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1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清印，男，196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李红，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边青宏，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兰，女，198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长崽，男，195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爱妹，女，196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明，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清印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兰、朱长崽、杨爱妹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清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系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依法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原审认定的事实有误。本案涉案车辆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Ｐ×××××重型箱式半挂车是上诉人个人出资购买，为了办理车辆营运手续并从事营运业务，按照法律和行业规定将个人所有车辆登记在河南一刘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上诉人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依法享有诉讼权利。首先，河流一刘运输有限公司为上诉人出具证明、车辆管理合同、营运收入等证明材料，证明涉案车辆系上诉人个人所有，与河南一刘运输有限公司仅存在挂靠关系。其次，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另案纠纷中，河南一刘运输有限公司作为一方当事人，从始至终从未参加案件审理，也没有作为车辆所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河南一刘运输有限公司已经用行动表明涉案车辆并非其所有，上诉人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最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另案纠纷中，上诉人作为实际车主积极参加诉讼，配合争议的解决，且法院最终判决的赔偿主体是上诉人，若另案纠纷处理时没有认定上诉人系实际车主，则不会仅仅认定上诉人系唯一赔偿义务人，河南一刘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和用人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事实并没有判决河南一刘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被三被上诉人强行扣押三个多月，造成了严重的营运损失，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实际所有权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依法享有诉讼权利，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二）涉案车辆自事发后被三被上诉人强行扣押三个多月，并不是由乐平市城市管理局一直扣留至2017年5月16日，原审认定的事实有误。上诉人所有的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Ｐ×××××重型箱式半挂车自2017年2月13日事故发生后，就被三被上诉人强行扣押在宏乐汽修店门口，对车辆采取断电、上锁等方式非法扣押上诉人的合法车辆，经上诉人报警及多次协调解决，三被上诉人仍然非法扣押车辆。根据被上诉人王小兰、朱长崽在2017年4月11日接渡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原审已提交）可以明显看出，三被上诉人承认和其他家属一起自2017年2月13日开始扣着上诉人的车辆不让开走，不让上诉人派人过来维修车辆，扣押上诉人车辆的事实存在。上诉人无奈于2017年5月16日通过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协调并向法院缴纳30000元押金后，车辆才得以取回，但缴纳的30000元押金至今未退还给上诉人。在三被上诉人非法扣押上诉人车辆期间，将车辆一直停在宏乐汽修店门口，三被上诉人辩称该车辆因为影响市容被乐平市城市管理局暂扣，但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收到任何扣押车辆的告知书或处罚决定书等相关材料。三被上诉人仅提供乐平市城市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辩驳车辆是乐平市城市管理局暂扣，明显不符合事实。若上诉人所有车辆是被乐平市城市管理局暂扣，上诉人就不会在2017年4月11日前往宏乐汽修店要回车辆，以至于发生纠纷报案处理。因此，上诉人的车辆自2017年2月13日开始就被三被上诉人扣留，直至2017年5月16日，三被上诉人原审所述乐平市城市管理局扣车与事实严重不符，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三）乐平市城市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证据不足。三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格式不符合行政单位的文书样式，仅加盖公章，没有文件编号，没有经办人签字，且“情况说明”记载的拖车地点不明确，记载的被拖车辆车牌号错误，仅有拖车时间，没有还车时间及对象，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没有提供扣押告知书等相关证据印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在没有向乐平市城市管理局核实“情况说明”的情况下，仅以“情况说明”认定三被上诉人没有扣押上诉人车辆，所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判决结果不公。补充意见：1、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不具有主体诉讼资格与事实不符。