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刑终378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井冈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尚仁，男，1990年4月12日出生于江西省井冈山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井冈山市。2018年6月2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7月10日经井冈山市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8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井冈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刘艳平，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爱军，绰号“疤老子”，男，1978年1月27日生于江西省井冈山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井冈山市。2018年6月2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7月10日经井冈山市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8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井冈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吕方圆，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井冈山市人民法院审理井冈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左尚仁、左爱军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二О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作出（2019）赣0881刑初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左尚仁、左爱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在井冈山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王安、检察员郑文婷、书记员严静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左尚仁、左爱军及辩护人刘艳平、吕方圆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左尚仁自2017年10月以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联系中介，以车辆抵押贷款的形式实施“套路贷”犯罪，左尚仁先后纠集尹志鹏、陈忠梅、左爱军等人以车辆抵押借贷为名，通过签订借款协议、肆意认定违约等方式，扣押被害人车辆，以不还钱就将被害人车辆处置等威胁被害人，向被害人索要“违约金”“拖车费”“利息”等高额费用。左尚仁纠集左爱军、尹志鹏、陈忠梅共同犯罪，负责联系业务、放款、决定勒索金额，参加和指使左爱军、尹志鹏、陈忠梅等人签合同、扣车、谈判。左爱军积极参加犯罪活动，参与签合同、扣车，直接负责与被害人谈判，敲诈勒索被害人，获得较高报酬，同时左爱军还参与了以谢某（已判决）为首的“套路贷”犯罪集团活动，参与了出资、签合同、扣车、谈判等活动。⒈2017年11月底，被害人吕某因需要资金周转需要，通过丰城市一家中介公司介绍车辆抵押借款业务，中介公司便将吕某介绍给左尚仁，左尚仁安排尹志鹏与对方联系，告知对方相关事宜。2017年12月7日，左尚仁与尹志鹏来到丰城市与吕某见面。吕某以自己名下的一辆吉利小轿车（车牌号为赣Ｃ×××××）做抵押借款，按照对方要求提供了车辆备用钥匙，并让对方在车辆上安装了GPS设备，在《车辆抵押借款合同》《车辆抵押合同》《逾期转押典当委托书》上单方签字，然后左尚仁转账15000元给对方，吕某收到钱后按对方要求，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尹志鹏2200元，吕某实际获取借款12800元，借款时间为一年，首月分4期还款，每期还款431.2元。吕某正常还款5个月后，2018年4月13日或14日凌晨，左尚仁、左爱军以吕某的车辆安装的GPS信号丢失为由，将吕某的金色吉利小轿车开回井冈山市，并以需支付违约金、拖车费等名义索要人民币3万余元，经与左爱军多次谈判，吕某最后同意一次性支付人民币21000元赎回被扣车辆，左爱军收到21000元款项后将车子归还给吕某。在吕某被敲诈勒索案中，吕某实际借款12800元，后支付21000元赎车，事前已还款8624元，吕某被勒索金额共计16824元。⒉2017年12月中旬，因肖某2与朋友邓某有债务关系，邓某提议用肖某名下的赣Ｃ×××××保时捷越野车去做抵押借款来偿还自己的债务，肖某和肖某2均表示同意，随后肖某、邓某找到樟树中介想用赣Ｃ×××××保时捷卡宴越野车做车辆抵押借款业务，中介公司便介绍左尚仁，2017年12月22日左尚仁安排尹志鹏与借款人肖某联系，并相约在丰城见面，见面后肖某用自己名下的一辆保时捷卡宴越野车（赣Ｃ×××××）向尹志鹏抵押借款，借款50000元人民币，利息月息1.5分，扣除GPS费用、管理费、保证金等费用共计7000元，肖某实际借款金额为43000元人民币，首月分4期还款，每期还款972.2元，借款时间为18个月。