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606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聚联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李易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江峰，北京久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典墨尼克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典王国哥德堡市。法定代表人：图梅·理查德·迈克尔，董事会主席。法定代表人：弗里斯泰特·乌尔夫·斯蒂芬，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克峰，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烨莲，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朋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广东聚联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聚联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96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聚联公司。2.注册号：18719111。3.申请日期：2015年12月2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2月6日。5.标志：6.指定使用服务（第35类）：药用、兽医用、卫生用制剂和医疗用品的零售或批发服务；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宣传；为商品和服务的买卖双方提供在线市场；市场营销；替他人推销；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广告；计算机网络上的在线广告；货物展出。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瑞典墨尼克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简称墨尼克公司）。2.注册号：G698103。3.国际注册日期：1998年6月1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6月1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能吸附的填塞物；外科、医用和卫生敷料和绷敷材料；敷料用固定剂；敷布；膏药。（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墨尼克公司。2.注册号：14546376。3.申请日期：2014年5月2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8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伤口护理用保湿凝胶;伤口护理用生物活性制剂;绷带布;敷布;外科、内科和卫生绷带;伤口护理用棉签;消毒剂;伤口护理用抗菌制剂;伤口护理用敷布;膏药;伤口护理用药棉;医用敷料;医用胶带;消毒棉;外科敷料。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89448号《关于第18719111号“MEPIFORM”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作出时间：2018年5月24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8月30日第三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为由，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墨尼克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墨尼克公司中文官方网站关于墨尼克公司的介绍；2.墨尼克医疗用品（上海）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3.墨尼克产品商业销售协议；4.2007年到2015年间医疗器械采购招标中标文件；5.产品经销委托书；6.中华现代护理杂志广告发布合同、发票、医疗器械广告审核表、中华现代护理杂志2015年第21卷第23期；7.护理管理杂志2013年1月第13卷；8.第11届（2013年）全国造口、伤口、失禁护理学术交流会议论文汇编；9.伤口护理指南（上海长征医院管理丛书）；10.2002年、2005年、201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药监局颁发的关于墨尼克公司的“美皮护”产品的注册证复印件；11.墨尼克公司中文官方网站关于“美皮护”产品的宣传资料；12.中国百度、谷歌、搜狗等搜索引擎对“MEPIFORM（美皮护）”的部分搜索结果；13.聚联公司抢注的其他在先知名商标档案信息及部分介绍；14.“美皮护（MEPIFORM）”的宣传广告；15.“美皮护（MEPIFORM）”参加各类高峰论坛及国家会议的照片；16.墨尼克公司所属的中国子公司收到的捐赠“美皮护（MEPIFORM）”产品的邀请函。墨尼克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墨尼克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一）证明墨尼克公司知名度及引证商标在先使用情况：1.关于“MEPIFORM（美皮护）”品牌产品被相关消费者和医疗从业人员熟知的图书馆检索报告；2.2015年2月中华创伤杂志；3.中国百度搜索引擎对“MEPIFORM（美皮护）”部分搜索结果公证书；4.“MEPIFORM（美皮护）”商标及其品牌在先使用的公证书；5.“MEPIFORM（美皮护）”产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发票；（二）证明聚联公司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明显恶意：1.聚联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工商信息和关联关系图；2.聚联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聚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注册商标信息列表和聚联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抢注其他在先知名商标列表；3.广州聚联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抢注的在先知名商标档案信息及在先权利人的在先权利证明；4.珍尔姿（广州）化妆品有限公司抢注的知名商标档案信息及在先权利人的在先权利证明；5.广州明城药业有限公司抢注的知名商标档案信息及在先权利人的在先权利证明；6.紫花（广州）药业有限公司抢注的知名商标档案信息及在先权利人的在先权利证明；7.广东伊铭药业有限公司档案信息及在先权利人的在先权利证明；8.无比滴（广东）药业有限公司抢注的知名商标档案信息及在先权利人的在先权利证明；9.聚联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官方购物平台界面截图；10.第19181348号“DEQUASIN”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11.关于第11167072号“MOPIDICK”商标无效裁定书、关于第14055644号“無比膏”商标无效裁定书；12.（2015）京知行初字第5120号行政判决书；13.适用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在先案例判决书摘要；14.（2016）京73行初4965号行政判决书、（2017）京行终3389号等相关判决书；15.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的功能、用途、原材料、消费群体等网页介绍与汇总分析。