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方舟印刷厂，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经济开发区三期（义乌市万丽真空镀膜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686654737E。负责人：叶继早，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继早，男，197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现住浙江省义乌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恩，浙江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久怡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上溪镇工业园区潮涌路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336934237X。法定代表人：吴恒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利勤，北京浩东（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红平，男，197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现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诉人义乌市方舟印刷厂（以下简称方舟印刷厂）、叶继早为与被上诉人义乌市久怡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怡橡胶公司）、原审第三人李红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2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舟印刷厂、叶继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久怡橡胶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久怡橡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4日、2017年11月25日送货的胶辊应重新计价是错误的。首先，这两次送货行为是属于更换产品的行为，不是重新采购，这一事实由方舟印刷厂的业务员即本案的第三人李红平和上诉人确认。一审法院毫无根据地否定了该事实，明显枉法裁判。其次，2017年11月4日、2017年11月25日两次的送货单上虽然有标明价格，但这只是李红平和久怡橡胶公司的销售习惯，不代表上诉人的认可。上诉人之所以没有在单据上签字，意味着只是接收更换的胶辊，不是购买。与此同时，久怡橡胶公司对上诉人拒绝签字的行为也没有提出异议，把货物直接交付给上诉人。充分说明了这是重新制作更换。如果是采购且应支付款项的话，不可能无需签字即交付货物，这与正常的交易习惯不符，且存在重大风险。久怡橡胶公司也不允许这种情况存在。对于采购的单据，上诉人都是有签字认可的。再次，2017年11月4日、2017年11月25日的货品与2017年2月9日所记载的货品是相同的，价格也是相同的，一审法院完全没有仔细审查。最后，关于本案久怡橡胶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部分，一审法院只采纳了对久怡橡胶公司有利的内容，而上诉人在沟通中一直提出该胶辊是更换的，说明该事实确实存在，而一审法院却未予以认定，这是错误的。久怡橡胶公司答辩称：首先，2017年11月4日、2017年11月25日4份送货单上载明了胶辊，不属于返工制作产品，上诉人应当及时向久怡橡胶公司支付相应的承揽报酬。双方对加工制作的胶辊质量保修期未作约定，而胶辊属于易耗品，胶辊耗损是要根据胶辊的工作时间、机器新旧以及油墨来决定的。上诉人认为2017年11月交付的胶辊产品属于重新制作的产品，显然与事实不符。其次，2017年11月的4份送货单上载明了胶辊的规格型号、直径、胶长，与2017年2月9日的送货单上载明的规格型号、直径等存在差异，并不相同。再次，第三人李红平交由上诉人2017年11月的4份送货单上均未注明该批产品是返工制作的。因此，该批产品属于久怡橡胶公司为上诉人加工的新的一批产品。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的承揽报酬。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李红平述称：我是久怡橡胶公司的业务员，2017年2月9日久怡橡胶公司为上诉人加工印刷机胶辊75支，共计货款15480元。该75支胶辊在加工时由于材料出了问题，所以质量都不合格。由于当时是春节期间，工厂生产比较忙，没有及时进行处理。上诉人知道原因后就先用，直到不能用了再进行更换。到2017年10月、11月，由于胶辊实在无法使用，所以进行了更换。更换的数量是4张单据的45支，金额为9300元。上诉人体谅久怡橡胶公司不易，所以只更换了45支，而且这45支胶辊就是2017年2月9日所加工的75支胶辊中的胶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久怡橡胶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舟印刷厂支付久怡橡胶公司承揽报酬人民币2478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方舟印刷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第一项债务的，应当由叶继早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2日，第三人李红平入职久怡橡胶公司任业务经理，除负责产品质量外，参与销售产品及回收自己销售的货款。