借款人肖某需要提供车辆备用钥匙，并在车辆上安装GPS设备，签订一套车辆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车辆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车辆抵押合同、一份逾期转押、典当委托书、借条），做完家访签好合同后，左尚仁发现肖某用于抵押借款的保时捷卡宴越野车已经抵押给其他人，便认定肖某系骗贷，要尹志鹏先将车子控制，随后尹志鹏以需要检查安装GPS为由将车开走，并与左尚仁、陈忠梅一同将车扣至南昌，在扣车的同时，左尚仁将车辆抵押借款的50000元钱转入肖某的银行账户内，肖某通过微信转账转回7000元至尹志鹏微信上，后左尚仁电话联系肖某称其为骗贷行为，并告知车辆已被扣走。2017年12月23日，肖某和邓某、肖某2及中介工作人员赶赴南昌与左尚仁、陈忠梅、尹志鹏谈判处理扣车问题，左尚仁以需支付违约金、拖车费等名义索要15万余元，经过多次谈判，最后被害人肖某、邓某与左尚仁谈判达成以肖某一次性支付94000元（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拖车费）费用解决扣车问题，随后邓某通过手机银行转账94000元至左尚仁银行账户，左尚仁收到94000元款项后将车子归还肖某。肖某实际借款43000元，扣车后支付94000元，被勒索金额为51000元。⒊2018年3月初，被害人傅某夫妻因需要资金周转，与丰城市一家中介公司联系，欲用车辆抵押借款，该公司便介绍傅某向左尚仁借款。左尚仁安排左爱军与借款人联系。2018年3月22日，傅某用自己名下的一辆宝马3系轿车（车牌赣C952111）向被告人左尚仁、左爱军做抵押借款。傅某按照左爱军的要求提供了车辆备用钥匙，并按要求让对方在车辆上安装了GPS设备，在《车辆抵押借款合同》《车辆抵押合同》《逾期转押典当委托书》上单方签字，合同载明“借款金额35400元，借款日期为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首月分4期还款”。后傅某建设银行卡收到对方转来资金人民币30000元，并按对方要求，通过微信转账8500元给了左爱军。2018年3月29日，傅某通过微信支付了第一期还款共计人民币738元，2018年4月8日凌晨左尚仁、左爱军以傅某未及时还款为由，将傅某的宝马3系小轿车开回井冈山市，并以需支付违约金、拖车费等名义向傅某索要人民币6万余元。经与左爱军多次谈判，最后傅某同意一次性支付人民币46000元赎回被扣车辆，左爱军在其邮政储蓄银行卡收到对方手机银行转存的人民币46000元后将车子归还给傅某。在傅某被敲诈勒索一案中，傅某实际借款21500元，后支付46000元赎车，事前已还款一期738元，傅某被勒索金额共计25238元。⒋2018年3月初，被害人胡某因需要资金周转，微信联系做贷款业务的谢某，双方商定可以使用胡某的一辆红色凯迪拉克轿车（车牌鄂Ａ×××××）做抵押借款。2018年3月9日，左爱军根据谢某的安排主动联系胡某，并来到胡某家中见面商谈借款事项，双方谈好借款4万元人民币，借款时间为一年，首月分4期还款，每期还款983元，借款人胡某提供了车辆备用钥匙给左爱军，并让对方在车辆上安装了GPS设备，在一套车辆抵押借款文书上单方签字。后左爱军通过支付宝转账人民币40000元给胡某，并要求胡某转回6540元相关费用，胡某实际收到借款33460元人民币。胡某于2018年3月15日、3月22日、3月30日、4月7日、4月19日还款共计5898元人民币。2018年5月13日凌晨，左爱军伙同谢某来到湖北钟祥市，以胡某未及时还款为由，使用备用钥匙将红色凯迪拉克轿车开走并暂扣在长沙一住宅小区车库内，胡某通过车辆定位找到车子并试图开走未果，左爱军、谢某将该车扣至井冈山市。胡某多次通过微信与扣车方进行沟通赎车事宜，对方则回复称“车子值多少钱就拿多少钱去”，经过多次沟通，双方也未达成一致，车子也未归还给胡某。⒌2018年4月份，被害人江某因需要资金周转在网络申请贷款，后一家名为高X金服金融中介公司的业务员介绍其向左尚仁借款。江某在2018年5月24日以自己的一辆现代小轿车（车牌号为赣Ｃ×××××）向左尚仁做抵押借款，江某按要求提供了车辆备用钥匙，并按要求让对方在车辆上安装了GPS定位设备，在一套借款文书上单方签了字，合同载明“借款金额14300元，借款日期为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23日，首月分4期还款，每期还款298元”，但江某实际只获取借款人民币9000元。2018年5月31日凌晨左尚仁以江某未及时还款为由将江某的现代小轿车秘密开回井冈山市，并安排左爱军与对方商谈解决赎车问题。左爱军以需支付违约金、拖车费等为名，向对方索要高额费用，经过与左爱军多次谈判，最后江某同意一次性支付人民币20000元赎回被扣车辆，至案发时江某尚未支付该款项。⒍2018年5月2日，被害人张某因需要资金周转，通过朋友介绍做车贷的龙某（另案处理），并添加其微信，左爱军、谢某、龙某、刘某（另案处理）、谢某（另案处理）五人商量共同出资做张某的车贷业务，当天龙某与张某见面，张某以自己名下的一辆白色长安CS75越野车（车牌湘Ａ×××××）向龙某抵押借款，借款15000元人民币，利息月息1.5分，首月分4期还款，借款时间为一年。借款人张某需要提供车辆备用钥匙给龙某，并在车辆安装GPS设备，并签订一套车辆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车辆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车辆抵押合同、一份逾期转押、典当委托书、借条），做完家访，签好合同后谢某将17700元钱转至张某的银行账户内，龙某则要求张某转回6300元相关费用（中介费、GPS费用、管理费、保证金等费用），张某实际收到借款11400元人民币。2018年5月9日凌晨，刘某以被害人张某未及时还款违约为由，在湖南省长沙市将张某的白色长安CS75越野车（车牌湘Ａ×××××）扣至井冈山市，并要求张某来井冈山处理违约事项，张某到井冈山后与左爱军、刘某谈判处理扣车问题，左爱军、刘某以需支付违约金、拖车费等名义向张某索要28000元，经过进一步谈判，最后张某与刘某、左爱军谈判达成以张某一次性支付25800元（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拖车费）费用解决扣车问题，刘某实际收到24800元款项后将车子归还张某。张某实际借款11400元，扣车后支付24800元，被勒索金额为13400元。