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初310号原告：晋城市喜临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泽州路与白水街交汇处。法定代表人：袁某，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黄某，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晋城市居然之家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泽州路与白水街交汇处（社区综合服务大厦5楼西南角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李某，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天津安久百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晋城市居然之家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黄华街与白水街交汇处。法定代表人：李某，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某，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晋城市喜临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临门商贸公司）与被告晋城市居然之家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然之家企管公司）、第三人晋城市居然之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然之家商贸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喜临门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黄某，被告居然之家企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第三人居然之家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喜临门商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解散居然之家企管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1日，喜临门商贸公司与居然之家商贸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设立新公司并以居然之家加盟店形式展开经营。同年7月20日，双方依约设立居然之家企管公司，注册资金200万元，原告持股35%、第三人持股65%。公司下设“居然之家-黄花店”、“居然之家-喜临门店”。李某担任居然之家企管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李某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司资金、隐瞒公司真实收入，后又私下将“居然之家-黄花店”改换门庭，以其他公司名义进行经营，转移居然之家企管公司经营收入，且肆意破坏公司内部治理结构。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股东的合法权益，并导致太原居然之家家居有限公司解除与企管公司签订的《居然之家加盟店特许经营合同》，因无权使用“居然之家”品牌进行任何经营活动，公司已无法再展开经营，公司员工的社保及劳动关系现已全部转移和终止，企管公司实际已名存实亡。法定代表人李某因涉嫌挪用资金被检察院起诉。另外在第三人及李某恶意阻扰下，自2017年3月29日至今，公司未能依法召开任何董事会及股东会商议公司的重大事宜，公司决策管理机制失灵，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股东之间的严重矛盾因失去信任基础已无法调和，公司僵局状态已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解散公司是维护股东权益的唯一正当抉择。被告居然之家企管公司辩称：该公司系居然之家商贸公司与喜临门商贸公司于2015年投资设立。喜临门商贸公司原在晋城经营“喜临门家俱中心”，受市场影响面临倒闭，袁某通过各种方式找到李某，想通过加盟“居然之家”挽救喜临门家俱中心。居然之家商贸公司考虑到喜临门家俱是本土品牌，如果倒闭关门将会对晋城市家俱建材市场造成恶劣影响，另出于同情，同意与喜临门商贸公司合作，合作经营模式全部由喜临门商贸公司提议、策划，由其起草了《合作框架协议书》，成立了居然之家企管公司进行经营。居然之家企管公司成立后，喜临门商贸公司不接受居然之家的经营理念，拒绝按照要求陈列、调整场内品牌，居然之家企管公司要求其整改，喜临门商贸公司拒不整改，后来甚至拒绝接收居然之家总公司指派的业务经理，拒绝交纳居然之家权益金、拒绝交纳员工保险费用、拒绝接受居然之家企管公司的统一管理，通过种种方式公然表现出意图解散、脱离居然之家企管公司的意图。居然之家企管公司原总经理高文勇认同居然之家的经营理念，因不满喜临门商贸公司法人的做法最终无奈辞职。居然之家企管公司为维系公司稳定、维系居然之家品牌加盟使用权，自问题发生后多次组织召开股东会，但喜临门商贸公司为达到法定解散公司的条件，故意拒绝参加股东会，故意制造股东矛盾无法调和的情况，甚至歪曲事实，诬告李某涉嫌刑事犯罪，正是因为喜临门商贸公司的种种行为，造成居然之家总公司解除了居然之家企管公司的加盟经营权，晋城的居然之家由居然总公司交由他人加盟经营。综上，为了晋城家俱市场稳定，不同意解散公司，公司仍有存续下的必要，如果法院判决解散公司，应同时判令喜临门商贸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居然之家”品牌继续经营，立即拆除与“居然之家”品牌相关的标识、标牌。第三人居然之家商贸公司述称：同被告的答辩意见。