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1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8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山丹县清泉镇居民，公民身份号码：×××。 法定监护人：张静勇，系张某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宏，甘肃瑞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甘肃瑞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某，女，199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山丹县清泉镇北大街3号居民，现住山丹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民，甘肃焉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庄某扶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5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的法定监护人张静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宏、周勇，被上诉人庄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5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虽查明了上诉人在治疗期间及出院后获得了社会及单位的捐助30多万元，但未查明捐助款项是谁领走了是否用于治疗，法院应当查明款项的最终走向。2、一审中，被上诉人对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抗辩即认定其履行了抚养义务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共同经营的酒吧出卖后用于支付上诉人的医疗费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父母对其也有抚养义务，明显错误。本案中，上诉人的父母没有抚养上诉人的法定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独自偿还了夫妻共同债务并尽了抚养义务明显错误。根据查明的情况，被上诉人偿还的3万元是水滴筹筹集的资金，该笔资金是专属上诉人个人的财产，不属于共同财产。3、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住宿费、交通费的请求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 庄某辩称，1.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对于上诉人住院治疗期间的费用及出院后社会各界及救助单位的捐助款数额301962元查明的非常清楚，以上费用均系上诉人父亲领取。2.张某在2015年11月17日因脑血管破裂发病住院至山丹县人民医院期间及转院至兰大二院住院治疗期间均是由被上诉人庄某抚养照顾。在山丹县住院时虽然是短短的几天，但住院期间的费用均是被上诉人用张某的银行卡支付，从上诉人提交的自2016年1月19日张掖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住院）报销单领款人签字上签有庄某签名可以认定自2015年11月18日至2015年12月11日在此期间庄某一直在照顾上诉人，否则办理医疗报销单上不会有庄某的签名。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报销后的148000元，被上诉人庄某将其中的35000元全部交给了上诉人的父亲，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从未尽到抚养照料的义务是不真实的。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系夫妻，互相之间照顾抚养是法定义务，在兰大医院是否照顾过上诉人，不能仅从是否保存车票上来认定的，因为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想过保存车票和上诉人打官司。3.酒吧出卖后用于支付上诉人医疗费用是客观事实，因为酒吧出售后所得款项均存在张某（上诉人）的银行卡上，刚开始张某住院治疗也是用这些钱。根据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1月19日的报销单证明，第一次上诉人住院医疗费是370470.96元，报销了148000元，个人承担了222470.96元。个人承担的222470.96元中就包括了被上诉人庄某和上诉人酒吧转让的款项和夫妻共同存款。无证据证明222470.96元中有上诉人父亲的钱，故第一笔支付的医疗费222470.96元系夫妻共同存款，该款项全部用于支付上诉人的医疗费，也证明被上诉人从经济上尽到了抚养义务。4、被上诉人庄某所提供的30000元不是水滴筹筹集的资金，与水滴筹无关，是被上诉人向自己父母亲的借款，上诉人陈述不属实，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的很清楚。5、本案不是侵权纠纷，也不是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导致，上诉人系自身疾病导致住院。上诉人所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系上诉人父母为了照料上诉人所产生，且住宿费也无票据证实。上诉人的父母对丧失劳动能力的上诉人负有抚养义务，该费用应由其父母承担。6、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里包括未成年子女和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里指尚在校接受高中及以下学历教育，或丧失或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等非因主观原因而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成年子女。本案中上诉人的疾病导致其身体残疾，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对其生活及经济上的扶助、照顾义务，不是做妻子庄某一个人的义务，上诉人父母对上诉人同样有照顾和扶助、抚养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父母对上诉人具有抚养义务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客观事实，按照被上诉人实际工资的30%给付上诉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也会按照一审法院履行给付生活费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对原告的扶助义务，并支付下列费用：医疗费247753.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0元、营养费11250元、住宿费44400元、生活费38700元（计算至2019年6月16日，并要求被告按其月工资30%支付至法定义务消灭），共计364303.66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夫妻关系。2015年11月17日原告因脑血管破裂病情危重，先后在山丹、张掖、兰州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出院，被诊断为脑血管病后遗症、脑血管性偏瘫。2018年12月17日山丹县残疾人联合会为原告发放残疾证，确定原告为多重残疾人，残疾等级为壹级。原告治疗期间花费1053385.26元，报销后自费部分为495507.3元。