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民，男，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萍，女，196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丰安，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游，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宗志，男，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建，浙江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达通，男，196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上诉人张伟民、王丽萍因与被上诉人马宗志、原审第三人陈达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8）浙0225民初9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伟民、王丽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宗志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张伟民在2014年5月12日支付的80万元中的55万元应作为本金扣除。理由：其一，涉案借款是通过陈达通介绍并共同筹资的，虽张伟民、王丽萍是向马宗志出具了涉案借条，但马宗志、陈达通应作为共同债权人，且陈达通手写的还款清单中已将55万元作为利息；其二，张伟民借款后根据案外人林维钿的指示于当日将80万元汇入案外人陆剑勇的账户，且林维钿自愿以好处费形式向陈达通支付55万元，因陈达通知情可以推定马宗志也知情。二、涉案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张伟民、王丽萍虽未在借款到期时一次性还本付息，但张伟民、王丽萍每月一次或几次向马宗志大额转账，实际所还款项已远远超过约定的月利率2.5%，张伟民、王丽萍认为所还款项按月利率3%计算更为妥当，超过部分应作为本金扣除。至2018年9月3日，张伟民、王丽萍尚欠马宗志本金为144.60万元，利息52.10万元。三、马宗志与陈达通涉嫌“套路贷”违法犯罪行为，应移交公安立案侦查。 马宗志辩称：一、2014年5月12日的80万元，根据张伟民、王丽萍提供的材料，收款人为陆剑勇，非马宗志或陈达通，张伟民、王丽萍应举证证明80万元汇给陆剑勇是受马宗志或陈达通指示。在一审中张伟民到庭确认80万元是打给林维钿，林维钿与张伟民存在承包工程关系，张伟民明确他们双方还未结算，在结算时会将这笔款项扣除。可以明确，这笔80万元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利息问题。在最后一次对账，张伟民、王丽萍支付了28万元，双方已经明确尚欠本金250万元，利息73万元。如果按一般的支付情况或交易习惯，这28万元连付利息都不够。在起诉时，我方明确8万元是付利息，20万元是还本金，所以不存在复利等情形；三、张伟民、王丽萍认为本案可能涉嫌“套路贷”、高利息。马宗志认为，张伟民在江苏镇江开发房产，当时有800万元的资金缺口，林维钿是搞建筑工程的，林维钿想承包这个工程，就与张伟民达成800万元的缺口由其来解决，故找到了马宗志，林维钿很想做这个工程，又找了陈达通，并称给陈达通好处费。但这是林维钿与陈达通之间的约定，马宗志是不知道的；四、涉案借款金额已多次对账确认。综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达通未予述称。 马宗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伟民、王丽萍立即共同归还马宗志借款本金230万元及利息95万元（截止2018年6月11日所欠利息为78万元，2018年6月12日至2018年10月11日按月息2.5%计算利息为25万元，扣除已付利息8万元，尚欠95万元），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5%从2018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张伟民、王丽萍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9日，张伟民、王丽萍共同向马宗志借款800万元，并由浙江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范旭光、张振飞提供担保，双方在借条中约定：l.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9月8日止；2.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月息2.5%计算；3.具借人、担保人保证按本借条约定期限归还借款，若逾期未还，出借人要求提前归还未还的，则利息按照象山县农村信用联社的贷款利率（月利率0.90252%）的四倍按借款之日起算，并按照上述利息的100%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4.因具借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通过诉讼等方式实现债权，具借人应承担出借人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5.在借条履行中发生争议，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则由象山县人民法院管辖。上述借条出具后，马宗志委托陈达通于2014年5月12日将800万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汇入张伟民账户。 2015年4月17日，经双方结算，张伟民向马宗志出具《关于2014年5月9日借条执行情况的说明》一份，载明：“截止2015年4月17日，该借条已还本金450万元正，尚余本金350万元正，利息尚余14万元正。该说明以银行实际对账单为准。” 2016年10月11日，马宗志与张伟民双方再次对涉案借款进行结算，并为此签订《对账确认书》一份，载明如下内容：一、乙方（张伟民）因经营需要，于2014年5月12日向甲方（马宗志）借得资金800万元整使用，之后乙方向甲方支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现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6年10月11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计250万元整。之前乙方向甲方出具的借条及说明等作废，以本对账确认书为准。二、乙方根据上述欠款本金每月按2.5%向甲方支付利息。