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皖03行再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诉人）陈俊明，男，196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代理人吴泳，安徽百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怀远县公安局，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榴城镇新河路。法定代表人高剑，局长。委托代理人张云培，怀远县公安局法制大队科员。委托代理人刘明晨，怀远县公安局常坟派出所民警。原审第三人陈晓艳，女，198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原审原告陈俊明不服被告怀远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一案，怀远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3日作出（2017）皖0321行初35号行政判决。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陈俊明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蚌埠市人民检察院以蚌检民（行）监[2018]34030000058号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皖03行抗1号行政裁定，指令怀远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怀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皖0321行再1号行政判决。陈俊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俊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泳、被上诉人怀远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张云培、原审第三人陈晓艳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远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1行初35号行政判决认定：2016年9月7日8时许，在怀远县常坟镇新桥村，村民陈明俊家和其邻居陈俊明因宅基地发生纠纷，后双方家人发生厮打。在打架过程中，原告陈俊明殴打了第三人陈晓艳。2017年3月1日，被告怀远县公安局作出怀公（常）行罚决字[2017]307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原告陈俊明罚款五百元的处罚。怀远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1行初35号行政判决认为，怀远县公安局作出的怀公（常）行罚决字[2017]第307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陈俊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陈俊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俊明负担。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从怀远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来看，陈俊明否认殴打陈晓艳,其他全部证据中只有对方当事人陈明俊及其子陈晓飞、陈鹏、陈毛证明陈俊明撕抓了陈晓艳，且上述证人都与陈晓艳有直接亲属关系，证据的证明力较低。陈晓艳本人没有指控陈俊明殴打她。陈明俊及其子陈晓飞、陈鹏、陈毛在陈述陈俊明相对陈晓艳的行为时均表述为“撕抓”，而在陈述他人相对陈俊明、曹成娟的行为时，则表述为“打或撕打”。其他现场目击人黄德荣、曹成娟、陈俊亮、孙亮均未证明陈俊明殴打陈晓艳的事实存在；2、就怀远县公安局以陈俊明殴打陈晓艳为由，对其作出罚款处罚的具体行政行为而言，基本事实有两个，即殴打他人的事实关系到其行为的性质，致人损害程度关系到对其处理的结果。从怀远县公安局在庭审中所举证据来看，多数当事人和证人均没有证明陈俊明殴打陈晓艳的事实，也与陈晓艳亲属的证词不相印证。原审被告所调查收集的证据没有形成证据链条，既不能确切认定陈俊明殴打陈晓艳的事实，也不能认定陈晓艳的损害程度。因此，怀远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陈俊明以殴打他人为由作出罚款500元处罚的具体行政行为，属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综上所述，怀远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1行初35号行政判决，对认定事实达不到证据确实充分的具体行政行为，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为由，驳回陈俊明的诉讼请求，属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怀远县人民法院再审中，陈俊明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怀远县公安局答辩意见：1、检察机关称只有陈明俊、陈晓飞、陈毛、陈鹏证明陈俊明撕抓陈晓艳，及陈晓艳陈述未遭陈俊明殴打与事实不符，在公安机关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卷宗第46页，陈晓艳供述遭陈俊明殴打并被摔倒在地，另有黄德荣、刘鹏、黄德林证实陈俊明撕抓陈晓艳，并将其摔倒在地；2、检察机关称其他证人未证明陈俊明殴打陈晓艳与事实不符，在公安机关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卷宗第39页，黄德荣指控陈俊明将陈晓艳打在地上睡着；曹成娟与陈俊亮分别是陈俊明的妻子和哥哥，不是证人；孙亮在调查期间并不存在；3、检察机关称多数当事人均没有证明陈俊明殴打陈晓艳的事实也与陈晓艳陈述不相印证，陈明俊、陈晓艳、陈鹏、陈毛、黄德荣、刘鹏、黄德林七人的证词均与陈晓艳陈述相吻合，均证明陈俊明对陈晓艳进行了撕抓并将其摔倒在地。