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再1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杰，男，195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凤（与赵杰系父女关系），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全孝，男，196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军，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赵杰因与被申请人赵全孝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新01民终3425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新民申8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凤、被申请人赵全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杰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2018）新01民终3425号民事判决，改判赵全孝向赵杰返还赵杰所有的征收补偿款。事实和理由：我与赵玉琪于2001年5月3日签订的《共同盖房协意书》合法有效。依据该《共同盖房协意书》，我自房屋建成后就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的西面，并将一楼对外出租使用。且我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也可以证明上述事实。故基于共同建造房屋的事实，我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我提交与赵全孝于2008年11月5日签订的《共同建房协意确认书》，更可以证明赵全孝承认双方共同建房的事实。因此，我应该获得相应的征收补偿款。赵全孝辩称，1.赵杰提交的所谓新证据并不成立，且涉嫌伪造证据，按照时间来看该协议应在2008年就形成，赵杰在原审期间始终未向法院提供该证据。该协议没有我的签名，只盖了私章，我从未刻过私章，也从未使用过私章；2.赵杰在笔迹鉴定中提供的检材是否为我父亲赵玉琪本人签字不确定，且涉案房屋如是共建，赵杰也应在1993年建房之初与我达成建房协议，而不应在建房之后八年与我的父亲签订协议。未经我授权，我父亲亦无权处置我的房产；3.赵杰应提供双方共建房屋的相关证据，其无法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驳回赵杰的再审请求。赵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全孝支付共有房屋补偿费1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由赵全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本案涉诉房屋已被征收拆除。征收前对该房屋的估价为1-2层382.49平方米货币补偿总价2869592元，3-4层366.48平方米货币补偿总价1145617元，构筑物及附属物176231元，搬迁奖励按382.49平方米计128249元，临时安置补偿6000元。估价报告书中载明的产权人、实际占有人为赵全孝，土地证号为乌国用（2008）003xxxx号。乌鲁木齐县人民政府于1993年10月22日颁发的该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赵全孝，房屋坐落为XX乡，建筑面积为379.9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为205平方米。2.上述两层房屋建成后赵杰即在西面房屋居住，其于1996年8月落户XX村，之后以自己的名义缴纳水电、卫生费，并将房屋出租，与计划生育管理部门签订过《房屋出租计划生育职责合同书》，赵杰的配偶曾因出租人不履行治安责任受到过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2002年被罚款200元)。2009年集中供热改造时确认向赵杰实际供暖面积（建筑面积）为153.11平方米，赵杰此后以自己的名义缴纳采暖费。3.2001年5月3日，赵全孝的父亲赵玉琪在赵杰书写的一份《共同盖房协意书》上签名，该文书的内容为“1993年赵杰和赵玉琪、赵全孝（赵玉琪长子）协商同意共同盖房，房屋建成后，东边归赵全孝，西边归赵杰，上下两层，面积约380平方米，每人约190平方米，建房费用帐已算清，互欠以打条为准，现赵全孝在原房屋上面加层，二层以上增加的房屋面积归赵全孝所有。此协意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长期有效，双方签字盖章”。赵玉琪于2007年病逝。4.赵玉琪于1989年、1993年4月3日分别向赵杰出具过收到现金1.8万元、借款1.5万元的凭据及借条。赵玉琪于1994年6月4日作为证明人在一份《转矿股权转让协意书》上签名，该文书中写有“剩余的十一万元，赵杰拿出三万元归还赵玉琪（至此赵玉琪和赵杰合伙办炉渣砖厂、盖房子的账已全部结清，互不尾欠）”。