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叶新，男，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辣满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桐庐县县城学圣路165-1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22MA27YFYT76。 法定代表人：杜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凯、包诗楠，公司员工。 上诉人俞叶新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辣满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辣满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辣满庐公司系美团外卖在桐庐县的代理商，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家政服务；国内广告制作、代理及发布；销售、配送：水果、蔬菜，至本案庭审前实际已开展的业务仅为代理美团外卖配送，对从事配送工作的骑手按《美团外卖代理商/骑手工作手册V4.0》及《骑手规章制度》进行管理。其中《美团外卖代理商/骑手工作手册V4.0》二、工作制度及基本要求1.骑手主要职责3）完成被指派的配送订单，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配送订单…10）听从站长调度完成送餐任务。2.骑手的形象规定1）服装要求：上身必须是工服…3.早会制度，骑手必须参加每日的站点早会…《骑手规章制度》2.用户投诉骑手未送达点击送达，处罚500/次。5.商家投诉和客户投诉（以月为周期，每周期内第一次投诉口头教育；第二次投诉APP封停一天并责令整改；第三次投诉开除）6.上班期间未按时点开工、早会迟到，迟到一次20…11.请假调休提前报备组长，否则按旷工处理……21.骑手工作时间，严禁饮酒。俞叶新于2018年1月3日起至同年3月24日在辣满庐公司从事骑手（配送员）工作，主要负责派送外卖，每天早上9时需要参加辣满庐公司组织的晨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辣满庐公司未为俞叶新缴纳社会保险。俞叶新入职时向辣满庐公司交纳押金300元。2018年1月，俞叶新完成外卖送单961件，应发工资4805元扣除意外保险费用50元及物料费用270元后，实发工资为4485元；2018年2月，俞叶新完成外卖送单1157件，奖励1778元，应发工资8931元，扣除意外保险费用80元后实发工资8851元；2018年3月，俞叶新完成外卖送单1016件，奖励300元，应发工资5380元，扣除意外保险费用80元及差评罚款1139元后实发工资4161元，该三笔工资均由辣满庐公司的股东申屠立中个人账户于2018年2月12日、3月20日、4月20日转账至俞叶新账户。工作期间，俞叶新有提前点击送达和客户差评记录。2018年3月24日，辣满庐公司以俞叶新违反《骑手规章制度》为由停止俞叶新工作。俞叶新于2019年5月13日向桐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同日，仲裁委以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浙桐庐劳人仲不（2019）14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俞叶新不服，于2019年5月20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辣满庐公司支付、退还、补缴俞叶新：一、支付2018年1月-3月3个月的工资17497元；二、退还违法罚款1139元；三、退还300元押金；四、退还270元物料费；五、退还3个月的意外保险210元；六、退还办健康证费用113元；七、补缴2018年1月-3月3个月社保单位缴纳部分。庭审中，俞叶新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八、要求辣满庐公司补偿俞叶新半个月工资2916元；九、要求辣满庐公司赔偿俞叶新一个月工资5832元。 原审法院认为，俞叶新在辣满庐公司从事外卖派送工作，该工作是辣满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俞叶新按辣满庐公司要求开展配送工作，工作任务由辣满庐公司指派，工作中需接受辣满庐公司管理、遵守辣满庐公司的管理制度等，辣满庐公司辩解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没有事实依据，认定俞叶新与辣满庐公司在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3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俞叶新自2018年3月25日起不在辣满庐公司工作，但其至2019年5月才提出仲裁申请，且俞叶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申请仲裁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况发生，辣满庐公司亦否认俞叶新在离职后、申请仲裁前曾向辣满庐公司主张过上述权利，故仲裁时效确已超过，对俞叶新主张双倍工资、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除法律规定外，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无权对任何人进行罚款，辣满庐公司辩称1139元罚款中有239元为餐损费，但未提供依据，俞叶新亦不认可，故对俞叶新要求退还罚款的诉请予以支持。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俞叶新在辣满庐公司入职时，向辣满庐公司缴纳押金300元，辣满庐公司辩称该款项已在2018年4月份发放给俞叶新的报酬4161元中以“奖励”名义予以退还，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俞叶新亦不认可，不予采信，押金300元应退还俞叶新。关于俞叶新主张退还物料费，因俞叶新入职时从辣满庐公司购买的物料现仍在俞叶新处，故俞叶新无权主张退还相应费用。关于俞叶新依辣满庐公司提供的《美团外卖代理商/骑手工作手册V4.0》中“因代理商未给配送员购买意外保险，发生意外事故（含第三方）…”规定，主张退还意外保险费用，辣满庐公司辩解骑手购买意外保险是入职的前提。对格式条款有不同理解的情况下，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意外保险费用应予退还。关于俞叶新主张退还健康证办理费用，办理健康证系因工作所需，且双方并未约定健康证办理费用的承担，故俞叶新要求辣满庐公司支付办理健康证费用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俞叶新主张辣满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和经济赔偿金。人民法院对用人单位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审查，应当围绕用人单位在解除劳动合同当时所提出的事由或情形。