原审法院经查明：聚联公司与珍尔姿（广州）化妆品有限公司、广州明城药业有限公司、紫花（广州）药业有限公司、广东伊铭药业有限公司、无比滴（广东）药业有限公司等公司或者属于控股关系，或者法定代表人相同，以上公司之间构成关联公司。聚联公司除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外，还与其关联公司先后在第3类、第5类、第30类、第35类等多个商品类别上申请注册了近五百枚商标，其中多数均为针对不含药物类化妆品（第3类）、药品类（第5类）商品类别上的申请注册，其中包括了拜耳医药公司的“开瑞坦”商标、阿彭斯全球公司的“Dequadin”及“得果定”商标，韩国株式会社柳韩洋行的“ANTIPHLAMINE”商标、德国拜尔斯道夫公司的“ELASTOPLAST”商标及“易理妥”商标、日本株式会社池田模范堂的“無比膏”、“無比滴”及“MOPIDICK”商标等众多知名公司的知名品牌。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墨尼克公司表示放弃主张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项第八项与第三十二条后半段的规定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墨尼克公司明确表示放弃主张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与第三十二条后半段，对此予以确认。诉争商标由大小写英文字母“Mepiform”组成，引证商标一由大写字母“MEPIFORM”组成，两者字母构成及排列顺序完全相同，仅存在大小写的区别，应当认定相同或高度近似标识。引证商标二由汉字“美皮护”组成，与诉争商标在读音、外观、含义均存在明显区别，整体上不足以造成相关公众混淆与误认，墨尼克公司主张引证商标一与引证商标二经长期使用已形成一一对应关系，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主张，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未构成商标近似。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第35类“药用、兽医用、卫生用制剂和医疗用品的零售或批发服务；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宣传；为商品和服务的买卖双方提供在线市场；市场营销；替他人推销；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广告；计算机网络上的在线广告；货物展出”服务项目上，该服务项目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第5类“能吸附的填塞物；外科、医用和卫生敷料和绷敷材料；敷料用固定剂；敷布；膏药”商品相比，两者在服务或商品的类别、内容、对象及关联性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区别，不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与误认。墨尼克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存在突破商品分类表以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为类似商品或服务之必要性。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未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诉裁定认定并无不当，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聚联公司与珍尔姿（广州）化妆品有限公司、广州明城药业有限公司、紫花（广州）药业有限公司、广东伊铭药业有限公司、无比滴（广东）药业有限公司等公司或者属于控股关系，或者法定代表人相同，以上公司之间构成关联公司。聚联公司除注册诉争商标外，还与其前述关联公司先后在第3类、第5类、第30类、第35类等多个商品类别上申请注册了近五百枚商标，其中多数均为针对不含药物类化妆品（第3类）、药品类（第5类）商品上的申请注册，其中包括了拜耳医药公司的“开瑞坦”商标、阿彭斯全球公司的“Dequadin”及“得果定”商标，韩国株式会社柳韩洋行的“ANTIPHLAMINE”商标、德国拜尔斯道夫公司的“ELASTOPLAST”商标及“易理妥”商标、日本株式会社池田模范堂的“無比膏”、“無比滴”及“MOPIDICK”商标等众多知名品牌的商标。鉴于聚联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前述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有数百件商标，但却几乎没有提供其对相关商标的使用证据，故无法确信聚联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已经将其全部注册商标已经投入使用或对其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综合上述情况，认为聚联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超出经营范围，非以使用为目的且无合理或正当理由大量申请注册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注册商标，其行为明显具有囤积商标并借他人市场声誉牟利之目的，相关行为不仅会造成商品来源的误认，且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公共利益，不当占用了社会公共资源，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故聚联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依法应当予以无效宣告。综上，被诉裁定部分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聚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聚联公司申请诉争商标并非恶意，诉争商标为聚联公司自行设计，并无恶意摹仿他人之嫌，且诉争商标注册成功后，聚联公司已经开始使用诉争商标，聚联公司与其关联公司虽有法律上的控股关系或法定代表人相同，但实际经营中并无瓜葛，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二、诉争商标经过长期宣传使用，显著特征更加突出，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并与聚联公司建立了唯一对应关系，不会导致消费者的混淆误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墨尼克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基于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本案中，聚联公司除注册诉争商标外，与其关联公司在多个商品类别上申请注册了近五百枚商标，其中包含了与拜耳医药公司的“开瑞坦”商标、阿彭斯全球公司的“Dequadin”及“得果定”商标、韩国株式会社柳韩洋行的“ANTIPHLAMINE”商标、德国拜尔斯道夫公司的“ELASTOPLAST”商标及“易理妥”商标等众多其他知名品牌相同或相近的商标，其商标注册行为超出了正常的经营使用需要，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恶意明显，已经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使用和管理秩序，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所指情形并无不当。聚联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聚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广东聚联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马 军审判员  王东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