一审中我方所提交的运输合同及挂靠证明、上诉人购买及偿还分期所交纳的保费等凭证足以证明本案的上诉人系该车辆的实际经营人与受理人。运输公司只是名义上的登记车主，该公司也出具了相应的证明，且挂靠合同中也明确写明车辆的所有权、运营收益权、驾驶员选聘、辞退均归乙方所有，本案原告因自己的车辆受被上诉人的侵害无法正常使用，客观上必然遭受运营损失，其主体资格完全适当。并且像这种挂靠公司类似的纠纷，法院均会认定挂靠车辆的实际车主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引用另外的侵权责任纠纷的判决认定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侵权判决当中并没有详细地查明车辆的实际经营人，只是从车辆的表面登记情况简单地认定车辆的登记车主，且侵权判决对于车辆的所有权人的事实不是该判决案件的事实重点问题，所以上诉人在提交充分的证据之后，应当根据事实认定上诉人是车辆的实际经营及所有人，应当为本案的原告。2、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也已经明确地写明了被上诉人存在阻止车辆离开的情形，这是在派出所被上诉人接受询问时的自我陈述，其声称本案已经提起了民事诉讼，是为了促使上诉人参加诉讼，故阻拦了车辆的离开。因此，被上诉人阻止上诉人车辆离开的事实是存在的。本案被上诉人也已经表明其纠纷已经提起了民事诉讼，对于上诉人车辆是否查封应当由法院行使司法权进行查扣，而被上诉人使用私利手段不法地侵害上诉人的合法经营权益，其客观上已经造成了损失。被上诉人不当的行使私权利，擅自使用了司法机关应当使用的手段，已经违反了民事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既然认为被上诉人存在阻拦车辆离开的情形，却又认为被上诉人不存在扣押车辆的行为，这之间是相互矛盾的。本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事实均如被上诉人所陈述因其提起了民事诉讼，又阻止了车辆的离开，因此本案被上诉人长期三个多月阻止上诉人车辆离开的事实存在。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车辆营运的收入证明，且二审中上诉人将继续提交其银行流水、车辆收益证明，以证明该车辆事故发生前后均存在正常经营情况，只是被暂扣期间确实阻止了上诉人的营运收益。根据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营运损失是应当支持的，并且道交法司法解释第15条明确规定，车辆因遭受侵权人的损害，其停运损失应当由侵权人承担。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2民终837号民事判决认定停运损失应当赔偿，并且该判例的审判人员也有本案的主审人员徐法官。我方所交的六份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参考判例中均支持了营运损失应当赔偿。因此，本案上诉人的车辆受到侵害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应当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3、本案中的纠纷，被上诉人认为是上诉人与朱杨彬的市场维修部之间的纠纷存在错误，因为阻止上诉人车辆长期不能使用的侵权行为人系被上诉人所为，因此被上诉人应为直接的被告，侵权行为及主体适当。4、事故发生之后，被上诉人可能是为了自己的赔偿得到保障，一直阻止上诉人的车辆离开，并且对上诉人的车辆采取了线路破坏，致使上诉人的车辆无法行驶。且在此过程中，上诉人也找过维修师傅对该车辆进行维修。5、被上诉人提交城管局将车辆拖走的证明，据此认为被上诉人不存在扣押车辆三个月的事实错误。首先，该情况说明的内容存在不合理之处。该说明的车牌号已经存在明显错误，其次，证明所述的2017年2月27日将该车辆拉到停车场与实际时间不符，实际时间是2017年3月31日。该说明也明确地表明是经车主多次到单位要求，本处的车主即指本案的上诉人。城管局将车辆又拖到原停放地点，其拖放至原停放地点的时间不明确，即在城管局停放了多久时间该情况说明中并未说明。再次，我方认为如果是城管局依据自己的管理行为扣押的话，不可能会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就能把车辆返回到原停放地点。城管局拖该车的原因是因为车辆的长期停放确实影响了城市市容整洁，但据后续了解，因该车辆存在着交通事故纠纷，其车主多次向该单位索要放行车辆，该单位均多次答复因被上诉人不同意，因此才将该车辆又返还原地。该车辆返还原地之后，上诉人又去事故原地点开走车辆，均遇到被上诉人的阻拦。本案被上诉人已经采取了民事诉讼措施，应当采取法院保全方式去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其采用的手段已经违反了法律规定，也已经侵害了上诉人的民事权利。上诉人的车辆作为营运车辆必然会存在营运损失。6、被上诉人称未扣押车辆，未锁车，也未拿走车钥匙，上诉人随时可将车开走，这与接渡派出所2017年4月11日对被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不一致。在王小兰的询问笔录中，王小兰明确表述实施了阻拦车辆开走的行为。因此，上诉人的请求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杨爱妹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涉案车辆车主登记的是河南一刘运输有限公司，依据物权法的规定，该车辆在车管部门进行登记，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河南一刘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辆所有权人为河南一刘运输有限公司，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扣押本案诉争车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都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扣押了该车辆，乐平市城市管理局出具的证明盖了该局的公章，是一份合法有效的证明。该证明清楚地表述了车辆是为确保道路畅通及城市市容整洁，乐平市城市管理局才将该车辆拖至停车场。在接收本案后，本代理人多次向被上诉人询问是否对该车辆进行过扣押行为，被上诉人表示从未扣押过该车辆，既没有锁该车辆，也没有扣押该车辆的车钥匙，车钥匙一直在上诉人处。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既没有锁该车，也没有拿钥匙，上诉人可以随时将该车辆开走。至于乐平市城市管理局将该车辆拖至停车场，属于另外一种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3、上诉人主张的营运损失，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诉请，停运损失无法认定。