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4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嘀嘀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辛庄创意产业园区津沽路818号辛庄经济服务中心111-18。法定代表人：周玉林，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琴，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江丽，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蓝海新能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德源路111号。法定代表人：张长虹，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志，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嘀嘀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嘀嘀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蓝海新能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嘀嘀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琴、翟江丽，被上诉人蓝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嘀嘀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蓝海公司一审全部诉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蓝海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不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认定事实错误，其结果明显偏袒蓝海公司，严重侵犯嘀嘀达公司的合法权益。1、本案一审不仅严重超审限，且于2019年8月14日将本案转普通程序后未通知嘀嘀达公司，也未另行组织重新开庭，而是直接出具判决连同转普通程序裁定邮寄给嘀嘀达公司，其程序严重违法，应依法纠正。2、一审法院拒收嘀嘀达公司当庭提交的书面答辩状等材料，而断章取义并违背嘀嘀达公司代理人当庭陈述的内容记录，依然程序违法，故一审法院为保护当地企业，欺负异地企业及代理人不懂法律，作出损害嘀嘀达公司权益的判决。3、基于一审未全面、客观的审核嘀嘀达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剩余车款482200元未支付的事实严重错误。4、退一步讲，即便嘀嘀达公司应支付蓝海公司货款人民币482200元，则一审判决在蓝海公司未提交任何损失证据的情况下，在嘀嘀达公司已提出违约金过高的前提下，仍然支持蓝海公司高额的全部滞纳金，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其严重侵害嘀嘀达公司权益，应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一审判决严重侵害了嘀嘀达公司的合法权益，望能依法判如所请。蓝海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嘀嘀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日期支付车款，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2017年回购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嘀嘀达公司在2018年3月31日前将车款总额68.22万元无条件付给蓝海公司，嘀嘀达公司超出时间付款应按每日3‰标准支付滞纳金。在一审立案后蓝海公司在2019年1月14日收到嘀嘀达公司支付车款20万元，至今嘀嘀达公司仍欠蓝海公司车款48.22万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车款及违约金。嘀嘀达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承诺书在2017年之前，双方在签订《2017年回购协议书》时已将此前车辆质量问题协商一致，因此才约定了无条件支付车款的条款，《售后服务承诺书》签订日期是在2018年5月22日，在嘀嘀达公司应付车款日期之后，并不能成为拒付车款的理由，而且该承诺书也只是对售后“三包期”的约定，与此前买卖车辆的协议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嘀嘀达公司以此拒绝承担付款义务于法无据。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蓝海公司有权在撤诉后重新起诉，嘀嘀达公司认为无权再要求支付车款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数额合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按照每日3‰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仅算至2019年1月11日一审立案时已高达585327元，蓝海公司考虑到嘀嘀达公司负担能力及相关法律规定，自愿将违约金数额调整至车款的30%即204660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认可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嘀嘀达公司明显故意拖延付款期限，通过提管辖权异议、上诉等手段浪费司法资源，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蓝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嘀嘀达公司支付给蓝海公司车款68.22万元，并支付滞纳金204660元（按照违约数额30%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嘀嘀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蓝海公司（甲方）与嘀嘀达公司（乙方）签订《2016年采购协议书》，主要约定：2015年8月底，嘀嘀达公司向蓝海公司采购启腾纯电动车75台。因经营需求和客观因素，经双方友好协商，蓝海公司现向嘀嘀达公司采购该批69台车，并达成如下协议。购车车型为FJ5020XXYBEVA1/启腾M70EV纯电动厢式运输车，车身颜色为白/蓝白/银，车款及各项费用合计215.3013万元（扣除乙方已售或自留的6台车辆）。2015年12月10日，因车辆电池软件参数设置不当，在极低温情况下出现无法正常充电的瑕疵，蓝海公司派出售后服务人员进行参数调整，并在调整完毕后出具《关于延长启腾M70EV电池及整车质保的承诺书》一份，承诺：75台启腾M70EV自即日起延长整车质保至3年6个月或7万公里；自即日起延长电池质保至5年6个月或11万公里。