⒎2018年5月初，被害人钱某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左爱军，并添加左爱军为微信好友。2018年5月8日，钱某以自己名下的一辆雪佛兰迈锐宝轿车（车牌湘Ａ×××××）向左爱军做抵押借款，按照对方要求提供了车辆备用钥匙，并按要求让对方在车辆上安装了GPS设备，在《车辆抵押借款合同》《车辆抵押合同》《逾期转押典当委托书》上单方签字，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35400元人民币，借款时间为一年，首月分4期还款，每期还款738元。然后谢某将35400元钱转给钱某，收到钱后，钱某按对方要求又转回10900元给左爱军。2018年5月15日凌晨，左爱军以钱某未及时还款为由，伙同刘某将钱某的雪佛兰迈锐宝系轿车开回井冈山市。钱某到井冈山后与刘某谈判处理赎车事宜，刘某以需支付违约金、拖车费等名义向钱某索要人民币58000元，经过多次与刘某谈判，钱某一次性支付了54000元将车赎回。在钱某被敲诈勒索一案中，钱某实际借款24500元，后支付了54000元赎车，事前已还款一期738元。钱某被勒索金额共计30238元。⒏2018年5月中旬，被害人易某因需要资金周转，通过朋友介绍与谢某联系贷款事宜，2018年5月13日，谢某伙同龙某约易某在长沙市岳麓区莲花镇见面，易某以其父亲易某2名下的一辆大众速腾轿车（车牌湘Ａ×××××）向谢某做抵押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29500元人民币，利息为月息1.5分，借款日期为2018年5月13日至2019年5月12日，首月分4期还款，每7天为一期，每期还款614.5元。易某向谢某提供了车辆备用钥匙，龙某负责在该车上安装GPS定位设备。谢某将29500元转给易某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内，随后又要求易某转回9500元相关费用，易某实际收到借款20000元人民币。2018年5月20日，易某还款第一期615元至龙某的微信上。2018年5月29日，以易某违约为由，刘某将大众速腾轿车扣至井冈山市，要求易某来井冈山处理违约事宜。易某到井冈山后与左爱军、刘某就赎车问题进行谈判，最终左爱军、刘某同意易某一次性支付人民币42000元和两条软中华烟将车赎回，易某向谢某等人支付42000元，向新城镇一店面支付了1250元烟钱后将车开回长沙。易某共被勒索金额23865元。⒐2018年5月18日，曹某通过金融中介获知左尚仁处可以使用车辆抵押借款，其于2018年5月21日以自己的宝马Xl越野车（车牌为赣Ｃ×××××）向左尚仁抵押借款。曹某按照左尚仁的要求提供了车辆备用钥匙，并让对方在车辆上安装了GPS设备，按对方要求在《车辆抵押借款合同》《车辆抵押合同》《逾期转押典当委托书》上单方签字，合同载明借款金额39900元，借款日期为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5月20日，首月分4期还款，每期还款831元。手续完毕后，左尚仁向曹某的工商银行卡内转入人民币3万元，曹某按照对方要求又通过微信转账3600元给左尚仁。2018年5月28日凌晨左尚仁以曹某未及时还款违约为由将曹某的宝马Xl越野车开回井冈山市，并安排左爱军与对方谈赎车事宜。左爱军以需支付违约金、拖车费等名义向对方索要人民币6万余元，经过左爱军多次与曹某谈判，最后曹某同意一次性支付人民币5万元将车赎回，至案发时曹某尚未支付该费用。⒑2018年5月，王某2因需要资金周转，接到咨询是否需要借贷的电话，2018年5月18日谢某主动添加王某2为好友，左爱军、谢某、龙某、刘某、谢某五人商量共同出资做王某2这个车贷业务，2018年5月19日，谢某、龙某便与王某2见面，王某2以自己名下的一辆白色吉普指南者越野车（车牌湘Ａ×××××）向谢某做抵押借款，借款29500元人民币，利息月息1.5分，加上GPS费用、管理费、保证金等费用，首月分4期还款，借款时间为一年。王某2需要提供车辆备用钥匙给谢某，并在车辆安装GPS设备，并签订一套车辆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车辆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车辆抵押合同、一份逾期转押、典当委托书、借条），做完家访，签好合同后谢某将29500元钱转至王某2的银行账户内（62×××38），谢某要求王某2转回9500元相关费用（中介费、GPS费用、管理费、保证金等费用），王某2实际收到借款20000元人民币。2018年5月26日凌晨，谢某等人以王某2未及时还款违约为由，在湖南省湘潭市将王某2的白色吉普指南者越野车（车牌湘Ａ×××××）扣至井冈山市，并要求王某2来井冈山处理违约事项，王某2到井冈山后与谢某谈判处理扣车问题，谢某以需支付违约金、拖车费等名义向王某2索要46000元（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拖车费），被告人收到钱后将车还给王某2。王某2实际借款20000元人民币，扣车后支付46000元，被勒索金额为26000元。⒒被告人左尚仁自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通过中介介绍等方式在南昌、宜春等地分别与借款人秦某2、徐某2、罗某2、况某2、熊某1、熊某2、熊某3、聂某3、朱某3订车辆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车辆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车辆抵押合同、一份逾期转押、典当委托书、借条），借款合同均只有甲方签名，没有乙方签名，至案发时尚未发生扣车行为。2019年2月22日，左尚仁、左爱军向吕某退赔15000元，吕某出具谅解书谅解了左尚仁、左爱军。同日，左尚仁、左爱军向傅某退赔22000元，傅某出具谅解书谅解了左尚仁、左爱军。