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229民初1231号 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聚贤街25号2幢2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6J4B3Q。 法定代表人：李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云，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城口县农业农村委员会，住所地城口县葛城街道北大街47号禹田花园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2971162344XR。 负责人：许衍，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中，重庆渝万（城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桂英，重庆渝万（城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康公司）与被告城口县农业农村委员会（以下简称城口县农委）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9月6日、10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渝康公司诉讼代理人方晓云，被告城口县农委诉讼代理人赵建中、冉桂英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渝康公司诉讼代理人方晓云，被告城口县农委诉讼代理人赵建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渝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截止2019年5月20日借款本金20,000元、利息11,981元（其中利息6536.41元、罚息4104元、复利1341元），共计31,981元，并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月利率加上浮利率0.66‰再上浮50%计算罚息至还清之日止，并以未还利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截止2016年3月20日的借款本金20,000元、利息21,496.41元，并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4.9%支付至付清为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1989年8月14日，原重庆市城口县农业局下属单位城口县畜牧水电站向中国农业银行城口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城口支行）借款20,000元，到期日为1992年8月14日，双方并约定了利息、罚息、复利。2007年5月9日，原重庆市城口县农业局在农行城口支行出具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签字，确认尚欠本金20,000元及利息，该债务已逾期。之后，农行城口支行多次催告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责任。2016年9月26日，原告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简称农行重庆分行）签署《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受让被告的前述债权，并于同年10月24日在《重庆商报》A03版面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以下简称《联合公告》），告知被告其债务已经逾期，公告发布以2016年3月20日为基准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20,000元、利息6,536.41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城口县农委辩称，1989年8月14日，城口县畜牧局水产站在农行城口支行贷款20,000元属实，该笔借款于1992年8月14日到期，但借款后城口县畜牧局水产站、城口县畜牧局、重庆市城口县农业局及被告至今未履行偿还义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和最长诉讼时效20年。2007年5月9日，重庆市城口县农业局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的签章行为，仅表明签收通知书，并无愿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不构成对债务的重新确认，不产生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后果。登报公告仅适用于债务人下落不明的情形，被告属于机关单位，不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况，银行采取登报发布债务催收公告的方式程序不合法，且所刊登的部分公告中不含有债权转让内容，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原债权人明知城口县畜牧局水产站主体已经消灭，但仍针对城口县畜牧局水产站发出债权公告，该公告对被告不具有约束力。原告受让不良债权后发布的联合公告，系原债权诉讼期间届满后作出的，亦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债权的债务人为国家机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或转让不良债权存在该种情形的，应为无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89年8月14日，原城口县畜牧局水产站向农行城口支行贷款2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1989年8月14日起至1992年8月14日止，并约定1990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金6000元，1991年12月31日、1992年8月14日前分别归还本金7000元，月利率2.4‰；借款人未能按期归还，又不经批准延期或不申请办理延期手续，从逾期之日起，由贷方按规定加收利息。同日，农行城口支行向城口县畜牧局水产站发放贷款20,000元。 2007年5月9日，农行城口支行出具（渝城）农银催通字（2007）第006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载明“到2007年5月8日止，城口县畜牧局水产站欠付债务本金20,000元及利息6536.41元，上述债务均已逾期，您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同日，重庆市城口县农业局在该通知书债务人处签章，经办人廖兵签字。 2009年1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整体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2009年1月24日，农行重庆分行在《重庆日报》上发布《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及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的公告》；2010年6月4日，农行重庆分行在《重庆法制报》上发布《债务逾期催收及担保人履行责任公告名单》；2012年4月27日，农行重庆分行在《重庆法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城口支行公告催收明细表》；2014年1月17日、2015年11月6日，农行重庆分行在《重庆法制报》发布《债务催收通知书公告》，向城口县畜牧局水产站催收还款。 2016年8月11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向市国资委作出《关于授权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开展重庆市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和处置业务的批复》（渝府〔2016〕65号），同意授权原告开展重庆市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和处置业务。同年9月26日，原告与农行重庆分行签署《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编号CQ2016143-1）并附《债权资产明细表》、《物权资产明细表》，受让取得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债权类、物权类不良资产对应的各项权利和相关权益。2016年10月24日，原告与农行重庆分行在《重庆商报》发布《联合公告》，公告以2016年3月20日为基准日，载明城口县畜牧局水产站尚欠借款本金20,000元，利息6536.41元。2018年9月8日，原告在《重庆时报》发布《债务催收公告》。 另查明，原城口县畜牧局水产站系城口县畜牧局下设单位，2001年不再保留城口县畜牧局并入重庆市城口县农业局，后因机构调整，重庆市城口县农业局名称变更为城口县农委。2019年9月29日，财政部重庆监管局出具重庆局证字〔2019〕1号《审核证明》，证明涉案债权系财政部委托农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 本院认为，原城口县畜牧局水产站于1989年8月14日与农行城口支行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农行城口支行按约履行了提供贷款的义务，城口县畜牧局水产站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其未按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息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根据合同约定清偿债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本案借款人城口县畜牧局水产站系原城口县畜牧局下设单位，在行政区划调整和机构改革时已被撤并于重庆市城口县农业局，因行政机构调整，重庆市城口县农业局变更为本案被告城口县农委。机关法人被撤销的，法人终止，其民事权利和义务由继任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被告作为承继法人主体，应当对原城口县畜牧局水产站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被告城口县农委作为债务人的主体适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被告辩称原告受让涉案债权不合法。关于原告受让案涉债权的效力问题，应根据合同法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等法律法规，并参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予以审查。经审查，财政部重庆监管局出具的《审核证明》已证明涉案债权系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原告系国有资产经营管理公司，有权开展重庆市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和处置业务。至于该笔债权是否具有可转让性，国务院《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由财政部制定。财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良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05］74号）规定，“下列资产不得对外公开转让：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不良债权；……”。2012年，财政部、银监会又联合下发《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财金［2012］6号），该办法第八条规定，“下列不良资产不得进行批量转让：（一）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资产；……”。本案所涉债权的债务人系国家机关，农行重庆分行在批量转让不良资产时，将涉案债权一并转让，该转让行为有违上述规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被告的抗辩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受让涉案债权的行为无效，其起诉要求被告清偿借款缺乏合法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0元，由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杨小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谢 佳 书 记 员 陈 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