坚决不同意原告单方面要求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在骗取第三人的信任之后取得居然之家的品牌加盟权，之后采取一系列手段，故意制造和促成被告符合法定解散条件，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结合当事人相关陈述，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7月1日，居然之家商贸公司与喜临门商贸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双方确认以居然之家商贸公司拥有居然之家商场的可持续占有使用权、“居然之家”特许经营权和喜临门合法拥有的喜临门商场的可持续占有使用权，以及各方拥有的经营商户资源为合作基础。新公司下设“居然之家-黄华店”、“居然之家-喜临门店”，以新公司为平台，采用统一“居然之家”品牌、统一出资、统一决策、统一运营、统一推广、统一核算、按股分红的“六统一红”合作方式。合作期限暂定十年，从新公司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之日起算。居然之家企管公司成立日期为2015年7月20日，喜临门商贸公司认缴出资额70万元，出资比例35%；居然之家商贸公司认缴出资额130万元，出资比例65%。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主持。董事会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公司的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2015年7月17日，召开第一次股东会并形成决议：通过晋城市上德商贸有限公司章程等事项。2015年10月10日第二次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变更公司名称为晋城市居然之家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一致同意通过了公司的新章程；一致同意公司设立董事会，并选举李某、袁某、高文勇为公司董事；公司的监事不作变动。同日，公司第一次董事会决议：一致同意选举李某为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一致同意聘任高文勇为公司总经理。2017年2月15日，居然之家商贸公司向居然之家企管公司发出解除合作函：居然之家企管公司承租居然之家商贸公司位于晋城市城区泽州路与白水街交汇处居然之家晋城店商场（后变更为居然之家晋城黄华店）。解除2015年8月12日签订的《商用房、装修、设施设备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居然之家企管公司给付所欠居然之家商贸公司租金600余万元。该函同时抄送喜临门商贸公司。2017年3月25日，公司全体股东及相关财务法务等管理人员参加并形成居然之家企管公司决议案：鉴于太原公司依据加盟协议要求企管公司缴纳截止2016年12月31日的权益金及管理人员的工资事宜，由两店财务人员及法务人员分别对合作之时至2016年8月31日收支盈余情况以及2016年9月1日至12月31日的收入情况进行清查核对；两股东公司和企管公司的往来关系进行结算清账，若无法进行结算清账，双方同意选定中介机构进行审计清算。2017年3月31日，居然之家商贸公司致喜临门商贸公司函，载明：双方共同成立居然之家企管公司进行经营期间因经营理念等诸多方面的原因不能统一管理经营，导致经营出现分歧，并对外欠下巨额债务包括应付居然集团的权益金等，最终，在居然山西分公司发出解除加盟通知后，喜临门商贸公司才答应在核实账务后可通过协商方式解决分歧及权益金问题。2017年4月1日，居然之家商贸公司给太原居然之家家居有限公司《关于限期缴纳权益金及管理人员工资的函的回函》，载明：企管公司公章由喜临门商贸法人保管，居然之家商贸公司作为企管公司的股东回函，两个股东居然之家商贸公司与喜临门商贸公司共同进行了协商，于2017年3月26、27日再次组织两公司相关人员对公司账务进行了核查，但终因双方分歧较大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居然之家商贸公司与喜临门商贸公司之间的分歧暂时无法解决。同日，太原居然之家家居有限公司向居然之家企管公司发出通知：自2017年4月1日起，正式终止与居然之家企管公司签署的《居然之家加盟店特许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居然之家企管公司自该日起不再享有我方的特许经营权；请居然之家企管公司于本通知签发之日起七日内将公司名称进行变更，并将含有“居然之家”的商标、图样或文字进行更换。目前，喜临门商贸有限公司与太原居然之家公司重新签订了《居然之家特许经营协议》。2017年4月1日，喜临门商贸公司致居然之家商贸公司、居然之家企管公司并李某的郑重声明函，载明：一、双方会计人员多次对账，并提请双方股东确认，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敦促委托进行审计，根据审计结果分配利润；二、企管公司支付喜临门商贸公司垫付费用735万元；三、未经股东会同意的情况下，单独解除租赁合同将是导致双方合作根本破裂的严重违约行为。居然之家商贸公司4月9日给予回函，载明：双方财务人员已签字确认数据真实无误，但喜临门仍以财务数据真实性为由拒不支付所欠企管公司相关费用，导致企管公司拖欠太原居然之家分公司权益金及人员工资等；有双方同意选定的审计机构进行审计清算；企管公司所欠相关债务由法院审理裁决后各自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企管公司拖欠居然之家商贸公司租金，居然之家商贸公司有权解除租赁关系。2018年5月1日，喜临门商贸公司致居然之家企管公司并李某关于企业公司重大事宜的函，载明：惊闻贵司已于2017年单方终止企管公司对黄华店的经营管理，并将黄华店整体交由晋城市明睿商贸有限公司经营，以明睿公司的名义经营、出租商铺。上述错误且不诚信的行为严重违背了双方共同设立居然企管公司目的和初衷，且严重损害公司及股东的合法权益，提议并请董事长李某尽快安排召开企管公司临时股东会，共同议定公司解散、清算等重大事宜。2018年11月6日，喜临门商贸公司致居然之家企管公司及居然之家商贸公司并李某的敦促函，载明：企管公司股东会应尽快召开；李某指使手下抢夺企管公司公章应当归还；商户垫资款应立即退还；社保事宜应统一办理。