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40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绍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金尧路29号紫金上品苑3幢703室。法定代表人：嵇绍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巨凯，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诺，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市和平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宝华镇和平村刘沙地自然村9号。法定代表人：张朝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仁，句容市宝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修桃，句容市宝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京绍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句容市和平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5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嵇绍成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巨凯、陈诺、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绍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和平公司向绍成公司赔偿损失298248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合同终止条件为：“遇政府拆迁按政府规定给予绍成公司一定补偿”，政府搬迁补偿协议其实是协议征收，与政府拆迁征收有着本质区别，在不存在政府拆迁行为且绍成公司未获任何补偿的情况下，租赁合同解除条件并未成就，合同依然有效。2、一审法院损失认定不清。板材损毁的主要原因是和平公司强拆后第二天即开始下雨，造成板材浸水。由于和平公司突然强拆，绍成公司一时间难以租到合适的场所存放物品，且绍成公司为后续诉讼需要，要保留原始证据材料，故要求绍成公司自行转移受损物品系对绍成公司苛以过重的义务，于法无据。另绍成公司为避免损失过大，在用油布遮盖物品的同时，还雇佣看守人员看守现场。因此，绍成公司并未导致损失扩大，且已尽妥善保管义务，不应承担任何损失扩大部分的责任。3、一审法院赔偿费用认定不清。其中，板材部分损失包括欧丽雅集成墙板、卡扣及运输、装卸、仓储等费用共计210248元，一审法院根据现场勘察情况及墙板的市场价值等因素确定损失数额，属于自由裁量权使用不当；人工看守费用是绍成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留存诉讼证据而发生，合情合理，该部分费用为88000元（两名看管人员看管8个月，每人每月5500元）；机器设备损失由机器设备所有人另行主张，本次绍成公司不再主张。综上，和平公司应向绍成公司赔偿损失298248元。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涉及损失弥补问题。被上诉人和平公司辩称：1、绍成公司称双方租赁合同解除条件未成就是不成立的，当绍成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经济补偿的时候合同就已经解除了，不然绍成公司就不应要补偿款而是要继续履行合同。2、绍成公司起诉要求补偿款，和平公司也在2017年10月8日送达通知要求其搬离，绍成公司在此情况下不仅不搬，反而又将部分物品搬进案涉场地，根据相关规定在和平公司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即使绍成公司有损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3、和平公司依法拆除自己的房屋合法有据，绍成公司未能举证和平公司在拆除自己的房屋是对其物品有损害，从其提供的照片也可以看出所有设备和物品都用油布盖好，不会造成损害，即使有损害也是表面的。和平公司考虑到一审判决数额及上诉成本而未上诉，不代表对一审判决是完全认同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绍成公司的上诉请求。绍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平公司向绍成公司支付因其侵权造成的损失78.58万元【板材21.28万元（2800平米、76元/平米）、机械手17.5万元（7台，2.5万元/台）、木工设备25万元（9台）、氮气罐6万元（1台）、雇佣看守人员8.8万元（2人，5500元/月，自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2、本案诉讼费用由和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朝亮系和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嵇绍成系绍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9月8日，张朝亮（甲方）与嵇绍成（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乙方租赁甲方汤龙路边厂房共计4400平方米，场地共计2500平方米，年租金为捌拾伍万元整（850000元），租赁期限为拾年（2012年10月1日-2022年9月30日），每三年递增3%；如遇政府拆迁按政府规定给予乙方一定补偿，同时甲乙双方所订立的此合同终止。双方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10月23日，张朝亮（甲方）与嵇绍成（乙方）又签订《租赁协议》一份，就乙方租用甲方场地（进院大门右侧靠北边面积大约1200平方米）建造临时厂房一事，约定厂房建成后，如承租方将厂房无偿为客户使用，甲方则无权干涉；如乙方将厂房租赁给客户使用，那么甲方两年内将该房收回；以后此房租赁租金做如下安排，甲方得50%，乙方得50%；今后如遇政府或开发商动迁，此厂房赔偿问题为甲乙双方各持50%。2016年6月20日，双方协商退租1350平方米，此后实际租赁厂房面积为3050平方米。租赁厂房的租金付至2017年10月。2017年9月29日，句容市宝华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和平公司（乙方）签订企业搬迁补偿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对宝华镇规划区内的工业企业通过搬迁补偿等措施，腾出工业用地用于发展第三产业，乙方房屋、建筑物、设备位于句容市宝华镇和平村，其中土地面积30亩（有证土地面积27.89亩），房屋建筑面积14201.07平方米，位于本次搬迁补偿规划区内；乙方搬迁置换补偿货币总额净得为61499800元，其中房屋搬迁款18253632元、土地搬迁费6000030元、附属设施搬迁费11542595元、设备搬迁费2553000元、停业补偿费2294593元、特殊设备搬运费4114472元、奖励费5680428元（按400元/平方米进行补助）、其他补偿11061050元；乙方必须于2017年12月20日前将土地和房屋内所有动产搬空，并将上述土地和房屋交付给甲方，自完成交付之日起，上述土地和房屋的物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进行任何处置，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加以干涉；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付搬迁补偿款的40%计24599920元，设备及其他物品全部搬迁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搬迁补偿款的30%计18449940元，搬迁结束，乙方注销原土地证、房产证手续后10日内，支付搬迁补偿款的30%计18449940元；如乙方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将土地和房屋腾空交付甲方，乙方自应交房之日起以搬迁补偿款总金额为标准，向甲方按日承担万分之七的违约金。