另附75台车的车架号（车辆识别代号），与此承诺书同等效力。2016年1月5月，蓝海公司针对2015年12月10日的维修情况再次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不再出现类似情况。如果再次出现，承诺给予换车或回购。2017年，蓝海公司（甲方）与嘀嘀达公司（乙方）签订《2017年回购协议书》，主要约定：2016年1月，双方签署的《2016年采购协议书》不再生效，重新商定由乙方回购该批车辆中的30台车，销售车型为FJ5020XXYBEVA1/启腾M70EV纯电动厢式运输车，车身颜色为白/蓝白/银，销售价格为3.5万元/台，车款合计105万元。该批69台车辆两年的车辆年审和保险由甲方承担，金额为1600元/台，加上之前协议约定的14.7万元补偿款，共计36.78万元，全部从本次购车款中扣除。甲方在2017年12月1日前到乙方场地完成该批车辆的维修、配件索赔、车辆保养的工作，保证所售车辆的状态良好。乙方在2018年3月31日前将车款总额68.22万元无条件付给甲方，则协议完成，如超出时间付款则扣除乙方每日3‰的滞纳金。本协议自2017年11月10日生效。2018年5月22日，蓝海公司向嘀嘀达公司出具《蓝海新能售后服务承诺书》，承诺：凡其公司销售的汽车，将实行终身服务。在“三包”期内出现的质量问题，将进行免费维修。“三包”期后发生的问题，只收取成本费。本承诺书生效之日起，嘀嘀达公司采购的36台纯电动封闭物流车的整车零部件（耗损件除外，例如：轮胎、灯泡等）在正常使用范围内，行驶总公里数在80000公里内或2年内免费维修，超过2年，只收取零件费；三电系统，即电池、电机及电脑版控制系统在正常使用范围内，行驶总公里数在20万公里内或6年内免费修理，超过6年，只收取零件费。整车及零部件质保依据国家法规，不会另外收取费用。服务到达时间为接到故障通知后1天内响应，3天内到达现场维修，4天内排除故障（需要更换配件除外）。每年至少不低于4次安排技术人员定期或不定期走访做到有故障即使排除，无故障积极预防。上述两份协议中的车辆属同批次车辆，一直在嘀嘀达公司处存放，并处于运营状态。另查明，2019年1月14日，嘀嘀达公司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蓝海公司转账20万元车款。双方在庭审中对剩余车款48.22万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法院对嘀嘀达公司欠付蓝海公司48.22万元车款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蓝海公司与嘀嘀达公司签订的《2017年回购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协议约定嘀嘀达公司应在2018年3月31日前将车款总额68.22万元无条件支付给蓝海公司，但嘀嘀达公司未能如约支付车款，仅在蓝海公司起诉后向其支付车款20万元，双方对剩余48.22万元车款未付均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付车款予以支持。蓝海公司诉请嘀嘀达公司支付滞纳金204660元，嘀嘀达公司辩称滞纳金计算不公平，数额过高。协议书中约定的“每日3‰的滞纳金”实际为违约金，蓝海公司在诉讼请求中自动调整为30%标准计算，系蓝海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嘀嘀达公司至2019年1月11日立案之日前尚欠蓝海公司68.22万元，蓝海公司要求违约金204660元不超过其损失的30％，故对蓝海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嘀嘀达公司辩称蓝海公司提供的车辆出现各类故障且未按承诺书进行维修，但未提供车辆出现故障需要维修及蓝海公司收到维修通知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嘀嘀达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嘀嘀达公司辩称其就车辆故障向第三方支付维修费45700元，但并未就该笔相关费用提供证据，也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嘀嘀达公司可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蓝海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嘀嘀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蓝海公司支付车款482200及违约金204660元；二、驳回蓝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69元，由嘀嘀达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嘀嘀达公司提交新证据：第一组证据，（2019）豫0702民初3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9）豫0702民初315号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EMS1016364345093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和EMS1016364345093跟踪单、2019年5月16日开庭笔录，证明：一审对于本案只进行一次庭审、通过后补简易转普通程序的行为以及于2019年9月12日与判决一同寄出的裁定书、合议庭人员通知书掩盖本案严重超审限的违法事实。第二组证据，《民事答辩状》，证明：一审当庭拒收嘀嘀达公司提交的答辩状，而通过判决结果证实一审法院明显偏袒蓝海公司侵害嘀嘀达公司合法权益。第三组证据，（2018）豫0702民初531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结合嘀嘀达公司提交的转款凭证20万元的事实，证实嘀嘀达公司在蓝海公司第一次起诉后支付20万元是因双方已达成调解即嘀嘀达公司放弃追究蓝海公司不履行维修之责给嘀嘀达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嘀嘀达公司再支付20万元调解本案，故而蓝海公司撤诉的事实。第四组证据，故障车辆微信通知、三份书面的待维修车辆的明细表、故障车辆维修费用明细表、结账清单、维修费用支付凭证、吕中山劳动合同、故障车辆停运时长和租金损失明细表、支付业务回单、收据、发票、机动车所有权证书、新能源电动汽车租赁协议、故障车辆停运期间保险费损失明细表。证明：1、嘀嘀达公司工作人员吕中山分别于2018年7月6日、7月10日、10月20日以及2019年1月17日向蓝海公司工作人员丁洁以微信形式通知待维修的具体车辆及故障情况。2、嘀嘀达公司屡次催促蓝海公司均未履行维修义务，故嘀嘀达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才委托第三方维修，故给嘀嘀达公司造成维修损失44486元。3、嘀嘀达公司主营业务为汽车租赁业务，但蓝海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给嘀嘀达公司造成停运期间租金损失223448元和保险费损失8342.14元。