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五洲大道19号龙湾佳园（一期）1#楼19号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0063455109A。 负责人：姜建伟，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欢，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瑞仓，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洪都卷帘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昌东工业园东升大道6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84149822N。 法定代表人：丁玲，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文，江西竞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泮河路31号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00690639791M。 法定代表人：周日华。 上诉人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宏赣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洪都卷帘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卷帘门公司）、原审被告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11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宏赣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安装的防火卷帘门存在质量问题认定事实错误，并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致判决错误。1、首先被上诉人负有证明其提供的产品符合安全质量标准的举证义务，但一审法院却无视被上诉人作为生产厂家的法定义务，将举证义务首先归结于上诉人，明显是诉讼程序适用不当。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下发的《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第四条：国家对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的产品，统一产品目录（以下简称目录）。统一技术规范的强制性要求、标准和合格评定程序，统一认证标志，统一收费标准。第十条：“列入目录产品的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进口商（以下统称认证委托人）应当委托经国家认监委指定的认证机构（以下简称认证机构）对其生产、销售或者进口的产品进行认证。”2、防火卷帘门属于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产品，属于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中电器类别产品目录中的产品，必须进行强制性产品认证，并出具相应的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但被上诉人从未提交任何的认证证书，甚至都没有提供产品合格证和出厂证明，未完成基本的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却相反对上诉人提交的质量异议函、快递单、现场照片等证据不予以采信，反而认定上诉人未尽到举证义务，明显是颠倒顺序，对举证义务的分配不公，并且违背了民事诉讼程序。3、上诉人已提交了合理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安装的防火卷帘门存在质量瑕疵，且证据能够印证和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且忽略被上诉人负有的法定义务，对上诉人明显不公。二、一审法院未能进行防火卷帘门的质量鉴定，对本案事实查明存在重大影响，限制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在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对防火卷帘门进行质量是否符合国家与行业质量标准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以没有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而未能进行，事实上，对于防火卷帘门的检测存在相应的检测鉴定机构，在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检验报告》中进行检验检测的机构是国家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这一机构就是具备防火卷帘门检测资质的机构，并且被上诉人的防火卷帘门的样品试验是由该机构进行的。国家在天津、武汉和南昌都设立有防火卷帘门检测资质的机构，但一审法院未能进行鉴定，对于查清本案的事实存在重大影响。三、上诉人在安装过程中，就已经向被上诉人发函提出了质量异议，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进行最终的有效结算，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完成了结算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中，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进行有效的最终结算，只是认可支付了部分货款给被上诉人，因双方就防火卷帘门质量发生争议，被上诉人一直不履行维修和更换的义务，所以一直未能进行最终的结算。在一审法院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中，没有任何上诉人的印章，并且在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指定甲方（上诉人）的现场联系负责人为刘工，《结算单》中既无上诉人的印章，又没有合同指定现场负责人的签字，一审法院如何认定安装工程完成了最终结算，被上诉人也完全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结算单中签名人员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因此无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完成了结算，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的结算金额的认定上诉人存有异议，认定错误。此外，本案与另案审理的发生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赣州万象国际项目的防火卷帘门承揽安装工程存在紧密关联，合同主体均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将两个案件割裂进行处理，明显没有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未结合具体实际认定事实，产生错误认定和判决。 卷帘门公司辩称，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无任何证据及事实依据。2、结算为有效结算，上诉人管理人员有权代表上诉人在结算书上签字支付和双方一贯的交易习惯，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国宏公司未作答辩。 卷帘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56259.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付至总结算款95%时欠付的货款138446.24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自2016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9月1日为61902.53元；以支付5%质保金时欠付的货款17812.96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自2017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9月1日为3619.20元。以上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9月1日为65521.7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9日，原告卷帘门公司（乙方）与被告国宏赣州分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卷帘门承揽合同》，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就业主方瑞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赣州商都工程项目的特级防火卷帘门进行制作与安装，面积约2000㎡，单价220元/㎡，合同暂定总金额为440000元；2、以上价格不含税金，如需开票另收5%；3、乙方安装完毕后，甲方应在七个工作日内完成验收，逾期未完成验收的，视为验收合格，验收合格或视为验收合格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完成结算，逾期未完成结算的，视为甲方认同乙方的单方结算；4、乙方安装完毕之日起90日内，甲方应组织消防验收，逾期未完成消防验收或工程一经投入使用的，均视为消防验收合格；5、乙方在收到甲方全部节点货款的前提下，必须在2016年3月31日前完成卷帘门的全部工程，逾期一天罚款5000元；6、材料按批次进场后，当日内甲方支付该批次货物总额的50%后乙方安排安装，安装（不具备安装条件的部分除外）完成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至该批次货物总额的70%作为材料货款，消防验收合格或视为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至工程结算总额的95%，同时约定预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消防验收合格或视为消防验收合格满一年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清；7、质保期从甲方竣工验收合格或视为合格后次日起计算贰年；8、甲方逾期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天，应向乙方支付欠付货款的1‰的违约金，一方因敦促对方按约定供货或支付货款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鉴定费等费用由对方承担。2016年7月12日，原告与被告国宏赣州分公司就赣州万象国际广场项目供应的特级防火卷帘门面积进行了结算，确认总面积为1454.31㎡。被告国宏赣州分公司自合同签订后共计支付货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卷帘门公司与国宏赣州分公司签订的《卷帘门承揽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该合同上有明确约定的，卷帘门公司和国宏赣州分公司应依照约定履行，无明确约定的则应依相关法律规定履行。