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0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姚华宇业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阳光公寓28幢19号。 法定代表人：蒋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豪，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颖莹，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涛，男，197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 上诉人余姚华宇业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初5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2月17日解除，华宇公司无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事实和理由：一、《员工离职面谈表》中载明的最主要及核心的内容就是解除劳动关系。华宇公司严格按照《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形成解除劳动关系的初步意见后提前一个月与孙涛进行协商。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一致后，孙涛在《员工离职面谈表》“面谈员工确认签字”一栏签字进行了确认。孙涛作为招采经理，长期经办合同签订流程，对于签字的效力及相应的法律后果是十分清楚和明确的，故孙涛对于离职面谈表的签字应视为是对面谈表中所有内容的确认。华宇公司也是在征得了孙涛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后，才将协商一致的后续补偿、离职时间等加到面谈表中，并完善公司负责人的审批手续。而孙涛在与华宇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后，也是按照正常的离职办理流程进行工作移交，其在完成部分移交手续后“反悔”，且将签字确认牵强理解为对过程的确认是不符合实际情况和正常逻辑的。二、尽管《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8日，但该份通知书系为方便孙涛离职后办理失业登记手续于2019年1月20日起草并申请用印，于2019年1月23日通过用印审批并盖章。后孙涛拒不完成全部移交手续，并拒签上述《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故华宇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以邮寄方式向孙涛进行了送达。因此一审判决以孙涛面谈当日拒绝签收《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为由认定双方未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一致系认定事实有误。面谈当日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尚未形成，何谈拒绝签收。三、从华宇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有孙涛签字的资料移交表可以看出，孙涛所移交的材料均为其作为招采部门人员的工作职责范围内的工作，而接收人洪卫东即为公司确认接收孙涛工作的人员。因此若没有孙涛认可离职的事实，其何须办理资料移交手续。孙涛办理平台移交手续和资料移交手续的行为，是孙涛履行面谈表内容中关于2019年1月31日前完成离职移交手续的行为，同时也印证了面谈内容的真实性以及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四、孙涛对于华宇公司的企业文化及工作要求，始终不认可且未能达到华宇公司的相应要求，因此华宇公司在主观上已不愿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双方间亦无维系劳动关系的信任基础，强迫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违背合同目的，也将影响正常的劳动秩序。华宇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对于工期具有严格要求，对于每个工作岗位以及工作进度均有明确的时间安排。孙涛自从2019年2月17日开始一直未到岗，华宇公司已就该工作岗位与案外人沈建梅建立劳动关系，沈建梅已代替孙涛担任项目部招采经理一职，全面负责项目部的招标采购工作。对于上述情况，孙涛是清楚并认可的，故双方间劳动合同实际已无法履行。一审法院在查明孙涛岗位已经由案外人代替的情况下仍判决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孙涛在《员工离职面谈表》中签字确认的时间即2019年2月17日解除，华宇公司无须也已不能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 孙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宇公司与孙涛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2月17日解除，华宇公司无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涛于2018年3月8日进入华宇公司工作，担任项目招采经理，工资为月薪制，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8日至2021年3月7日，2019年1月18日华宇公司找孙涛谈话，称其绩效不合格，华宇公司要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制作了《员工离职面谈表》，孙涛在该表最后面谈员工确认签字处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孙涛在《员工离职面谈表》签字时，确有“离职原因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评价绩效考核不合格”的字样，但“补偿一个月工资、终止时间、完成离职移交时间以及公司第一负责人意见处的意见签名日期”这些系后补的。同日，华宇公司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给孙涛，但孙涛不愿意签收，后华宇公司通过邮寄的方式将通知书邮寄给孙涛，原因为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孙涛于2019年2月20日向余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要求华宇公司继续履行与孙涛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申请。余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余姚华宇业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继续履行与孙涛之间的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华宇公司称与孙涛之间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但孙涛在《员工离职面谈表》签字处签字只是对面谈过这件事的确认，孙涛并没有在其签名处标注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同日在华宇公司向孙涛送达《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时，孙涛亦是拒绝的，故由此可见，双方并没有就是否解除劳动合同一事达成一致意见。另华宇公司主张已有案外人负责孙涛的工作，故客观情况变化，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于法无据，故对华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余姚华宇业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余姚华宇业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免交）。 二审中，华宇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一份盖章申请表，拟证明孙涛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于2019年1月20日申请盖章，于1月23日审批通过的事实，该份通知书于2019年1月23日通过用印，不可能于2019年1月18日同日送达给孙涛，并以此证明双方提前一个月协商一致于2019年2月17日解除劳动合同。对此，孙涛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华宇公司有先盖章后补流程的习惯。 孙涛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因孙涛对华宇公司提供的盖章申请表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认为此系后补流程的行为，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在一、二审庭审中陈述的内容来看，虽然孙涛曾在《员工离职面谈表》的面谈员工确认签名一栏里签名，但当时该份《员工离职面谈表》中“补偿一个月工资、终止日为2019年2月17日止，2019年1月31日完成离职移交”的内容并未填写，同时公司第一负责人意见这一栏也未有签名。更何况，双方一致陈述此后华宇公司在向孙涛送达《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时，孙涛予以拒收，并且不配合办理资料移交手续。由此可见，华宇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故华宇公司以双方已协商一致为由主张双方间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晖 审 判 员  周 娜 审 判 员  樊瑞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贺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