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3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珍，男，195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斗一，河北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北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供销大厦，住所地张北县张北镇永春南街19号。法定代表人：丁志奇，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北县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张北县永春南街西侧。法定代表人：杜文强，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鹏，河北环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珍因与被上诉人张北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供销大厦（以下简称供销大厦）、张北县供销合作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斗一、被上诉人供销大厦的法定代表人丁志奇、被上诉人张北县供销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张北县法院（2019）冀0722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欠款本息；上诉费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孙珍原任张北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供销大厦经理，在孙珍任职期间，2006年6、7月，单位给已经退休的职工退还个人垫付的集体应当支付的养老保险费和尚在办理退休手续的职工应当缴纳的集体应付养老保险费，因单位无钱，上级领导责令孙珍为单位筹措解决，按领导要求孙珍向亲戚朋友借款为支付了养老保险费178944.87元，此外，孙珍入单位集资款13483.02元，两项合计192427.89元，单位承诺按月利率1.5%给付利息，后来单位陆续给付211255元，经上级机关张北县供销合作社审计，截止2015年10月15日，欠下孙珍295518元，虽经多次催讨，至今未再给付。因供销大厦现已经出租，租金由张北县供销合作社收取，故张北县供销合作社有偿还义务。上诉人起诉后，张北县法院作出了背离案件基本事实和违背基本诉讼原则的判决。一、原审违背证据采信原则，否认供销大厦向外借款的原始书证。供销大厦向外借款及利息，应当以供销大厦给债权人出具的借条为依据，而借条体现供销大厦向仝秉诚等四人22万元，借条加盖供销大厦印章，并有时任经理的上诉人签字。原审判决以该借款在供销大厦账务中没有记载等为由而予以否定。法院怎么能以债务人内部账务记载为依据来否认债权人原始书证的证明力呢。二、关于债务利息。1.供销大厦于2006年6、7月出具向仝秉诚等四人原始书证载明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由于上诉人已经将四人的借款本息归还，现在上诉人持有该四份借据原件。2.供销社审计科郭志才受供销社指派对供销大厦进行审计，并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关于供销大厦裁借资金应付利息清单》，证实供销大厦及主管部门供销社认可当时裁借资金按月利率1.5%计息。3.2015年2月8日供销大厦《移交表》中，其他应付款明细表职工长期应付款利息栏（预提）体现21530.3元，其中16000元为上诉人的。4.审计报告中其他应付款审定表序号22长期应付款利息中，也确认了借款利息21530.3元的存在，其中16000元为上诉人的。以上证据互相印证，借款利息的约定存在。供销大厦、张北县供销合作社辩称，一、我单位再次表明在本案当中，张北县供销合作社既不是欠款人（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故在一审中被列为被告就不适格。另外供销大厦是独立法人主体，其有独立的财产，自负盈亏、独立核算，我单位仅是供销大厦的上级主管单位，在我单位没有全部接收其单位财产、债权、债务的情况下，要求我单位承担还款责任无任何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县政府聘请第三方审计机构对县社各单位进行审计，经张家口金宇会计事务所审计截止到2010年7月31日，供销大厦累计共计欠孙珍垫付款178944.87元；另欠孙珍工资27128.52元；还欠孙珍集资款13483.02元；后孙珍于2012年8月28日“领取旧垫付养老金尾款”80000元，于2012年9月4日“领到旧欠工资”27000元，于2013年10月15日领取“拆借资金、集资拖欠工资”131255元，均有真实、客观及关联性的证据印证，孙珍在原审诉状中也承认。三、本案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一方，但一审中其未能证明所谓利息约定的存在。孙珍当时担任供销大厦的经理，其在单位还有近十名留守人员的情况下兼任单位出纳，不符合财务制度的规定，当然这也为其出示的“仝秉承等四人的借据”的出现制造了可能性，但即便这些证据上有供销大厦的公章及其本人的签字，也不能证明这四张借据和本案被上诉人主张裁借资金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四笔借款均未在供销大厦账目中有记载、13年以来四人在供销大厦长期经营困难、孙珍于2009年不再担任供销大厦负责人、多年未给分文本息的情况下付均未向供销大厦主张权利）；第二其所称的利息在一审当中没有包括其作为负责人召开会议并决定计算或在账目中计算利息的任何证据；第三其在诉状中所称的“领导责令”、“单位承诺”，也没有任何证据印证；第四一审中被告方出示的《领款证明单》已证明其在2013年10月15日前将有关全部欠款的“本金”领走，而非部分“利息”。