根据双方结算结果，国宏赣州分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合同款356259.2元，因国宏赣州分公司已支付20万元，故还需向原告支付156259.2元。国宏赣州分公司辩称双方未进行有效结算，但其作为证据提供的《工作联系函》与原告提供的《防火卷帘工程安装完成数量结算清单》在特级防火卷帘门总面积、结算时间等方面能够相互印证，国宏赣州分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其辩称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至于卷帘门公司要求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国宏赣州分公司确实存在逾期付款行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国宏赣州分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向原告支付欠付货款1‰的违约金，现原告自愿调整为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至于消防验收合格的具体日期，双方均未提供涉案项目消防验收合格或者是原告安装完毕的具体时间，但双方于2016年7月12日就原告供应的涉案防火卷帘门面积进行了结算，可以确定截至2016年7月12日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安装完毕，故依据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酌定以2016年7月12日作为安装完毕之日。因合同约定国宏赣州分公司必须在原告方安装完毕之日起90日内完成消防验收，否则视为消防验收合格，消防验收合格后五个工作日内必须支付工程结算总额的95%，但国宏赣州分公司仅支付了20万元且是在2016年至2017年间陆续支付的，故原告要求国宏赣州分公司自2016年10月21日起，以付至结算总额95%时欠付的合同款138446.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系其自愿且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因合同约定预留的5%的质量保证金应在消防验收合格或视为消防验收合格满一年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清，原告要求国宏赣州分公司自2017年10月23日起，以5%的质保金17812.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系其自愿且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国宏赣州分公司辩称原告提供的赣州商都项目防火卷帘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其已针对涉案项目支付了足额货款，因原告未开具相应发票故其有权拒付剩余货款，但其在合同约定质量保证期已届满的情况下，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在质量保证期内就质量问题提出了异议且未能解决质量争议，其申请对涉案防火卷帘门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进行司法鉴定，因无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而未能进行，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防火卷帘门存在质量问题且未能解决。此外，国宏赣州分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就赣州商都项目防火卷帘门的质量问题及其付款行为与其公司在本案中拒付剩余货款行为的关联性予以证明，开具发票也非合同约定的原告义务，故对其辩称，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等费用，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国宏公司，因国宏赣州分公司虽系国宏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并不具备法人资格，但国宏赣州分公司作为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应承担与其民事行为能力相适应的民事责任，而在其不能清偿其债务时，国宏公司作为总公司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西洪都卷帘门业有限公司剩余货款156259.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的合同款138446.24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5%的质保金17812.96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江西洪都卷帘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28元，减半收取2314元，由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2019）赣虔市证内字第2522号公证书及刻录光盘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施工安装的防火卷帘门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防火卷帘的国家质量标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此证据非新证据，涉案产品在2016年4月3日之前已安装完成，距今三年质保期早已过期，公证书中的照片并不能反映出造成照片中问题的原因，不排除第三方或外界的原因。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赣州万象国际广场项目结算书，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赣州万象国际广场项目进行了结算，结算书上有两方现场管理人员签字，双方结算的习惯就是由项目负责人签字；2.2016年4月13日赣州商都项目报量清单，证明赣州商都项目上诉人的现场负责人为邹惠东，与结算书上的上诉人的负责人一致；3.国家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检验报告》，证明产品获得了公安部消防产品合格评定中心发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案诉争的是赣州商都项目的产品，不是万象国际的产品，其证明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万象的项目负责人签字与合同约定的结算人签字是一致的；对证据2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根据合同约定项目联系人为刘工，但本案签字人为邹惠东，与合同上的不一致；证据3《检验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实案涉卷帘门不存在质量问题，与检验报告中的要求标准存在诸多不相符的地方，且被上诉人未提交出厂证明和合格证，应通过有资质的检测机构进行检测鉴定。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的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公证书证明照片与现场实物观察结果一致，录像内容与现场摄像内容一致、与现场相符，仅凭公证书难以确认涉案防火帘存在质量问题，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赣州万象国际广场项目结算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赣州商都项目报量清单上被上诉人方的签名人身份不明，真实性存疑，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被上诉人提交的《检验报告》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卷帘门公司的产品特级防火帘（双轨无机布基）于2014年5月14日经国家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合格，特级防火帘（无机）于2015年11月10日获得了公安部消防产品合格评定中心发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国宏赣州分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函》记载：“商都项目与2016年5月9日经双方现场测量面积为1619.36㎡，并办理了结算，总额为356259.2元……我司承诺，在收到贵司70%的进度款后，我司安排安装工前往工地进行维修……”国宏赣州分公司陈述：大约2016年7月防火卷帘门安装完毕；竣工时消防来过进行综合的验收，具体验收情况是看有没有进行安装相应的消防设施，没有进行单项的消防验收。国宏赣州分公司共支付货款20万元（其中2017年9月30日支付2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防火卷帘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双方是否进行了结算。卷帘门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防火卷帘门安装完毕的具体时间，国宏赣州分公司承认大约2016年7月防火卷帘门安装完毕，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卷帘门公司）安装完毕后，甲方（国宏赣州分公司）应在七个工作日内完成验收，逾期未完成验收的，视为验收合格……”、“乙方安装完毕之日起90日内，甲方应组织消防验收，逾期未完成消防验收或工程一经投入使用的，均视为消防验收合格”，卷帘门公司生产的特级防火帘经国家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合格，特级防火帘（无机）获得了公安部消防产品合格评定中心发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卷帘门安装完毕后，国宏赣州分公司应在七个工作日内（90日内）完成（组织消防）验收，逾期未完成验收的，视为验收合格，国宏赣州分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验收合格或视为验收合格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完成结算，逾期未完成结算的，视为甲方认同乙方的单方结算”，结合《结算清单》等其他相关证据综合判断，可认定双方于2016年7月12日进行了结算。因此，国宏赣州分公司提出案涉防火卷帘门存在质量问题及双方没有进行结算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国宏赣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8元，由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伟 审判员 罗锦戎 审判员 陈 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思 书记员袁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