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7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庆彩，女，1953年8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晴钰，女，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抗生，男，1956年8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星，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任庆彩因与被上诉人王抗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0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庆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抗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王抗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的规定；2.一审法院以任庆彩与前夫潘传贵诉讼中离婚、转移财产、离婚后共同居住为由认定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3.即便存在上述转移财产的行为，王抗生也应通过另行提起撤销转移财产行为之诉讼保护自己的利益，撤销权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属于不同法律关系；4.王抗生诉讼请求为要求任庆彩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承担共同责任，超出诉讼请求裁判。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遗漏重要事实。1.一审法院遗漏关于借款用途的重要事实，王抗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诉争借款是工程款，而不是用于家庭开支，一审法院未予认定；2.一审法院认定任庆彩诉讼中为逃避债务而离婚转移财产，所以对该笔借款明知，因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认定错误。王抗生辩称，同意一审的判决，不同意任庆彩的上诉请求。第一，诉争借款已经过生效判决认定，如果任庆彩认为生效判决有问题，可以通过其他法律程序解决；第二，是否属于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借款当时的社会条件和社会环境，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要求必须得夫妻双方共同签字，经营所得利益是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也属于共同债务；第三，因为是共同债务，故王抗生起诉要求法院确认由任庆彩共同赔偿；第四，共同责任和连带责任的问题，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共同清偿责任。王抗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庆彩对（2009）朝民初字第19852号民事判决书、（2009）二中民终字第2186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潘传贵对王抗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中利息（以71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2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任庆彩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庆彩不认可王抗生与潘传贵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夫妻共同债务，对王抗生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均不予以认可，法院认定如下：王抗生提交（2009）朝民初字第19852号、（2009）二中民终字第2186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生效文书已经确认王抗生与潘传贵之间的债务关系。任庆彩认为判决反而证明该笔债务是潘传贵的个人债务，因为王抗生当时只起诉了潘传贵，且欠条中只有潘传贵的签字。判决书没有证据证明王抗生实际支付了71万元，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夫妻共同债务。根据2009年8月7日（2009）朝民初字第198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潘传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王抗生欠款七十一万元并给付利息（自2007年6月1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后潘传贵提出上诉，2009年12月16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二中民终字第21863号判决书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决，法院依法确认王抗生与潘传贵的之间的借贷关系。王抗生提交任庆彩离婚信息查询结果，证明潘传贵与任庆彩于（2009）二中民终字第21863号案件诉讼期间离婚。查询结果显示，潘传贵、任庆彩结婚时间为1976年10月30日，离婚时间为2009年7月8日，为一审诉讼期间。法院对任庆彩与潘传贵于诉讼期间离婚的事实予以确认。王抗生提交1992年房屋登记表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证明朝阳区×号楼×层×号房屋是任庆彩与潘长贵婚内财产。任庆彩认为不能证明恶意转移财产，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王抗生提交的登记表显示，1992年7月15日，朝阳区朝阳区×号楼×层×号房屋登记在任庆彩名下，2009年6月22日，潘传贵与任庆彩签署《关于房屋归属的约定》，上述房屋为夫妻双方共同所有，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上述房产登记到任庆彩名下，产权归其单独所有。法院对任庆彩与潘传贵在诉讼期间进行房屋确权的事实予以确认。王抗生提交朝阳区望京朝阳区×号楼×层×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证明任庆彩与潘传贵串通，逃避执行。任庆彩称2005年我妹妹任庆花借我名字买的房，所有的钱都是任庆花出的。任庆彩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套房屋由他人出资，且根据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记载，该房屋于2009年7月22日登记至买受人金成哲名下，亦发生于王抗生与潘传贵诉讼期间。王抗生提交照片，证明其到朝阳区朝阳区×号楼×层×号房屋去贴执行通知的时候，任庆彩从房屋中出来，其与潘传贵至今一起生活。任庆彩称照片没有显示具体时间，且不能证明任庆彩与潘传贵一起居住。法院对王抗生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确认。任庆彩提交其名下银行账户的对账单，证明其有退休收入，无需借贷。王抗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没有法律规定借款必须打入配偶的账户且不能排除用于共同生活和经营的可能。法院对任庆彩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抗生提交的证据，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王抗生与潘传贵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潘传贵应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然时至今日历经一、二审及至执行程序，其仍未履行。潘传贵的借贷行为发生于与任庆彩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潘传贵与任庆彩在诉讼期间将夫妻共同财产转至一方名下，然后解除婚姻关系，随即任庆彩又将其名下另一套房屋进行出售，转移财产行为较为明显，其双方逃避债务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及至执行期间，任庆彩与潘传贵仍共同生活，更是对其前述行为的印证。故法院认为任庆彩不但对潘传贵的借贷行为处于明知状态，且二人为了逃避债务实施了转移财产、解除婚姻关系的行为，应对潘传贵的债务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因王抗生对潘传贵诉讼后的执行追索系一持续过程，故应视为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追索，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任庆彩的这一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但王抗生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超过了生效判决支持的范围，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任庆彩对（2009）朝民初字第19852号判决书、（2009）二中民终字第21863号判决书确定的潘传贵的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驳回王抗生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任庆彩提交任庆彩名下朝阳区朝阳区×号楼×层×号房屋交款收据、北京联宏庆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等证据一组，用以证明任庆彩的这套房屋是其妹妹任庆花出资购买，出资的来源是任庆花一人，和任庆彩没有任何关系，任庆彩是借名买房。虽然任庆彩认为该组证据和本案无关，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涉及到了这个内容，故在二审中坚持提交该组证据。王抗生发表质证意见称，不予认可，只是复印件，无原件可供核对，此外，任庆花代为交费用行为不能够认为是任庆花购买的房屋。对于任庆彩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问题即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案属于《解释》施行后立案并审理的案件，故应适用《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潘传贵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71万元，王抗生自认借款性质为工程款，因借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王抗生未能举证证明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王抗生主张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充分，本院实难支持。经查，王抗生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任庆彩与潘传贵一起居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任庆彩与潘传贵仍共同生活证据不足。值得说明的是，即便任庆彩与潘传贵离婚后曾共同居住，亦只能结合相关事实认定双方存在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而不能反推诉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应的司法解释进行认定。王抗生的合法权益，可通过强制执行程序或其他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任庆彩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02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抗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86元，由王抗生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6元，由王抗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