另外手机拍摄的视频显示，陈俊明对陈晓艳有掐脖子并将其摔倒在地的行为，病历显示陈晓艳头部受伤（脑震荡）。上述证据相互吻合，形成证据链条，陈俊明受到相应处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陈晓艳陈述：在派出所做笔录时已明确陈述陈俊明殴打陈晓艳并将其摔倒在地，同意怀远县公安局的答辩意见。怀远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怀远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陈俊明在黄德荣、曹成娟、陈晓艳三人争执时，上前与陈晓艳发生肢体冲突，并有对其进行推搡、掐按脖子的行为，之后两人继续厮打。陈俊明的上述行为应当受到处罚。怀远县公安局在依法调查取证的基础上，作出怀公（常）行罚决字[2017]307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依法予以维持并无不当。陈俊明的申诉理由和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维持（2017）皖0321行初35号行政判决。陈俊明上诉称：一、本案中具体行政行为认定的事实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二、原审法院对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具体行政行为予以维持，而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请求：撤销（2017）皖0321行初35号行政判决、（2019）皖0321行再1号行政判决；改判撤销怀公（常）行罚决字[2017]307号行政处罚决定；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7日8时许，在怀远县常坟镇新桥村，村民陈明俊家和其邻居陈俊明家因宅基地发生纠纷，后双方家人发生厮打。陈俊明报警，怀远县公安局常坟派出所民警出警，对双方人员伤情进行检查：陈俊明身体多处红肿、青紫，其他无明显外伤；陈俊明妻子曹成娟左上臂有一处伤口，其他无明显外伤；陈晓艳无明显外伤；陈晓艳母亲黄德荣右手手肘处有一处伤口，其他无明显外伤；陈晓艳父亲陈明俊及弟弟陈鹏、陈晓飞、陈毛无体表外伤，上述检查均经被检查人本人同意，并对检查结果无异议。2016年11月9日，怀远县公安局分别作出处罚决定，给予陈明俊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给予陈毛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给予陈晓飞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2017年3月1日，怀远县公安局分别作出处罚决定，给予陈晓艳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给予黄德荣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给予曹成娟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三百元的处罚。同日，怀远县公安局作出怀公（常）行罚决字[2017]307号行政处罚决定，以在打架过程中，陈俊明对陈晓艳进行殴打为由，决定给予陈俊明罚款五百元的处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所认定的事实。本案中，怀远县公安局所举证明陈俊明殴打陈晓艳的证据有：陈晓艳本人陈述、陈晓艳弟弟陈晓飞、陈鹏、陈毛和陈晓艳父亲陈明俊及母亲黄德荣的证言；另有陈晓艳丈夫刘鹏陈述，听到外面吵架，出来看见陈俊明压在陈晓艳身上。此外，怀远县公安局还提供了视频及四张照片。上述证人均为陈晓艳的近亲属。陈晓艳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对陈俊明如何殴打陈晓艳表述不一。怀远县公安局陈述视频是从刘鹏手机中提取，该视频为不连贯的三段。陈晓艳在本院庭审中陈述，上述四张现场照片也是从该视频中截屏后洗出来的。从该视频显示，第一段视频的开始就是陈俊明持手机边走边准备打电话，然后就是一手持手机，在曹成娟与黄德荣厮打现场旁边将陈晓艳从曹成娟与黄德荣旁边往外推，然后持手机迅速退开。第二段和第三段均是陈俊明与陈晓艳倒地后的视频，陈晓艳在下双手交叉搂着陈俊明脖子喊“打人了，打死人了”，陈俊明试图挣脱未果，被人从后用棍打，后被人拉开后，陈晓艳仍抓着陈俊明的衣服领口，最后才挣脱。陈俊明与陈晓艳如何倒地，以及上述证人证言及所称的陈俊明殴打陈晓艳的事实，在视频中均反映不出来。结合事发当天怀远县公安局常坟派出所民警对陈晓艳体表外伤检查，陈晓艳无明显外伤的事实，怀远县公安局认定陈俊明殴打陈晓艳的事实，其所举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怀远县公安局再审答辩称黄德林证实陈俊明撕抓陈晓艳，并将其摔倒在地，与其提供的对黄德林询问笔录（公安卷第67页）中记载不符，不予采信。怀远县公安局对陈俊明的治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怀远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1行初35号行政判决和（2019）皖0321行再1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行再1号行政判决和（2017）皖0321行初3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怀远县公安局怀公（常）行罚决字[2017]307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怀远县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兵审判员  白 峰审判员  陈 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赵玉青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