三、乙方在楼盘开盘后（预计在年前开盘销售）归还甲方250万元整，如乙方全额支付现金存在困难，甲方同意乙方先支付200万元，三个月后再支付剩余的50万元。四、双方对上述借款总额和归还方式确认无异。本确认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如今后发生纠纷，由象山县人民法院管辖。五、在本对账确认书签署后，由甲方全权负责应对“浙江省象山人民法院传票”的诉讼事宜。 2018年6月13日，经双方再次结算，张伟民向马宗志出具对账确认书一份，载明：截止2018年6月11日，张伟民尚欠马宗志本金250万元，利息已付47万元正，尚欠利息73万元。对账后，王丽萍于2018年9月9日归还马宗志借款本金20万元，并分别于2018年6月13日支付利息5万元、2018年7月20日支付利息3万元。 张伟民向马宗志借款800万元后，按照林维钿的指示将其中的80万元汇入陆剑勇的银行账户，该款项由张伟民与林维钿另行结算。因涉案借款系林维钿介绍促成，且因林维钿欲自张伟民处承揽工程，故林维钿自愿以支付借款好处费的形式向陈达通支付共计55万元。马宗志对该55万元好处费不知情，且陈达通未对该55万元与马宗志进行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借贷关系自马宗志向张伟民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成立。针对张伟民、王丽萍的辩称意见，该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张伟民、王丽萍于庭审中辩称，张伟民分别于2014年5月10日向马宗志支付20万元、于2014年5月12日向马宗志指定的人员支付80万元，上述两笔款项均应自借款本金中扣除。该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张伟民、王丽萍未能就2014年5月10日的20万元款项的接受主体进行举证，且马宗志及陈达通均明确否认收到该款项，故应由张伟民、王丽萍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2014年5月12日80万元款项，张伟民于该院的询问中明确该款项系接受案外人林维钿的指示向陆剑勇进行的交付，该交付行为的结果由林维钿与张伟民进行结算。由此可见，张伟民向案外人陆剑勇支付80万元款项的行为效果不能归属于马宗志以及陈达通。综上，该院对张伟民、王丽萍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借款利息问题。虽从查明事实来看，案外人林维钿确曾向陈达通支付好处费55万元，且在陈达通手写的还款清单中亦将上述55万元作为利息，但马宗志对上述情形并不知情，且根据张伟民的陈述，张伟民支付案外人林维钿的款项系由该双方主体另行结算的款项，故案外人林维钿支付的所谓好处费即使作为林维钿支付给马宗志或陈达通的利息，该行为的效果也系属于马宗志（或陈达通）与案外人，与张伟民、王丽萍无涉，张伟民、王丽萍不能以该行为主张抵扣本金或利息。综上，该院认为，马宗志与张伟民、王丽萍之间的借款利息系按月息25‰履行或结算的，且无证据证明张伟民于借款后的本息结算行为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该院确认张伟民、王丽萍截止2018年6月11日尚欠马宗志借款本金250万元，尚欠利息73万元（按月利率25‰计算），扣除张伟民、王丽萍此后归还的借款本金20万元，以及支付的借款利息8万元，故张伟民、王丽萍尚欠马宗志借款本金230万元，截至2018年6月11日尚欠马宗志借款利息52万元（按月利率20‰计算）。故该院对马宗志要求张伟民、王丽萍归还借款本金23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对马宗志请求的超出按月利率20‰计算的借款利息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张伟民、王丽萍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马宗志借款本金23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截止2018年6月11日所欠利息为52万元，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马宗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00元，由马宗志负担2300元，由张伟民、王丽萍负担305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借款尚欠本息是多少；二是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违法犯罪行为，是否应移交公安立案侦查。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张伟民、王丽萍认为至2018年9月3日尚欠马宗志本金为144.60万元，利息52.10万元。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尚欠借款本息正确，理由如下：一、涉案借款原发生于2014年5月9日，但双方分别于2015年4月17日、2016年10月11日、2018年6月13日三次对账，在最后一次对账后明确：张伟民尚欠马宗志本金250万元，利息73万元。对账后，王丽萍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8万元。二、最后一次对账载明的尚欠马宗志利息73万元是以月利率2.5%计算，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2%计算为52万元，系正确。三、本院注意到虽陈达通自己手写清单中将55万元作为利息记录，但陈达通只是涉案借款的介绍人并参与筹资。张伟民、王丽萍是向马宗志借款，并向马宗志出具借条，且之后也与马宗志对账，陈达通不是共同债权人，且该55万元系林维钿支付，马宗志不知情也不认可。至于张伟民按照林维钿的指示在借款后将80万元汇入陆剑勇的银行账户，该款项可由张伟民与林维钿另行结算。因此，该55万元与张伟民、王丽萍无涉，不能依此抵扣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四、张伟民、王丽萍认为其每月一次或几次向马宗志大额转账，实际所还款项已远远超过约定的月利率2.5%，超过部分应作为本金扣除。对此，张伟民、王丽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张伟民、王丽萍借款原因、借款额度、还款额度以及双方对利率的约定、三次对账情况等，未有充分证据表明涉案借款涉嫌“套路贷”违法犯罪行为。 综上所述，张伟民、王丽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0元，由上诉人张伟民、王丽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孔 华 审判员 梅亚琴 审判员 徐京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