2018年6月1日，左尚仁、左爱军到井冈山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本案在侦查过程中，侦查机关冻结左爱军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62×××50）余额1862.69元；冻结左爱军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96）余额2639.79元；冻结左尚仁中国民生银行账户（62×××86）余额175元；冻结尹志鹏中国工商银行账户（10×××91）余额600.95元。2018年6月2日，侦查机关在左尚仁的赣Ｄ×××××起亚轿车内搜查并扣押档案袋10份、空白车辆借款合同18份、类似GPS设备22套、信号接收器1台、螺丝刀5把、剪刀1把、老虎钳1把。2019年4月23日，侦查机关扣押大众朗逸轿车（车主左爱军、车牌赣Ｄ×××××）、起亚K3轿车（车主左尚仁、赣Ｄ×××××）、大众汽车钥匙、起亚牌汽车钥匙、行驶证2本（车牌赣Ｄ×××××、赣Ｄ×××××）。2019年5月16日，尹志鹏退赃2700元。上述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左尚仁、左爱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左尚仁纠集左爱军、尹志鹏、陈忠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民间借贷为幌子，通过签订借款协议、肆意认定违约等方式，扣押被害人车辆，向被害人索要高额的“违约金”“拖车费”，共计敲诈勒索既遂金额93062元，未遂金额346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具有显著的“套路贷”特征，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左爱军敲诈勒索既遂金额135565元（参与左尚仁犯罪集团42062元，参与谢某犯罪集团93503元），未遂金额34600元（参与左尚仁犯罪集团），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左尚仁、左爱军、尹志鹏、陈忠梅等人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左尚仁为首要分子，左爱军是骨干成员，皆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左尚仁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左爱军虽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左尚仁、左爱军部分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左尚仁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二、被告人左爱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三、扣押在案的大众朗逸轿车（车主左爱军、车牌赣Ｄ×××××）、起亚K3轿车（车主左尚仁、赣Ｄ×××××）、大众汽车钥匙、起亚牌汽车钥匙、行驶证2本（车牌赣Ｄ×××××、赣Ｄ×××××）、档案袋10份、空白车辆借款合同18份、类似GPS设备22套、信号接收器1台、螺丝刀5把、剪刀1把、老虎钳1把等物品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冻结在案的被告人左爱军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62×××50）余额1862.69元、中国民生银行账户（62×××86）余额175元、被告人左爱军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96）余额2639.79元，共4677.48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左尚仁、左爱军犯罪所得，退赔被害人的财产损失。原审被告人左尚仁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理由：⒈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⑴中介费、GPS安装费及成本费不应计算在犯罪数额之内；⑵左尚仁被扣押的车辆不属于作案工具，不应当被没收。⒉左尚仁等人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其组织成员零散不固定，各成员从事车贷时间较短，没有形成非法秩序，不具有一定的非法影响力，本案也不存在恶势力犯罪的违法特征。辩护人辩护提出：对左尚仁构成敲诈勒索罪没有异议，但原判人为拔高了恶势力及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标准，错误地认定左尚仁等人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并从重处罚，原判量刑过重，罚金刑过高。⒈本案是普通共同犯罪，不属于恶势力，更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⑴左尚仁等人纠集在一起的时间明显较短，从2017年11月20日起算至2018年5月1日仅六个月的时间；⑵本案人员及人员分工不固定，成员不具有稳定性，远远没有达到犯罪集团的明确分工和组织结构，更没有达到三人共同实施三次以上犯罪活动或者其他违法犯罪活动的程度；⑶左尚仁等人的行为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本质特征。左尚仁等人在犯罪过程中，没有对被害人实施殴打、人身威胁、损坏车辆等胁迫行为，更没有对被害人形成心理强制。⒉原判认定左尚仁敲诈勒索未遂金额346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左尚仁在勒索江某、曹某过程中，双方还未确定最终金额，被害人就报警，在警方组织协调下，双方达成了和解，江某、曹某将本金返还给左尚仁。⒊左尚仁的自首行为对案件的侦破起着重大作用，现又愿意通过认罪认罚程序申请二审法院从宽处罚。