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7民终10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明，女，1949年生，汉族，住安徽省。 上诉人（原审原告）：储慧，女，1975年生，汉族，住安徽省。 上诉人（原审原告）：储敏，女，1978年生，汉族，住安徽省。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锐，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青旅安徽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池州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君悦广场3号楼80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00MA2MRU3F1N。 法定代表人：王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同荣，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虢欣，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濉溪路118号置地汇丰广场2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562184913L。 负责人：赵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松山，男，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朱明、储慧、储敏因与被上诉人中青旅安徽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池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青旅池州分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明、储慧、储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肖锐，被上诉人中青旅池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同荣、虢欣，被上诉人浙商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松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明、储慧、储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青旅池州分公司未尽到合同审查义务。在案涉合同订立过程中，中青旅池州分公司未尽到健康审查义务，未尽到对高龄老人去高原地区旅游的审慎检查义务,未按合同约定要求合适的家属或朋友进行陪同,给储春华发生高原反应后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治埋下了严重隐患；二、中青旅池州分公司违法违约履行合同。1.中青旅池州分公司提供的《出团通知书》中明确载明全陪导游“夏海萍”、西藏地接接站组联系人“王芙蓉”、送票人“薛丁方”，但是根据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发现夏海萍等三人均不具备导游资质，中青旅池州分公司明知以上三人不具备导游资质，仍然安排该三人负责赴藏旅游的具体工作,其行为给储春华在旅游过程中的安全问题带来重大隐患，并对储春华在旅行中发生死亡的严重危害后果存在重大过错；2.中青旅池州分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时未按约定亲自履行，而是在没有告知的前提下，擅自将旅行者储春华多次转团至其他旅行社，存在重大违约，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储春华的知情同意权和选择权。上诉人认为，中青旅池州分公司的以上行为严重违反了《旅游法》、《导游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和旅游合同的约定，严重侵害了旅行者的合法权益，对储春华的死亡结果负有不可推卸的重大责任。但是一审法院遗漏了以上重要事实，导致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比例过低，其判决结果有失公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中青旅池州分公司辩称，1.中青旅池州分公司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中青旅池州分公司是在确认储春华适合参加此次旅行才接受其报名，《团队境内旅游合同》中“60周岁以上老年人预定出游，须与组团社签订《健康证明》并有家属或朋友陪同方可出游”属于善意提示，并无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此条款恰能证明中青旅池州分公司对储春华参加旅游的重视以及向储春华做出了身体健康状况提示义务，且本次旅游储春华的爱人朱明及其朋友周水生一起陪同前往旅游。虽然双方签署的《承诺函》名称不是《健康证明》，但是内容体现了健康证明的一切要素，即为《健康证明》。在储春华身体出现不适时，中青旅池州分公司将其送至医院检查，联系其女儿储敏、当地医院、警察，共同劝说储春华返程并提供了两套返程方案，储春华突发疾病身亡系其自身原因导致，且其患病与去西藏旅游无因果关系。中青旅池州分公司已经尽到在旅游行程开始前的提示、注意义务以及旅游行程中的提示、救助义务；2.中青旅池州分公司未违反合同约定。提供的导游服务符合旅游合同的约定。《团队境内旅游合同》服务标准明确约定中青旅池州分公司提供的导服为“当地优秀中文导游服务”，并非“全陪导游服务”，中青旅池州分公司提供的当地导游为谭勇，具有相应的从业资质。依据《旅游法》相关规定，境内旅游不强制要求旅行社为旅客提供全陪导游，即便夏海萍不是导游，其与储春华突发疾病死亡亦无因果关系，从证据来看，夏海萍在事发时处置适当。《团队境内旅游合同》明确约定“最低成团人数为30人，如果不能成团，旅游者同意旅行社委托合作旅行社履行合同。旅游者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合作旅行社成团”，储春华参加的此次旅游实际人数为16人，中青旅池州分公司依约委托其他旅行社进行接待，服务标准均是按照《团队境内旅游合同》进行，与储春华突发疾病并无因果关系。中青旅池州分公司提供的导游服务、委托其他旅行社进行接待符合《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的约定。