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1刑终809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治富，男，1989年6月9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柘城县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柘城县。2010年10月28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拘役五个月；2013年1月23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因本案于2018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富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许淼顺，浙江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朱晓青，曾用名朱秀丹，女，199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富阳区。2014年3月27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2016年10月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富阳区看守所。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治富、朱晓青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浙0111刑初552号刑事判决。李治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4月，陆某2、陈某5（均另案处理）成立良峰汽车代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峰代驾”），购买并推行“叫个司机”代驾APP，后蒋某（另案处理）投资入股，股份比例为陆某2、陈某5各占35%、蒋某占10%、龙某占20%（系干股，未出资且未参与管理和分红）。2015年5月，因代驾APP运营不佳，三人协商决定由陆某2负责与杭州市富阳区的娱乐场所签订代驾协议，并采用收取公司代驾管理费的手段获利，后某代驾与金域妩媚、紫微皇府等娱乐场所签订了代驾协议，协议约定由良峰代驾提供电话预约代驾，并未约定其他代驾不能在场所门口接代驾生意。 2016年4月，汪某5加入良峰代驾，股份比例变更为陆某2、汪某5各占40%、陈某5占15%、蒋某占5%。汪某5开始负责公司管理和收费，被告人李治富负责白金瀚宫一带的管理和收费，高某2负责紫薇皇府的管理和收费。 2018年4月，被告人李治富、朱晓青及王某6（另案处理）、谭某以人民币80000元（以下均指人民币）的价格收购良峰代驾并成为股东，股份比例变更为李治富占51%、王某6占19%、朱晓青、谭某各占15%。 2015年5月至2018年9月间，陆某2及被告人李治富等人招募杜某、牛某、李某2等有前科劣迹的社会闲散人员，在耀都德悦大酒店、紫薇皇府、白金瀚宫、阿某、鼎红、金域妩媚等娱乐场所门口，以已和上述娱乐场所签订协议等为借口，采用辱骂、威胁、殴打等手段暴力多次驱赶其他代驾，垄断代驾市场，并强行收取公司代驾每月300-500元不等的保护费，共计收取保护费160000余元。最终形成以陆某2、李治富为首，以汪某5、蒋某、陈某5为重要成员，朱晓青、王某6、高某2为组织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严重扰乱杭州市富阳区代驾市场及社会管理秩序。 2016年4月至2018年9月间，被告人李治富所在的良峰代驾多次暴力驱赶其他代驾，并强行收取公司代驾保护费140000余元； 2018年4月至9月间，被告人朱晓青所在的良峰代驾暴力驱赶其他代驾，并强行收取公司代驾保护费20000余元。 具体如下： 一、暴力驱赶其他代驾的事实 1.2015年5月20日晚，陆某2为垄断代驾生意，纠集多人在杭州市富阳区耀都德悦门口，采用殴打手段暴力驱赶匠心代驾何某1、宣某，致二人多处受伤。经法医鉴定，二被害人的伤势程度均构成轻微伤。至此，良峰代驾在杭州市富阳区代驾行业形成重大影响。 2.2016年至2018年9月间，被告人李治富为垄断代驾生意，在白金瀚宫一带，多次采用辱骂、威胁等手段暴力驱赶自由代驾蔡某。2018年9月3日，被告人李治富伙同李某2对蔡某进行殴打，致其受伤。 3.2016年4月30日和2018年2月6日晚，被告人李治富为垄断代驾生意，在杭州市富阳区白金瀚宫门口，强行抢走自由代驾章某1接到的代驾生意，并采用辱骂、威胁、殴打等手段暴力驱赶章某1，致其受伤。 4.2016年5月，被告人李治富为垄断代驾生意，在杭州市富阳区门口，多次采用辱骂、威胁等手段暴力驱赶自由代驾张某1、张某2姐弟。同年5月16日，被告人李治富伙同良峰代驾余某1等人在杭州市富阳区丽都商务酒店门口殴打张某2，致使二姐弟无法继续做代驾生意。 5.2016年5月17日晚，陆某2为垄断代驾生意，在杭州市富阳区鼎红娱乐会所门口，采用殴打手段暴力驱赶自由代驾何某2，致其脖子受伤。 6.2018年年初开始，被告人李治富为垄断代驾生意，在杭州市富阳区金域妩媚门口，采用辱骂、威胁等手段暴力驱赶退出良峰代驾的陆某1，并于2018年3月，伙同良峰代驾的牛某用辣椒水喷射被害人陆某1脸部，致其眼睛受伤。 7.2018年7月9日晚，被告人李治富伙同李某2在杭州市富阳区卡特兰酒店门口，采用威胁、殴打等手段暴力驱赶自由代驾周某1，致其脸部受伤。 