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俊然，男，197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忠俊，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甜，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军旺，男，199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孝江，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俊然因与被上诉人赵军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黔0103民初5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俊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忠俊、易甜，被上诉人赵军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孝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俊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正确，我方认可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但是一审法院认为赵军旺向上诉人还款的条件尚未成立属实事实认定错误，故而导致适用错误的法律。本案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赵军旺作为债务人有义务偿还借款;2、一审赵军旺出具的《证明》，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该《证明》的内容限制我方作为债权人的权利;3、赵军旺可以凭借《证明》约定的内容为基础法律关系另案起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决并依法作出改判,以保护公民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赵军旺辩称，我方虽未上诉，但是我们不认可本案是民间借贷，因为各款项都是双方在合作经营期间产生，应是被上诉人的成本，不是民间借贷，我方应当获得的招生费用的扣减，因为双方招生应获得的费用没有进行核算，我方不应该支付这笔费用，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告姜俊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30119元，并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他人合作开办学校，在2017年3月至同年7月期间，被告受聘担任该学校出纳，双方还口头约定，被告为原告招生，可获得一定费用的提成，为此，被告确为原告进行了招生，应获得提成。因被告在受聘期间曾向原告借款，2018年3月29日，双方经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赵军旺身份证号（411325199108025536）于2017年5月19日至2017年6月31号共借姜俊然（412825197407168210）130119元，大写壹拾叁万零壹佰壹拾玖圆（附借款明细）。”《借条》《借款明细》上均有被告本人的签名。之后，原告向被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赵军旺欠姜俊然人民币130119元（壹拾叁万零壹佰壹拾玖元整），赵军旺把招生费用算完以后，总钱数减掉招生费用，所欠钱赵全部立马还清”。之后，双方对被告招生人数及产生的提成曾进行过结算，但因存在争议，尚未达成一致意见。庭审中，原告对其出具的该证明载明的“总钱数”解释为系指“130119元”金额；“招生费用”系指“被告为原告招生应获得的提成”。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130119元，原告提供被告出具的《借条》及其签字确认的《借款明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被告抗辩该款项系与原告合作办学招生而产生的费用，非民间借贷关系，现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双方的借贷关系理应成立。但原告向被告出具的《证明》内容不难看出，被告应支付的借款，应当在被告为原告招生获得的提成双方进行结算，与借款“130119元”相抵扣后，再由被告偿还，由此，本院认为，双方对被告招生获得的提成结算是被告还款的前提条件，现双方未结算，条件未成就，被告理不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之规定，原告的请求，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俊然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2元，减半收取1451元，由原告姜俊然负担（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姜俊然向提交贵州省贵阳市新兴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出具的2017级学生基本情况表6页，拟证明赵军旺招的学生只有10个人在龙里校区，该份表上记载的是金阳校区的全部学生的名单。龙里校区的学生是2017年8月份转到金阳校区的，转校生没有直接名单，所以转校学生的名单人数是包含在总名单中的。经核对，上诉人姜俊然和被上诉人赵军旺共同认可转校人员有罗亚、李玄玄、程松、李菊、张习新、胡梅、肖纯梅、周全、余德海、李兰兰，共计10人。被上诉人赵军旺质证对该证据三性不认可，认为我们总的是20多个，上诉人只认可10个，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有学籍的，而我们招生是满一个月就有提成的人数，有一些是满一个月之后就走了，所以会漏掉人数。被上诉人赵军旺向本院提交2017年新兴职校部分学生名单，拟证明赵军旺招的学生人数总共是26个，有的人数不在我一审提交的名单里面，是二审庭后去调查得到的名单，但因时间长，均已无法提供学生的具体信息和电话。上诉人姜俊然不认可该证据，只认可赵军旺招的15个学生，因为有的学生不满一个月，也没有电话核实。另查明，本院三次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赵军旺招生的数额，在对帐之前姜俊然认可赵军旺招生的人数只有18人，在根据姜俊然一审提交的《贵州新兴中等职业学校双龙校区学生报名登记表》（二页）逐一打电话向学生核实后，姜俊然认可赵军旺招生的满一个月的学生10人，并了解到有些登记表上的学生没有到学校报名缴费，其中李智翔是由刘老师招入的，双方均认可刘老师是姜俊然的人，而不是赵军招生的学生，另外由于有7个学生电话未打通，姜俊然还自认5人，共计15人；本院组织第二次对帐时，姜俊然提交了贵州省贵阳市新兴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出具的2017级学生基本情况表6页，双方核对《贵州新兴中等职业学校双龙校区学生报名登记表》（二页）中与情况表中重合的学生，双方共同认可转校人数10人，但赵军旺主张除转校生外，也有满一个月但离校未转校的学生。同日，赵军旺主张他召的学生还有新的名单，但均不能提交学生联系方式，无法核实，姜俊然对该名单人员均不认可；双方约定每个人招生一个且就读满一个月，提成4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中已经查明的事实，姜俊然主张赵军旺向其借款130119元，并向法院提供了《借条》以及其签字确认的《借款明细》，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赵军旺应当归还姜俊然的欠款130119元。关于姜俊然向赵军旺出具的《证明》载明“赵军旺欠姜俊然人民币130119元（壹拾叁万零壹佰壹拾玖元整），赵军旺把招生费用算完以后，总钱数减掉招生费用，所欠钱赵全部立马还清”，可以证明赵军旺帮姜俊然招生存在相关业务提成，该费用应当由姜俊然支付给赵军旺，综上双方存在互负债务，应当相互抵扣。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军旺招生人数、业务提成金额，即可以抵扣欠款的数额。该内容属于赵军旺抗辩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赵军旺应当对其所主张的招生人数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审中，赵军旺一审向法院提交了《贵州新兴中等职业学校双龙校区学生报名登记表》（二页），主张自己招生人数为该表（共36人）中的32人，而姜俊然不认可，认为其中还包括其他老师的招入的学生。根据二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帐时，逐一向名单上的学生电话询问招生情况，其中李智翔是由刘老师招入的，双方均认可刘老师是姜俊然的人，而不是赵军招生的学生，因此可以证明该登记表中并非所有学生均为赵军旺招入，而且其中还有未到学校缴费的学生、未满一个月的学生，因此，本院对赵军旺的主张不予采信。三次对帐后，姜俊然认可赵军旺招生并满一个月的学生人数为15人，但对帐前姜俊然认可赵军旺招生符合条件的学生人数为18人，其陈述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姜俊然在对帐前已经认可赵军旺招生人数为18人，由于对帐通过拨打学生电话核实，但因部份学生电话未接通，还有记忆不清等情况，对帐情况不足以推翻该陈述，故本院对姜俊然的自认18名学生，相应的提成应当72000元予以确认。综上，赵军旺向姜俊然借款130119元，扣除姜俊然应当支付给赵军旺的招生提成72000元，赵军旺还欠姜俊然借款58119元。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利息，现姜俊然主张从起诉之日2019年5月5日按照银行同期借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姜俊然的上诉理由部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5670号民事判决；二、赵军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姜俊然欠款58119元，并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5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姜俊然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份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2元，减半收取1451元，由赵军旺负担653元，由姜俊然负担7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2元，由赵军旺负担1306元，由姜俊然负担15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喻 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林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