四、关于载有“郭志才”名字的《关于供销大厦裁借资金应付利息清单》，第一原审中郭志才未出庭，故其真实性不能确定，第二该清单产生在审计时间2010年7月31日及孙珍领取完全部款项2013年10月15日以后的2015年10月20日，第三该清单没有移交人、接交人、监交人三方的签字，第四郭志才既不是供销大厦的负责人，其无权确定利息的有无和高低，何况该清单还是打印稿，其是如何产生的也不清楚。正如一审认定“没有形成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为供销大厦同意向孙珍支付利息”，故二审法院也不应采信。综上四点，望二审法院能正确认定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供销大厦、张北县供销合作社给付欠款本息303006元，其中本金192427.89元、利息110578元，及从2015年10月20日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珍从1995年至2009年担任供销大厦经理。孙珍诉称以月息1.5分支付利息分别于2006年6月28日向仝秉诚借款50000元，于2006年6月27日向曹军借款50000元，于2006年6月20日向邢万明借款20000元，于2006年7月1日向董义借款150000元用于为单位垫付退还职工养老保险费、煤款。上述借款的借条供销大厦以借款单位名义盖章、孙珍以单位法人名义签名出具。上述借款没有在供销大厦的账务中记载。2011年2月16日，张家口金宇会计事务所出具张金专审字（2011）第024号审计报告对供销大厦截止2010年7月31日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进行审计。审计报告确认供销大厦欠孙珍集资款13483.02元，形成时间1996年，欠孙珍垫付款178944.87元，形成时间1996年，上述两项款计192427.87元。经原张北县供销合作社主任张宝批示，孙珍于2012年8月28日领取旧垫付养老金、煤款80000元，于2013年10月15日领取拆借资金、集资拖欠工资131255元，两项共计21125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孙珍在任职供销社大厦经理期间供销大厦欠孙珍垫付款、集资款引起的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孙珍诉称曹军、仝秉诚、董义、邢万明四人借款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二、供销合作社于2012年、2013年两次给付孙珍211255元是应作为利息还是本金清偿。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孙珍诉称于2006年6月份出具借条约定按月利率1.5分支付利息向仝秉诚、曹军、邢万明、董义四人借款用于因供销大厦资金紧张，供销大厦给退休职工退养老金。首先该借款在供销大厦的账务中没有记载，表明供销大厦没有形成向他人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孙珍诉称供销大厦作为借款单位盖章出具借条于2006年向他人借款，于2019年1月1日向陈某借款归还了他人的借款。在长达13年期间，借款相对人仝秉诚四人亦没有向供销大厦主张权利要求偿还借款有悖常理。再其次，孙珍诉称加盖供销大厦公章向他人借款给供销大厦垫付退休职工养老金、煤款发生时间为2006年，金额270000元，而审计报告确认供销大厦欠孙珍的集资款和垫付款形成时间为1996年，金额192427.87元，二者发生时间和数额相差较远。最后，孙珍提供的移交表中郭志才于2015年10月20日签字的《关于供销大厦拆借资金应付利息清单》用以证明供销大厦承诺支付利息，经审查移交表并没有经过双方签字确认,没有形成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为供销大厦同意向孙珍支付利息。故孙珍诉称加盖供销大厦公章、本人签字出具借条向仝秉诚四人借款不能认定为系供销大厦系设立的法律行为，与审计确认的垫付款没有关联性。关于争议焦点二，孙珍主张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当事人没有约定偿还顺序的情况下，应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张北县供销合作社两次给付的211255元应作为利息偿还。《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限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上述法律规定适用前提是借贷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如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则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利息约定，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供销大厦欠孙珍垫付款、集资款192427.89元，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但没有约定支付利息，孙珍请求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张北县供销合作社于2012年、2013年两次给付孙珍211255元，已完成清偿义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孙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32元，减半收取2866元，由孙珍负担。