二、强行收取保护费的事实 1.2015年4月至2018年9月间，自由代驾胡某1为了能站到杭州市富阳区白金瀚宫门口良峰代驾划定的势力范围接代驾生意，被迫加入良峰代驾并交纳500元/月的保护费，累计上缴41个月共计20500元给蒋某、汪某5、李治富等人。 2.2015年5月至2018年9月间，自由代驾童某为了能站到杭州市富阳区紫薇皇府门口良峰代驾划定的势力范围接代驾生意，被迫加入良峰代驾并交纳500元/月的保护费，累计上缴40个月共计20000元给蒋某、汪某5、高某2等人。 3.2015年5月至2018年9月间，自由代驾孙某2为了能站到杭州市富阳区紫薇皇府门口良峰代驾划定的势力范围接代驾生意，被迫加入良峰代驾并交纳500元/月的保护费，累计上缴40个月共计20000元给高某2、李治富等人。 4.2015年至2016年间，自由代驾徐某1为了能站到杭州市富阳区紫薇皇府门口良峰代驾划定的势力范围接代驾生意，被迫加入良峰代驾并交纳500元/月的保护费，累计上缴6个月共计3000元给高某2等人。 5.2015年9月至2017年12月间，自由代驾陆某1为了能站到杭州市富阳区金域妩媚门口良峰代驾划定的势力范围接代驾生意，被迫加入良峰代驾并交纳500元/月的保护费，累计上缴28个月共计14000元给陆某2、汪某5等人。 6.2016年4月至2018年9月间，自由代驾余某1为了能站到杭州市富阳区门口良峰代驾划定的势力范围接代驾生意，被迫加入良峰代驾并交纳500元/月的保护费，累计上缴29个月共计14500元给蒋某、李治富等人。 7.2016年4月至2018年9月间，自由代驾赵梦龙为了能站到杭州市富阳区白金瀚宫门口良峰代驾划定的势力范围接代驾生意，被迫加入良峰代驾并交纳500元/月的保护费，累计上缴28个月共计14000元给李治富等人。 8.2016年4月至2018年9月间，自由代驾李某1为了能站到杭州市富阳区白金瀚宫门口良峰代驾划定的势力范围接代驾生意，被迫加入良峰代驾并交纳500元/月的保护费，累计上缴29个月共计14500元给李治富等人。 9.2016年9月至2018年9月间，自由代驾金某1为了能站到杭州市富阳区九号公馆门口良峰代驾划定的势力范围接代驾生意，被迫加入良峰代驾并交纳300-500元/月不等的保护费，累计上缴20个月共计7400元给汪某5、李治富等人。 10.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间，自由代驾孙某1为了能站到杭州市富阳区金樽国际门口良峰代驾划定的势力范围接代驾生意，被迫加入良峰代驾并交纳500元/月的保护费，累计上缴14个月共计7000元给李治富。 11.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间，自由代驾金某2为了能站到杭州市富阳区耀都德悦、阿某门口良峰代驾划定的势力范围接代驾生意，被迫加入良峰代驾并交纳500元/月的保护费，累计上缴17个月共计8500元给陆某2、李治富等人。 12.2017年6月至2018年8月间，自由代驾张某3为了能站到杭州市富阳区紫薇皇府门口良峰代驾划定的势力范围接代驾生意，被迫加入良峰代驾并交纳500元/月的保护费，累计上缴14个月共计7000元给高某2等人。 13.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间，自由代驾陈某2为了能站到杭州市富阳区白金瀚宫门口良峰代驾划定的势力范围接代驾生意，被迫加入良峰代驾并交纳500元/月的保护费，累计上缴12个月共计6000元给李治富等人。 14.2017年8月至2018年9月间，自由代驾陈某1为了能站到杭州市富阳区盛世豪门门口良峰代驾划定的势力范围接代驾生意，被迫加入良峰代驾并交纳保护费500元/月，累计上缴12个月共计6000元给汪某5、李治富等人。 15.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间，自由代驾赵某2为了能站到杭州市富阳区金樽国际、盛世豪门门口良峰代驾划定的势力范围接代驾生意，被迫加入良峰代驾并交纳300-500元/月不等的保护费，累计上缴9个月共计3500元给李治富等人。 16.2018年4月至9月间，自由代驾王某1为了能站到杭州市富阳区金樽国际门口良峰代驾划定的势力范围接代驾生意，被迫加入良峰代驾并交纳300-500元/月的保护费，累计上缴3个月共计1200元给李治富等人。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李治富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判处被告人朱晓青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判令将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李治富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3000元，被告人朱晓青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元，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责令被告人李治富退出其余违法所得，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 被告人李治富上诉称：（1）暴力驱赶其他代驾中其仅参与章某1这一次，其他四次其均是在场劝架，未参与驱赶代驾；（2）其是受陆某2指使才去驱赶代驾，收取保护费的，其接手良峰代驾后是延续之前的经营模式，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而非首要分子。