2017年10月8日，和平公司向绍成公司发出通知，要求绍成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前全部搬清。2017年11月29日，绍成公司（甲方）与司友理（乙方）签订租房协议，约定甲方将案涉仓库租给乙方仓储17件机器设备；租金5000元/月，每月支付；乙方在承租期内应当合理使用，如有损坏，经双方协商，论价赔偿；乙方在承租期内承担水、电、网络等相关费用；租赁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1日；甲方在租赁期间无偿提供房屋供乙方使用。2017年12月14日，绍成公司申请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对其租赁的场地、厂房进行拍摄，并对拍摄的全过程进行保全公证。2017年12月19日，该公证处出具（2017）宁石证经内字第11431号公证书，附有现场照片12张及拍摄视频。2018年3月29日，绍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嵇绍成及其母亲在案涉仓库内，和平公司组织人员强行拆除了绍成公司租赁及自建仓库，拆除前并未将绍成公司存放在仓库的集成墙板及机器设备搬出。拆除后，绍成公司仓储的集成板材及机器设备均为露天放置。绍成公司于2019年1月才将上述物品搬走另行放置。2018年8月20日，绍成公司将句容市宝华镇人民政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句容市宝华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29日强制拆除绍成公司租赁的和平公司厂房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因强拆造成仓内存放物品毁损的损失69.78万元及雇佣人工看守费6.6万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苏1183行初3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绍成公司的起诉。绍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苏11行终8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1月9日，绍成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再次申请对案涉场地的机器设备、板材进行拍照，并对拍摄的全过程进行保全公证。2019年1月11日，该公证处出具（2019）宁石证经内字第164号公证书，附有现场照片29张。一审法院认为，绍成公司、和平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如遇政府拆迁，按规定给予绍成公司一定补偿，同时双方所订立的合同终止。其中“遇政府拆迁”系双方对合同的解除所附的条件。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绍成公司承租的厂房在租期内被列入征收范围，解除条件在和平公司与句容市宝华镇人民政府签订企业搬迁补偿协议之日，即2017年9月29日已成就，故绍成公司、和平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在当日即已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绍成公司应按和平公司通知的期限内腾空并返还租赁的厂房。对于绍成公司自建的厂房，因厂房是附属于和平公司使用的土地上，其建造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合同解除后，该部分厂房也理应返还和平公司，邵成公司可就厂房的补偿向和平公司另行主张（绍成公司也已实际另行诉讼）。绍成公司不仅未腾空厂房，反而在合同解除后在厂房内另行存放他人的机器设备，其继续占有厂房的行为属无权占有，侵犯了和平公司的合法权益。和平公司在绍成公司无权占有并拒绝返还的情况下，自行强制拆除自己所有的厂房，本身并不存在过错，但其在拆除前应将绍成公司存放的物品合理安置，避免在拆除时对他人的财产造成损害。但和平公司未对绍成公司存放的物品采取任何保护措施，也未将物品移至安全无害位置，导致其在拆除厂房时可能对物品造成损坏，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绍成公司在和平公司拆除厂房后，未及时将物品另行妥善安置，任由受损物品露天放置，导致损失的扩大，其应自行承担扩大部分的损失。对绍成公司诉请的板材损失，绍成公司无据证实板材在厂房拆除时所造成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根据现场勘察情况及墙板的市场价值等因素，酌定为20000元。对绍成公司诉请的机器设备，因绍成公司并非物品所有权人，其也未向权利人进行赔偿，目前无权向和平公司主张赔偿。对绍成公司诉请的看护人员费用，因绍成公司系无权占有案涉厂房，在厂房被拆除时，绍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在现场，其知道受损物品露天放置的情况，却未及时将受损物品转移，反而雇佣人员看护，自行扩大损失，故绍成公司无权向和平主张看护人员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和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绍成公司20000元；二、驳回绍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绍成公司提供武汉鹏虎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欧丽雅”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收据、报价单及欧丽雅集成板材发货清单一组，拟证明绍成公司从武汉鹏虎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处购得“欧丽雅”板材，板材部分损失真实存在、构成具体。和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绍成公司、和平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如遇政府拆迁按规定给予绍成公司一定补偿，同时双方所订立的合同终止。2017年9月29日句容市宝华镇政府与和平公司签订企业搬迁补偿协议，依照上述约定，绍成公司、和平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应当同时终止。绍成公司主张租赁合同解除条件并未成就，合同依然有效。句容市宝华镇政府与和平公司签订的企业搬迁补偿协议与绍成公司理解的政府拆迁征收在对双方租赁合同的影响上并无本质区别，且绍成公司此后亦向法院起诉要求和平公司给付拆迁补偿款，因此绍成公司主张双方租赁合同并未于2017年9月29日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2017年10月8日和平公司即已通知绍成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前全部搬清；但绍成公司不仅未腾空厂房，反而在合同解除后在厂房内另行存放他人的机器设备，一审判决认定绍成公司继续占有厂房的行为属无权占有，并无不当。关于绍成公司主张的板材损失及看守人员费用，首先，绍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2018年3月29日和平公司强行拆除厂房时对板材造成的损失数额；其次，强拆时绍成公司已无权占有案涉厂房数月而未及时将物品转移，强拆后绍成公司明知物品露天放置仍未转移，反而雇佣人员看守，过错明显，因此一审判决综合双方过错情况、现场勘察情况及板材市场价值等因素，酌定和平公司赔偿绍成公司20000元，同时对绍成公司主张的看守人员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绍成公司主张和平公司应向其赔偿损失298248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绍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4元，由上诉人南京绍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涛审判员 甘可平审判员 宋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玉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