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泊头市京润除尘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泊头市四营乡。法定代表人：赵金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鑫锋，河北东方伟业（泊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冬梅，河北东方伟业（泊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合康新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博兴二路3号2幢1层。法定代表人：叶进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俊峰，男。上诉人泊头市京润除尘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合康新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康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6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付合康公司8.8万元货款，驳回合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合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京润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不成就。2.京润公司在质保期内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合康公司未履行保修义务，合同中10％质保金不应支付。因产品质量出现问题给第三方用户造成损失，京润公司应付货款中应扣除2万元损失费用。3.京润公司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过高。4.根据《销售合同》约定，京润公司对第三方用户的债权已自动转让给合康公司，合康公司应向第三方用户主张权利，京润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5.诉讼中，京润公司已向合康公司支付了8.8万元货款，已不欠合康公司任何费用。合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1.《销售合同》并未约定开发票时间，京润公司也未要求合康公司开具。且因京润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合康公司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或先履行抗辩权。2.京润公司未在质保期内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3.关于违约金，《销售合同》约定的数额是日千分之五，合康公司已自行降低至年利率24％标准，符合法律规定。4.京润公司未提供其对第三方用户享有债权的凭证，债权转让条件未成立。无论债权转让是否生效，均不影响合康公司依据《销售合同》向京润公司主张权利。5.京润公司支付的8.8万元货款合康公司已收到，应抵扣10.8万元货款中的一部分，京润公司尚有2万元货款未付清。合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京润公司向合康公司支付货款10.8万元。2.京润公司按年利率24％向合康公司支付自2016年10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京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6日，北京合康亿盛变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供方）（合康公司原名称）与京润公司（需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京润公司向合康公司采购规格型号为HIVERT-Y10/061高压变频调速系统1套，合同总价款为27万元（含17％增值税）。供货期：在乙方付至合同总额的30％货款之日起40天交货。验收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验收标准按技术协议的相关条款执行，验收地点为安装现场。如果产品正常投入运行超过三日，需方没有验收签字的，则视为验收合格；如果非因供方原因货到2个月后，需方（或需方的授权单位）没有验收签字的，视为验收合格。需方授权永鑫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终端客户，以下简称永鑫公司）接收货物和产品验收，永鑫公司签署的收货单和产品验收报告与需方签署的收货单和产品验收报告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合同签订后一周内需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货款；设备发货前支付合同总额的30％货款；验收合格（或视为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周内，需方再支付合同总额30％的货款；合同金额10％余款在验收合格（或视为验收合格）满一年之日起一周内支付。违约责任：1.延时交货：供方每延迟一天货期应按合同金额5‰对需方进行赔偿；供方延期交货超过30日的，需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2.延时付款：需方每延迟付款一天应按合同金额5‰对供方进行赔偿，需方延期付款超过30日的，供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协议另对质量要求、其他约定事项等作出相关约定。协议加盖双方合同专用章并由相关代理人签字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合康公司将相应标的物设备发货，双方认可涉案设备于2016年8月5日发货。合康公司提交的2016年8月24日产品验收报告单显示变频器正常运行，京润公司在验收单位处加盖公章，验收意见为同意验收。另查，京润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13日、2016年8月1日向合康公司分别支付货款8.1万元，共计16.2万元，至今尚欠10.8万元货款未付。京润公司主张合康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此提交永鑫公司出具的通知单予以证明永鑫公司因变频器质量问题扣除2万元作为经济损失赔偿。京润公司主张合康公司同意将2万元予以扣除，合康公司不予认可，京润公司在作出判决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合康公司同意扣除的证据，亦未举证证明合康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再查，北京合康亿盛变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名称变更为合康公司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合康公司与京润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康公司与京润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合康公司向京润公司供应货物后，京润公司应当按约定期限给付货款。依据合同约定，验收合格（或视为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周内，需方再支付合同总额30％的货款；合同金额10％余款在验收合格（或视为验收合格）满一年之日起一周内支付。依据查明的事实，现京润公司尚有货款10.8万元未予支付，合康公司要求京润公司给付10.8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京润公司未按约给付货款构成违约，其还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合同约定逾期日5‰标准显属过高，现合康公司主动调整以年利率24％标准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且其计算方式及起算时间并无不当，该院亦予以支持。京润公司虽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调整违约金，但其抗辩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合康公司认可尚有增值税发票未向京润公司开具，且合康公司表示可以向京润公司开具相应数额发票，该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京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合康公司货款10.8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5日起计算，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5日起计算，以上均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京润公司申请其公司案涉合同经办人黄连军出庭作证。黄连军到庭作证称，其是京润公司业务员，双方缔约后设备在试用期间发生故障，变频器模块烧了一块不能使用，导致用户停产两天，扣了京润公司2万元；关于变频器发生了故障，黄连军与合康公司赵吉伟联系，赵吉伟与合康公司联系后从他处借用了2个模块更换，损坏设备返厂维修，修完重新发货安装；关于2万元损失，黄连军一直与赵吉伟协商，后赵吉伟离职，合康公司王艳锁与京润公司联系表示同意退款，但之后就失去联系；黄连军与赵吉伟、王艳锁联系均是口头的，没有书面证据。合康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对黄连军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不属于新证据，黄连军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所述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黄连军作为京润公司员工，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证言不足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黄连军二审到庭所述已对合康公司产品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合康公司同意抵扣2万元货款等事项，均系案件核心事实，但该等陈述均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黄连军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京润公司与合康公司均认可，合康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收到京润公司支付的8.8万元货款。合康公司认为应抵扣10.8万元货款的部分货款。另，双方均确认，合康公司已向京润公司开具27万元17％税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京润公司已收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康公司与京润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京润公司拒绝支付10.8万元货款中的2万元及相应违约金，其理由能否成立。京润公司主张因合康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而拒付货款，本院认为，《销售合同》并未将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且开具增值税发票系《销售合同》之附随义务，京润公司不能以合康公司未履行附随义务为由拒绝履行其支付货款的合同主义务，故对京润公司该项意见不予支持。京润公司主张合康公司所售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方面，京润公司接收货物并已在验收报告单盖章同意验收，应视为其所接收的产品无质量问题，另一方面，京润公司主张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如产品存在京润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其至本案诉讼前未正式向合康公司提出异议，有违商业惯例，故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支持。京润公司未按《销售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康公司主张《销售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条款标准过高，并自行降低标准为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鉴于前述论述，虽京润公司二审诉讼中向合康公司支付了8.8万元，但不能视为其已经履行了合同项下的全部付款义务。合康公司认可该款应在10.8万元货款中予以抵扣，则京润公司仍应向合康公司支付未付货款2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所述，京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基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京润公司付款应在合康公司本案诉讼请求中予以抵扣。本院对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不当之处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6378号民事判决；二、泊头市京润除尘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北京合康新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4日止；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4日止；以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三、驳回北京合康新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泊头市京润除尘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1374元，由泊头市京润除尘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泊头市京润除尘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婷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