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东郊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机场路和平农场站北。法定代表人：郑立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鹏，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纳百川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石楼镇坨头村西。法定代表人：程学林，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海，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德禄，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市东郊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纳百川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百川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8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3.诉讼费全部由纳百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纳百川公司拒交2018年12月2日之后的使用费的行为属于不安抗辩权不构成违约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东郊公司不享有解除权是错误的，纳百川公司在租赁期间拖欠使用费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约定东郊公司享有解除权。3.一审判决变更双方正在履行的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比例明显不当，应予纠正，双方违约金比例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4.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2月之前的逾期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纳百川公司使用房屋和迟延交付房租的行为并没有发生中断，因此诉讼时效也没有发生中断，纳百川公司应当支付2016年2月之前的逾期违约金。纳百川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东郊公司于解除通知中告知纳百川公司规划调整，合同的履行状态不确定，且双方的使用费为预先支付，纳百川该公司享有不安抗辩权。2.东郊公司不享有单方解除权。3.即使东郊公司享有解除权，也因未在约定期间内行使，解除权已经消灭。4.纳百川公司在一审法院判决后已经将第十五期、第十六期的使用费和违约金全部支付给东郊公司，并于2019年11月16日将第十七期使用费也支付给东郊公司，东郊公司对此并未表示任何异议。东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东郊公司与纳百川公司之间的《战略合作协议书》及2014年1月20日东郊公司和北京博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2016年6月30日东郊公司、纳百川公司和北京博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2.纳百川公司将占用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永乐经济开发区原北京匹比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房屋场地机器设备等按照《战略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腾退并交还给东郊公司；3.纳百川公司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的使用费165万元；4.纳百川公司支付东郊公司2019年4月17日至实际腾退之日的使用费，按照每180天165万元的标准计算；5.纳百川公司支付东郊公司违约金1206.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7月26日，北京市东郊农工商联合公司作为甲方，与北京博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博源公司）签订了《北京市东郊农工商联合公司与北京博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战略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永乐经济开发区的房屋场地及其设施等资产提供给乙方使用，具体包括：1.不动产及配套（详见附件），2.机器设备设施（详见附件）3.现状水、电、道路情况（详见附件），合作地点及范围为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永乐经营开发区（详见位置图），合作用途为纸制品包装生产加工，合作期间甲方对标的资产拥有完全的处分权和所有权，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对标的资产进行添附、改造、改变原有形态位置，不得建设任何建筑物和构筑物；合作期间乙方应当按照匹比公司标的资产的现值向甲方支付折旧费，并承担应当每年由甲方（匹比公司）支付的房产税、土地使用税及土地无形资产摊销费用（以上统称使用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的全部合作年度内，第一年度乙方应支付使用费300万元，第六年度至第十年度应支付使用费330万元，第十一年度至第十五年度乙方应支付使用费363万元；电费、税费（含排污费）从标的资产实际交付之日开始计算，以乙方实际使用量，由乙方按照甲方缴费通知和日期向甲方交纳电费、水费（含排污费）；乙方应自本协议过渡期满次日开始，每半年支付一次使用费，第一次支付使用费的时间为本协议生效后当天，第一次支付使用费的当日后第300天为第二次支付使用费的时间，第二次支付费用的当日后第180天为第三次支付使用费的时间，第三次支付使用费的当日后第180天为第四次支付使用费的时间，以后支付使用费的时间以此类推；乙方应按时支付使用费，每延迟1日支付，向甲方交纳应支付使用费5‰（不低于同期银行最高存款利率）的违约金，超过30个公历日未支付使用费，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任何情况下，乙方均不得以拒付使用费作为要求甲方履行本协议的条件，乙方与甲方之间的纠纷不能成为乙方拒付或迟延给付使用费的理由。