工程，该工程系巢湖@智慧峰谷工程的基础工程，双方结算工程总价款为324497.4元并无异议。江西四建公司在2015年1月全面停工撤场，但江西四建公司在停工撤场前，李远兵施工的土方工程早已施工完毕且已经过验收。2014年12月18日，李远兵施工的土方工程双方已结算完毕。因江西四建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差欠工程款，李远兵于2015年、2016年、2017年多次到安徽居巢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等处，要求协调处理江西四建公司差欠工程款如何支付相关事宜。在此期间江西四建公司向李远兵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8年5月2日，经李远兵与王文生结算，江西四建公司尚差欠李远兵工程款276000元，王文生向李远兵出具欠条一张。江西四建公司虽对该欠条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外李远兵施工的土方工程于2014年12月18日已经与江西四建公司进行过结算，江西四建公司对此并不持异议。李远兵在二审期间已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在其施工工程结算后一直向江西四建公司催讨工程款。李远兵没有必要为了本案诉讼时效而伪造欠条。2.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王文生作为江西四建公司在巢湖@智慧谷工程的项目经理，其对外签订合同及结算应当由江西四建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李远兵与王文生签订协议，承包案涉工程，应由江西四建公司承担法律后果，江西四建公司与李远兵之间构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李远兵虽不具有相应资质，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并经结算，故李远兵主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李远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西四建公司向李远兵支付土方工程款276000元及利息（按月息2%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巢湖@智慧峰谷工程由江西四建公司承包施工，2014年3月20日，江西四建公司发出任职通知，成立巢湖@智慧峰谷工程项目经理部，并任命王文生为巢湖@智慧峰谷工程项目经理，负责组建巢湖@智慧峰谷项目部，建立健全现场各项管理制度，对工程施工质量、安全负责。2014年5月22日，王文生以江西四建公司巢湖@智慧峰谷项目部名义与李远兵签订《土方协议》，约定由李远兵承包巢湖@智慧峰谷工地厂房地槽开挖及土方运输（16#、26#、27#、21#、22#、23#楼），工程单价：土方开挖运距1千米内9元/立方米，运距10千米以内14元/平方米，场内原土回填11元/立方米，外购土方回填14元/立方米，以上单价包含全部材料及机械费用，为闭口价，不因任何原因调整，不含税。如出现合同外使用机械，大挖机200型260元/小时，小挖机130元/小时，以上单价不含税。工程价款结算：土方开挖或回填结束后，双方各派代表两名，采取现场实测的方式确保工程量后，双方签字确认，基础回填施工完毕两个月内支付至70%，主体封顶后一个月内付清余款。合同签订且，李远兵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4年12月18日，经结算，李远兵施工工程的总价款为324497.4元。李远兵提供2018年5月2日署名王文生出具的欠条一份，载明差欠李远兵挖土款276000元，其他以前所有签字手续作废，并注明系中投龙信巢湖市智慧峰谷一期工程。江西四建公司认为该签名与结算单中的签名明显不同，如结算单属实则欠条不是王文生所签。经审查，该欠条上载明王文生的公民身份号码，而在李远兵提供的其它证据中并未载明王文生公民身份号码，公民身份号码属于个人信息，他人不易掌握。另该条据所载差欠款项少于2014年12月18日结算单载明的金额，另结算单有约定利息，李远兵持2018年5月2日出具的条据主张权利所获得的利益将明显少于2014年12月18日结算单，从常理进行分析，李远兵大可不必伪造对其不利的证据进行诉讼。同时，相同的人在不同环境下书写的字体可能有所不同，两份单据出具的日期相差近四年，不能排除王文生采用不同字体进行书写的可能，且江西四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两份条据有一份不是王文生书写，故对李远兵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认证，对李远兵主张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江西四建公司提供工程暂停令、情况说明、解除合同通知书、回复函，证明涉案工程于2014年4月28日开工，由于业主单位未办理施工许可证，2015年1月份全面停工撤场。李远兵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江西四建公司退场时也有部分工程已经施工了一大部分，李远兵起诉的是土方工程，是涉案项目的基础工程，早已施工完毕且经过验收。经审查，李远兵施工的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18日即结算完毕，江西四建公司拟证明整个工程于2015年1月全面停工，但李远兵在此之前已竣工结算，故对江西四建公司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王文生作为江西四建公司在江西四建公司巢湖@智慧峰谷工程的项目经理，其对外签订合同及结算应当由江西四建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李远兵与王文生签订协议，承包案涉工程，应由江西四建公司承担法律后果，故李远兵、江西四建公司间构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李远兵不具有相关施工资质，故该合同系无效合同。因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并经结算，李远兵可以主张工程款。根据王文生2018年5月2日出具的欠条，江西四建公司仍下欠276000元，故李远兵主张江西四建公司给付27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江西四建公司未能及时付款，占用李远兵资金，给李远兵造成损失，故李远兵主张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远兵按月2%主张利息，因2018年5月2日王文生重新出具欠条，载明以前其签字的手续作费，李远兵亦接受该条据，故可认定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的条款重新作出约定，故李远兵主张按月2%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李远兵从2015年1月1日起主张利息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江西四建公司辩称李远兵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因2018年5月2日王文生重新出具条据给李远兵，诉讼时效至该日中断，故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故对江西四建公司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远兵工程款276000元及利息（以276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清息止）；二、驳回李远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0元，减半收以2720元，由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李远兵提交2019年12月6日安徽居巢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李远兵一直在主张工程款。江西四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情况说明》内容不明确，不能直接反映案涉工程款。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王文生以江西四建公司@智慧峰谷项目部名义与李远兵签订了《土方协议》，李远兵也实际完成协议约定的土方工程的施工，并且王文生也与李远兵进行了结算。因王文生确属江西四建公司委派至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一审法院认定王文生在本案中对外签订合同及结算的行为应当由江西四建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李远兵与江西四建公司签订的《土方协议》虽因李远兵不具备施工资质而无效，但因案涉土方工程李远兵已经施工完毕并经结算，李远兵可以据此向江西四建公司主张工程款。江西四建公司主张李远兵提交的2018年5月2日王文生出具的欠条并非王文斌本人所签，而根据2014年12月18日的结算时间，李远兵的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但是，李远兵在二审中亦提交了安徽居巢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可以反映李远兵在本案起诉前多次向王文生主张权利，因此，江西四建公司主张李远兵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并且，根据李远兵提交的2018年5月2日王文生出具的欠条中的数额，李远兵实际是减少了自己可以获得的利益，因此，李远兵以该欠条中的数额向江西四建公司主张工程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支持。因江西四建公司逾期未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江西四建公司从应当支付工程款而未支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江西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江西四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静审判员 陆建群审判员 王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胡梦云书记员罗晶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