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爱娜，女，196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立森，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九洲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古陌路-16号-108。法定代表人：于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再庆，山东鲁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自强，山东鲁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爱娜因与被上诉人威海九洲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大药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6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爱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九洲大药房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九洲大药房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错误地将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认定为借贷关系。一审庭审过程中，于爱娜提供了九洲大药房的实际控制人高晖富指派其业务员王某到于爱娜处提走价值2197668元货物的提货单，足以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将合同履行完结。九洲大药房提供的借条，是双方洽谈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于爱娜应高晖富的要求在接收订货款时，将货款的收条写成了借条。根据本案基本事实，涉案款项应确认为货款，不是九洲大药房主张的借款。九洲大药房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九洲大药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爱娜偿还借款200万元；2.判令于爱娜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于爱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28日，于爱娜给九洲大药房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威海九洲大药房有限公司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于爱娜签名、捺印。在于爱娜签名、捺印下方注明：62×××28招行烟台滨海支行于爱娜。2017年11月29日，开户行为青岛银行、户名为王亚男、账号为62×××53的银行账户向开户行为招商银行、户名为于爱娜、账号为62×××28的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九洲大药房提交于爱娜出具的借条及转款凭证，足以证明九洲大药房、于爱娜之间达成借贷合意及于爱娜收到九洲大药房交付借款的事实。于爱娜认可收到九洲大药房所诉款项200万元，但认为所收到款项性质为九洲大药房交付于爱娜买卖合同的预付货款，而非借款，其提交王某签名的提货单，九洲大药房对买卖合同及王某的提货单均不予认可，于爱娜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九洲大药房、于爱娜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所收200万元款项系预付款、与九洲大药房间买卖合同履行完毕等事实。综上所述，九洲大药房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于爱娜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于爱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威海九洲大药房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于爱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于爱娜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九洲大药房等单位以及案外人高晖富于2019年8月31日对社会的公示公告，以及威海九洲大药房企业变更信息，法定代表人于影的社保信息。证明威海九洲大药房的负责人以及实际控制人为案外人高晖富。高晖富因为涉嫌经济犯罪，现在已经处在刑拘阶段。证据二，活动现场拍摄的照片一组，证明于爱娜与案外人高晖富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高晖富曾多次在于爱娜处购买产品。证据三，烟台市芝罘区滨海景区停车场记录，以及鲁Ｋ×××××号车辆的信息，证明案外人高晖富于2017年11月24日，到于爱娜位于烟台市芝罘区滨海景区40号的仓库选购，确定所需进货商品的事实。证据四，于爱娜2017年10月28日在案外人高晖富公司的办公室拍摄的定位照片，证明2017年11月28日，于爱娜在高晖富办公室与其就本案所涉的货物买卖事宜经过协商后确定货物预付款的支付方式，应高晖富的要求，向其出具了本案所涉的借条的事实，实际上是收条。证据五，烟台滨海景区停车场停车记录发货单收货单、货物存放照片、视频，商品售价表，这一组证据证实2017年12月19日，高晖富所属的公司仓库主管王某携带鲁Ｋ×××××号货车前往于爱娜处，接收并运回了本案所涉价值217万余元的商品。证据六，王某提供的2017第0479号工伤认定书，威临区劳人仲案字2019第187号的劳动仲裁裁决书以及书面证言。证明2017年的12月19日，高晖富所属公司仓库主管王某，按要求前往于爱娜处运回本案所涉的货物的事实，以及2015年以来，王某多次收存于爱娜转发同类货物的事实。证据七，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27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外人高晖富基于同类事实于2019年的1月10日，提起的民间借贷之诉，案件事实是类同的，2019鲁1002民初271号案件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九洲大药房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称该证据证明不了九洲大药房的实际控制人为高晖富，只能说是可能与高晖富有关联，目前高晖富也确实涉嫌经济犯罪在押，公安机关正在委托审计，九洲大药房的实际控制人是否为高晖富，还没有定论。