双方争议解决期间的使用费乙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否则构成前述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合作期限为15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计算，在合作期内的前3年，如乙方因经营状况不理想，有权提出提前终止合作，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终止合作；过渡期为120天，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计算，在此期间乙方用于调试机器和适应新场地，过渡期内不计算使用费；乙方依据协议约定严格履行协议，准时给付甲方使用费及甲方代为收付的各项费用；本协议的有效期内，任何一方不得无故单方解除协议；本协议的单方解除是指一方书面明确提出的，或一方以其行为表示将不继续履行本协议的（包括但不限于乙方连续30天不支付使用费或甲方拒绝收取使用费）；乙方违反或不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责任、承诺、保证而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的，甲方享有解除权；任何一方发出解除本协议的书面通知，应当在解除事由发生之日起的60日内完成；本协议履行期间遇国家、地区整体规划调整或拆迁，致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乙方应无条件服从国家或地区和甲方通知的有关规定，但甲方要提前1个月通知乙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不予乙方任何补偿，协议自然终止，乙方应当支付的使用费按实际天数计算；对于因上述第13.1向所述情形导致乙方产生营业损失以及经甲方同意在合作期间投入的室内装修、装修改造工程、设施设备损失的，经甲方确认同意后，甲方按乙方全部损失在政府计算全部拆迁补偿款时所依据的评估结果的对应项目金额，从政府获得的全部拆迁补偿款中划出相应部分支付给乙方，作为对乙方损失的补偿；以下情况视为乙方违约：1.乙方擅自改变本协议1.3条中确定的合作用途，2.乙方不能按时支付使用费，3.乙方违反本协议保证条款的，4.乙方违反本协议第10条约定的责任的；在乙方违反上述约定的情况下，甲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2.合同签订后，北京市东郊农工商联合公司向博源公司交付了租赁标的物（双方共同确认有1000平方米的房屋及其内物品未交付）。3.2014年12月12日，北京市东郊农工商联合公司取得X京房权证通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坐落为通州区永乐店镇永乐经济开发区（北京市东郊农工商联合公司）10幢等12幢，建筑面积合计22921.48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办公室、变电站、车间、地泵房、风机间、锅炉房、库房、食堂、浴室、污水处理站，双方共同确认承租的厂房包含在上述房产证中。2014年12月26日，北京市东郊农工商联合公司取得编号为国通国用XXXX出字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坐落于北京市通州永乐经济开发区内地号为110112117001GB0XXXX的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权面积为81375.77平方米，双方确认租赁标的物在上述土地使用权范围内。4.北京市东郊农工商联合公司和博源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20日、2016年4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和《备忘录》，《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博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因经营困难向甲方提出申请减少第三、四、五年度的使用费，使用费的标准仍按照第二年度每年260万元的标准执行，甲方充分考虑到乙方的实际困难，同意给予乙方适当减免，为此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同意第三年度及第四年度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的使用费按照每年260万元计算并执行。第五年度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的使用费按照300万元计算并执行，第六年度至第十年度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的使用费按照每年330万元计算并执行，第十年度至第十五年度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的使用费按照每年363万元计算并执行，《合作协议书》其他条款不变。《备忘录》内容为：甲乙双方就2014年1月20日的《补充协议》第一条内容明确如下：1.乙方应支付的2015年11月-2016年10月年度使用费按照260万元计收，乙方于备忘录签订后三日内支付给甲方，补充协议其他条款不变并继续执行。5.2016年6月，北京市东郊农工商联合公司（甲方）、纳百川公司（乙方）和博源公司（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内容为：“由于甲方与丙方于2011年7月26日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书》中丙方变更为北京纳百川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同意签订补充协议，条款如下：一、乙方承继丙方在《战略合作协议书》中丙方的全部权利义务，由乙方与甲方继续履行《战略合作协议书》；二、原甲方与丙方于2011年7月26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各项条款不变，原合同协议继续有效并执行；三、本补充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四、本补充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6.北京市东郊农工商联合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东郊公司。7.博源公司和纳百川公司自2011年8月起陆续交纳了使用费，具体为2011年8月1日转账付款20万元保证金，同日转账付款130万元使用费，2012年5月30日转账付款130万元使用费，2012年12月18日转账付款130万元使用费，2013年6月24日转账付款130万元人民币，2013年12月18日付款130万元使用费，2014年5月29日转账付款130万元使用费，2014年12月9日转账付款130万元使用费，2015年6月17日转账付款130万元使用费，2015年12月8日转账付款130万元使用费，2016年6月29日转账付款130万元使用费，2017年3月28日转账付款150万元使用费，2017年11月17日转账付款180万元使用费，2018年5月16日转账付款165万元使用费，2018年10月10日转账付款165万元使用费。双方均确认2018年10月17日之前的使用费纳百川公司均已交纳。此后纳百川公司未交纳使用费。8.2018年11月2日，东郊公司向纳百川公司发出《解除战略合作协议的通知》一份，内容为：“北京博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下称博源公司）于2011年7月26日与北京市东郊农工商联合公司（现更名为北京市东郊农场有限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书》，博源公司利用北京匹比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现有的及其设备厂房场地从事纸制品包装生产。后贵公司与东郊农场及博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承继博源公司在《战略合作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并由贵公司与东郊农场继续履行《战略合作协议书》。