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犍为县教研师训中心，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龙池街122号。 法定代表人：余华，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杜林，男，该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泰合教育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南街546号。 法定代表人：倖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益，四川英华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四川英华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平，男，198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益，四川英华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四川英华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佳瑞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街9号2栋3单元5楼16。 法定代表人：叶瑞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犍为县教研师训中心（以下简称犍为教研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泰合教育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泰合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平、原审第三人四川佳瑞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佳瑞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8)川1123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犍为教研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余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杜林，被上诉人乐山泰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益、原审第三人王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四川佳瑞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犍为教研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犍为教研中心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错误。犍为教研中心诉讼请求是判令乐山泰合公司返还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应当审查的是乐山泰合公司是否非法占有了其财产，但一审法院却审查犍为教研中心与案外人之间的竞拍关系，并直接对该竞拍关系作出认定，属于程序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犍为教研中心依法对其所属的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即原犍为县教育印刷厂实施转制，转制形式是对该厂的全部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实施整体拍卖，该拍卖经过了完善的法律程序，且经公证机关全程公证并确认其合法性，但一审法院进认定犍为教研中心是单独拍卖的土地，从而认定该拍卖行为无效，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乐山泰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乐山泰合公司并没有实际占有犍为教研中心的财产，而是其实际控制人王平基于与犍为教研中心买卖合同关系而占有该笔财产，犍为教研中心将不能转让的财产以公开拍卖的方式转让给了王平，导致王平无法办理合法产权。2.犍为教研中心混淆企业转制与股权拍卖之间的关系，犍为教研中心通过拍卖将犍为县教育印刷厂100%的股权进行了转让，但买受人不能获得100%的所有权，犍为教研中心不能以其转制来否定股权拍卖后所有权的转让。 王平述称，与乐山泰合公司辩称意见一致。 四川佳瑞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 犍为教研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乐山泰合公司返还其非法占有的不当得利2,932,331元，并从2017年1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有利息至全部返还时止；本案诉讼费由乐山泰合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2日，犍为教研中心将犍为县教育印刷厂100%所有权转让的相关方案上报犍为县教育体育局，犍为县教育体育局批复同意按上报方案处置。2016年5月30日，犍为教研中心与四川佳瑞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拍卖标的为犍为县教育印刷厂100%的所有权，资产情况详见《评估报告》。2016年6月25日，王平以最高价521万元成功竞拍犍为县教育印刷厂100%的所有权，并与四川佳瑞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成交标的为犍为县教育印刷厂100%的所有权（含土地、房产、机器设备等），资产情况详见《评估报告》。2016年7月1日，四川佳瑞公司将拍卖价款521万元分两次转入犍为县教育印刷厂账户，该账户由乐山泰合公司掌控，犍为教研中心利用拍卖价款支付了清算费用、法定补偿金等，2016年8月8日，乐山众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犍为县教育印刷厂作出的清算审计报告显示剩余资产为2,932,331.04元。王平竞得犍为县教育印刷厂全部资产后，于2016年9月12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乐山泰合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倖芳。2017年1月5日，王平向犍为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土地转移登记，犍为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向其出具《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认定王平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55号）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不予受理。此后，王平向犍为教研中心、犍为县教育体育局反映出让的土地系划拨土地不能办理过户登记的事宜，犍为县教育体育局也向县人民政府反映因王平无法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故王平不同意犍为教研中心将剩余款项2,932,331.04元划走。 另查明，犍为县教育印刷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成立于1988年3月15日，其名下拥有划拨土地一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犍国用（2010）第（一）-0870号，使用权面积3303.67㎡，地类（用途）工业.住宅。乐山众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犍为县教育印刷厂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显示，房屋建筑物类资产评估价值为605,172.45元，土地使用权评估价值为792,880元。 一审法院认为，犍为教研中心主张乐山泰合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标的物是王平竞买的犍为县教育印刷厂全部资产应当支付的竞买价款，乐山泰合公司辩称本案应当先审查犍为教研中心与王平之间的买卖合同的效力，只有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犍为教研中心才能主张乐山泰合公司支付返还不当得利款。该院认为，犍为教研中心委托四川佳瑞公司拍卖犍为县教育印刷厂的全部资产，王平作为竞买人以最高价购买了犍为县教育印刷厂全部资产，王平与犍为教研中心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犍为教研中心主张乐山泰合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基础是王平应当依照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全部价款，故乐山泰合公司主张本案中应当审查犍为教研中心与王平之间的买卖合同效力的辩解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信。犍为县教育印刷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其名下的土地属划拨土地，而犍为县教育印刷厂在处置资产时，截止到犍为教研中心起诉时，仍未取得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对该划拨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的审批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故犍为教研中心与王平之间的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犍为教研中心基于无效合同请求乐山泰合公司返还不当得利证据不足，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犍为教研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30,259元，由犍为教研中心承担。 二审中，乐山泰合公司提交了《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拟证明犍为县教育印刷厂于2016年9月12日名称变更为乐山泰合公司。 犍为教研中心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王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四川佳瑞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乐山泰合公司提交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查证“2016年7月1日，四川佳瑞公司将拍卖价款521万元分两次转入犍为县教育印刷厂账户，该账户由乐山泰合公司掌控”的事实有误，本院另查明：2016年7月1日，四川佳瑞公司将拍卖价款521万元分两次转入犍为县教育印刷厂账户，2016年7月10日，犍为教研中心将犍为县教育印刷厂资产及账户交由王平控制。2016年9月12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准予犍为县教育印刷厂名称变更为乐山市泰合教育印刷有限公司。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乐山泰合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犍为教研中心主张的不当得利2,932,331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犍为教研中心主张乐山泰合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932,331元系基于其与王平关于犍为县教育印刷厂的全部资产（含土地、房产、机器设备等）买卖关系所支付的相应合同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本案中，犍为教研中心转让犍为县教育印刷厂所转让的资产，含划拨土地，而犍为教研中心转让资产中的划拨土地在起诉前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使得王平受让的土地无法办理产权转移手续，且案涉争议价款2,932,331元的银行账户实际由王平控制，在此情况下，犍为教研中心要求乐山泰合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932,331元，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犍为教研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59元，由犍为县教研师训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王建强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李 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