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7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延伦，男，汉族，生于1977年4月16日，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岩，河南豫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延昆，男，汉族，生于1979年8月25日，住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岩，河南豫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延松，男，汉族，生于1983年12月20日，住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岩，河南豫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英明，又名杨延崇，男，汉族，生于1977年5月23日，住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振伟，河南船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杨连敬，男，汉族，生于1950年8月20日，住南召县。原审第三人：魏兴荣，女，汉族，生于1955年3月16日，住南召县。上诉人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因与被上诉人杨英明及原审第三人杨连敬、魏兴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南召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1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岩，被上诉人杨英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振伟，原审第三人杨连敬、魏兴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确认杨英明与原审第三人杨连敬、魏兴荣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事实与理由：《赠与合同》所涉房地产系全家所有，在2007年10月1日《物权法》实施前，房地产登记都是只登记户主，没有登记共有人，但该房产确系全家所有，原审有加盖东北村委印章及证明人签字的情况说明足以认定。杨英明采取欺诈手段，骗杨连敬、魏兴荣将全家共有的房地产赠与杨英明，损害了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的共有权，《赠与协议》应无效。杨英明以杨连敬、魏兴荣年龄较大、银行不支持高龄者的借款为由，欺骗杨连敬、魏兴荣将全家共有的房地产赠与杨英明，之后杨英明不顾建房协议约定，将全家共有的房地产全部变更到自己名下，以达到侵占全家房产的目的。而且，原审判决于2017年12月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6月提起再审，严重超越了再审申请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杨英明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本案系一审主动再审案件。赠与行为已经完成，房产土地均已办理登记到杨英明名下，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行使撤销权已经失去法律规定的条件。涉案房屋主要由杨英明投资建成，且涉案房屋已经抵押给民生银行和村镇银行，目前处于执行状态。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有篡改的证据，建房补充协议第六条是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自己加的。原审第三人杨连敬、魏兴荣的答辩意见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杨英明同杨连敬、魏兴荣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本案诉讼费由杨英明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和杨英明均是杨连敬、魏兴荣夫妇的儿子，杨连敬夫妇二人在南召县××东北村有房地产一处，1988年5月8日南召县人民政府为杨连敬颁发编号为NO.0000549的土地使用权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杨连敬，坐落于城关××村，土地使用权证，用地面积480.81平方米。因换证，南召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1月23日为杨连敬颁发编号为召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房屋坐落于南召县××东北村东××组，房屋所有权人为杨连敬，房屋结构为砖混，2层，房屋建筑面积569.68平方米。2013年11月29日经协商，杨英明与杨连敬、魏兴荣、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签订《建房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为：“甲方：杨连敬、魏兴荣乙方：杨延崇（杨英明）丙方：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因父母年迈，乙方作为家中长子，协同兄弟四人全力以赴承担此次建房任务，遵循平等互利的原则，特制订协议如下：一、合作方式1、甲方提供土地、乙方用甲方的土地抵押贷款建房。二、建房要求……5、自拆房之日起，一年内完工，若超时，乙方支付丙方每户3000元。三、权责分配1、建房内乙方总负责实施；2、甲方拥有所属住房、商铺、储藏室的买卖租赁自主权，他方不得干涉，乙方拥有所属住房、储藏室的买卖、租赁自主权，他方不得干涉；3、建成后，一楼、二楼门面、住房（三楼301号、四楼401号、五楼501、七楼701）四套（150平方米）和地下储藏室四个（每个约20平方米）归甲方所有。剩余所建住房和储藏室全部归乙方所有。甲方所有的住房、储藏室和门面的房权证都由甲方个人负责办理，乙方不承担任何费用；4、建房结算后，亏损或者盈利，甲方不负债也不受益，完全由乙方负责；5、一楼、二楼门面全部由乙方作贷款抵押连续使用10年（乙方所贷款须借给甲方20万元无息使用），甲方必须提供一切方便。甲方百年后，一楼、二楼由乙方和丙方兄弟四人等权共有。甲方在有生之年，有权支配一楼、二楼及自己的一套房子和商铺，他人不得干涉；6、一楼、二楼新证所用十年内，所有抵押财产按银行要求及时还款，如有超期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部负责。由一楼、二楼四分之一和170平方米单元房一套以及20平方米地下室作为还款保证。……五、本合同一式五份，甲、乙、丙三方人各一份，自签字之日生效。甲方：杨连敬（签字）、魏兴荣（签字）乙方：杨延崇（签字）杨英明（签字并按指印）丙方：杨延伦（签字）杨延昆（签字）杨延松（签字）同中人：马春峰（签字）赵国兴（签字）薛从海（签字）2013年11月29日。”2014年1月26日，杨连敬、魏兴荣与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协议书甲方：杨连敬魏兴荣乙方：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甲方是乙方父母，由于家中老宅和房屋于2013年11月29日同长子杨延崇签订有建房协议，协议中约定房屋改建后，一楼、二楼、三楼301、四楼401、五楼501、七楼701归甲方所有，其余归杨延崇所有。因乙方在原老宅房屋中都分有房屋居住，改建后房屋中乙方所得房屋分配如下：一、新楼房屋301号、401号、501号归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所有，谁住哪一套有乙方自己协商。二、新建的储藏室乙方每人一间（每间约20平方米）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杨连敬魏兴荣乙方：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2014年元月26日”2014年6月，杨英明将旧房扒掉改建新房。2014年8月21日杨连敬、魏兴荣签署赠与书一份，其内容为：“赠与人：杨连敬、魏兴荣我们夫妇有位于南召县××东北村东××组的房地产一处（土地使用权证：NO.000549，用地面积480.81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召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房屋共有权证：召房城关共字第1-00345-1号，房屋建筑面积569.68平方米）。经我们充分考虑，自愿将上述房产无偿赠与给儿子杨英明个人所有（仅仅赠与给儿子杨英明个人所有，与杨英明的配偶、子女无关）。赠与人：杨连敬、魏兴荣2014年8月21日”。同日杨连敬、魏兴荣到河南省公证处对该赠与进行了公正。