经赵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上述三份文书与2001年5月3日《共同盖房协意书》上共五处签名“赵玉琪”字迹为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赵杰主张分割房屋征收补偿款是基于房屋为赵杰与赵全孝共有的事实，赵全孝对此予以否认，故赵杰对房屋共有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则由赵杰承担不利后果。赵杰提供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建房合同、自己记录的建房费用账目以及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赵杰与赵全孝或者赵全孝父亲赵玉琪达成共同建造房屋合意的事实。赵杰提供的2001年5月3日有赵玉琪签名的《共同盖房协意书》上无赵全孝签名，此时赵全孝36岁，而之前1993年房屋建成后颁发产权证时赵全孝也近30岁，无相应证据佐证赵玉琪代表赵全孝作出意思表示或者赵全孝予以追认，故以《共同盖房协意书》不能认定房屋为赵杰与赵全孝共有的事实。赵杰自1993年房屋建成后占有使用房屋是事实，但以其落户房屋所在地、以自己的名义交纳房屋的水电暖等费用、出租房屋并收取租金以及相关部门对其进行管理，均不能认定房屋为赵杰与赵全孝共有的事实。赵杰提供的转矿协议、借条、收条，所反映的与赵玉琪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清晰，与本案也无关联性。综上，赵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杰的诉讼请求。赵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我要求赵全孝支付共有房屋补偿费1500000元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全孝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杰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建房合同、自己记录的建房费用账目以及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赵杰与赵全孝或者赵全孝父亲赵玉琪达成共同建造房屋合意的事实。赵杰提供的2001年5月3日有赵玉琪签名的《共同盖房协意书》上无赵全孝签名，此时赵全孝36岁，而之前1993年房屋建成后颁发产权证时赵全孝也近30岁，无相应证据佐证赵玉琪代表赵全孝作出意思表示或者赵全孝予以追认，以《共同盖房协意书》不能认定房屋为赵杰与赵全孝共有的事实。赵杰自1993年房屋建成后占有使用房屋是事实，但以其落户房屋所在地、以自己的名义交纳房屋的水电暖等费用、出租房屋并收取租金以及相关部门对其进行管理，均不能认定房屋为赵杰与赵全孝共有的事实。赵杰提供的转矿协议、借条及收条，所反映的与赵玉琪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清晰，与本案也无关联性。赵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赵杰提交两份证据，一份为落款2008年11月5日有赵杰签字、加盖“赵全孝”私章的《共同建房协意确认书》，用以证明赵杰与赵全孝达成了共同建房协议；另一份系薛光瑞的证人证言（出庭），用以证明赵杰于1993年实施了建房。赵全孝对上述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共同建房协意确认书》不属于新证据，且赵全孝从未刻过私章，赵杰涉嫌伪造新证据；认为薛光瑞与赵杰同为XX村民，其与赵杰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再审认为，对于《共同建房协意确认书》，赵全孝不予认可，因其上未有赵全孝签名，而系加盖了“赵全孝”私章，赵杰未提供赵全孝日常生活中具有加盖私章习惯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再审对该《共同建房协意确认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证据效力不予采信；对于薛光瑞的证人证言，虽赵全孝不予认可，但结合赵杰于原一审、二审提交的其他证人证言情况，本院再审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据效力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原一审中，经赵杰明确，其主张房屋补偿费1500000元，系按一、二层房屋补偿款、搬迁奖励、临时安置补偿款合计款额的一半计算为1501920.5元，自动放弃1920.5元，故主张1500000元。赵全孝向原一审法院提供有三份证据，分别是1989年有“赵玉琪”签名的《借条》、1993年4月3日有“赵玉琪”签名的《凭据》、1994年6月4日有“赵玉琪”签名的《转矿股权转让协意书》，均系复印件，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赵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认可，并在原一审法院的释明下提供了上述1989年《借条》原件、1993年4月3日《凭据》原件。原一审法院以上述三份证据为样材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对2001年5月3日有“赵玉琪”签名的《共同盖房协意书》中“赵玉琪”字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新衡诚文鉴字[2018]第1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与样材中“赵玉琪”字迹系同一人所写。