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绿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蕰川路1999弄10号1905室。法定代表人：杨华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淑，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易恒健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天钥桥路1000号第二、三层。法定代表人：王影，总经理。上诉人上海绿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易恒健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享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绿享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易恒公司交付的标的物质量不合格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法应当对绿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首先，2018年11月，绿享公司发现涉案燕窝罐头食品性状发生严重改变，呈水状，严重不符合该类食品应当保持的正常性状。其次，绿享公司在涉案燕窝罐头的储存、运输过程中严格按照一般食品和该食品外包装及执行标准规定的运输、储存要求保障食品质量，对涉案燕窝罐头食品性状的改变不承担任何责任。再次，易恒公司是涉案燕窝罐头的销售商，对其所销售的食品质量承担保证责任。最后，尽管绿享公司不是一般意义的消费者，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这一惩罚性规定的目的是维护食品安全，不应就买卖合同的主体作严格区分。同时，易恒公司运送至绿享公司仓库的涉案燕窝罐头的外包装箱未按照标准规定采用真实委托生产商苏州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的外包装，而是随意的包装箱。绿享公司有理由相信易恒公司对该不合格食品问题的发生具有主观故意。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燕窝罐头符合产品质量要求及依法不应解除合同是错误的。首先，绿享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认为易恒公司销售的食品存在质量问题，理由充分。其次，绿享公司的检验行为不能免除易恒公司在食品保质期限内对食品质量的保证义务。再次，一审法院认为感官性状异常的食品数量较少，不足以作为判定食品整体批次有质量问题的依据，属于臆断。第三，一审法院将易恒公司没有主观故意作为判决依据之一，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四，一审法院以绿享公司不能证明涉案燕窝罐头的质量问题并非保管运输所致为由推断易恒公司没有责任，系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法院除对绿享公司已尽到运输保管义务的证据予以排除外，未综合考虑以下情况：发生质量问题的49瓶燕窝罐头外包装完整，明显不存在碰撞、挤压、漏气等运输保管问题；517瓶燕窝罐头整体性运输、保存，未受到碰撞、挤压，如果是高温等其他问题，应当有更多产品明显异常；绿享公司对食品生产经营的专业性和规模化经营；涉案燕窝罐头执行的企业标准和包装对产品保管运输的要求。第五，一审法院以绿享公司未能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为由驳回绿享公司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检验期限，且绿享公司发现质量问题并通知易恒公司的时间并未超过两年，绿享公司系在合理期限内通知易恒公司涉案燕窝罐头存在质量问题。易恒公司书面辩称，其不同意绿享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涉案燕窝罐头为合法食品生产企业生产，并符合相关产品质量标准，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首先，涉案燕窝罐头为A公司委托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生产，具有相应批次的《出厂检验报告》和产品型式检验报告。这些报告均显示涉案燕窝罐头符合相关检验标准。其次，涉案燕窝罐头在几年的销售中未出现产品质量投诉事件。第二，绿享公司不能证明少量产品变质是因涉案燕窝罐头质量问题所致。该变质实际是绿享公司储存不当所致。首先，绿享公司一审期间当庭提供的涉案燕窝罐头纸箱包装里没有放置原包装中对每瓶燕窝进行分隔存放的纸板，而是将涉案燕窝罐头直接堆放在一起。这在搬运中会导致涉案燕窝罐头碰撞挤压而发生瓶盖变形漏气情况。其次，绿享公司提供的变质燕窝罐头实物和照片均显示变质产品的瓶盖出现不同程度的变形和碰撞痕迹。据此，易恒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绿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易恒公司收回质量不符合食品安全的燕窝合计659罐，并退还货款60,628元、赔偿货款利息（以60,628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仓储费用（按照每天每平方米1.35元，本案货物按一个平方米计算，自2017年8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收回之日）、人工费用（按照20元每小时每人，本案耗费人工一个，共计耗费22天×8小时计3,520元）、运输费用500元；2.易恒公司按上述货款的三倍向绿享公司赔偿181,884元。一审审理中，绿享公司变更诉请为：1.易恒公司收回质量不符合食品安全的燕窝合计517罐，并退还货款47,564元、赔偿货款利息4,138元（以47,564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自2017年8月9日起计算2年）、仓储费用324元（按照每天每平方米1.35元，本案货物按一个平方米计算，自2017年8月9日起计算8个月×30天）、人工费用（按照20元每小时每人，本案耗费人工一个，共计耗费22天×8小时计3,520元）、运输费用500元；2.易恒公司按上述货款的三倍向绿享公司赔偿142,6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9日，绿享公司为二次销售需要，向易恒公司采购B公司生产的雷允上品牌“养悦心浓缩燕窝”1,360瓶、单价92元，合计125,120元。同日，绿享公司向易恒公司转账183,413元（含燕窝货款）。2017年8月17日，易恒公司委托B公司直接发货给绿享公司，由绿享公司签收。该批燕窝为透明玻璃罐装，产品外包装记载：“品名：养悦心浓缩燕窝；配料：燕窝、冰糖、水；规格：75克；固形物含量：≥99%；产品标准号：Q/QBBC0001S；生产许可证编号：SC1XXXXXXXXXXXXX；产地：上海市青浦区；生产日期：2017年8月16日；委托商：A公司；生产商：B公司；……食用方法：开罐即食；贮存条件：常温保存于通风阴凉处，开盖需冷藏，开启后请在24小时内食用。”2017年9月17日，易恒公司向绿享公司开具金额64,400元、68,540元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含燕窝货款）。2017年11月，绿享公司将系争燕窝送至天猫超市仓库，开始在天猫平台销售。2018年11月，绿享公司从天猫超市仓库取回系争燕窝后，发现部分燕窝出现性状改变，遂与易恒公司协商，未果，遂起诉。