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黔01行赔再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建芳，女，196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京，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201201710406359。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北京市盈科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兴隆北巷5号。法定代表人陈刚，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飞，系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封茂文，系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王建芳与被申请人贵阳市南明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南明区执法局）城乡建设行政管理行政强制附带行政赔偿一案。王建芳不服本院（2018）黔01行赔终8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黔行赔申9号行政赔偿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建芳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京、陈浩，南明区执法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封茂文、叶晓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王建芳系贵阳市南明区云关乡油榨村村民。1995年，原告王建芳在贵阳市南明区云关乡油榨村泡木井修建了四层建筑面积为493.03平方米的砖混、砖木结构房屋。2001年11月，王建芳取得（2001年）筑建管（证）字第（1447）号《建筑施工许可证》，许可其修建建筑总面积为58平方米的平层砖混结构房屋。2018年3月9日，被告对原告无手续建房一事进行立案调查。同年3月12日，被告对原告房屋制作现场勘验笔录，勘验情况为：四层面积为493.03平方米的砖混、砖木结构房屋。同年3月28日、3月22日、4月3日、5月17日，被告分别致函贵阳市城乡规划局南明分局、贵阳市规划监察支队、贵阳市南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核实花冠路北段道路工程项目涉及南明区云关乡油榨村区域取得《建筑施工许可证》的居民情况，回函显示王建芳取得了两个《建筑施工许可证》，一是（1995）建筑管（证）字165号《建筑施工许可证》准许修建129.6平方米的房屋，一是（2001）建筑管（证）字1447号《建筑施工许可证》准许修建58.1平方米的房屋。同年4月8日，被告对原告作出并送达南行责通字（2018）第0006383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限期原告4月9日前自行拆除。4月10日、11日，被告制作案件讨论笔录和案件查处审批表。同年5月10日，被告对原告作出并送达南行罚告字（2018）第0002862号行政处罚告知通知书，告知原告拟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同年5月24日，被告对原告作出并送达南行限决字[2018]第0004490号限期拆除决定书，限期原告于5月27日前自行拆除，并告知其享有复议和诉讼权利。原告对南行限决字（2018）第0004490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不服，于2018年5月30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行政诉讼期间，被告于2018年6月12日以自己的名义对原告案涉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被告强拆之前，对原告户屋内物品进行清点并以清单的形式予以登记、封存，但被告未告知原告封存物品存放地点，亦未通知原告领取屋内物品。原告对被告的强拆行为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被告将其强制拆除原告位于贵阳市南明区云关乡油榨村泡木井的房屋恢复原状并退还原告，或者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1198324元；2、被告将原告被填埋财产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人民币1184324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黔0113行初字第13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贵阳市南明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6月12日对原告王建芳位于贵阳市南明区云关乡油榨村泡木井面积为493.03平方米的四层砖混、砖木结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另查明，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政府作出南府发（2018）4号《南明区人民政府关于贵阳市花冠路北段道路工程房屋征收的决定》，案涉房屋位于该征收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法院已作出（2018）黔0113行初字第134号判决，确认被告贵阳市南明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6月12日对原告王建芳位于贵阳市南明区云关乡油榨村泡木井面积为493.03平方米的四层砖混、砖木结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因此，南明区执法局应当就其违法行为对本案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房屋价值部分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部门责令停止建设”的规定，原告未按照《建筑施工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合法财产，故对原告要求将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原告违法修建涉案房屋，但被告的强拆行为亦应合法，以保障原告通过自力救济方式回收利用建筑材料中可回收利用的部分以尽可能地减少自身损失。被告的违法强拆致使原告无法行使上述自力救济权所产生的房屋建筑材料中可回收利用部分的损失应当由被告进行赔偿。现被告对有建房手续的部分同意参照贵阳市花冠路北段道路工程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标准进行赔偿，法院从其自愿。王建芳取得的《建筑施工许可证》中被准许修建的建筑总面积为187.7平方米，又“贵阳市花冠路北段道路工程”项目砖混结构房屋的征收评估单价为3000元/平方米，故该部分房屋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价值为187.7平方米×3000元/平方米=563100元；剩余（493.03-187.7）平方米的砖混、砖木结构房屋，参照贵阳市花冠路北段道路工程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助方案，结合本案案情，法院酌定该部分房屋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价值为149611.7元。据此，被告南明区执法局应赔偿原告案涉房屋可回收利用部分的建筑材料价值总计为712711.7元。关于屋内物品的赔偿问题。原告在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是其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对其要求赔偿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各项损失清单，属于其请求赔偿的项目明细，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证明其房屋内的财物受损的事实及数额。被告南明区执法局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虽对原告被拆除房屋内的财物进行了清点、登记，但未及时通知当事人领取，造成目前无法准确认定原告的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被告南明区执法局应负有相应的责任。因此，尽管原告不能证明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情况，被告南明区执法局对合理的物品损失亦应予以赔偿。考虑到南明区执法局在强制拆除房屋前已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通知书、限期拆除决定书，要求原告自行拆除其房屋，根据生活经验，原告在明知房屋随时可能被拆除的情况下，在被拆除房屋里存放大量贵重物品的可能性不大。综合以上因素，法院酌定房屋内物品损失金额为人民币30000元。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总计为742711.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市南明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计赔偿原告王建芳人民币742711.7元；二、驳回原告王建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张善忠不服，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原判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113行赔初2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6月12日对王建芳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上诉人有获得赔偿的权利。针对上诉人取得建房合法审批手续的187.7平方米房屋，因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部分业已纳入贵阳市花冠路北段道路工程房屋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原判根据该征收项目集体土地上取得审批手续房屋的补偿标准即3000元每平方米进行补偿符合公平原则。对于上诉人未取得建房审批手续的部分建筑，原判酌情支持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价值149611.7元，并无不当。对于室内财物的赔偿问题，原判鉴于双方均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具体的实际损失，根据法官职业道德、生活常识和生活经验判断酌情支持30000元亦具有合理性。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建芳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进行再审。申请人王建芳再审请求：1、撤销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113行赔初21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行赔终83号行政赔偿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被申请人承担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被申请人南明区执法局辩称，1、被申请人所作出的行政行为在事实认定上证据是确凿的，申请人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不是合法财产。生效判决虽认定拆除行为违法，但只是拆除程序上的违法；2、原审法院关于赔偿问题的判决并无不当，在合理范围内；3、关于室内物品问题，被申请人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交了相关公证材料以及视频资料，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提交的损失清单不予认可，原审根据合理性原则对室内物品损失赔偿并无不当。因此，原一、二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南明区执法局对再审申请人王建芳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申请人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因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部分已纳入贵阳市花冠路北段道路工程房屋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针对申请人取得建房合法审批手续的187.7平方米房屋。原判根据该征收项目集体土地上取得审批手续房屋的补偿标准3000元每平方米，即563100元进行补偿符合公平原则。对于申请人未取得建房审批手续的部分建筑，原判酌情支持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价值149611.7元，并无不当。至于申请人主张的宅基地补偿费等，不属于被申请人应当赔偿的范围，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室内财物的赔偿问题，原判鉴于双方均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具体的实际损失，酌情支持30000元亦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损失742711.7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黔01行赔终83号行政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审判员  陈红审判员  刘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瑞康书记员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