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104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室内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路232号。法定代表人：沙启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瑛，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市安国家具厂，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康安四道街24号。法定代表人：宋秀兰，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然，黑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哈尔滨松江家具厂，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北树街8号法定代表人：刘维顺，厂长。上诉人哈尔滨室内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室内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安国家具厂（以下简称安国家具厂），一审第三人哈尔滨松江家具厂（以下简称松江家具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室内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瑛，被上诉人安国家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然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松江家具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室内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相同事实、相同性质的案件，即吴志与室内装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由二审法院作出的（2017）黑01民终103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买受人吴志用以经营旅店，吴志应参照房屋租金标准向室内装饰公司支付房屋使用费用，不因室内装饰公司对涉案公产房不具有处分权，其与吴志签订的涉案转让协议无效而否定室内装饰公司的合法使用权，并免除吴志承担房屋使用费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室内公司申请，就涉案房屋在吴志使用期间的房屋租金进行评估鉴定，评估值为475,570元，此款为吴志应向室内装饰公司支付的涉案房屋使用费。室内装饰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据此，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买受人吴志向室内装饰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475,570元。涉案房屋亦是室内装饰公司因松江家具厂对室内装饰公司负有欠款债务，而协商使用至松江家具厂还款日止的房屋。因有一审的生效判决认定室内装饰公司无处分权。故导致室内装饰公司与安国家具厂债务抵偿交换涉案房屋的部分无效。但是，室内装饰公司享有使用和收益权。安国家具厂使用涉案房屋进行经营，应按照租金价格向室内装饰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用。室内装饰公司一审反诉要求安国家具厂支付占有使用费用的请求合法有据。二、室内装饰公司按照一审法院庭审中释明的要求递交鉴定申请书及反诉状，一审法院却限制了室内装饰公司的权利，判决显失公平，且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一审中，安国家具厂向法院出示了协议书、结婚证、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承租证、交费票据和两份判决书，共六份证据。安国家具厂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关于第一项赔偿105万元诉请的任何证据，也没有递交鉴定申请书。鉴于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确定涉案房产价值，一审如安国家具厂提出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室内装饰公司同时申请对安国家具厂在使用涉案房屋期间的占用费用进行评估，否则显失公平。随后，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此次开庭，没有进行法庭辩论。由于室内装饰公司不认可安国家具厂递交的以个人名义委托评估报告，且双方多次协商未果。于是室内装饰公司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于2019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对涉案房屋评估鉴定申请书和反诉状。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诉争位于道外区大方里小区206栋3号门市房，在2003年9月至2016年4月，安国家具厂占用期间的租金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并反诉主张安国家具厂支付占用使用费用。但一审法院没有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评估。室内装饰公司认为，室内装饰公司提出鉴定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法院释明要求，反诉请求亦合法合理。第一、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中向双方当事人释明。该释明是一审法院给双方在举证期限外，另行提交鉴定申请的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室内装饰公司向法院递交鉴定申请合法合理，一审法院认定室内装饰公司超出举证期限提交，难以服众。第二，一审法院两次开庭均没有给双方当事人辩论的实质环节和时间，更谈不上法庭辩论终结。所以，不存在室内装饰公司没有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交反诉状的情形。安国家具厂辩称，不同意室内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室内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从程序上看。室内装饰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超出了法定期限，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正确。所以，室内装饰公司基于反诉请求而申请的鉴定，一审法院应当不予准许。室内装饰公司主张的一审程序错误于法无据。2019年4月19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法官释明要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由法院组织鉴定，不包括室内装饰公司所说的房屋占用费用进行评估。因此，不存在法院释明后又不接受其鉴定申请的情况。一审中，室内装饰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要求同时对房屋使用期间的占用费用进行评估，但并没有提出反诉请求。因此，其反诉请求超过法定期限，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正确。二、从实体上看。（一）我国物权法实施后，财产处置人无权处分，只能导致物权变动不发生，不能导致合同无效。本案中，安国家具厂系善意相对方，签订房屋置换协议时并不知道室内装饰公司对房屋无权处分，已经基于双方的协议交付了宏伟路189号14栋商服房产。案涉房产大方里206栋3号房产是室内装饰公司承诺交付给安国家具厂并承诺转移公产房承租权，该房产因室内装饰公司单方原因导致被松江家具厂收回，属于室内装饰公司未尽到《合同法》规定的出卖人义务造成的，室内装饰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所以，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由室内装饰公司赔偿安国家具厂损失，而不应适用《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法律后果的规定。