综上所述，储春华死亡的责任应由其自身承担，即便中青旅池州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也非储春华死亡的主要原因，储春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应当预见去西藏旅游存在的风险，一审法院并未遗漏重要事实，判定的责任比例不存在过低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商保险辩称，1.一审判决并未遗漏重要事实。中青旅池州分公司在履行《团队境内旅游合同》过程中多环节多次向储春华进行明确警示义务，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导游谭勇具有从业资格。储春华与其爱人朱明、朋友周水生共同参团，在参团人数只有16人未满30人的情况下，中青旅池州分公司依约将其所在的旅行团转到合作旅行社；2.一审判决中青旅池州分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不存在明显过低的情形。储春华系自身疾病原因死亡，不属于意外事故，依《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约定，由于旅游者自身原因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或者不能按照约定履行，或者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行社不承担责任。储春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了解自身情况，《团队境内旅游合同》、《承诺函》、《免责协议》是储春华自愿签订的，真实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确，适用法律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明、储慧、储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中青旅池州分公司赔偿朱明、储慧、储敏各项损失共564916元，具体为死亡赔偿金378323元（34393元/年×11年）、丧葬费32575元（65150元/12×6个月）、交通费781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300元（133元/天×2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100元/天×25天）、营养费1250元（50元/天×25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旅游费用7398元、运送遗体费用40000元、医疗费41760元；2、请求第三人浙商保险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判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赔偿朱明、储慧、储敏保险金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青旅池州分公司、浙商保险、联合财保承担。庭审中，朱明、储慧、储敏自愿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青旅池州分公司赔偿朱明、储慧、储敏各项损失合计564941元；2、判令第三人浙商保险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判令联合财保赔偿朱明、储慧、储敏保险金23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青旅池州分公司、浙商保险、联合财保承担。一审庭审结束后，朱明、储慧、储敏自愿申请撤回对联合财保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明系储春华之妻，储慧及储敏系储春华之女。2018年1月1日，中青旅安徽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旅公司”）与浙商保险签订一份《旅行社责任保险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浙商保险对中青旅公司承保旅行社责任险，保障中青旅公司在组织旅游活动中发生旅游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意外伤害事故后得到相应的经济补偿。中青旅公司按约定交纳了保险费，浙商保险于当日向中青旅公司签发了编号为Ｐ340000160003524的《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单》，该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中青旅公司，保险期限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累计赔偿限额为人民币60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人民币400万元，其中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人民币6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人民币2万元,本保单人身伤害无免赔额。”2018年3月18日，储春华与中青旅池州分公司签订《承诺函》，载明“本人报名参加了贵司组织的【西藏双卧11日】旅游团……对于行程中的注意事项贵社工作人员已如实详尽地向本人告知，本人完全理解。鉴于本人已是65岁以上高龄人群，特向贵社郑重承诺如下：1、本人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适合参加此次旅游团；本人能够完成旅游团全部行程。2、如本人没有按贵司要求如实告知相关情况，本人承担因此而产生的全部责任以及发生的全部费用，并承担给旅行社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4、在旅游过程中，如果本人由于身体不适或其他原因导致本人不能继续完成行程，或需要贵公司协助提前返回的情况下，本人承担全部责任以及已经发生的全部费用。以上承诺内容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本承诺函的各项条款，贵司工作人员已充分告之本人相关含义，本人已阅读并完全理解各项条款的意思。若发生纠纷，以本承诺函中本人的承诺为准。”