据此，请二审法院对左尚仁从轻处罚，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被告人左爱军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理由：⒈左爱军等人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其组织成员零散不固定，各成员从事车贷时间较短，没有共同实施犯罪的主观目的，没有形成非法秩序，不具有一定的非法影响力，本案也不存在恶势力犯罪的违法特征；⒉左爱军不是犯意的发起者，也不是拉客户的骨干成员，在整个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⒊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记载着左爱军系自动投案，且对车贷的基本事实、做车贷的经过均进行了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⒋认定本案部分犯罪事实的证据仅有同案犯的供述，缺乏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效力存疑，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应当有利于被告人。辩护人辩护提出：⒈左爱军未参与王某2案。一审法院认定左爱军参与王某2案件的出资，仅依据同案犯模糊不清的供述，且缺乏书证印证，未能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且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依法应不予认定。⑴本案没有左爱军出资和分成的书证，一审法院认定左爱军参与王某2案的出资，仅依据谢某和龙某二人相矛盾的供述，缺乏出资的书证。⑵谢某和龙某的供述相互矛盾，究竟王某2案有几个参与人，每个人之间的具体分工如何，一审法院并未查清。⒉左爱军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左爱军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交代了自己构成敲诈勒索的定罪事实，也交代了重大的量刑事实，其对自己行为的辩解不能影响自首的成立；⒊左爱军在左尚仁敲诈勒索案件中，属于普通的共同犯罪中的从犯，不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骨干成员”，原判将左爱军认定为“骨干成员”，系对法律进行扩大解释。⒋左爱军在犯罪过程中，不存在实施暴力、恐吓或者故意毁坏财物等行为，也不具备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特征，未造成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请二审法院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⒌左爱军归案后主动退赃，自愿认罪、真诚悔罪，请二审法院对左爱军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吉安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发表的意见是：⒈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定性准确、程序合法。⒉左尚仁等人的行为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特征。左尚仁自2017年10月份以来，组织左爱军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联系中介等方式，以车辆抵押贷款的形式实施“套路贷”犯罪，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其中，左尚仁系首要分子，左爱军系骨干成员，陈忠梅、尹志鹏系一般成员，且存在三人以上进行多次犯罪的事实，在实施犯罪行为过程中，采取了威胁、胁迫的手段，欺压百姓，扰乱了经济、社会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影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左尚仁、左爱军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本案的“中介费”“GPS服务费”均应当计入犯罪数额。⒋关于本案的量刑。左尚仁对犯罪集团的成立起决定性作用，系首要分子；左爱军虽主动投案，但诈骗张某、钱某、易某及出资参与谢某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相关案件，在有其他相关证据证实的情形下，仍未如实供述，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左尚仁、左爱军依法均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左尚仁、左爱军的犯罪事实、犯罪数额和相关量刑情节，对左尚仁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对左爱军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量刑适当。建议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被告人左尚仁、左爱军、陈忠梅、尹志鹏、谢某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曹某、江某、吕某、傅某、钱某、肖某、易某等人的陈述，证人饶某、邓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搜查笔录，常住人口信息表、归案情况说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车辆抵押合同、借款合同、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被扣车辆现场照片，价格认定结论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左尚仁、左爱军于2019年11月28日自愿书写了悔罪书，承认公诉机关指控的全部犯罪事实，愿意认罪认罚。