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民申42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俊，女，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雄，湖北千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永元，湖北千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大都天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街界兴路34号第2号楼201、202号。法定代表人：宋国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湖北大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锦绣大道北一号。法定代表人：易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洲，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俊因与被申请人武汉大都天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晟公司）及一审第三人湖北大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都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民终3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俊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杉荷湾C区14-09和C区17-03号房屋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是影响本案基本事实认定的核心证据，张俊在一、二审中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两份合同原件客观存在。前述两份合同原件一直由天晟公司与大都公司控制，张俊因客观原因不能客观收集，其在一、二审中均已提交书面申请请求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但一、二审法院均未调查收集，违反法定程序。（二）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张俊已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杉荷湾C区14-09和C区17-03号房屋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客观存在并由天晟公司与大都公司持有、掌握，根据前述举证推定规则，法院应当作出合同原件客观存在的认定。因天晟公司已经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张俊与天晟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业已成立。（三）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大都公司与天晟公司在涉案杉荷湾C区楼盘项目上发生混同，杉荷湾C区楼盘项目虽然在天晟公司名下，但实际是大都公司所有并开发的项目，大都公司在“伊托邦?麓山郡”售楼部销售杉荷湾C区楼盘系有权处分行为。（四）即使认定大都公司与天晟公司在杉荷湾C区楼盘项目上不发生混同，张俊在一审中提交的“伊托邦?麓山郡”售楼部现场视频亦足以证明该售楼部工作人员向张俊销售杉荷湾C区楼盘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效果及于天晟公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五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天晟公司提交意见称：1、张俊应对其主张自行承担举证责任，一、二审法院对张俊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是正确的。2、天晟公司与大都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主体，不构成人格混同，天晟公司没有收到张俊支付的购房款，也没有与张俊就涉案房屋的买卖进行过协商，更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天晟公司与张俊之间没有成立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3、张俊在购买涉案房屋时没有核实该房屋的实际开发商，也没有核实大都公司是否有天晟公司的书面授权，没有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不属于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大都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请求驳回张俊的再审申请。大都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都公司已于2019年6月13日向张俊退还了其收取的100万元购房款。请求驳回张俊的再审申请。审查中，张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江夏区五里界街杉荷湾项目规划方案调整公示》、《江夏区五里界街杉荷湾项目局部调整方案公示》。拟证明天晟公司与大都公司在杉荷湾C区项目上是混同的。证据二：“伊托邦?麓山郡”售楼部出具给案外人殷雪花的加盖了财物专用章的收据。拟证明“伊托邦?麓山郡”售楼部有权销售杉荷湾C区，其他证明目的同证据一。证据三：报刊《五里界》（2018年3月10日总第37期）。拟证明大都公司就是五里界旧城改造和土地一级开发（包含杉荷湾C区项目在内）的实际主体。对前述证据，天晟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系未经公证的网页截图，其真实性存疑，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二系未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报纸没有相关的报刊文号，里面的内容无法核实，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此外，该三份证据在原审时均已形成，不属于再审新证据范畴。大都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天晟公司相同。对前述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意见如下：证据一系未经公证的网页截图，证据二系未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两份证据均缺乏形式上的合法性，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天晟公司及大都公司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在下文中一并分析评述。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天晟公司与大都公司的经营范围虽基本相同，但自2014年4月17日大都公司现任总裁丁涛卸任天晟公司的执行董事后，两公司未有相同管理人员、相同股东以及相互持股的情形。天晟公司与大都公司在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均开发了楼盘，并对其开发的相关楼盘各自取得了销售许可证。张俊虽主张大都公司与天晟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但其在原审及本次审查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两公司在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存在交叉或混同，亦不足以证实两公司之间存在导致其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其他情形，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二审判决认定大都公司与天晟公司之间不构成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两公司作为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对外各自独立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张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涉及购房投资这一重大财产处分时其应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张俊在大都公司的售楼部购买涉案房屋时，该售楼部的墙面悬挂有天晟公司对涉案房屋销售相关证件的复印件，大都公司向张俊提供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上列明的出卖人为天晟公司而非大都公司。由此可见，张俊明知其交易的相对方应为天晟公司而非大都公司，但其未要求大都公司提供有效的授权委托书，自身未尽必要的审慎义务。此外，张俊向大都公司支付1000000元款项后，大都公司向其交付的收据上加盖的亦是大都公司的公章而非天晟公司的公章。综上，大都公司的行为不足以使张俊相信其有权代理天晟公司处分涉案房屋，故大都公司销售涉案房屋行为的法律效力不应及于天晟公司。在天晟公司明确否认其与张俊就涉案房屋的买卖达成了合意的情形下，结合张俊未持有完整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客观事实，一、二审法院对张俊关于确认其与天晟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张俊还主张，大都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其出示了合同正文落款出卖人处加盖有天晟公司印章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涉及房屋为杉荷湾C区17-03），允许其用手机拍照后又将合同收走，故其购买的两套涉案房屋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均客观存在，应由一、二审法院依职权向天晟公司、大都公司调取。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张俊仅提供了杉荷湾C区17-03号房屋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照片，该照片不足以证明杉荷湾C区14-09号房屋《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存在；其二，从张俊提交的合同文本照片来看，该合同正文落款出卖人签章处并未加盖天晟公司的原始合同专用章，而是印章复印件，故即使该合同客观存在，亦不足以证实天晟公司与张俊之间就该套房屋成立了合法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两份《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均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张俊自行提供，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或经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证据的范畴。综合前述分析，一、二审法院对张俊要求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张俊的再审申请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俊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高 倩审判员 周海燕审判员 卫逊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刘清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