贵公司在履行《战略合作协议书》期间，未能按照《战略合作协议书》第2.3条约定的时间支付东郊农场使用费，贵公司已经构成违约，根据《战略合作协议书》第2.4条约定，贵公司应当支付东郊农场迟延付款违约，违约金共计1237.45万元（截止到2018年10月）。同时，东郊农场根据贵公司的违约行为，决定解除与贵公司签订及履行的《战略合作协议书》，并在此正式通知贵公司。请贵公司于收到本通知后30日腾退撤出，将贵公司使用的匹比公司厂房场地腾退交给东郊农场，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1237.45万元并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20万元（两项共计1257.45万元）。另外我公司匹比公司场地已获整体规划为首农永乐店冷链食品供应项目用地，请贵公司及时腾退，以免影响该项目的进程造成进一步扩大的损失。特此致函通知！附：违约金计算方式”。2018年11月23日，纳百川公司向东郊公司回函，内容为：“我司于11月21日收到贵司发来的《解除战略合作协议的通知》，非常惊讶。为此我公司特急复函如下：我司认为，直到收到贵司的通知之前，贵我双方开始一直友好、合作、融洽。合同签订一来，我司帮助贵司盘活了闲置资产，利用这些资产安排了近100人就业，虽然近年来受实体经济下滑影响，资金回款缓慢，但在贵司支持下，通过我司努力还能基本以收抵支，保住了产业的持续发展，我司与贵司都在合作中实现了自己。迄今，双方合作关系并无任何争议和纠纷。贵司突然发来通知，要求解除合同太出乎意外！如后附明细表，我司对《战略合作协议书》项下的使用费已应交尽交，不差分毫。特别需要指出的是，虽然第三至五年协议约定是每年300万元，我司实交260万元，但这个差额并不是我司少交，而是我司向贵司提出书面申请，经过贵司内部审批后同意调减的。同时，在2017年以来，每次见使用费时间出现一定延后的情况，这也是经过与贵司协商同意过的。以上调整，主要是近年来下游客户经营不好，回款较慢，所以贵司同意给我司以支持，这其实也有贵司在当时非常希望我司继续经营下去的目的。因此，属于双方通过商定变更了协议并已实际履行。我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贵司在通知中突然讲到租赁场地已获批冷链食品供应项目用地这一新情况，恰恰说明已背着我司把土地使用权变更给他人，早已开始违约。贵司本次通知，真实意图是终止合同，这属于严重违背诚信，还望贵司三思。基于上述事实，我司强烈要求贵司收回无理要求，信守协议，履行承诺。如果贵司决意单方终止合同，贵司须先拿出合理的补偿方案，补偿我司可能会发生的各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设备投资损失、停业损失及现有员工的遣散费用等，在没有方案并经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之前，贵司须认真履行双方协议。同时，鉴于贵司已经出现的毁约行为，我方特通知贵司暂缓交纳将要开始的下期使用费。请贵司早做选择。特此回复。”9.纳百川公司于一审审理中提交《北京市东郊农场有限公司自有地块用地性质调整的请示》，为东郊公司向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人民政府提出的，主要内容是申请将涉案土地在内的东郊公司享有使用权的国有土地总计约9.03公顷由原来的二类工业用地变更为二类仓储用地，其他地块指标保持不变。一审审理中，东郊公司确认该请示的真实性，称该变更并非其解除合同的依据。10.纳百川公司提交证据显示，其承租期间，投资引进了部分机器设备，目前正在使用中。11.东郊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本案起诉书，提出解除合同、纳百川公司支付违约金、腾退标的物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双方争议的事实在于：1.纳百川公司或博源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纳租金或使用费的情形。关于该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可以明确博源公司应当在2011年7月26日交纳使用费130万元（2011年11月23日起至2012年5月23日），于2012年5月21日交纳使用费130万元（2012年5月23日至2012年11月22日之前的使用费），于2012年11月17日交纳使用费130万元（2012年11月23日至2013年5月24日），于2013年6月15日交纳使用费130万元（2013年5月25日至2013年11月24日），于2013年12月12日交纳使用费130万元（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5月26日），于2014年6月10日支付使用费130万元（2014年5月27日至2014年11月26日），于2014年12月7日支付使用费130万元（2014年11月27日至2015年5月29日），于2015年6月5日支付使用费130万元（2015年5月30日至2015年11月27日），于2015年12月2日支付使用费130万元（2015年11月28日至2016年5月29日），于2016年5月30日支付使用费130万元（2016年5月30日至2016年11月28日），2016年11月26日支付使用费165万元（2016年11月29日至2017年5月30日），于2017年5月25日支付使用费165万元（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11月29日），于2017年11月21日支付使用费165万元（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6月1日），于2018年5月20日支付165万元（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12月1日），于2018年11月16日支付使用费165万元（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6月3日），于2019年5月15日支付使用权165万元（2019年6月4日至2019年12月2日）。根据查明的实际交纳时间来看，博源公司和纳百川公司确有迟延交纳的情形。2.东郊公司是否有违约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东郊公司于一审审理中确认实际交付纳百川公司使用的标的物与合同约定不尽一致，部分厂房和设备未交付纳百川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东郊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备忘录》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根据2016年6月形成的三方协议及此后工商变更登记信息，东郊公司、纳百川公司分别成为了《战略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备忘录》三份协议的权利义务承继人，双方均应严格履行上述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以下两点：一、纳百川公司或博源公司逾期交纳使用费是否构成违约，东郊公司是否有权据此解除合同。