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1民终22584、22585号 上诉人（原审4463号案被告、8017号案原告）：广州黑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天河区珠村东环路129号B栋3A195房。 法定代表人：潘梓森。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丽，女，197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该司的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4463号案被告）：广东小森金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黄埔大道中309号自编3-22-4。 法定代表人：潘梓森。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德，男，1980年5月31日出生，汉族，该司的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4463号案原告、8017号案被告）：周学来，男，198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慧麟，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蕴诗，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州黑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镜公司）、广东小森金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学来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463、8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周学来一审的诉讼请求：1.黑镜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19日期间工资42750元；2.黑镜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500元；3.黑镜公司支付2018年度奖金人民币13980元；4.黑镜公司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2000元；5.小森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6.黑镜公司与小森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黑镜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支付周学来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19日期间工资35596.46元；2.支付周学来2018年度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395.93元；3.无须支付周学来经济补偿金55646.51元；4.由周学来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判决：一、黑镜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支付周学来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19日期间工资39435.08元；二、黑镜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支付周学来未休年休假工资1500元;三、黑镜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支付周学来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60732.04元；四、小森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周学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黑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受理费20元，由黑镜公司和小森公司共同负担。 判后，黑镜公司、小森公司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 黑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黑镜公司向周学来支付2018年9月1日至11月19日工资36470.11元；2.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黑镜公司向周学来支付2018年度两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395.93元；3.依法驳回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黑镜公司无需向周学来支付经济补偿金；4.判决由周学来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上诉理由：一、关于2018年9月1日至11月19日的工资，一审法院遗漏了黑镜公司已经代周学来支付2018年9月、10月、11月社保个人部分、公积金、个人所得税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第一项的金额有误。周学来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上显示的5-7月份工资与黑镜公司提供的周学来2018年3月至11月工资表及应付工资计算方法上的相吻合，结合社会保险费个人明细表、广州住房公积金个人缴存明细表、住房公积金个人信息表、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黑镜公司应支付周学来的工资共计36470.11元。二、关于2018年度2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核算有误，导致裁决的金额有误。周学来月薪为15180.76元，故两日年假折算工资应为1395.93元（15180.76/21.75×2天）。三、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遗漏周学来主动提出离职申请的重要事实，导致裁决有误。黑镜公司由于市场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出现问题，延迟了发放工资，但黑镜公司有与员工沟通，希望员工理解。黑镜公司并无辞退员工，本案是周学来主动提出离职申请，因此黑镜公司无需支付补偿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事实，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 小森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小森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2.判决由周学来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上诉理由：周学来与黑镜公司及小森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该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是三方协商一致依法签订，是周学来的真实意愿表示，周学来与小森公司已经于2018年8月14日解除劳动关系。关于黑镜公司与周学来2018年9月1日至11月19日期间的劳动报酬，与小森公司无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依法予以纠正。 周学来答辩：一、周学来认可原审法院查明的工资标准。黑镜公司没有按时足额向周学来发放工资，违反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因此，周学来依法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申请是迫于无奈，黑镜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46条向周学来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小森公司与黑镜公司是关联公司，双方存在混同用工情况，因此，小森公司应当就拖欠周学来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驳回黑镜公司、小森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黑镜公司表示，撤回上诉请求第一项、第二项，只坚持上诉请求第三项，要求改判无需向周学来支付经济补偿金。 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工资和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判项，黑镜公司已经在二审明确表示撤回这两项上诉请求，视为服从，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问题。周学来以黑镜公司超过一个月未发放工资严重影响生计为由于2018年11月19日申请离职，黑镜公司确实没有支付周学来2018年9月至10月的工资，故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的情形。根据该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黑镜公司向周学来依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黑镜公司以其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出现问题才延期发放工资为由主张是周学来主动离职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连带责任问题。虽然小森公司、黑镜公司与周学来在2018年8月14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将劳动合同主体由原来的小森公司变更为黑镜公司，但首先，黑镜公司和小森公司，均是由广东良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投资控股，且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潘梓森，明显属关联公司。其次，在变更前的有关通知中，《关于小森金科技术人员阶段性调整的通知》载明“……为了配合集团整体发展规划，经集团董事会研究决定，拟从小森金科公司阶段性抽调部分IT骨干，调入黑镜公司由集团统一调配，协助各分子公司快速完成相应IT建设任务。原则上阶段性突击任务完成后，原小森公司的IT人员全部返回小森金科IT部门工作”；《工作调整通知书》中亦表明“调整后所涉原职务、薪资待遇、福利及工作地点等均保持不变。”由此可见，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并非是周学来自身原因，而且，周学来同意变更是基于小森公司承诺薪资待遇等不变的基础上。但事实上，变更后的次月，周学来就被拖欠工资。最后，从变更前后劳动合同履行情况来看，2016年4月至2016年8月，为周学来缴纳社保的主体是广州市良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周学来2018年8月16日和22日请假，所用的仍然是小森公司的系统，尽管两张单“所属公司”栏中，一个是“良策小森”，一个是黑镜公司，部门审批负责人都为“陈宏斌”；潘梓森在2018年12月26日之后才为黑镜公司法定代表人，却在2018年9月以私人账户向周学来发放黑镜公司的工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小森公司与黑镜公司存在人员和管理混同并判令小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可。小森公司认为三方已经签订主体变更协议即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故主张不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合法合理性，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两案二审受理费共20元，由广州黑镜科技有限公司和广东小森金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婷 审判员 乔 营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笑芬 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