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10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兴洲，男，1958年7月22日生，满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羽，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柏雪，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铁西街道办事处虎山社区。法定代表人：韩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玲，大连市普兰店区赢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关兴洲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兴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3年11月3日至2017年2月5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依法支付拖欠薪资460000元，支付垫付交通费27286.38元;四、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83337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6667元；五、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成立。1.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杨健与上诉人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聘书》，能够反映双方真实的聘用关系，也能够体现上诉人薪资待遇，能够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2.上诉人工作范围是被上诉人开发的白领公寓项目，被上诉人是上诉人提供劳动的直接受益方。上诉人围绕工作提供了多份由被上诉人与施工单位或者与白领公寓项目相关方签订的合同，合同均加盖被上诉人的公章，被上诉人代表人处有上诉人签字。上诉人在白领公寓项目部管理层实际工作三年多时间，项目开发建设等诸多方面工作都有上诉人本人的工作印迹。如有需要，尚可提供本人经办事情重达几十斤之档案资料。以上均能够证明上诉人系为被上诉人工作，双方劳动关系成立。3.从被上诉人的相关财务资料上，亦能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上诉人家住大连市内，工作日每天需自驾车往返于大连至普兰店。该车油料、高速公路费等，均由被上诉人报销。被上诉人曾于2015年6月份向高速公路费管理局和建行普兰店支行出具了“关兴洲是普兰店市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之《证明》，用以为上诉人办理高速公路自动通行卡（ETC)。4.自2013年11月3日至2017年2月3日，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支付工资19万元，虽然尚欠部分工资，但己经履行了部分支付工资的义务。以上几点根据《劳动法》等法律规定和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相关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适格主体，且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工作，受被上诉人管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薪资等行为，双方完全构成“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资事实明确。1.上诉人自2013年11月3日入职被上诉人公司，2017年2月3日，因被上诉人与其代理人杨健之间产生分歧，将上诉人和在白领公寓项目部工作的其他员工直接赶出，之后没有任何理由，强行停止了上诉人等人的工作。2.按照双方约定以及《聘书》之承诺，上诉人工资为年薪制，即年薪20万元，被上诉人每月先发放10000元，余款资金宽松时补齐；另外，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配专车，并报销油费、高速路费、汽车修理费、保险费等。双方实际上也是按照《聘书》约定发放工资，并报销上诉人花费的费用执行的（即平时按月10000元开工资和已报销交通费的事实）。白领公寓项目大部分支出不直接在被上诉人账面体现，因为部分支出不能直接获取合法报销凭证，即便部分支出可以取得合法报销凭证，也不直接列支于被上诉人账面。项目部工作人员每次领取工资均在项目部财务部门编制的《工资表》上签字。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欠发的工资，就是依此计算出来的。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正常的工作时间为三十九个月，即2013年11月3日至2017年2月3日。按照双方约定，上诉人应领取工资为650000元(年薪200000元，折成12个月，即每月工资为16667元。39个月×16667元=650000元）；上诉人累计领取薪资190000元；应发薪酬650000元-己领取薪资190000元=欠薪460000元。3.上诉人垫付交通费27286.38元（未报销）。由于被上诉人资金紧张，该垫付费用始终没能及时报销。截止2014年末，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报销交通费20332元，尚有交通费27286.38元未报销，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三、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单方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依法应向上诉人支付满一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被上诉人应依法支付上诉人11个月的双倍工资：183337元（每月实领工资16667元×11个月）。被上诉人应依法给予上诉人116667元的赔偿金。四、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类型的案件。上诉人作为劳动者，已经向法院提供了能够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证据，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把举证不能的责任强行分配给上诉人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草率且错误，适用法律更是不严谨、不准确，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特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连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从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也没有在被上诉人公司的人事部门填写入职登记表和进行培训，被上诉人也从未对上诉人发放过工资奖金等劳动报酬和相关待遇。