上诉人左尚仁、左爱军于2019年12月2日分别缴纳了罚金人民币50000元和40000元。该事实，有悔罪书、律师会见笔录、本院二审提讯笔录、非税收入票据在卷予以证实。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对左尚仁、左爱军书写的悔罪书、律师会见笔录、非税收收入票据及本院制作的二审提讯笔录等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左尚仁纠集左爱军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民间借贷为幌子，通过签订借款协议、肆意认定违约等方式，扣押被害人车辆，向被害人索要高额的“违约金”“拖车费”，共计敲诈勒索既遂金额93062元，未遂金额346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具有显著的“套路贷”特征，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左爱军参与敲诈勒索既遂金额135565元，未遂金额346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左尚仁对犯罪集团的成立起决定性作用，系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左爱军是骨干成员；上诉人左尚仁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左爱军虽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上诉人左尚仁、左爱军部分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根据上诉人左尚仁、左爱军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综合量刑，所判刑罚在法定刑幅度之内，符合法律的规定。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和量刑建议，本应予以采纳，鉴于二审庭审之后上诉人左尚仁、左爱军均书写了悔罪书，并缴清了一审法院所判处的全部罚金，经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审核、质证无异议，故可在原判的基础上再酌情对二上诉人从轻处罚，但从轻幅度不宜过大，应根据当前刑事政策从严掌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井冈山市人民法院（2019）赣0881刑初1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左尚仁、左爱军的定罪部分、判处罚金刑部分、没收被告人违法所得部分及责令被告人履行退赔义务的部分，即：被告人左尚仁犯敲诈勒索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左爱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扣押在案的大众朗逸轿车（车主左爱军、车牌赣Ｄ×××××）、起亚K3轿车（车主左尚仁、赣Ｄ×××××）、大众汽车钥匙、起亚牌汽车钥匙、行驶证2本（车牌赣Ｄ×××××、赣Ｄ×××××）、档案袋10份、空白车辆借款合同18份、类似GPS设备22套、信号接收器1台、螺丝刀5把、剪刀1把、老虎钳1把等物品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冻结在案的被告人左爱军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62×××50）余额1862.69元、中国民生银行账户（62×××86）余额175元、被告人左爱军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96）余额2639.79元，共4677.48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左尚仁、左爱军犯罪所得，退赔被害人的财产损失。二、撤销江西省井冈山市人民法院（2019）赣0881刑初1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左尚仁、左爱军的主刑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左尚仁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判处被告人左爱军有期徒刑六年。三、上诉人左尚仁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已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日起至2022年11月1日止。）四、上诉人左爱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已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日起至2024年1月1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春辉审判员  彭 箭审判员  刘凯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尹菁书记员王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