室内装饰公司无权要求安国家具厂支付房屋使用费。（二）退一步讲，如果房屋置换协议无效，那么安国家具厂已交付给室内装饰公司并已转移所有权的宏伟路189号14栋商服，室内装饰公司也应当返还给安国家具厂。如果无法返还，室内装饰公司除赔偿该商服现价值给安国家具厂外，还应当支付给安国家具厂自取得该商服后至今的房屋使用费。从经济利益上说，安国家具厂也希望确认房屋置换协议无效。因为宏伟路189号房产的价值升值远远超过案涉的大方里206栋3号房屋。但是，根据民法、物权法及合同法的规定，安国家具厂没有主张无效。二审中，松江家具厂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安国家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室内装饰公司赔偿安国家具厂财产损失105万元（暂定，以司法鉴定结果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生产经营往来的关系，安国家具厂拖欠室内装饰公司债务未能偿还。安国家具厂、室内装饰公司经结算，于2003年9月18日签订《协议书》，确认安国家具厂欠室内装饰公司债务金额1,522,036.67元，并约定安国家具厂将第三人杜秋荣名下，位于哈尔滨市××路××单元××层，使用面积486.10平方米的商服用房转让给室内装饰公司以抵销上述债务。因抵账房产的市场价值远远超出所欠债务，双方又约定，室内装饰公司以三处公产房的承租权转移给安国家具厂以抵销抵账私产房超出债务总额的部分，三处公产房中的一处位于哈尔滨市××里××号门市房。协议书签订后，案外人杜秋荣配合安国家具厂、室内装饰公司将其房产变更至室内装饰公司名下，室内装饰公司也将三处公产房交付给安国家具厂。但未到相关部门办理承租权转移手续。2015年12月1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1028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5）外民二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认定，松江家具厂是大方里208栋6号门市、206栋3号门市（大方里206栋3号门市，以下简称诉争房屋）两处公产房的合法承租人。室内装饰公司基于1994年5月17日，原哈尔滨室内装饰总公司与黑龙江省康龙福利贸易公司签订的交接合同，有权占有、使用该两处公产房，但无权处分。根据交接合同的约定，室内装饰公司有权使用该两处公产房至松江家具厂偿还全部欠款时止。该案生效判决确认，现松江家具厂同意将115,000元返还给室内装饰公司。故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包括：实际占有人返还208栋6号门市给松江家具厂；实际占有人及室内装饰公司协助松江家具厂将大方里208栋6号门市承租权过户至松江家具厂名下。该案所处理的大方里208栋6号门市房与诉争房的承租权具有同样的性质，权利同样归属于松江家具厂。因此，公产房管理单位已经将诉争房更名至松江家具厂名下，松江家具厂已经收回该处房产。至此，安国家具厂与室内装饰公司约定的转让诉争房的承租权已经无法履行。依据安国家具厂的申请，法院委托黑龙江省领先者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诉争房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鉴定，该房产在鉴定基准日2019年5月28日的价值为1,115,27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产房屋的承租权人在承租期限内、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公产房屋享有权占用、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本案中，安国家具厂与室内装饰公司于2003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对诉争房进行抵债处分，因该房产承租权人系松江家具厂，室内装饰公司无权处分。故该协议中对该房产的抵债约定，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约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室内装饰公司对安国家具厂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造成的损失存在过错，应予赔偿。对安国家具厂要求室内装饰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室内装饰公司在案件审理期间，向法院提出对安国家具厂占用、使用该房期间的租金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因其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不予准许。室内装饰公司向法院提出对安国家具厂反诉申请，因其提出的反诉申请超过法定期限提出，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不予受理。其主张可另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哈尔滨室内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哈尔滨市安国家具厂1,115,2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0元，鉴定费13,422元，共计27,672元，由被告哈尔滨室内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哈尔滨市安国家具厂已预交，待被告哈尔滨室内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欠款时一并给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基于安国家具厂与室内装饰公司之间因债权债务关系，而引发的无物权处分权产生的纠纷。在此纠纷诉讼中，由于室内装饰公司对诉争房屋不具有处分权，导致其与安国家具厂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将诉争房屋以房抵债无效。对此，室内装饰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室内装饰公司赔偿安国家具厂1,115,270元合理，本院应予维持。关于室内装饰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诉讼中提出反诉及提出申请鉴定问题。经查，2019年4月19日，一审法院两次开庭审理本案，第一次开庭，法庭审理进入辩论阶段，其审理程序全部履行完毕。第二次开庭内容，是针对安国家具厂申请对诉争房屋市场价值评估，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进行质证。针对该鉴定意见，室内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及提出鉴定申请。即，2019年5月27日，室内装饰公司对诉争房屋申请评估鉴定；2019年8月23日，提出反诉申请。二审中，室内装饰公司主张于2019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及提出鉴定书面申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室内装饰公司提起反诉诉请超过法定期限，法院不予受理。其主张可另案处理。室内装饰公司提出鉴定申请，亦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法院不予准予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室内装饰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室内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室内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凯审判员  李庆军审判员  崔 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赵东哲书记员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