2018年12月15日、2018年12月23日、2019年1月16日，居然之家企管公司向两个股东发出召开股东会的通知。2019年2月3日单方股东居然之家商贸公司参加并形成的《晋城市居然之家企管公司股东会决议》（2019年第1次）解聘原董事、监事职务，选举新的董事、监事的决议；2019年7月16日单方股东居然之家商贸公司参加并形成的《晋城市居然之家企管公司股东会决议》（2019年第2次）由企管公司董事长李某保管公司公章并审批使用；该两份决议因召集程序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已经法院裁判文书撤销。2019年5月4日，李某、张斌因在喜临门商贸公司强行拿走居然之家企管公司公章的行为，被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给予行政处罚。2019年7月23日，李某涉嫌挪用资金一案，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认为符合破案标准，现已破案。如上事实有公司章程、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合作框架协议书》、股东会记录及决议、董事会决议、（2019）晋0502民初862号民事判决、（2019）晋05民终1156号民事判决、（2019）晋0502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关于终止居然之家加盟店特许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通知、居然之家企管公司社保缴纳查询单、破案告知书、解除合作函、双方往来函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10%以上的股东，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原告喜临门商贸公司是被告居然之家企管公司登记的股东，且投资占注册资本的比例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要求，故有权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了四种情形，即：“（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自2017年3月25日最后一次股东会形成决议案开始，被告居然之家企管公司股东会就无法正常运行、股东会会议也未能正常召开。股东之间在经营管理、账务收支、人员管理、公章持有等方面均存在无法调和的矛盾，这是两个股东均认可且明知的，目前也无法通过公司自治等其他非诉途径解决。2019年单方股东参加形成的两个股东会决议因召集程序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被诉至法院撤销。本案诉讼时，被告居然之家企管公司法人称公章由原告持有，无法应诉、无法委托诉讼代理人，以致送达等诉讼程序难以进行，最终经法院协调才得以解决。而且居然之家企管公司的法人因抢夺公章受到行政处罚，又因涉嫌挪用资金，公安机关认为符合破案标准，现已破案，股东之间的争议已到采用非正常手段的程度。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侧重点在于判断公司管理方面是否存在着严重的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被告居然之家企管公司自2017年4月起股东会的运行发生严重困难，股东陷入僵局，股东会作为公司的权力机构，对公司管理和经营事项无法作出决议，故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其次，2017年2月15日居然之家商贸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合同，居然之家企管公司下设的居然之家黄华店不能租用其商场；两个股东来往函件就解决权益金及工资事项进行了沟通，最终因经营理念等诸多分歧无法解决，导致太原居然之家家居有限公司发出正式终止通知：自2017年4月1日起，居然之家企管公司不再享有“居然之家”特许经营权。根据两个股东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书》中：双方确认以居然之家商贸公司合法拥有居然之家商场的可持续占有使用权、“居然之家”特许经营权为合作基础。该两项合作基础已丧失，且股东之间人心离散、各自为阵，公司人合性基础丧失，股东的精力和利益在僵持、多次诉讼中无谓消耗。最后，对于公司解散纠纷，审查的重点在于公司的状态是否符合法定解散要件，解决的是公司本身的存续问题，至于谁造成或促成了公司该种状态、谁应承担什么责任，不属于本案审查的内容。根据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股东会决议解散、人民法院依法予以解散等公司解散情形，本案中解散公司事项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途径解决，章程规定的股东会会议召集和主持程序，一名董事、监事辞职后，董事会成员仅为喜临门商贸公司法人和居然之家商贸公司法人，喜临门商贸公司主张解散公司，而居然之家商贸公司反对，根据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的“公司解散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该解散公司的决议势必不可能通过，即只能请求法院依法解散。综上，被告居然之家企管公司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本院依法责令其解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解散被告晋城市居然之家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晋城市居然之家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灵丽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苏瑞庭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