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初4763号 原告：深圳市禾望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官龙村第二工业区5号厂房1-3层。 法定代表人：韩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萌，北京市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富，北京东卫（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十二号路3号。 法定代表人：姚素亚，执行董事。 被告：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新区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姚素亚，执行董事。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晓东、陈慧，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禾望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禾望公司）为与被告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华创公司）、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下称宁夏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禾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晓萌，原委托代理人付希业，被告沈阳华创公司和宁夏华创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禾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宁夏华创公司向深圳禾望公司支付货款及质保金人民币648718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1272148.89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18年7月23日）；2.判令沈阳华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宁夏华创公司、沈阳华创公司承担。后深圳禾望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宁夏华创公司向深圳禾望公司支付货款及质保金人民币592147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2018年7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事实和理由：自2014年始，深圳禾望公司与宁夏华创公司签订了一系列的变流器供货合同，合同签订后，深圳禾望公司依约供应货物，但宁夏华创公司一直拖欠深圳禾望公司部分货款及质保金不予支付。截止2018年7月23日，宁夏华创公司欠付深圳禾望公司货款及质保金共计64871800元，除商业承兑汇票外，欠款金额为59214700元，现宁夏华创公司经营状况恶化，经深圳禾望公司多次催促，宁夏华创公司迟迟不予付款，已严重影响到深圳禾望公司的正常经营。另，沈阳华创公司系宁夏华创公司的唯一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宁夏华创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之相关规定，提起诉讼。另据深圳禾望公司了解，其他供应商起诉宁夏华创公司目前诉讼金额达3.6亿以上，而宁夏华创公司实缴注册金额仅1600万元，沈阳华创公司没有按照章程约定的2013年4月30日前缴足8000万元，已经严重的损害深圳禾望公司的利益，其应在未出资6400万元的本息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宁夏华创公司答辩称，第一、由于深圳禾望公司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因此针对承兑汇票的部分的答辩意见不再重复陈述。需要再次强调的是双方往来合同共计11份。系深圳禾望公司诉请所依据的全部合同关系基础。第二、诉请当中主张的未付款金额59214700元当中有9008640元系合同明确约定的质保金部分，依据双方合同条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应当从诉请当中予以扣除。具体依据为双方往来合同条款的第五条，明确约定，剩余合同设备总价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需待设备稳定运行两年以后，由深圳禾望公司提供3年保证期，设备总价10%的银行保函，宁夏华创公司才需要支付相应款项。第三、深圳禾望公司主张超期支付利息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即使法庭支持相应的诉讼请求，也应当扣除质保金纳入计算基数的部分。深圳禾望公司变更了诉请，但是相应的利息部分也未予以扣减。因此，该利息部分的款项请求，法庭依法判决予以扣减或者驳回诉请。 沈阳华创公司答辩称，一、沈阳华创公司非本案涉争合同的当事方，不应当承担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二、沈阳华创公司与宁夏华创公司并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形，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沈阳华创公司与宁夏华创公司虽是母公司与子公司的关系，但是法人人格独立，并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形，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两公司分别向工商部门提交各自的年度报告，报告各自的财务等状况，且两个公司有不同的联络人员,对上述事项分开管理，故不存在财务混同；两公司的主要人员并不一致，有各自的员工，且两公司的注册地、经营地址并不一致，故不存在人员混同；两公司主营业务并不等同，对技术设备的使用需求不一致，故不存在业务混同。两公司目前的经营情况不同，两公司的经营独立，法人人格独立。三、其他答辩意见同宁夏华创公司。 深圳禾望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对账单（2018年7月23日），证明：截至2018年7月23日，宁夏华创公司确认欠付深圳禾望公司的货款总额为64871800元。除承兑汇票外，欠款金额为59214700元，证据2、买卖合同一宗（10份），证据3、装箱清单及送货单一宗（10份），证据4、增值税发票一宗，证据2-4共同证明：1.