一审法院另认定，B公司系成立于2013年8月2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国内合资）；经营范围：生产罐头（其他罐头），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2016年4月15日获上海市青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类别：罐头；有效期至2021年4月14日。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当庭对绿享公司处存放的剩余燕窝进行清点，双方均确认剩余燕窝总数为517瓶。其中，绿享公司主张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燕窝数量为49瓶。一审审理中，绿享公司陈述：1.绿享公司收到燕窝后仅核对了数量，然后将货物发送至天猫超市仓库进行销售，出售过程中未发现质量问题。之后，易恒公司认为绿享公司在天猫平台上的销售额太低，不允许绿享公司继续在天猫平台销售，绿享公司遂从天猫平台仓库取回系争燕窝，才发现燕窝存在质量问题。2.除本案剩余燕窝外，其余燕窝部分扔掉，部分由绿享公司员工拿回家，只卖掉很少一部分。易恒公司陈述：并非易恒公司不允许绿享公司在天猫平台售卖，只要平台允许，易恒公司愿意配合绿享公司出具授权书。一审审理中，易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本案所涉批次（2017年8月16日）燕窝《出厂检验报告》一份。检验标准：Q/QBBC0001S-2016；抽样数量：17瓶（批量：2,960瓶）；检测结果各项指标均符合标准；加盖B公司检验报告专用章。一审审理中，易恒公司申请A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昕到庭作证。王昕陈述：本案系争燕窝系A公司委托B公司生产。每次出厂时，B公司会将该批次的出厂检验报告一并给到A公司，A公司也会委托其他第三方检验机构对燕窝进行定期抽检，均没有问题；系争燕窝罐头通过高温加热后冷却，利用气压差排出空气，故一旦温度过高或者上盖发生相互碰撞，容易造成漏气，导致燕窝变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争燕窝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绿享公司与易恒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绿享公司采购本案系争货物系用作二次销售，故不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意义上的消费者，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裁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绿享公司主张系争燕窝对应的批次整体存在质量问题，系是以其目前库存货物中凭肉眼可见的形状、颜色、物理性状差异为依据，但易恒公司已提供该批次货物的《出厂检验报告》，证明货物出厂发货时的各项指标均符合质量标准，且从当庭清点结果看，绿享公司处存放的517瓶燕窝，尽管已接近保质期，但仍有至少468瓶无明显质量问题，绿享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燕窝仅占总采购数量的3.61%，无法达到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也无法据此认定易恒公司送货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根据证人证言陈述以及一般常理判断，罐装食品本就系真空密封食品，如遇高温或碰撞导致空气进入，则容易引发变质，故系争产品外包装明确注明“常温保存于通风阴凉处，开盖需冷藏……”；绿享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收到货物后直接送至天猫超市仓库销售，故系争货物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实际脱离了绿享公司的管理，期间任何外部因素（如运输中的碰撞、贮存温度、湿度不当）均可能导致燕窝变质，不能证明系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导致。最后，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本案所涉货物为固体燕窝，包装为透明玻璃瓶罐装，从外观上可以较为直观地观察出其形状、颜色、质地，并不需要验收人具备专业产品检验技术，而绿享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也均为肉眼可以观察到的质地问题，但绿享公司自签收燕窝后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均未就产品质量问题向易恒公司提出任何异议，并实际正常销售了部分燕窝，应当认定系争燕窝在收货时已经绿享公司验收合格。鉴于绿享公司未在合理期间内向易恒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系争货物质量符合约定。综上，绿享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绿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83.80元，由绿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裁判应予适用的法律。因绿享公司向易恒公司购买涉案燕窝罐头系用于二次销售，绿享公司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意义上的消费者，本案裁判应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关于涉案燕窝罐头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易恒公司已提供涉案燕窝罐头的《出厂检验报告》，证明该批罐头在出厂时的各项指标均符合质量标准。绿享公司上诉称易恒公司在发货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燕窝罐头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绿享公司在一审期间明确表示，其在收到涉案燕窝罐头后于2017年11月将该批罐头送至天猫超市仓库进行销售，又于2018年11月将经销售剩余的罐头予以取回。可见，涉案燕窝罐头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实际脱离了绿享公司的管控。由于涉案燕窝罐头系真空密封食品，脱离管控期间诸如运输、贮存等方面的外部因素均可能导致该批罐头发生变质情况。再次，从现有证据来看，绿享公司通过天猫超市已向社会公众出售的涉案燕窝罐头，未发现存在质量。就目前剩余的517罐涉案燕窝罐头，绿享公司通过对形状、颜色、物理性状等的肉眼观察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为49罐，无明显质量问题的为468罐。因此，绿享公司主张整个批次的涉案燕窝罐头均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依据。即便是就上述49罐涉案燕窝罐头而言，绿享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排除系运输、贮存等方面的外部因素所致的可能性。综上所述，绿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7.60元，由上诉人上海绿享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赵 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滨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