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1民再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凯凯，男，1987年12月30日生，住镇江市润州区中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乃斌，男，1969年4月13日生，住镇江市。原审第三人：梁斌，男，1965年9月9日生，户籍地镇江市。原审原告倪乃斌与原审被告吉凯凯及原审第三人梁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9）苏11民终1993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苏11民监7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乃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凯凯归还倪乃斌借款本金100万元；2.吉凯凯支付自2013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利息；3.吉凯凯支付倪乃斌律师服务费用57800元；4.吉凯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钱志生于2014年5月25日向贾从富借款50000元。现借款已到期，多次催要未果。贡冬华与钱志生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贡冬华理应对该借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1日，吉凯凯因资金周转需要，签名确认向倪乃斌出具格式《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吉凯凯现向倪乃斌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其中现金伍拾伍万元整，银行承兑汇票肆拾伍万元整），双方达成协议月利率为2%，定于2014年5月10日全部归还。如逾期未全额还款，除归还全额本金外，另支付全额的20%金额作为违约金，并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它支出的费用）。债权转让约定：本借条的债权人可以转让本借条的全部或部分债权给他人，无须另行通知借款人，本协议所有内容不改变并有效。”同日，吉凯凯收到三张承兑汇票，其中两张的背书人一栏均有“倪乃斌印”字样的私人印章。吉凯凯在该三张承兑汇票复印件的背面书写“已收到承兑汇票三张”的内容。吉凯凯出具借条的次日即2013年11月12日，被告收到从原告账户汇出的借款55万元。现倪乃斌不仅持有吉凯凯亲笔签名的借条原件，吉凯凯于2013年11月11日批注有“仅限用于借壹佰万整”的内容、用于该笔借款的身份证复印件（有吉凯凯本人签名及手印）亦为倪乃斌所持有。一审庭审中，吉凯凯陈述其借款是通过与案外人梁斌联系交接的，故对55万元的款项误以为就是梁斌转过来的，没有再进一步查询款项来自于谁的名下。至于承兑汇票上的背书人有倪乃斌的签章，其当时也未仔细察看注意到。另吉凯凯提供其银行账户明细、吉凯凯之父的账户记录及所称的由“梁斌”所发出的打款卡号短信记录及“梁斌”出具的收到被告100万元还款的收条，并自述已向“梁斌”支付利息122800元，欲证实其辩称理由，倪乃斌对此均不予认可，认为吉凯凯提供的证据均与本案无实质关联性，不能证实其主张。而在一审法院应吉凯凯要求对本案延期审理的长达近10个月的过程中，吉凯凯仍无法找到“梁斌”来证实其所陈述的情形是否属实。因双方分歧较大，致本案调解未成。另查，倪乃斌为本次诉讼，与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并支出律师服务费57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借款人为吉凯凯、借款已实际交付及具体交付方式、借款期限等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吉凯凯究竟是与谁建立的借款合同关系。虽然吉凯凯辩称其实际是与案外人梁斌建立的借贷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该辩称理由。而倪乃斌不仅现持有讼争借款的原始借条及吉凯凯于2013年11月11日批注有“仅限用于借壹佰万整”的内容、用于该笔借款的身份证复印件（有吉凯凯本人签名及手印），且从款项的交付方式来看，不仅三张承兑汇票中的两张“背书人”一栏加盖有倪乃斌的私人印章，吉凯凯亦认可通过汇款方式交付给其的55万元也是由倪乃斌的账户所汇出。现倪乃斌持有的借条明确载明出借人为倪乃斌，吉凯凯虽对此持有异议，但并未申请鉴定或者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在应吉凯凯要求给予其足够长的时间仍无法联系上其所称的与本案有关联的案外人“梁斌”情形下，综合现有证据进行判断，可以认定被告所借款项的出借人应为倪乃斌而非吉凯凯所称的案外人“梁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如以后吉凯凯有确切证据证实其已向“梁斌”归还了100万本金及相应利息，也属无法定或约定根据而取得财产的不当得利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吉凯凯可另行主张其受损的权利。本案倪乃斌所持有的由吉凯凯签名确认的借条载明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及利率约定等方面内容，符合借条的形式要件，为吉凯凯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作为借款人，吉凯凯的主要义务应为按照双方的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息，现吉凯凯借款后未按约归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倪乃斌要求吉凯凯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按约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之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倪乃斌所主张的律师服务费，因双方在《借条》中有明确约定且倪乃斌已实际支出，予以支持。遂判决：吉凯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倪乃斌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吉凯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倪乃斌律师服务费57800元。吉凯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吉凯凯上诉请求：撤销（2018）苏1102民初24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倪乃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吉凯凯并不认识倪乃斌，双方之间不可能发生100万元大额借款。2.吉凯凯是与第三人梁斌发生借款关系，并且约定是5分的利息。3.吉凯凯是向梁斌出具的借条，当时借条上出借人名字处是空白的，倪乃斌三个字系事后添加。4.本案借款是梁斌筹集并出借给吉凯凯的。5.吉凯凯已将借款的本息全部支付给第三人梁斌。倪乃斌辩称：1.吉凯凯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给付梁斌的10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2.借款人处空白，意味着吉凯凯还款时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吉凯凯未经核实，也未收回借条原件就将100万元给付梁斌显然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吉凯凯也未申请对借条进行鉴定，故吉凯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倪乃斌于借款当天给付了银行承兑汇票45万元，第二天通过银行转账汇给吉凯凯55万元，已经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而且款项交付方式与借条上约定的交付方式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梁斌未进行答辩。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倪乃斌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系职业放贷人。二审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出借人问题。倪乃斌主张与吉凯凯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供了吉凯凯签名的借条、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吉凯凯主张签署借条时出借人处是空白的，本案出借人为梁斌。但在本案发回重审期间，吉凯凯明确放弃对借条上出借人处字迹是否系事后添加进行鉴定的申请，现吉凯凯没有证据证明借条上出借人处“倪乃斌”字样系事后添加，故吉凯凯主张本案借款人是梁斌的理由依据不足。第二，关于借条效力问题。出借人倪乃斌作为职业放贷人，其与吉凯凯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第三，关于借款交付问题。出具借条的同日，倪乃斌给付吉凯凯三张承兑汇票合计45万元，其中两张承兑汇票背书栏中均有“倪乃斌印”字样的私人印章。借款次日，倪乃斌又通过其账户汇出55万元给吉凯凯。通过上述事实，应当认定倪乃斌已经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吉凯凯称是梁斌给付的借款，但吉凯凯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第四，关于还款问题。吉凯凯主张其已向梁斌偿还了本案借款100万元，但梁斌并非本案出借人，吉凯凯也未证明其向梁斌偿还的100万元与本案借款10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故吉凯凯主张其已偿还了本案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因倪乃斌与吉凯凯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吉凯凯应向倪乃斌返还借款本金，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给付资金占用费。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当，应予改判。倪乃斌主张的律师服务费损失，因倪乃斌与吉凯凯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倪乃斌主张律师费无法律依据，诉讼请求不能支持。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苏11民终19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1102民初2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1102民初2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吉凯凯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倪乃斌借款100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倪乃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倪乃斌在本省法院作为原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案件有18件，系职业放贷人。本院再审认为，倪乃斌以谋取高额利息为目的，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的违法行为。该行为不予保护，应当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苏11民终1993号民事判决书及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1102民初2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倪乃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44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20元，退还倪乃斌；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1元，退还吉凯凯。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樊华勇审 判 员 葛荣贵审 判 员 孙 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宏敏书 记 员 戴葩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