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永丰，男，194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良，宁波市海曙区众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海舟，男，197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香群，男，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 上诉人戴永丰因与被上诉人阮海舟、原审第三人李香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7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永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戴永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戴永丰不存在拖欠阮海舟借款的事实。戴永丰通过（2016）浙0211民初3626号民间借贷纠纷已查清戴永丰与阮海舟之间的借贷关系，截至2008年11月11日，戴永丰与阮海舟之间的借款本息已经全部结清，在2014年6月11日前双方没有新的借款发生。戴永丰已举证证明戴永丰没有欠阮海舟钱，更没有欠李香群的钱，故原宁波天一证券营业部客户经理吴蝶要求戴永丰的儿子戴斌汇款没有事实依据，戴斌汇款1000000元属于误信，阮海舟得到该笔1000000元应认定为不当得利。二、阮海舟获得1000000元款项后，明知是错汇，理应返还，但其在没有征得汇款人同意或授权后，将款项直接汇给李香群，系擅自处分，应承担相应责任。三、李香群一直未到庭证明案涉1000000元系阮海舟代戴永丰归还的事实，且其在另案中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称否认和戴永丰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017）浙02民终1426号民事判决确认李香群截至2008年7月拖欠戴永丰债务3645000元，该判决已生效，一审仍认定阮海舟取得的1000000元系代戴永丰归还李香群的借款，罔顾事实。 阮海舟辩称，给付型不当得利之诉中戴永丰应对“没有合法根据”承担举证责任。戴永丰尚欠阮海舟巨额款项，阮海舟受领其款项具有合法根据。戴永丰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香群未作答辩。 戴永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阮海舟返还戴永丰不当得利款10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95000元（自2014年6月12日至2019年5月11日按年利率6%计算，实际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6年起，戴永丰、阮海舟之间借贷往来频繁。2014年6月11日，戴永丰儿子戴斌为戴永丰向阮海舟汇款1000000元，阮海舟于次日将该1000000元汇付李香群。对于上述款项，戴永丰在庭审中称，原宁波天一证券营业部客户经理吴蝶在其被公安机关羁押期间电话联系其儿子戴斌，谎称其尚欠阮海舟2000000元，让其儿子戴斌向阮海舟汇付1000000元，其儿子戴斌就在未核实的情况下于2014年6月11日向阮海舟汇款1000000元。阮海舟在庭审中称其当时根本不知道汇款事宜，是李香群告诉其该笔款项是转给李香群的，其就于次日将款项汇给了李香群。2016年6月7日，戴永丰儿子戴斌向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阮海舟返还不当得利款1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后戴斌撤回了该案起诉。2017年，戴永丰向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阮海舟归还借款本金11237500元及相应利息。在该案的第二次庭审中，戴永丰称阮海舟和李香群在2014年伙同吴蝶向戴永丰儿子戴斌诈骗了2000000元，该案起诉是想查清戴永丰、阮海舟之前的借款关系。李香群在该案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阮海舟分别于2006年5月11日、2006年11月10日汇给李香群1900000元、2870000元，合计4770000元，约定的借款本金为5000000元（已预先扣除利息）；李香群在收到第二笔款项后即2006年11月10日就将该4770000元汇给戴永丰。实际该款项是戴永丰向阮海舟的借款，通过李香群中转了该笔借款；2007年11月12日，戴永丰向阮海舟汇款5000000元归还了上述借款。后戴永丰撤回了该案起诉。2018年10月11日，戴永丰儿子戴斌再次以相同的理由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阮海舟返还不当得利款1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后戴斌又撤回了该案起诉。