2018年3月30日，储春华与中青旅池州分公司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合同约定中青旅池州分公司组织储春华、朱明、周水生等人去西藏十一日游，票价为3699元／人，旅程时间为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4月28日；成团的最低人数为30人，如不能成团，旅游者同意旅行社委托合作旅行社履行合同；中青旅池州分公司应当提供带团号的《旅游行程单》，经双方签字或者盖章确认后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该《团队境内旅游合同》中同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其他事项。同日，储春华与中青旅池州分公司签订了《拉萨、布达拉宫、大昭寺、林芝、桃花沟、卡定沟、车游苯日神山、雅鲁藏布大峡谷、鲁朗林海、巴松措、南伊沟、羊卓雍措双卧11日游》即《旅游行程单》、《出境旅游行前说明》。《旅游行程单》中就行程安排、服务标准等内容进行了说明，同时在特别说明中载明“游客如患有心脏病、哮喘支气管和高血压等不得入藏”、在老年旅游者预订提示载明“60周岁以上老年人预订出游，须与组团社签订《健康证明》并有家属或朋友陪同方可出游”。储春华及朱明于同日向中青旅池州分公司支付了旅游费用共计7398元。后因储春华所报旅行团最终成团人数为16人，中青旅池州分公司委托与其合作的合同旅行社履行合同。2018年4月18日，储春华等人根据中青旅池州分公司的安排开始行程。2018年4月23日，储春华以“胸闷气促伴呼吸困难3天”为主诉入林芝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治疗二十五天，于2018年5月18日死亡，出院主要诊断为重症××、感染性休克、2型糖尿病，其他诊断为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高原性肺水肿、电解质紊乱。储春华因前述治疗个人支付医疗费用41760.63元。2018年5月18日，储春华亲属与西藏玖玖玖医疗救护运营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救援车辆租赁合同》，约定由该公司负责将储春华的遗体从西藏自治区林芝市运至安徽省东至县东流中学，运输总费用为4万元。储春华亲属为储春华的此次事故支付交通费7810元。另因朱明、储慧、储敏提起的系违约之诉，同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法院告知其可变更为侵权之诉，但朱明、储慧、储敏仍坚持提起违约之诉，并自愿放弃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中青旅池州分公司作为分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是否是浙商保险与中青旅公司签订的《旅行社责任保险合作协议书》及《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单》中约定的被保险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的规定，本案中，中青旅池州分公司作为中青旅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并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故中青旅池州分公司依法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中青旅池州分公司系中青旅公司的分公司，即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故中青旅公司与浙商保险签订的《旅行社责任保险合作协议书》及《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单》当然适用于中青旅池州分公司，中青旅池州分公司为涉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被保险人。二、中青旅池州分公司对于储春华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责任及责任比例。中青旅池州分公司虽在旅游开始前与储春华签订了《承诺函》、《旅游行程单》，但未能提供《旅游行程单》约定的其与储春华签订的《健康证明》，且《旅游行程单》特别说明处含有“患有心脏病、哮喘支气管和高血压等不得入藏”字样并未通过加粗、加黑字体以提示旅游者注意，亦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就《旅游行程单》中可能涉及旅游者人身和财产安全的旅游事项进行了告知、警示义务。旅行过程中，在储春华的身体条件已不适合继续随团的情况下，中青旅池州分公司在进行劝说时仅承诺将其送至成都或西安等转机机场，一定程度上加重了当事人的心理负担，且对储春华劝阻无效的情况下让其签订《免责协议》以规避自身责任，故中青旅池州分公司作为旅游经营者，对于储春华在旅游期间死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储春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应当预见去西藏旅游存在一定的风险，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故本院酌定中青旅池州分公司在20%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储春华死亡的具体赔偿数额。根据原告的举证及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储春华此次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1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5天=750元、营养费30元/天×25天=7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33元/天×25天=3325元、死亡赔偿金34393元/年×11年=378323元、丧葬费65150元/12×6=32575元、交通费凭票据认定为7810元、旅游费用3699元、运送遗体费用40000元，费用虽较高，但考虑到人之情感及当地习俗，故本项费用予以支持。以上赔偿数额总计为508992元，由中青旅池州分公司在20%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508992元×20%=101798元。因中青旅公司在浙商保险购买了旅行社责任保险，且本案赔偿金额未超出该旅社性责任保险限额，故第三人浙商保险应在保险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明、储慧、储敏赔偿101798元。