二、案外人杨健对上诉人出具的“聘书”，形式不合法。聘书落款处仅仅是杨健个人签字按捺手印，没有被上诉人公司的盖章确认。聘书中第四行写明：“主要协助本人（杨健）工作，特别本人（杨健）不在公司时，可代行处理日常工作。”充分说明了上诉人系杨健个人所聘请为杨健个人工作，相关待遇也是杨健个人向上诉人承诺的事实。（2017）辽02民初184号民事判决中审理查明：“白领公寓项目所有的建设手续均是以鸿源公司的名义取得，所涉地块也登记在鸿源公司名下，但双方（鸿源公司和杨健）前期均对白领公寓项目所涉地块上的住户进行了动迁，亦支付了拆迁补偿和安置费。案涉项目的各部分施工，既有鸿源公司对外委托又有杨健个人对外委托，虽支付的工程款既有以案涉项目中的房屋抵顶又有鸿源公司账户支付或杨健现金支付，基于此本案认定在双方投入支出数额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双方对白领公寓项目中的房屋应享有的权利比例。”因此仅凭被上诉人向杨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不能认定杨健以个人名义所从事的与白领公寓有关的全部行为必然由被上诉人承担。案涉白领公寓项目地块动迁、安置和施工，被上诉人和案外人杨健均有投入。结合聘书的内容，上诉人按照杨健指示参与相关合同和文件的拟定、签订等事宜均属按照聘书约定履行的行为，由此可见上诉人系案外人杨健所雇佣。三、从上诉人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表中可见，包括了石传坤、宋金盛和上诉人在内的7名员工，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上述员工均属于项目部的人员，但上述人员系案外人杨健自行雇佣，为杨健服务工作，受益人为杨健，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劳动或劳务关系。因此，当石传坤、宋金盛以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主张工资款时，均被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判决均已生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关兴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大普劳人仲裁【2018】115号仲裁裁决书。判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依法支付拖欠薪资460000元，支付垫付交通费27286.38元；3.判令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之二倍工资183337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6667元；4.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8日，被告为案外人杨健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授权杨健为我公司授权委托人，以我公司名义全权处理我公司原台山小学东侧地块项目的房地产开发及建设等相关事宜。2013年10月28日，案外人杨健向原告出具《聘书》，载明：关兴洲：本人受普兰店市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全权处理白领公寓项目开发建设等相关事宜。现聘用你为白领公寓项目副经理，主要协助本人工作，特别本人不在公司时可代行处理日常工作。工资待遇等如下：一、工资：年薪人民币200000元。由于公司目前资金紧张，每月先发10000元，余额待公司资金宽松时及时补齐。二、待遇：配专车并报销其油费、高速路费、汽车修理费、保险费等。三、其他：按有关规定执行。落款处杨健签名。此后，原告以“关键”的名义受案外人杨健指示，协助案外人杨健处理白领公寓项目开发建设事宜的相关工作。原告与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否认与原告间存在劳动关系。另查，2017年4月17日，杨健以其使用鸿源公司开发资质独立投资建设白领公寓项目开发成果应归其所有为由，将鸿源公司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1.判令登记在被告鸿源公司名下，土地使用证编号为普国用（2012）第62号的土地使用权归杨健享有；2.判令大连市普兰店区台山路白领公寓未出售价值约37382600元的房屋、公建、车库、仓房归杨健所有；3.判令鸿源公司给付杨健白领公寓项目代收的收入余额46882688.36元。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7）辽02民初18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杨健在该案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杨健、鸿源公司均未上诉。该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显示，白领公寓项目所有的建设手续均是以鸿源公司的名义取得，所涉地块也登记在鸿源公司名下，但双方前期均对白领公寓项目所涉地块上的住户进行了动迁，亦支付了拆迁补偿和安置费。案涉项目的各部分施工，既有鸿源公司对外委托又有杨健个人对外委托，虽支付的工程款既有以案涉项目中的房屋抵顶又有鸿源公司账户支付或杨健现金支付，基于此该案认定在双方投入支出数额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双方对白领公寓项目中的房屋应享有的权利比例。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的（2017）辽02民初184号民事判决书中审理查明的事实显示，白领公寓项目所有的建设手续均是以鸿源公司的名义取得，所涉地块也登记在鸿源公司名下，但双方前期均对白领公寓项目所涉地块上的住户进行了动迁，亦支付了拆迁补偿和安置费。案涉项目的各部分施工，既有鸿源公司对外委托又有杨健个人对外委托，虽支付的工程款既有以案涉项目中的房屋抵顶又有鸿源公司账户支付或杨健现金支付，基于此该案认定在双方投入支出数额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双方对白领公寓项目中的房屋应享有的权利比例。据此，不能仅依据鸿源公司向杨健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即认定杨健以个人名义所从事的与白领公寓有关的全部行为当然由鸿源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原告提供的案外人杨健出具的《聘书》没有被告公司盖章，且该聘书的行文内容是杨健个人聘用原告协助其工作，相关待遇均系杨健个人向原告承诺的。