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刘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均、胡幸，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雄，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蔡甸区，现住武汉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学，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维兵，男，196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雄、李明学、何维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减少承担30,163.21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理由为：一审判决李志雄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上诉人承担80%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应当改判。1、本案基础关系是侵权法律关系，被保险人作为侵权人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一审判决侵权人承担80%的责任，属于自由裁量的范围，本身并无不妥。但一审法院直接将侵权责任等同保险责任，缺乏法律依据。2、被保险人与上诉人之间是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确定上诉人的保险责任必须以《保险合同》的具体约定为依据，不能直接将被保险人的侵权责任等同于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本案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商业三责险”承担的比例涉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所涉商业保险合同系平等主体签订的民事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对被保险人和保险人具有约束力。且该保险合同并非在事故发生后、针对涉案车辆、专项制定，而是在事前、基于公平厘算、全国范围统一施行的既定方案。按照该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人负主要责任的保险赔偿比例为70%，且该约定以黑体字形式予以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中亦签字予以确认，其效力应当认定。对此，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994号民事判决书、（2016）鄂01民终2425号民事判决书均己己有明确、翔实的事实和法理阐述，是对保险合同准确的理解和对法律的正确适用，应当予以肯定。因此，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认为，一审判决保险人直接承担被保险人的80%主责，缺乏法律依据，应当改判保险人减少承担10%的责任即3,0163.21元。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加重了上诉人责任，有失公允。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促使法律的正确实施,特依《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具状上诉，敬请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志雄、李明学、何维兵答辩均表示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要求维持原判。2019年1月，李志雄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李明学、何维兵赔偿损失共1,071,483.80元。2、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在保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明学、何维兵、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16日22时30分，李明学驾驶鄂Ｋ×××××号中型自卸货车沿蔡甸区成功农业示范区镇宁堡村村级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行至镇宁××组路段时，与步行到此的李志雄发生纠纷，在此过程中李明学驾驶的鄂Ｋ×××××号中型自卸货车偏离方向将李志雄脚碾轧受伤。事故发生后，李志雄被送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34天，用去医疗费99,081.16元。出院诊断：车祸伤，左足外伤、左下肢截肢术后，左踝脱位，双下肢外伤。出院医嘱：加强营养，注意休息，避免患肢残端过早负重等。2018年7月30日，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作出蔡公交认字[2018]第B5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明学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志雄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7月，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为李志雄安装价格31,500元的OSSUR（进口）万力LP飞毛腿小腿假肢（配置带锁硅胶套）一套。同年8月14日，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作出编号为武汉艾格美鉴字[2018]第0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需装配国产骨骼式镁铝合金储能脚小腿假肢，以代偿部分功能，装配价格为25,000元，该假肢正常使用年限为叁年，期间需维修保养费用为装配价格的10%；2、穿戴假肢需配置带锁硅胶套，价格为6,500元，带锁硅胶套使用年限为壹年，无需维修费用；3、被鉴定人装配假肢需住院装配和康复训练时间为10日左右；4、假肢和带锁硅胶套的更换次数，参照被鉴定人所在地人均寿命。李志雄支付鉴定费1,500元。同年8月30日，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作出鄂诚信[2018]临鉴字第1010号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志雄的伤残等级为七级，误工期为伤后180日，护理期为伤后90日，营养期为伤后90日，后续治疗费为5,000元人民币据实结算（不含假肢安装费用）。李志雄支付鉴定费2,3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人保武汉市分公司申请对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武汉市济世假肢矫形器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5月30日，武汉市济世假肢矫形器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济世[2019]辅鉴字第110号残疾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国产适用型骨骼式小腿假肢价格为23,500元/具，带锁残肢硅胶套价格为6,500元/个；2、假肢每3年需更换一次，其间还需假肢费用的10%为维修费，带锁残肢硅胶套使用期限一年，无需维修；3、具体更换次数，可按当地人均预期寿命计算。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支付鉴定费1,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明学、何维兵均称李明学为鄂Ｋ×××××号中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为方便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将该车登记在何维兵名下。该车在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和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5月29日。2018年8月13日，李志雄与李明学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李明学除开保险公司赔偿款外，其个人另赔偿李志雄16万元，首期于2018年10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9万元，第二期于2019年12月前支付25,000元，第三期于2020年12月前支付25,000元，剩余20,000元于2021年10月1日前支付完毕，李明学届时如不支付或延迟支付，李志雄有权通过司法途径主张权利；李志雄在李明学个人赔偿的16万元赔偿款全部支付到位后，不得再就此事以任何理由向李明学主张任何权利和费用。截至2019年7月5日第二次庭审之日，李明学向李志雄支付了赔偿款9万元。一审法院还查明，李志雄与代志芳共同育有其子李子锐（2012年2月4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李志雄因诉争的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事故的相关责任人依法应承担侵害其健康权的赔偿责任。