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戴永丰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1000000元汇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争议焦点一，戴永丰在诉状中称其儿子戴斌是在误信案外人吴蝶的情况下为其向阮海舟账户汇款1000000元用于归还借款，戴永丰儿子戴斌在之前的两次起诉中与戴永丰的上述陈述一致，且也认可该1000000元的权利主体为戴永丰，故由戴永丰主张债权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戴永丰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要求阮海舟返还1000000元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照该条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一方获得的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主张不当得利成立的当事人应对相关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戴永丰提供的银行回单只能证明阮海舟收到讼争款项的事实，而不能证明阮海舟收到款项欠缺法律上的原因，戴永丰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事实上，根据戴永丰诉状所述，讼争款项并不存在汇付对象错误或金额错误之情形，戴永丰儿子戴斌向阮海舟汇付款项时认为该款项是归还戴永丰尚欠阮海舟的欠款，这一陈述本身就说明该笔汇款是具有法律上的原因的。二、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和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本案中，戴永丰、阮海舟之间自2006年起就有大量的借贷资金往来，且双方争议较大，在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审结的（2016）浙0211民初3626号案件中，戴永丰就表示想通过该案起诉查清双方之前的借款关系，通过对账确认阮海舟与李香群向其儿子诈骗并多付了本案讼争款项的事实。后戴永丰因证据不足撤回起诉，现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阮海舟返还该1000000元，戴永丰在对账未果的情况下，仅凭双方大量借贷往来中的一张汇款凭证要求以不当得利予以返还，难以支持。三、本案中，阮海舟在收到戴永丰儿子戴斌汇付1000000元款项后，于次日就将该1000000元款项汇付李香群账户，阮海舟实际也并未获得该1000000元款项。况且，根据前述案件各方的陈述，戴永丰、阮海舟、李香群三人还存在代为还款、转账等情形，戴永丰以不得当利为由诉请返还该笔款项，明显缺乏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戴永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455元，由戴永丰负担。 二审中，戴永丰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2016）浙0204民初3122号庭审笔录、答辩状各一份，用以证明李香群否认阮海舟代为归还戴永丰拖欠借款的事实。经质证，阮海舟认为庭审笔录无法体现戴永丰未拖欠款项的事实。2.（2017）浙02民终1426号民事判决一份，用以证明戴永丰不存在拖欠李香群债务的事实，根据生效判决，李香群尚应支付戴永丰3645000元。经质证，阮海舟认为对于戴永丰与李香群之间的借贷往来，阮海舟并不清楚。3.（2016）浙0211民初3626号案件庭审笔录一份、该案件存档的戴永丰与阮海舟对账单一份，用以证明戴永丰曾于2016年以阮海舟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阮海舟未提起反诉，通过庭审事实调查和对账单能够确认戴永丰不存在拖欠阮海舟借款的事实。经质证，阮海舟认为庭审笔录无法证明戴永丰的待证事实，事实上，戴永丰仍欠阮海舟巨额款项。4.（2019）浙0212民初7655号案件戴永丰提交的答辩状一份，用以证明阮海舟于2019年6月就该案提起反诉，戴永丰依法答辩。经质证，阮海舟认为法院未受理其反诉。李香群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将在下文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须以“无法律上的原因”为前提。按戴永丰在本案起诉书中陈述系经原宁波天一证券营业部客户经理吴蝶联系，由戴永丰儿子戴斌将1000000元打入阮海舟账户用以归还阮海舟的欠款，事后经核对其和阮海舟之间的往来明细款，发现其并不拖欠阮海舟款项，遂向阮海舟索要返还1000000元。故根据戴永丰的陈述该笔款项的支付有明确的支付目的和指示人，阮海舟收到该笔款项也有其原因，这一事实不能因阮海舟抗辩该笔款的原因与戴永丰的陈述不同而转化为不当得利，因此，本案并非是“无法律上的原因”。戴永丰现称其系误信原宁波天一证券营业部客户经理吴蝶的陈述而多汇款，但根据戴永丰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戴永丰与阮海舟、戴永丰与李香群之间均存在较为频繁的借贷关系，且三人之间还存在代为还款、转账等错综复杂的法律关系，在相关人员未就其之间的款项往来对账结算清楚之前，戴永丰主张该笔1000000元系多付依据不足。 综上，戴永丰之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55元，由上诉人戴永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陈 艳 审 判 员  倪春艳 审 判 员  张 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代书记员  吴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