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深圳禾望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并向宁夏华创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证据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宁夏华创公司为一人公司，股东为沈阳华创公司。证据6、宁夏华创公司工商档案，沈阳华创公司未全面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应对宁夏华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宁夏华创公司和沈阳华创公司对上述证据共同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方面对于扣除承兑汇票以后的欠款总额予以认可，本案诉请当中的所欠货款金额应当扣除已经支付的商业承兑汇票5657100元，该商业承兑汇票部分若有争议，应当通过票据纠纷解决。对于证据2中的买卖合同，深圳禾望公司主张双方合同总计是来往有10份合同，经核对双方实际的交往合同数目为11份合同。另有一份平顺项目焦炉气采购合同金额为980.1万元。该份合同深圳禾望公司未作为证据提交。经核实系双方登记合同货款时记账方式不同所致，深圳禾望公司登记该份合同已经全额履行完毕。宁夏华创公司需要明确对方所提起的货款请求是基于全部11份合同提出。证据3、证据4，送货单和增值税发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于明确的送货记录，因宁夏华创公司目前档案室被盗，无法逐一核实，但宁夏华创公司认可已收到11份合同项下的诉请货款对应的合同货物。其中需要明确的是，编号1503031合同，油坊庄、太阳坡、闻喜后宫项目，三个项目基地中，太阳坡项目双方未实际履行，也不再要求履行。深圳禾望公司诉请金额中纳入该项目的事实不符。证据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方面认为通过该信用报告无法证明沈阳华创公司与宁夏华创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双方不管在住所地、主营业务管理人员等方面均存在不同，是两家独立的法人公司。对于证据6的工商档案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认为与本案无关，而且不确定深圳禾望公司获取该份档案证据的时间，但明显不是与宁夏华创公司工商登记的最新记录，因为宁夏华创公司目前的法定代表人是姚素亚，在深圳禾望公司提供的证据当中并未显示出来，其余的部分，无法核实。 沈阳华创公司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宁夏华创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2、沈阳华创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共同证明：两公司分别向工商部门提交各自的年度报告，报告各自的财务等状况，且两个公司有不同的联络人员,对上述事项分开管理，故不存在财务混同；两公司的主要人员并不一致，有各自的员工，且两公司的注册地、经营地址并不一致，故不存在人员混同；两公司主营业务并不等同，对技术设备的使用需求不一致，故不存在业务混同。两公司目前的经营情况不同，两公司的经营独立，人格独立。证据3、中国农业银行海原新区支行客户收款入账通知。证据4、海原县市场监管局档案，企业信息：证明：沈阳华创于2015年3月3日实际支付股权出资款6400万元，已经履行完毕出资义务。深圳禾望调取的沈阳华创内档中没有验资报告，系新的公司法出台后，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再核查验资所致。 深圳禾望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通过两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并不能够证明两个公司没有财务混同、人员混同，人格独立，达不到对方想要达成的证明目的。另外据对方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股东及出资信息部分显示沈阳华创公司的实缴额是1600万，未记录6400万的实缴。证据3、4是复印材料，对真实性不认可。转账记录中载明该款项为转账存款，仅能说明有转账行为，不能说明款项用途。沈阳华创公司也未提供出资证明书、公司资产负债表、企业年报等证据证明主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沈阳华创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宁夏华创的公司章程也约定，股东应在缴纳出资后，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沈阳华创公司未提供相应验资报告，企业信息显示注册资本为8000万，也是认缴出资的记载，不能证明注册资本是否足额缴纳。沈阳华创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宁夏华创公司对沈阳华创公司提交的证据未提异议。 此外，深圳禾望公司申请调取宁夏华创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海原新区支行自2015年3月3日至今的银行流水记录，以证明沈阳华创公司未全面履行对宁夏华创公司的出资义务。本院对此认为，深圳禾望公司上述申请属于直接向对方当事人调查的，不符合申请调取证据的法定情形，且宁夏华创公司相关银行流水记录和能否认定沈阳华创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无关，对上述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宁夏华创公司和沈阳华创公司对深圳禾望公司提交证据显示的欠款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工商档案显示的企业信息，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宁夏华创公司系沈阳华创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不能证明宁夏华创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沈阳华创公司。有关收款入账通知和本案无关。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14年始，深圳禾望公司与宁夏华创公司签订了一系列的变流器供货合同。合同约定了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最后一期为设备总价的10%，系质量保证金，设备稳定运行2年后或合同设备交货之日起27个月（二者先到时间为准）。深圳禾望公司提供3年期合同设备总价10%的银行保函，宁夏华创公司支付给深圳禾望公司合同设备总价的10%。合同还约定，买方迟付合同货款的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设备总价的10%。