2017年2月9日，由第三人李红平经手，久怡橡胶公司为方舟印刷厂加工制作各类规格型号的橡胶辊，共计承揽报酬15480元。方舟印刷厂于2017年6月22日、2018年2月1日分别支付10000元、5000元给第三人李红平。2017年11月4日、2017年11月25日，由第三人李红平经手，久怡橡胶公司为方舟印刷厂分四次加工制作各类规格型号的橡胶辊，共计承揽报酬9300元。因后面四次加工制作的橡胶辊是否属2017年2月9日交付的有质量问题而返工的产品双方存有争议，故该9300元款项方舟印刷厂亦未支付。为此，久怡橡胶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诉至法院。另，方舟印刷厂的企业类型系个人独资企业，叶继早系该厂负责人。原审法院认为，久怡橡胶公司与方舟印刷厂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2017年2月9日、2017年11月4日、2017年11月25日，由久怡橡胶公司的业务经理即第三人李红平经手，久怡橡胶公司共为方舟印刷厂加工制作报酬为24780元的各类橡胶辊，且方舟印刷厂已支付给第三人15000元的事实清楚。第三人作为参与销售产品的业务经理，其有权按约向客户代收自己销售的货款。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17年11月4日、2017年11月25日送货单上的承揽报酬9300元方舟印刷厂应否支付。首先，双方对加工制作的橡胶辊的质量保修期未作明确约定，方舟印刷厂也未提供该产品质量保修期的相关国家或行业规定标准，且该产品应属易耗品，如若2017年2月交付的产品后于2017年11月重新返工制作，显然应超出该产品质量的合理保修期限；其次，第三人李红平交由久怡橡胶公司制作的加工合同单中未注明系返工制作的相应信息，且与加工合同单相对应的四份送货单上仍详细载明了货品规格、单价、数量及合计金额等具体内容，说明当时的本意该送货单上的产品仍应计价；再者，2017年11月的四份送货单上载明的货品规格与2017年2月9日送货单上载明的并不尽相同。综上，方舟印刷厂关于2017年11月的四份送货单上的橡胶辊系返工制作的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对于该9300元承揽报酬方舟印刷厂仍应予以支付，故方舟印刷厂尚欠久怡橡胶公司的承揽报酬合计为9780元。因方舟印刷厂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故久怡橡胶公司要求方舟印刷厂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相关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故久怡橡胶公司主张方舟印刷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的，由叶继早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久怡橡胶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义乌市方舟印刷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义乌市久怡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承揽报酬978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6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叶继早对义乌市方舟印刷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第一项债务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义乌市久怡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元（已减半），由义乌市久怡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85元，由义乌市方舟印刷厂、叶继早负担25元。二审中，上诉人方舟印刷厂、叶继早提交以下证据：一、久怡橡胶公司与李红平之间的结算单，证明2017年11月久怡橡胶公司与李红平总共的销售额只有8127元，本案中所谓的11月的9000多元销售额是不存在的。该结算单是李红平与久怡橡胶公司仲裁时李红平提交的，原件应当在李红平或久怡橡胶公司手上。二、李红平与叶继早的微信聊天记录，形成时间是2018年6月17日，证明双方之间的款项在2018年6月就已经结清，双方以明确的文字及语音的方式讲清楚了，而且事后没有再进行任何其他的业务往来，久怡橡胶公司认为上诉人还欠其钱不是事实。久怡橡胶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是我方和李红平之间的结算单。但是我方给李红平的是产品销售底价，李红平对外出售给客户是要加价的。2017年12月13日的结算单是我方和李红平之间的内部价格，所以显示出和送货单上的金额不一致。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叶继早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的手机，但李红平未能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存在删减的可能性，真实性无法确认。李红平质证认为：上述证据都是真实的。