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朱长崽答辩意见：我同意杨爱妹代理人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王小兰未答辩。于清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车辆被扣所造成的损失暂计1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2月13日上午8时许，王学力和于清印驾驶豫Ｐ×××××豪沃牌红色厢式半挂货车（车厢号为豫Ｐ×××××）到朱杨彬（已故）经营的乐平市宏乐汽车配件商行（车辆是从马路上倒车倒在商行门口的，车头朝向马路）进行车辆保养和换牵引座（磨盘）。在朱杨彬与商行的修车人员朱杨广、周文茂、吴建波等人对车辆维修过程中，发生事故，致使朱杨彬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已另案审理）。同日，于清印向乐平市公安局接渡派出所报案，对事故的发生经过作了详细的陈述。2017年2月27日，乐平市城市管理局为确保道路畅通及城市市容整洁，将车辆拖至停车场。2017年4月11日，于清印将车头开走时，朱杨彬家人阻止了车辆的离开，朱杨彬父亲朱长崽、妻子王小兰在乐平市公安局接渡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称因其已提起民事诉讼，为促使于清印参加诉讼，故阻拦了车辆的离开。2017年5月16日，于清印在停车场将车辆开走。2019年8月26日，于清印以车辆被三被告扣押造成损失，向该院申请鉴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关系证明，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2民终33号民事判决书，乐平市公安局接渡派出所对于清印、于雨婷、朱长崽、王小兰的询问笔录，乐平市城市管理局情况说明，放车收据，当事人陈述为证，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朱长崽、王小兰虽于2017年4月11日存在阻拦车辆离开的行为，但其二人目的是为促使于清印参加诉讼，且于清印也于当天向公安机关报案，不能以此证实朱长崽、王小兰扣押了该车辆。三被告为反驳原告的诉请，向该院提交了乐平市城市管理局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2月27日由乐平市城市管理局将车辆拖走，同时在2017年5月16日于清印将车辆自停车场开走的事实均明确证实三被告不存在扣押该车辆三个多月的行为。故原告于清印仅依据其及于雨婷、朱长崽、王小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并不足以证实三被告于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5月16日期间存在扣押车辆三个多月的事实。另，依据生效判决，该车辆的所有权人为河南一刘运输有限公司，于清印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于清印申请鉴定的请求，该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于清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以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为1950元，由原告于清印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提交证据。证据一，涉案车辆被扣的时间进度视频，证明车辆被扣押。证据二，银行流水单，证明河南一刘运输有限公司向于清印发放薪酬。证据三，运输货物的结算明细，证明货车停止运营损失情况。杨爱妹质证意见：证据一：城管部门称死者家属签字同意其才放车，这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也不能据此证明被上诉人扣押了车子。针对报警视频，该视频无法证明实施了阻拦行为。报警视频以及报警后警察出警的视频，皆不属于新证据，因为该视频在一审中就客观存在。视频一里杨爱妹称没有阻拦车子开走，视频一的时间是2017年4月12日，举证的视频时间是2017年4月11日，该视频的真实性存疑。实际上该视频资料显示的只是一个派出所协商处理的过程，杨爱妹所要表述的只是该案已经通过了政府部门的处理，还是要依法通过政府部门协调。另外，派出所、法院已经介入本案，杨爱妹是没有权利、能力扣押车辆的，也没有扣押车辆的行为。因此，其他视频也不具有真实性，且所有的视频都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二：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的真实性我方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运营损失。证据三：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只是打印件。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不能证明阻拦行为的存在，对于证据二和证据三，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上诉人是否属于适格的诉讼主体；2、被上诉人是否实施了侵害物权的行为。上诉人是否属于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一审证据中的证明材料及车辆管理合同，可以证明上诉人为车辆实际所有人，且生效法律文书并未认定河南一刘运输有限公司为车辆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属于适格当事人，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是否实施了侵害物权的行为。根据一审中的证据，即乐平市城市交通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实施扣押车辆的侵权行为，上诉人对侵权行为的实施负有举证责任，但其举证尚不足以证明侵权行为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定不存在扣押车辆三个多月的侵权行为，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于清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于清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文生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周寿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金勇胜书记员涂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