合同还对质量标准及质量保证、交（提）货及运输费用承担、支付及结算方式、违约责任及合同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深圳禾望公司依约陆续供应货物并开具对应发票，具体情况如下表： 编号 供货金额（万元） NXCCWE14-03024-LYJ 980.1 NXCCWE14-03035-LYJ 980.1 NXCCWE14-10025-LYJ 1689.6 NXCCWE-WZ-CG-1503031 NXCCWE-WZ-CG-1504007 NXCCWE-WZ-CG-1507041 54.6 NXCCWE-WZ-CG-1507043 3566.9 NXCCWE-WZ-CG-1512141 1432.9 NXCCWE-WZ-CG-1512151 3243.9 NXCCWE-WZ-CG-1802001 839.74 上述交易总金额为223568400元。截至2018年7月23日，宁夏华创公司确认欠深圳禾望公司未付款包括质保金在内共计59214700元，认可目前除9008640元质保金外，其余款项50206060元应予支付。截至目前，最晚到期支付的质保金对应的到货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深圳禾望公司对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明确为：对于2018年7月23日之前到期的货款46204560元，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7月23日起计算到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目前最晚到期的质保金支付日2019年11月30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之后以59214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另查明，宁夏华创公司系沈阳华创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应付款项金额的认定及沈阳华创公司就宁夏华创公司的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深圳禾望公司与宁夏华创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宁夏华创公司在深圳禾望公司供货后未依约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双方对剩余应付货款总额没有异议，但对于欠款所对应的合同及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存在争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鉴于深圳禾望公司就其主张的欠款提供了相应十份合同予以证明，而宁夏华创公司、沈阳华创公司就其主张的欠款对应的十一份合同不能举证证明，故本案按深圳禾望公司提供的十份合同确认欠款及相应的质保金支付依据。其次，根据上述十份合同对于质保金的约定，结合公平原则，本院认为设备稳定运行2年后、合同设备交货之日起27个月、卖方提供3年期合同设备总价10%的银行保函，三个条件满足任一即可认定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成就，至于深圳禾望公司主张质保金加速到期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故对于未满足上述任一条件的质保金支付诉请不予支持。由上，根据合同约定，对照相应送货凭证及开票情况，除编号为NXCCWE-WZ-CG-1802001的合同截至目前尚有83.974万元质保金未达支付条件外，其余合同包括质保金在内的款项均已达支付条件。因此，宁夏华创公司应支付给深圳禾望公司的货款扣除83.974万元后，为58374960元。再次，对逾期付款损失，绝大部分合同中对此有所约定，少部分合同对此未有约定。本院结合宁夏华创公司的违约情况和认可的应付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及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相关最新规定，在深圳禾望公司诉讼请求的基础上，酌情确定宁夏华创公司支付给深圳禾望公司的逾期付款损失为，以462045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2018年7月23日起计算到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目前最晚到期的质保金支付日2019年11月30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之后以5837496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鉴于宁夏华创公司系沈阳华创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现沈阳华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宁夏华创公司的资产独立于沈阳华创公司的资产，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对宁夏华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深圳市禾望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货款58374960元。 二、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深圳市禾望电气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462045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7月23日起计算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以5837496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 三、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对前述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深圳市禾望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787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深圳市禾望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791元，由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负担338083元，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对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负担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长  赵魁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