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其辩护人亦持相同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李治富、朱晓青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有被害人何某1、宣某、蔡某、章某1、张某1、张某2、何某2、陆某1、周某1、金某1、陈某1、徐某1、童某、赵某1、孙某1、王某1、赵某2、孙某2、金某2、余某1、陈某2、李某1、胡某1、张某3、陈某1的陈述，证人张某4、陈某3、杜某、刘某1、彭某、牛某、李某2、龙某、赵某3、谭某、高某1、楼某、余某2、王某2、李某3、李某4、马某、骆某、陈某4、刘某2、王某3、李某5、王某4、屠某、周某2、王某5、胡某2、杨某、汪某1、章某2、许某、徐某2、汪某2、商某、朱某1、汪某3、申某、朱某2、汪某4、李某6、姚某、李某7、吴某等人的证言，同案犯陆某2、汪某5、蒋某、陈某5、王某6、高某2的供述，辨认笔录，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门诊病例、体表原始伤情表、治安调解协议书、鉴定书，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银行交易明细，代驾公司材料，证明，代驾协议、短信截图，行政处罚决定书，前科材料，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治富、朱晓青亦有供述在案，所供部分内容与上述证据反映的部分情况相符。上述证据一审已予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李治富及其辩护人就本案事实方面所提诉辩意见，经查，（1）被害人蔡某的陈述、证人陈某4、刘某1、余某1、李某5、李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朱晓青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李治富多次辱骂、驱赶蔡某，并伙同李某2一起殴打蔡某的事实；（2）被害人张某2、张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4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李治富多次辱骂、威胁张某1，并伙同余某1殴打张某2的事实；（3）被害人陆某1、蔡某的陈述、同案犯蒋某、陆某2、朱晓青的供述、证人彭某、余某1、李某5、陈某4、李某1等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2018年3月10日，李治富伙同牛某等人因代驾事宜与陆某1争吵，后喷陆某1辣椒水的事实；（4）被告人李治富的供述、被害人周某1的陈述、证人李某1的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因代驾事宜李治富伙同李某2与周某1吵架，后李某2殴打周某1的事实。综上，被告人李治富及其辩护人所提李治富未暴力驱赶蔡某、张某2、张某1、陆某1、周某1，李是在场劝架的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治富伙同他人多次采用随意殴打他人等暴力手段驱赶其他代驾人员，情节恶劣，以收取代驾人员保护费的名义强拿硬要，情节严重，严重破坏社会秩序；被告人朱晓青伙同他人以收取代驾人员保护费的名义强拿硬要，情节严重，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犯罪集团。被告人李治富系首要分子，依法应按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朱晓青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李治富及其辩护人所提李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的诉辩意见，经查，同案犯陆某2、汪某5、王某6的供述、被害人蔡某、陆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商某、刘某1、余某1、李某5、陈某2、楼某、陈某4、李某1、许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李治富自2016年4月起至2018年3月负责管理白金瀚宫一带，单独或伙同他人多次暴力驱赶其他代驾，协助陆某2收取保护费，行为积极主动，作用较大；2018年4月至案发，李治富成为良峰代驾的股东，积极组织、指挥他人暴力驱赶其他代驾，并收取保护费。综上，李治富在本案中起组织、指挥作用，依法应认定为首要分子，李治富及其辩护人所提李系从犯的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朱晓青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原判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等因素分别判处刑罚，并无不当。被告人李治富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治富之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庚 审判员  管波 审判员  马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汤琰 书记员钟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