二、驳回朱明、储慧、储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49元，由中青旅安徽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池州分公司负担2336元，朱明、储慧、储敏负担7113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鉴于朱明、储慧、储敏在二审开庭审理期间确认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赔付总额为508992元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认定中青旅池州分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 对于西藏旅游的风险，未曾去过西藏的普通大众仅是知道存在风险，但对自己赴藏旅游风险的高低、自己的身体状况是否适合赴藏旅游以及在旅游过程中出现的身体突发状况可否继续旅行缺乏准确的判断。中青旅池州分公司作为专业的旅行社，对于西藏旅游风险的认知水平高于普通大众的认知水平，中青旅池州分公司在《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的相关规定之外，特地在《旅游行程单》中写明“老年旅游者预定提示1.60周岁以上老年人预订出游，须与组团社签订《健康证明》并有家属或朋友陪同方可出游。2.因服务能力有限，无法接待70周岁以上的旅游者报名出游。”，既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障老年者游客出行安全，也是为了规避旅行社自身责任风险，并非如中青旅池州分公司所辩称的仅是善意提示，且要求老年者游客提供《健康证明》并未增加旅行社的负担，储春华在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时已然69岁，是中青旅池州分公司所能接待的入藏老年旅游者的年龄上限，但中青旅池州分公司并未强制性要求其提供健康证明，仅是与其签订了《承诺函》，中青旅池州分公司未尽安全提醒义务，存在缔约过失。在储春华身体出现不适时，作为在平原地区生活多年且初入西藏的老年者游客的储春华，并未认识到自身突发状况使其不适合继续行程，中青旅池州分公司虽主张已采取多种措施建议储春华返程，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向储春华详细说明储春华的身体状况继续行程存在可能危及生命的重大风险，且提供的返程方案并非是送至池州市，中青旅池州分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朱明、储慧、储敏提供的《出团通知书》中写明“全陪导游夏海萍”，中青旅池州分公司辩称其与储春华签订的是《团队境内旅游合同》，依法不需提供全陪导游服务，但该《出团通知书》属于中青旅池州分公司与储春华签订的《团队境内游合同》的组成部分，“全陪导游夏海萍”是中青旅池州分公司自愿向储春华做出的承诺，中青旅池州分公司的辩称不能成立，夏海萍实质并不具备导游资质，中青旅池州分公司提供的服务不符合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储春华所报旅行团最终成团人数未满30人，中青旅池州分公司依约委托与其合作的旅行社并无不妥，朱明、储慧、储敏关于中青旅池州分公司违约转团的主张不能成立。就中青旅池州分公司未尽安全提醒义务、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提供的服务与约定不符等违约情况与储春华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中青旅池州分公司对储春华的死亡结果应承担次要责任。 储春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中青旅池州分公司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前，向中青旅池州分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对于行程中的注意事项贵社工作人员已如实详尽地向本人告知···本人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适合参加此旅游团；本人能够完成旅游团全部行程”，并提供了日常健身情况证明其身体状况良好，可以赴藏旅游；在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时，储春华再次向中青旅池州分公司确认自己可以参加行程，中青旅池州分公司亦通过《旅游行程单》、《西藏旅游须知》等多种方式告知储春华西藏旅游存在风险；在行程过程中，储春华于2018年4月22日已经出现身体不适，到医院诊治时，中青旅池州分公司工作人员及医生就建议储春华待情况稳定后就乘机返程，不再参加后续行程，同时，中青旅池州分公司与储春华的家属进行联系沟通，让家属共同劝说储春华取消后续行程。但在中青旅池州分公司多次劝说后，储春华仍坚持继续行程，直至2018年4月23日20:00左右，储春华方入院治疗，以致贻误了最佳治疗时间，造成了储春华失去生命的严重后果。故储春华对其死亡结果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 结合中青旅池州分公司、储春华在签订及履行《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的实际情况，考虑储春华因本次旅游遭受失去生命的严重后果，本院酌定中青旅池州分公司对储春华的死亡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金额为508992元×40%=203596.8元。 综上所述，朱明、储慧、储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3500号； 二、被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朱明、储慧、储敏赔偿203596元； 三、驳回上诉人朱明、储慧、储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49元，由中青旅安徽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池州分公司负担3780元，由朱明、储慧、储敏负担56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8元，由中青旅安徽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池州分公司负担1852元，由朱明、储慧、储敏负担55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敬东 审判员  余 玮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王新 书记员包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