根据合同判断，纳百川公司开始作为本案合同承继人并履行合同始于2016年6月，经核对迟延交纳的时间发现，应于2016年5月30日交纳的130万元，纳百川公司迟于2016年6月29日才交纳，迟延30日；应于2016年11月26日交纳的使用费165万元，迟于2017年3月28日给付，迟延122天；应于2017年5月25日交纳的使用费165万元，纳百川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给付，迟延176天；应于2017年11月21日支付的使用费165万元，纳百川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给付，迟延176天；应于2018年4月21日支付的使用费，纳百川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给付，迟延142天。此前履行给付款项的时间均略有迟延，但纳百川公司作为合同权利义务的承继人，对此前承租人的履行合同行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根据《合作协议书》第15.3，15.4条约定，作为承租人的纳百川公司不能按时支付使用费，东郊公司有权选择解除合同。但双方合同12.5条同时约定，任何一方发出的解除本协议的书面通知，应当在解除事由发生之日起的60日内完成。上述约定均属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结合双方合同关于逾期支付租金解除权的约定（2.4条），东郊公司需在解除事由（逾期30个公历日未支付使用费）发生后60日内主张解除合同，否则约定解除权消灭。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东郊公司发出解除通知时，已经超出解除事由发生后的60日，故东郊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通知不发生法律效力。东郊公司是否享有法定的解除权。主要是判断查明的事实是否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东郊公司现有证据难以证明纳百川公司以言语或行为的方式表明不履行支付使用费的义务，结合双方确认的纳百川公司的回函可以明确，纳百川公司并没有不交纳使用费的主观意思，东郊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按照法律规定在合理期间内催要过使用费，且催要后纳百川公司仍未支付使用费，故上述（二）、（三）项均不能适用。现虽有纳百川公司迟延交纳使用费的事实，但东郊公司依法并不享有解除权。纳百川公司未预交2018年12月2日之后的使用费的行为，是否可以成为东郊公司依法解除合同的充分理由。在本期使用费交纳期限到来之前，东郊公司即发出解除通知，并提到规划变更事宜，纳百川公司因此未及时交纳此后的使用费，是否构成法律规定的不安抗辩。《合同法》第六十八条明确规定，应当先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1.经营状况严重恶化，2.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3.丧失商业信誉，4.有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东郊公司明确告知纳百川公司规划调整，该事由使得承租人有理由相信出租人可能无法继续履行提供标的物的义务，故纳百川公司此后的不履行行为应认定为合理抗辩。纳百川公司抗辩的东郊公司也有违约行为，故双方责任相抵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纳百川公司对东郊公司瑕疵履行的行为不提出异议，并明确表示同意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二、纳百川公司逾期交纳租金的法律责任一审审理中，纳百川公司明确表示愿意交纳使用费，并愿意适当承担违约责任。本问题项下，仍有两个问题需要进一步明晰：1.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自第一次交纳租金时起，博源公司就存在迟延情形。对博源公司及纳百川公司的每一次履行行为，都应当分别予以分析判断是否构成逾期交纳行为，故自每一次履行期间届满，东郊公司即有权提出违约金的请求。在三方协议中，东郊公司并未提出违约责任的意见或要求，东郊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此前曾向纳百川公司或博源公司主张过逾期履行的违约金，东郊公司起诉时，发生于2016年2月以前的逾期违约金已经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纳百川公司该抗辩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只针对2016年5月30日以后迟延履行的行为确定违约金。2.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需要依纳百川公司申请予以调整。《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减少。本案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每迟延一日向甲方交纳应支付使用费5‰（不低于同期银行最高存款利率）的违约金”东郊公司据此主张按照当期应交纳数额，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纳百川公司迟延交纳使用费给东郊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是对应款项的利息，而双方约定的标准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30多倍，应认定为过分的高于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对纳百川公司该部分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结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违约金标准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二倍。综上所述，东郊公司以纳百川公司迟延交纳租金、2018年10月10日以后未再给付使用费等理由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对东郊公司基于合同解除而提出的腾退、交还租赁标的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情况，对纳百川公司应支付的使用费、应承担的违约金依法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作出判决：一、纳百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东郊公司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欠付的使用费三百三十万元；二、纳百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东郊公司违约金二十七万四千八百三十四元，并支付以一百六十五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东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纳百川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纳百川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9年11月11日和2019年11月26日的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用以证明纳百川公司已在2019年11月11日按照一审判决向东郊公司支付了相应使用费及违约金，总计368.2049元；同时，纳百川公司已于2019年11月16日向东郊公司支付了第十七期使用费165万元，纳百川公司有意愿有能力继续履行协议，并不存在纳百川公司拒不支付使用费的情况。