对证据二至证据五的真实性不清楚，与本案也没有直接关系。高晖富是否与于爱娜有买卖关系，与本案的借款纠纷没有必然联系。对证据六工伤认定书和劳动仲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人王某的书面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从证据可以看出，王某是参园庄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与九洲大药房没有关系，如果于爱娜认为与参园庄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可以向参园庄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货款。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案是高晖富个人与于爱娜的借贷纠纷，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不能证明于爱娜的主张。于爱娜另申请证人王某到庭作证。王某陈述，2017年12月19日，高晖富安排其到烟台滨海景区于爱娜处提货，与（环翠楼）大药房的仓库司机一起去了，回来以后货入库，并向高晖富汇报。他不知道货款怎么付的，只听说有200来万元的货，是否付款不知道。其在2018年2月份就辞职了，并确认书面证言及收货单上的王某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九洲大药房对上述证言内容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明不了与本案有直接关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鉴于九洲大药房对证据一、六、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二、三、四、五，虽然称对其真实性不清楚，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定其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及证明效力将结合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一审法院2019年5月5日开庭时，九洲大药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自强在回答关于高晖富是否是九洲大药房的人时称，高晖富不是九洲大药房的人，九洲大药房是法定代表人于影的个人公司。二审期间，就涉案借条的出具情况，于爱娜陈述，其不认识九洲大药房的人，是跟高晖富协商的货物买卖事宜，并应高晖富的要求出具了涉案借条。九洲大药房的法定代表人于影陈述，“（涉案款项）我不清楚，不是我经办的。是会计（经办的），会计已经调走了。因为我是名义上的法人。这（实际控制人是谁）我不知道。公章不在我手里。不知道（这个案子起诉），没有见过（涉案借条）我就是一个公司代持股份，当时就是高晖富来找我的，高晖富找我来代持股份，代的谁的股份我不清楚，平时公司由谁监管我也不知道，我也从来没有来公司上班。没有（在公司里边投资）。不知道（公司登记名下有多少股份）”。就本案诉讼的提起情况，九洲大药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自强陈述“这个案子是我们主任那边弄的，我就是负责开庭，然后这个事是我们主任联系的他，我当时从他手里拿到的。”关于涉案借条来源，称“因为与高晖富关联的环翠楼整个有一个集团，他们有许多公司，然后具体是谁交来的不知道，我们也没否认与高晖富有联系，就只是说具体的从(那)谁手里拿到的我们不太清楚。”关于涉案200万元的协商情况，称“因为高晖富已经被控制起来了，所以这个事我们也没地落实。我们认为有借条来证实借贷关系，借贷关系具体怎么形成的与本案没有重大联系。我们可以认可是高晖富联系的涉案借款”。关于高晖富与威海九洲大药房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称“基本上就是一个中间人，也因为九州大药房是环翠楼集团下面的一个关联单位。”针对其在一审时所陈述的九洲大药房是法定代表人于影的个人公司，其解释“当时我不清楚”本院二审对原审就涉案借条的出具时间、内容以及涉案款项汇付情况的认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本案诉争款项，九洲大药房虽然提交了汇款凭证及于爱娜出具的借条，但九洲大药房对双方之间就涉案款项如何达成借贷合意及具体经办人均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于爱娜也辩称其不认识九洲大药房的人，涉案借条是其收取与高晖富之间买卖货物的货款时，应高晖富的要求出具的，其与九洲大药房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结合九洲大药房法定代表人于影关于其对涉案款项情况、本案提起诉讼的情况及其与九洲大药房、高晖富之间关系等情况的陈述，九洲大药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自强关于九洲大药房、于影、高晖富之间关系以及高晖富与其关联公司之间情况的陈述，证人王某的陈述及其签名的提货单，高晖富与于爱娜之间的相关业务关系及其提起的他案诉讼等在案证据，仅依据涉案借条本身并不足以认定九洲大药房同于爱娜之间形成了真实的借贷合意，而九洲大药房既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双方之间达成借贷合意的过程，也未能提供证据澄清其诉讼主张与前述情节之间的相悖之处。故本院对九洲大药房关于其与于爱娜之间就涉案200万元款项形成借贷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其要求判令于爱娜偿还借款20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于爱娜的上诉主张，与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于爱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69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威海九洲大药房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均由威海九洲大药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潘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