第五组证据，蓝海公司未支付75台回购车辆存放场地使用费明细表和天津市机动车停车收费标准价目表，证明：蓝海公司未按照《2016采购协议》第6.1条约定支付2016年8月以后至75台车辆取回之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合计为288632元。蓝海公司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对于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简易转普通程序由法院视审理情况作出，嘀嘀达公司称掩盖严重超审限的事实是主观臆断。第二组证据，答辩状不能证明一审法院拒收;第三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经达成调解，蓝海公司撤诉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第四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日期均在双方约定付款时间之后，应按照2017年协议由嘀嘀达公司在一定时间内先支付车款，且该聊天记录显示嘀嘀达公司已使用车辆，车跑了20000多公里以上，嘀嘀达公司称一直在损坏，不符合客观事实。聊天记录中不能看出具体车辆是否毁损和毁损原因，后面所提供的损毁明细表是嘀嘀达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在结账清单中存在车牌号车架号不一致的情况，与嘀嘀达公司提供的车辆明细表自相矛盾，且该付款结账清单不能反映是蓝海公司生产车辆的问题，与本案无关。租赁协议是嘀嘀达公司及第三人之间的租赁关系，不能看出是因蓝海公司造成的租赁损失，和本案无关。第五组证据，使用费明细表也是嘀嘀达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天津市收费项目表，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看出蓝海公司未支付场地使用费。上述证据均发生在一审开庭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认证，经核查，一审法院确实于2019年9月12日同时向双方邮寄了判决书和转普通程序的裁定，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仅为答辩状，不能证明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及一审法官拒收的事实，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上诉人据此证明双方达成调解合意后撤诉，但并未提交双方达成合意的相关证据，裁定书也未注明双方达成调解后撤诉，故该裁定不能证明双方已达成和解的事实；第四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于2018年7月、10月及2019年1月就车辆出现故障进行过协商，但聊天记录中不能看出具体车辆是否毁损和毁损原因，后面所提供的损毁明细表是嘀嘀达公司单方制作，维修结账清单仅显示维修项目不显示损坏原因，无法明确维修原因。第五组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能证明该项损失已实际发生，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嘀嘀达公司是否拖欠蓝海公司货款，款项数额、违约金数额应是多少。2017年11月10日，蓝海公司与嘀嘀达公司签订的《2017年回购协议书》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第9条约定：嘀嘀达公司应在2018年3月31日前将车款总额68.22万元无条件支付给蓝海公司，则协议完成，如超出时间付款则扣除乙方每日3‰的滞纳金。嘀嘀达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车款，仅在蓝海公司起诉后向其支付车款20万元，剩余48.22万元车款并未支付。嘀嘀达公司主张（2018）豫0702民初5316号民事裁定书是在双方协商达成合意的情况下，由蓝海公司提出撤诉。但嘀嘀达公司并未提交双方达成合意的相关证据，裁定书也未注明双方达成调解后撤诉，故该裁定不能证明双方已达成和解的事实，故嘀嘀达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已经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实际履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期间嘀嘀达公司提交证据证明从蓝海公司购买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维修造成损失以及75台车辆存放场地使用费的问题，其在一审时并未提出上述抗辩理由，也未举证加以证明，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嘀嘀达公司可以另行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的情况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签订的《2017年回购协议书》第9条已经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方法，违约金是否过高的举证义务应当由嘀嘀达公司承担，嘀嘀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自己主张，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同时向双方邮寄了判决书和转普通程序的裁定，从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702民初3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的时间看，已经超过了简易程序的审理期限，违反了简易程序的审理程序。但程序上的瑕疵并不影响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以及判决的结果，故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据此要求发回重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嘀嘀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审理程序存在瑕疵，但不足以影响判决结果。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9元，由天津市嘀嘀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德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谢子杨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