另查明，2004年始，涉案房屋所在的原XX村进行“撤村建居”，即城镇国有化，后涉案房屋项下土地成为国有土地。2008年，赵全孝取得涉案房屋项下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本院再审对原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赵杰主张分割房屋征收补偿款系基于涉案房屋为赵杰与赵全孝共同建造的事实，赵全孝对此予以否认，故赵杰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赵杰对涉案房屋是否有共同建造的事实；二、赵全孝是否应向赵杰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及应予支付的数额。一、关于赵杰对涉案房屋是否有共同建造的事实问题赵杰于原一审中提供了2001年5月3日有“赵玉琪”签名的《共同盖房协意书》，用以证明其与赵玉琪、赵全孝达成了共同建房合意。针对该《共同盖房协意书》中“赵玉琪”的签名，原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选取的样材系由赵全孝提供的证据，赵杰按法院释明提供了证据原件。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赵玉琪”字迹系同一人所写。据此，可以确认2001年5月3日有“赵玉琪”签名的《共同盖房协意书》系赵玉琪本人签名。该《共同盖房协意书》载明：“1993年赵杰和赵玉琪、赵全孝（赵玉琪长子）协商同意共同盖房，房屋建成后，东边归赵全孝，西边归赵杰，上下两层，面积约380平方米，每人约190平方米，建房费用帐已算清，互欠以打条为准，现赵全孝在原房屋上面加层，二层以上增加的房屋面积归赵全孝所有。此协意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长期有效，双方签字盖章。”从该《共同盖房协意书》内容可反映出，1993年赵杰和赵玉琪、赵全孝三人达成了共同建造房屋合意，且三人明确约定“房屋建成后，东边归赵全孝，西边归赵杰，上下两层。”赵玉琪作为赵全孝的父亲，其认可的事实对赵全孝而言应具有较高证明力，结合赵杰于原一审中提供的建房合同、建房费用账目、陈森、周彪、郑师成、董录的证人证言、原二审中提供的薛光胜、程金文的证人证言、再审中提供的薛光瑞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赵杰的举证已形成证据链，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证实赵杰于1993年实施了共同建房行为。据此，赵杰与赵玉琪、赵全孝达成了共同建造房屋合意且赵杰实施了共同建造行为。二、关于赵全孝是否应向赵杰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及应予支付的数额问题赵杰、赵玉琪、赵全孝三人达成“房屋建成后，东边归赵全孝，西边归赵杰，上下两层”的合意，且赵杰实施了共同建房行为，结合原一审、二审已查明的赵杰在《共同盖房协意书》中约定的涉案房屋长达二十余年的居住、使用、交纳房屋费用、出租等占有宣示行为的事实，应认定赵杰对涉案房屋1-2层享有一半所有权。赵杰基于出资建设房屋、对房屋长期占有、使用而享有的相应利益应当受到保护，故赵杰有理据获得该房屋相应征收补偿款。需要进一步阐明的是，虽1993年时赵杰并非涉案房屋所在的原XX村村民，但其于1996年已获得该村农民户口资格，后涉案房屋项下土地亦已通过城镇国有化成为国有土地，并且至本案原一审时，涉案房屋及项下土地亦已被征收，故赵杰获得该房屋相应征收补偿款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于赵杰应获房屋征收补偿款的数额。涉案房屋被征收前估价为1-2层382.49平方米货币补偿总价2869592元，搬迁奖励按382.49平方米计128249元，临时安置补偿6000元。按照赵杰和赵玉琪、赵全孝共同建造房屋及赵杰实际占有使用、对涉案房屋享有一半所有权的情况，赵杰按以上三项合计款额3003841元的一半为基准，主张征收补偿款150000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赵全孝应向赵杰支付共有房屋征收补偿款1500000元。综上所述，赵杰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新01民终3425号民事判决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40号民事判决；二、赵全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杰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15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鉴定费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赵杰已预交，均由赵全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婷审判员 李 健审判员 王海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巩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