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认定李明学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志雄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责任划定合法有据，予以采信。据此确定李明学承担80%赔偿责任，李志雄自行承担20%的责任。因李志雄未提供证据证实何维兵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李志雄主张何维兵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该事故发生在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对事故车辆鄂Ｋ×××××的承保期间内，李志雄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李志雄诉请赔偿的损失项目，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按医疗机构收费凭据认定为99,081.16元，另外金额为103元及400元的收据二张，因李志雄未提供相关发票，不予采信。2、后期治疗费，参考鉴定意见认定为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34天=1,700元。4、营养费酌定2,500元。5、伤残赔偿金，李志雄提供了居住证明，李明学、何维兵、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阳街金色港湾社区居民委员会进行调查，该居委会证实该居住证明为委居会出具，故可以证实李志雄于事故发生之前在武汉市经济开发区金色港湾四期35-3-1301居住一年以上；据此，李志雄按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4,455元/年×20年×0.4=275,640元，予以支持。6、被抚养人生活费，李志雄之子李子锐为未成年人，随李志雄共同在城镇生活居住，故按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从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十八周岁为23,996元/年×12年×0.4÷2=57,590.40元。7、护理费，按湖北省2019年度从事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38,897元/年÷365天×90天=9,591元。8、误工费，李志雄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可以证实其从事普通货物道路运输，但不足以证实其存在固定收入，故按湖北省2019年度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71,538元/年÷365天×75天=14,700元。9、交通费，根据李志雄伤后住院，随诊需租乘车等情况酌定为8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置结构的意见确定。”虽然配置机构是按照当地人均寿命计算残疾辅助器具的更换次数，但司法解释规定对配置机构的意见只是参照，并非必须采纳；而且，残疾辅助器具费与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原则应当是一致的，本案中，李志雄的残疾赔偿金是按照二十年计算的，故残疾辅助器具费也应当按照二十年的标准计算。假肢每3年需更换一次，二十年应更换7次（含李志雄首次已安装次数），本此事故造成李志雄左下肢截肢，残疾辅助器具费属于李志雄因生活上需要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但李志雄起诉前自行安装辅助器具所花费31,500元（含带锁硅胶套）的价格高于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中确认的国产适用型小腿假肢的价格，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志雄自行安装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应按照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确认的价格予以计算，故假肢更换及维修费用为（23,500元×7次＋23,500元×10%×7次）=180,950元；带锁硅胶套更换费用6,500元×20次=130,000元，合计310,950元。11、功能训练费，根据李志雄提供的武汉艾格美鉴字[2018]第0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志雄每次装配假肢和康复训练的时间为10天左右，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未就此项意见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视为其认可该鉴定意见，故考虑到这期间必然产生的费用，酌定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50元/天×10天×7次=3,500元。12、精神抚慰金酌定8,000元。13、鉴定费3,800元（2,300元＋1,500元）。损失金额合计为792,852.56元。上述损失按交强险分项：1-4项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合计108,281.16元，5-12项为交强险伤残赔偿项目合计680,771.4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志雄受伤，由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李志雄赔偿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8,000元），对于李志雄在交强险范围内未受偿的669,052.56元，由李明学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鄂Ｋ×××××在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投保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故由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50万元。因李志雄与李明学就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达成了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不存在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的情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李明学已经按协议书的约定部分履行，故对于李志雄在保险范围内未受偿的其他损失应按李志雄与李明学双方达成的协议书履行，不予处理。因李明学在履行赔偿款过程中存在延迟支付情形，且该协议书并未明确表示李明学不再承担鉴定费及诉讼费，故鉴定费3,800元及诉讼费由李明学与李志雄按8：2比例分担。关于人保武汉市分公司重新鉴定支付的鉴定费1,500元，因仅假肢价格发生改变，其他未发生变化，故重新鉴定费用由李志雄负担500元，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承担1,000元，因上述鉴定费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已垫付，可从保险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李志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19,500元；二、李明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李志雄法医鉴定费3,040元；三、驳回李志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28.50元，由李志雄负担人民币709.50元，李明学负担人民币2,019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李志雄在2018年6月16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受伤住院治疗且被评定为七级伤残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作出鄂诚信[2018]临鉴字第1010号法医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以及武汉市济世假肢矫形器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济世[2019]辅鉴字第110号残疾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确定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并计算出受害人李志雄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等情形的赔偿标准及其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人保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就合同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应当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因此，人保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汤晓峰审判员 叶 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