被告对此并不予认可。原告所提供的相关工资表既无被告公司会计人员签字也无被告公司公章确认，不符合公司正常的财务制度和流程，不能证明原告由被告公司支付工资的事实。虽原告提供的一些与白领公寓项目相关的合同中有加盖被告公司公章和原告在被告公司代表人处签字的情形，但前述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认定案涉白领公寓项目地块动迁、安置和施工被告与案外人杨健均有投入，结合案外人杨健向原告出具的《聘书》内容，原告接受案外人杨健指示参与相关合同及文件的拟定、签订等事宜均属其按照《聘书》约定履行的行为，并不能据此就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被告形成劳动关系。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关兴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关兴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举证、质证。上诉人提供（2019）辽0214民初2024号民事调解书、（2017）辽0214民初3445号民事判决书，均为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代表人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而且合同的后果是由被上诉人承担，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此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供（2018）辽0214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书、（2019）辽02民终2673号民事判决书，（2019）辽0214民初950号民事判决书、（2019）辽02民终489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到的被上诉人其他员工石传坤、宋金盛，经过一、二审确认该二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的情况与该二人一样。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审理的劳动争议无关，石传坤和宋金盛的工作范围与本案上诉人不同，上诉人是全面负责白领公寓项目的销售，而该二人只是某一个岗位或某一工种上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务关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2019）辽0214民初2024号民事调解书、（2017）辽0214民初3445号民事判决书涉及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民事纠纷，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相关合同，仅能证明上诉人曾以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身份对外签订合同，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查明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石传坤和宋金盛二人均以曾在白领公寓项目部提供劳务为由，诉请被上诉人给付拖欠劳务费，法院生效判决未予认定该二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驳回该二人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应对其主张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杨健与其签订《聘书》，能够反映双方真实的聘用关系及上诉人的薪资待遇，能够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但《聘书》上并无显示聘用单位为被上诉人，亦未有被上诉人的盖章确认。上诉人主张其工作范围是被上诉人开发的白领公寓项目管理工作，并提供了多份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上面加盖了被上诉人的公章，被上诉人代表人处有上诉人的签字。但根据（2017）辽02民初18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审理查明的事实显示，案涉项目的各部分施工既有鸿源公司对外委托又有杨健个人对外委托，且支付的工程款既有以案涉项目中的房屋抵顶，又有鸿源公司账户支付或杨健现金支付，该案认定在双方投入支出数额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双方对白领公寓项目中的房屋应享有的权利比例。在未有证据证明杨健有权代表被上诉人对外招聘用工的情况下，结合杨健向上诉人出具的《聘书》内容体现，上诉人从事白领公寓项目日常工作管理以及代表被上诉人对外签署部分合同等事宜应属其按照《聘书》约定协助杨健本人工作的具体履行，并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是接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提供的与白领公寓项目有关的劳动受益人就是被上诉人。对于工资支付情况，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白领公寓项目部《工资发放表》体现，上面记载的人员除上诉人之外，还有石传坤、宋金盛等若干人，现已有生效判决未予认定石传坤、宋金盛二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且该工资表无被上诉人的盖章确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工资。因此，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存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情形，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拖欠薪资、垫付交通费、未签订劳动合同之二倍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均是建立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基础之上，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关兴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关兴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风波审判员  刘婷娜审判员  苏 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