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杨英明在明知其房地产是属全家共有的财产的情况下，仍以父母年龄过大无法贷款为由，骗取父母将本属家庭共有的房地产赠与给他，其本人获赠后，作为家中长子，理应按《建房协议》中的约定，将本属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和杨连敬、魏兴荣的房产交付给他们，但其并未按约定去做，而是将本属家庭的共有财产全部变更到自己名下，在未争得家人同意的情况下全部在银行抵押贷款，其行为显属不妥，且杨连敬、魏兴荣也当庭表示其二人是在被蒙骗的情况下出具的《赠与书》。根据我国法律规定：“采取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无效”。据此，一审法院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宣告杨连敬、魏兴荣于2014年8月21日出具的《赠与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英明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除与原审相同外，另认定：杨连敬、魏兴荣出具赠与书后，杨英明根据赠与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于2014年9月26日领取了召房权证城关镇1-00345号（结构砖混房屋总层数2层、1-2层商住、附记赠与）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12月10日杨英明分别领取新建房屋的编号为召房权证城关镇1-00345号、召房权证城关镇1-00345-001号、召房权证城关镇1-00345-002号、召房权证城关镇1-00345-003号、召房权证城关镇1-00345-004号房屋所有权证。2015年5月份，案外人褚浦鑫在南阳村银行贷款360万元，杨英明为褚浦鑫提供抵押担保，并以召房权证城关镇1-00345号、召房权证城关镇1-00345-001号、召房权证城关镇1-00345-003号房产和编号为召国用（2014）第00247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作为抵押物与南阳村银行股份有限签订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2017年8月20日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302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南阳村银行对杨英明抵押财产在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2015年12月10日，杨英明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申请综合授信350万元，并签订综合授信合同，授信金额350万元，期限3年，并以召房权证城关镇1-00345-002号、召房权证城关镇1-00345-004号房产进行抵押。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2013年11月29日，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杨英明及杨连敬、魏兴荣虽然签订了建房协议，并对老宅如何重建进行规划，但该建房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2014年8月21日杨连敬、魏兴荣又签订了赠与协议对其老宅重新进行了处分，老宅仅登记在杨连敬、魏兴荣名下，由两人共有，并无其他共有人，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虽然居住在该房屋，但并非该房屋的共有人，故杨连敬、魏兴荣有权对其所有的财产进行处分，因此杨连敬、魏兴荣处分自己的房产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协议经过公正为有效协议。杨连敬、魏兴荣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对自己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有充分的认知能力，在赠与协议上签名时应当明白其真实含义，但杨连敬、魏兴荣仍然在赠与协议上签字并办理公证手续，不存在欺诈、胁迫行为。自2014年8月赠与协议签订起至2017年10月10日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提起诉讼之日止，长达三年时间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及杨连敬、魏兴荣一直未对赠与协议提出异议，也未向法院主张权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杨连敬、魏兴荣认为存在欺诈情形但并未在一年内申请撤销该赠与协议，但杨连敬、魏兴荣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其权利。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不是该房地产的所有权人，也不是共有人，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房地产以实际登记为准，该土地证及房产证均未登记在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名下，其对原房地产无处分权，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要求确认其父母将房产赠与给杨英明的赠与行为无效，没有依据，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及杨连敬、魏兴荣也未提供其他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确实存在欺诈、胁迫等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及杨连敬、魏兴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与杨英明提供的2014年7月29日签订的建房补充协议不一致，因双发均未提供该协议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协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南召法院作出的（2018）豫1321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对于《建房补充协议》，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所提交的协议共有六条，前五条系打印，第六条为手写。杨英明提交的协议无手写的第六条，对该《建房补充协议》，手写部分因未以签名或者按手印等方式予以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其他部分双方当事人认可，应当予以采信。该协议第2条写明：“因甲方年龄均超60岁，银行不支持借款。为便于乙方使用，现将房产证和土地证暂办到乙方名下……。”该条说明了签订《赠与书》的真正原因是为了便于杨英明贷款使用。而且，在签订《赠与书》时，作为标的物的房产虽然登记在杨连敬、魏兴荣名下，但在签订该《赠与书》之前，杨连敬、魏兴荣与杨英明、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已签订《建房协议》、《建房补充协议》对本案标的物房地产进行了处分，该房地产应属全家共有的财产，杨连敬、魏兴荣无权处分，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后来不予认可，杨连敬、魏兴荣之后也一直声明是为方便贷款所签，并非真的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二）意思表示真实；…。”就上述事实可见，杨连敬、魏兴荣与杨英明签订的《赠与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因此，《赠与书》并不具备真实赠与的意思表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赠与书》应当认定无效。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延伦、杨延昆、杨延松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召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1民再6号民事判决；二、杨连敬、魏兴荣于2014年8月21日向杨英明出具的《赠与书》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杨英明负担。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普审判员  刘建华审判员  王小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左金鹤书记员李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