久怡橡胶公司向本院提交加工合同单4张（3张复写件、1张复印件），证明：1、2017年1月，方舟印刷厂向久怡橡胶公司下单为其加工各类规格型号的橡胶辊的事实；2、如果久怡橡胶公司加工的橡胶辊有质量问题，经手员工需要在加工合同单上载明机型、数量并备注返工或返修的字样等事实。方舟印刷厂、叶继早质证认为：1、2017年1月方舟印刷厂向久怡橡胶公司下单的复印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真实性无法确定。2、关于备注返工字样的加工合同单。首先，由于该单子是久怡橡胶公司单方内部使用出具的，没有相对应的返工送货单相印证，也没有委托人收货签字，不能证明返工操作与送货的完整流程，同时该单子不具有代表性。其次，该返工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因为该单子至少有两联以上，首联是交付给哪方，有何用途，记载什么内容，久怡橡胶公司没有予以说明。最后，该单子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因为上诉人并不清楚久怡橡胶公司与李红平之间如何处理返工单子。但是上诉人基于对李红平的信任是有依据的。在庭审时，久怡橡胶公司与李红平均认可业务员对外代表久怡橡胶公司处理业务，包括处理返工单子。如果久怡橡胶公司认为李红平超越权限处理事务给其造成损失的话，应适用职务行为侵权责任，而不是对已经完成的行为予以否认。而且李红平当时就认可该单子是返工单，重新做货后款项已全部结清。李红平质证认为：久怡橡胶公司从来没有要求业务员重做的胶辊一定要写明是重做的。因为是私人企业，厂里所有的事情都是由吴恒进做主，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由业务员直接向吴恒进说明情况就可以了。如果只是一两根胶辊要重做，而吴恒进又不在厂里，那业务员会打电话给吴恒进说明情况，然后再写重做的单。而方舟印刷厂有四十五支辊要重做，所以具体情况是必须要当面向吴恒进说清楚的。我当时是在吴恒进在厂里的时候把情况如实说清楚了，吴恒进在了解具体情况后安排了重新加工，但是并没有要求我在生产加工单上注明重做。上述单子是没有用的，因为所有的单子上都没有吴恒进的签名。吴恒进认为单子有用，单子就有用，吴恒进认为单子没有用，单子就没有用。全由吴恒进说了算。如果业务员写一张单，车间就生产了，不经过吴恒进认可同意能有用吗？生产的胶辊收不到款谁负责？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予认定，证明力结合在卷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经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对原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主要争点是2017年11月4日、11月25日久怡橡胶公司为方舟印刷厂制作的胶辊是新的加工承揽还是2017年2月加工的胶辊出现质量问题后的返工重做，方舟印刷厂是否应当支付相应的款项？一审对此从胶辊的易耗品属性、合理保修期间、2017年11月的送货单上记载信息等方面进行了分析，合情合理。此外，本院认为：1、根据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结算清单，久怡橡胶公司与李红平2017年12月31日结算时，对2017年11月的销售款结算为8127元。根据久怡橡胶公司、李红平的一致陈述，该款是业务员李红平需交给久怡橡胶公司的销售款,低于李红平提供给客户的价格，系按照李红平书写的加工合同单计算，包括了本案争议的2017年11月4日、11月25日为方舟印刷厂制作的胶辊货款。故可以确认2017年12月31日久怡橡胶公司与李红平内部结算时，李红平是将2017年11月4日、11月25日为方舟印刷厂制作的胶辊视为新的加工承揽业务，否则不会在内部结算时将其结算为2017年11月的销售款，这与李红平陈述其是按照返工下单2017年11月的胶辊，存在矛盾；2、久怡橡胶公司提供了部分返工的加工合同单，显示在一、两根胶辊需返工的情况下，加工合同单上均会注明因何质量问题返工，并有“返工”字样。而本案方舟印刷厂主张的返工涉及45根胶辊，数量大金额高，返工没有任何单据予以确认，不符合情理；3、录音中叶继早虽提出胶辊有质量问题，2017年11月的胶辊系返工重做，但久怡橡胶公司亦明确表明如确实返工重做的，应在下单时注明是返工重做，对方舟印刷厂的主张并未认可；4、李红平虽原为久怡橡胶公司的业务员，但据久怡橡胶公司、李红平陈述一致的说法，2018年1月以后双方关系恶化。方舟印刷厂称李红平确认货款已结清，并非是在2018年2月1日支付5000元款项的当时予以确认，而是在久怡橡胶公司、李红平关系恶化以后，2018年6月17日在微信中确认。并且，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货款是否已结清，本身属于方舟印刷厂自身可以清楚认知的事实，故李红平、叶继早于2018年6月17日在微信中确认货款已结清，对久怡橡胶公司不具有当然的约束力；5、方舟印刷厂主张2017年2月的胶辊存在质量问题，除了其自述和李红平的陈述之外，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前叶继早、李红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没有这方面的反映。综上，方舟印刷厂主张2017年2月制作的的胶辊存在质量问题、2017年11月胶辊是返工重做，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未采信其抗辩，判由其支付剩余承揽款978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方舟印刷厂、叶继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义乌市方舟印刷厂、叶继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