本案中，辣满庐公司以俞叶新有提前点击送达、客户差评等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对俞叶新要求辣满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合同的补偿金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俞叶新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辣满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俞叶新罚款1139元、押金300元、意外保险费用210元，合计1649元；二、驳回俞叶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杭州辣满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俞叶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俞叶新于2018年1月3日到辣满庐公司做专送（全职）骑手，外卖订单每月800单以下4元/单，800单以上5元/单，1400元以上6元/单，正常上班每人早上开晨会点名后开始送外卖一直送到晚上八点，一天上班时间为11个小时，每三天值次班，从早上八点到第二天凌晨二点，一天值班时间为18个小时，俞叶新从2018年1月3日到3月24日都是任劳任怨、起早贪黑、遵守辣满庐公司规章制度，站长包诗楠，调度员于荧频及各组组长法治观念淡薄，不和俞叶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个月后没有和俞叶新补签书面劳动合同，违法收押金等，违法罚款和停用骑手接单APP账户是他们唯一管理骑手的方式，2018年3月24日未征求俞叶新同意情况下，无故停用俞叶新的接单APP账户，使俞叶新无法工作，辣满庐公司没有向俞叶新出具书面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多次要求俞叶新填写离职申请书，被俞叶新拒绝，一直到至今俞叶新还在向辣满庐公司主张权利，私自在美团骑手系统中设置俞叶新离职，违法停止俞叶新工作，没有给俞叶新缴纳2018年1月到3月3个月社保单位缴纳部分。由于辣满庐公司没有和俞叶新签订或者补签书面劳动合同，事实劳动关系是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具有不合法性，事实劳动关系不合法性应当由辣满庐公司承担不利后果，这种不利后果通常表现为辣满庐公司继续承担劳动法上的责任，劳动者依法依旧享受劳动法上的权利，按照公平原则倾向劳动者一方。俞叶新和辣满庐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到二审判决生效前一直存在。2017年8月8日至今俞叶新是企业下岗失业人员，是党和政府救济帮扶的弱势群体的一员，也是法律救济帮扶的当事人，在庭审上，辣满庐公司及其代理人无视法律的尊严，藐视法庭的权威，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在庭审上的陈述没有丝毫的诚信，颠倒黑白。一审法院驳回俞叶新其它诉讼请求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及法律原则和法治精神，请求判令辣满庐公司支付、退还、补缴俞叶新：一、支付2018年1-3月3个月的工资17497元；二、退还违法罚款1139元；三、退还300元押金；四、退还270元物料费；五、退还3个月的意外保险210元；六、退还办健康证费用113元；七、补缴2018年1-3月3个月社保单位缴纳部分；八、要求辣满庐公司补偿俞叶新半个月工资2916元；九、要求辣满庐公司赔偿俞叶新一个月工资5832元。 被上诉人辣满庐公司辩称：俞叶新的第一项上诉请求是先去劳动仲裁过的，劳动仲裁也驳回了俞叶新的请求，因为已经过了诉讼时效12个月了。第二项上诉请求是退还违法罚款，这个罚款是没有任何违法的因素在里面。是因为俞叶新在公司工作期间，多次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而且在餐饮配送这个过程中，还把配送的产品弄丢了，这钱都是应该由俞叶新来进行赔付的。第三项上诉请求是退还300元的押金，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说过，是通过微信直接转账给俞叶新300元。第四项上诉请求是退还的物料费270元。公司可以退还。但是要按退回来的东西进行折旧。第五项上诉请求是退还3个月的意外保险210元。公司可以同意。第六项上诉请求是退还办理健康证费用113元，健康证不是说公司强制要求办的，是入职必须具备的条件。第七项上诉请求是补缴2018年1月份至3月份的社保单位缴纳部分公司没有异议。第八项上诉请求是要求补偿半个月的工资2916元，俞叶新是属于被公司开除的。所以第八点要求是不存在的。第九项上诉请求是要求赔偿一个月工资5832元。公司为什么要赔偿。 被上诉人辣满庐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俞叶新向本院提交了1、光盘，欲证明在2018年12月22日凌晨及以前，俞叶新一直在向辣满庐公司主张补偿赔偿的权利。微信聊天中的对象是陈明国，系饿了么桐庐站调度员。系（2019）浙0122民初3211号案的关联人。2、桐庐县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受理案件通知书，是饿了么电子商务的劳动争议，现已另案起诉，案号为（2019）浙0122民初3211号。经质证，被上诉人辣满庐公司认为俞叶新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俞叶新所提交的证据与辣满庐公司不是同一主体，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俞叶新和辣满庐公司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2018年3月25日俞叶新离开辣满庐公司不再工作，但俞叶新至2019年5月向桐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显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且俞叶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申请仲裁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况发生。故俞叶新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对俞叶新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辣满庐公司返还俞叶新罚款1139元、押金300元、意外保险费用210元，合计164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且辣满庐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由于在二审审理期间，辣满庐公司对俞叶新提出要求退还270元物料费和补缴2018年1-3月的社会保险无异议，故本院对俞叶新提出的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撤销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杭州辣满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物料费270元； 四、杭州辣满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俞叶新缴纳2018年1月3日至3月24日的社会保险费（具体补缴的险种、数额、时段由社保机构核定），个人应负担部分由俞叶新自行承担； 五、驳回俞叶新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俞叶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