原告生病后，通过水滴筹平台共筹集资金180228元，山丹县民政局自2016年-2019年大病医疗救助47728元，临时救助10800元，共救助58528元；山丹县总工会自2016年-2019年医疗救助21954元，生活救助1700元，共救助23654元；甘肃省国营山丹农场给张某捐款24552元；山丹县瑞源啤酒原料有限责任公司给张某捐款5000余元；原告陈述山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为其捐款10000元。以上捐款累计为301962元。被告认为除以上捐助外，还有其他捐助，但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线索，且表明再不进行查证。原告出院后与其父母共同生活，由其父母照料原告的生活起居。庭审中，被告陈述原告在山丹住院治疗期间，由被告支付医药费并精心照顾，原告在兰州住院期间，由于工作关系，被告只能利用节假日去照顾原告。在原告生病期间，被告独自偿还夫妻共同债务3万元，且被告把其与原告共同经营的一个酒吧出售所得10万余元，全部用于原告的治疗，被告的父母也给原告借钱治疗。原告出院后，因原告父母与被告发生矛盾，原告父母不让被告探望原告。被告认为自己已尽到了夫妻之间的扶助义务。对被告的上述陈述，原告不认可。另查明，原告系山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临聘人员，双方于2018年1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并中断社保缴费。解除劳动合同前张某每月应发工资为1800元，扣除社保缴费个人部分306.73元，实发工资为1493.27。从2018年度开始，该大队再没有为其发放工资及进行社保缴费。被告庄某系山丹县人民医院招聘护士，2018年5月前月工资为1600元左右，2018年5月转为人事代理后工资为3000余元。因其工资受出勤率、上夜班天数等因素的影响，每月工资不固定，但依据山丹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可以确定庄某自2018年5月以来，月平均工资约为3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之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原、被告系夫妻关系，共同生活期间，原告患病，被告应尽夫妻扶养义务。因原告张某不能独立正确表达自己的意志，经法庭征询张某妻子庄某及其父亲张静勇的意见，双方均同意由原告父亲作为张某的法定监护人，故张静勇作为张某的法定监护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原告患病住院期间，被告也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尽到了相应的扶养义务，原告在治疗过程中通过各种渠道筹集到了一定数额的救助款，现原告的病情已基本稳定，且相关部门现仍然逐年在对张某进行各种形式的救助。原告治疗产生的各项费用均已实际支出，同时，张某的父母对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即张某也有抚养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住院期间医药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系自身患病，并不是因被告侵权或过错所致，故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被告在原告住院期间偿还夫妻共同债务30000元的事实及结合实际情况，被告庄某在原告住院期间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已经对原告尽了扶助义务。原告出院后与其父母共同生活，由其父母照料原告的生活起居，与被告分开生活。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从原告出院起，因双方发生矛盾，被告庄某很少去看望原告张某，被告没有履行夫妻间的扶养义务。现原告张某现因身体原因和生活需要,没有固定生活来源，要求被告对其扶助义务，合理合法，但经济扶助数额应在保证被告基本生活的前提下，以被告的给付能力为限。经审查，被告庄某每月工资约3500余元是其唯一的经济来源,且需要来维持日常生活所需和赡养父母。从原告张某出院起，根据庄某的经济负担能力，庄某应按其月平均工资3500元的30%向原告支付扶养费较适当，原告继续由其父母监护照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庄某向原告张某支付自2018年11月起至2019年10月期间的生活费共计12600元（3500元×12个月×30%=126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自2019年11月开始，被告庄某每月向原告张某支付扶养费1050元（按照其月平均工资3500元的30%计算），按月履行，限于每月月底的最后一日前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65元，由原告张某负担6531元，被告庄某负担234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给付扶养费的权利。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同时，丧失或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等非因主观原因而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成年子女也有要求父母给付抚养费的权利。三种主体履行义务并行不悖，都基于身份关系产生，是除了从国家保障层面以外的民事法律层面给予公民个体的权利保护。本案中，张静勇与张某系父子关系，张某与庄某系夫妻关系，张静勇与张某之间，庄某与张某之间都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张某因脑血管破裂导致其患有脑血管性偏瘫病症，张某属一级残疾，属于完全护理依赖，庄某作为其配偶，张静勇作为其父亲，都应对张某承担相应义务。本案中，因为治疗张某疾病，产生了较大数额的医疗费，但本案系追索扶养费，而非普通债务纠纷，不能仅仅以发生数额进行简单分摊，而应综合考虑各方的经济能力及生活负担予以处理。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张某因住院治疗未报销的医疗费为495507.3元，社会各界的捐款为301962元均由上诉人父亲管理。上诉人父亲对庄某所称的转让酒吧款110000元（存于张某银行卡内）用于张某治病虽不认可，但其认可张某第一次住院时庄某交纳医疗费，而该次花费总额达30余万元，在此费用中，应当有庄某支付的款项，且后来张某父亲将该银行卡注销，导致无法查明该卡支付信息，故应当认定庄某陈述的该款项用途。将上述款项扣除后，因治疗产生的欠款数额并非巨大。另外，上诉人父亲称将部分捐款用于偿还上诉人在银行的借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退一步讲，即使用部分捐款偿还银行债务，甚至庄某所称的酒吧转让款也不存在，但是双方在二审中也认可，张某个人还有其他较大价值个人财产，而上诉人并未证明庄某占有夫妻共同财产或者庄某个人还有其他财产。夫妻之间的扶养，不仅仅包括照顾生活起居，也还有相互之间的经济扶助，张某在兰大二院住院期间，上诉人父亲也认可庄某去看望，但因张某的病情严重，无法见面。在张某生病期间，庄某独自偿还了银行贷款（夫妻共同债务），还有债务需向该笔贷款保证人偿还，被上诉人也只有工资收入，既要维持自己生活，还要偿还夫妻共同债务，还要向张某支付一定数额的生活扶助费用，在照顾张某生活和工作之间难免有所遗漏。在张某患病期间，张某的父母和庄某应当互相理解、共同努力、共渡难关。上诉人称庄某偿还银行的债务系为水滴筹款，但并未提交证据，且该笔贷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某与庄某均有义务偿还。 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65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依法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斌文 审判员  杨祝续 审判员  宋力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晓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