证据2.《首农永乐店冷链食品供应改扩建项目前期咨询服务》、《首农永乐店冷链食品供应改扩建项目前期咨询服务候选人公示》，用以证明上述项目才是东郊公司解除合同的真正原因，该项目已经有主管机关的“论证结论”，前期咨询服务在2018年10月29日前就已经被批准并进入招标程序且耗资巨大，东郊公司才是真正的违约方。东郊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认可收到了相关款项；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不能作为新证据。本院审理中，经本院询问，东郊公司确认其向纳百川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及起诉本案解除的依据为双方合同约定，东郊公司主张纳百川公司存在的多期逾期支付使用费的最后一期为2018年5月20日应当支付的使用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东郊公司与博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备忘录》，东郊公司与博源公司、纳百川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综合全案案情和双方当事人诉辩称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纳百川公司拒交2018年12月2日之后使用费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二、东郊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三、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适当；四、东郊公司主张的2016年2月之前的违约金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东郊公司主张纳百川公司应于2018年11月16日支付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6月3日期间的使用费，纳百川公司以东郊公司调整租赁房屋场地用途为由不交纳该笔及之后的使用费不构成行使不安抗辩权。对此，本院认为，东郊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向纳百川公司发送《解除战略合作协议的通知》，载明该场地已获整体规划为其他项目用地，要求纳百川公司进行腾退。该行为能够表明东郊公司欲将涉案场地用于其他项目，纳百川公司作为承租人有理由相信东郊公司存在无法向其继续提供涉案场地进行使用的可能，也就是说，根据《解除战略合作协议的通知》载明的内容，在涉案场地租赁期限尚未到期的情况下，东郊公司作为出租人有可能丧失继续履行债务的能力。在纳百川公司回函表示暂缓交纳下期使用费的情形下，东郊公司亦未在合理期限内向纳百川公司提供担保或消除此种影响债务履行的状况，因此纳百川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向东郊公司支付使用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东郊公司主张纳百川公司拒交2018年12月2日之后使用费的行为构成违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相关约定，东郊公司需在解除事由（逾期30个公历日未支付使用费）发生后60日内主张解除合同，此系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的解除权行使期限。本案东郊公司与纳百川公司之间系分期履行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纳百川公司需按约定期限分期向东郊公司支付使用费，该债务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断产生的，对于每一期逾期30日未支付的使用费而言，东郊公司虽享有解除权，但需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解除权行使期限内行使，否则该期使用费所对应的解除权消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东郊公司发出《解除战略合作协议的通知》之时，东郊公司所主张的各笔逾期债务均已超出解除事由发生后的60日，故并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东郊公司主张其有权解除涉案合同，缺乏合同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纳百川公司与向其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博源公司存在迟延支付使用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向东郊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但是，东郊公司所遭受的损失系对应款项的资金占用损失，双方合同约定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标准确属存在过高的情形，且东郊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还遭受了其他损失，纳百川公司亦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所酌情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并未明显失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东郊公司主张应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千分之五标准计算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东郊公司与纳百川公司之间系分期履行的租赁合同，当每一期使用费逾期支付时，东郊公司有权主张该期对应的违约金，该笔违约金的诉讼时效亦自此起算。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截至东郊公司起诉本案时，产生于2016年2月之前的各笔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仅就2016年5月30日后所产生的违约金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东郊公司主张2016年2月之前产生的相应违约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虽然纳百川公司于一审判决作出后、生效前，按照一审判决向东郊公司支付了相应使用费及违约金，但一审判决主文系确定双方当事人的相应权利义务，对于纳百川公司于一审判决作出后、生效前的履行部分，可在执行程序中作相应扣减，本院对于一审判决主文不再进行相应变更及调整。综上所述，东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17元，由北京市东郊农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52033元，剩余3058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