二审中，孙珍向本院提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陈某江陈述：“我之前是供销社党组成员、人事科长，2014年上诉人找主任要垫付的利息，主任让我给上诉人算欠款利息。我是经手人，社主任让我把上诉人的情况如实的算一下，根据当时提交的欠款条子算一下到底欠多少。我根据借款起止时间，按一分五利息算。单位欠上诉人借款本金和利息，但是具体数额我记不清了。当初是委托市里审计公司审计，审计报告的结果我看过，单位欠上诉人的钱”。证张某贵陈述：“在我退休之前，我是供销大厦的会计，以前供销大厦资金紧张，有一部分职工将集体部分养老金给垫付交了。当时供销大厦是给一分五的利息。我退休之前将账交到县社时候，账是我记的，单位欠孙珍19万元多”。证人仝秉诚陈述：“2006年时候，上诉人去家里找我借钱，给单位退休养老金垫付，借了5万元，约定一分五的利息，我给的现金”。证董某选陈述：“我们商量过利息怎么约定，领导班子都在张某贵、孙珍都在，我们商量的利息按一分五。当时开会有记录，科长是记录人”。孙珍质证认为，对四位证人的证言真实性认可，能够证明当时约定和计算的利息是一分五。供销大厦、张北县供销合作社质证认为，对四位证人证言均不认可，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利息有无应该按当时约定为主，不应该在二审中找证人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6年6月27日供销大厦向曹军借款50000元、2006年6月28日供销大厦向仝秉诚借款50000元、2006年7月1日供销大厦向董义借款100000元。截止2006年7月1日供销大厦共欠孙珍借款本金192427.89元。孙珍于2012年8月28日领取旧垫付养老金、煤款80000元，于2013年10月15日领取拆借资金、集资拖欠工资131255元，两项共计211255元。结合曹军、仝秉诚、董义的借条以陈某江张某贵董某选的证人证言，本院认定涉案借款利息为月息1.5分。本院认为，2006年6月27日供销大厦向曹军借款50000元、2006年6月28日供销大厦向仝秉诚借款50000元、2006年7月1日供销大厦向董义借款1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孙珍时为供销大厦法定代表人，曹军、仝秉诚、董义三人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孙珍，孙珍在归还曹军、仝秉诚、董义三人借款本息后，其持有三人的债权凭证主张权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从供销大厦记账显示，截止2006年7月1日供销大厦共欠孙珍借款本金192427.89元。有关涉案借款有无利息的约定，根据供销大厦向曹军、仝秉诚、董义三人出具的借条显示均有月息1.5分的约定,陈某、张某、董某在二审庭审中均证明当时约定利息为月息1.5分，综合借条、证人证言及交易习惯，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利息为月息1.5分，张北县供销合作社于2012年、2013年两次给付孙珍211255元，应为给付的利息。供销大厦应当给付孙珍借款本金192427.89元及相应利息,利息应以192427.89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5分自2006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已经给付的利息211255元。张北县供销合作社系供销大厦的主管部门，且供销大厦的租金由张北县供销合作社收取，故张北县供销合作社应当在收取租金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孙珍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孙珍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二、张北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供销大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给付孙珍借款本金192427.89元及利息（以192427.89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5分自2006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已经给付的利息211255元）；三、张北县供销合作社对上述给付款项在收取租金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32元，共计8598元。由被上诉人张北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供销大厦、张北县供销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砚生审判员  梁金前审判员  何燕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向东书记员刘长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