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7民终1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宝忠，男，196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项目经理，住锦州市太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丹丹，女，1979年1月16日出生，高山族，无职业，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楠，辽宁卓政（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解放东路旭东花苑1-8号。法定代表人：李英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殿军，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线秀坤，男，195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尔玲，女，1957年6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志明，锦州市凌河区紫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赵宏，男，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锦州市凌河区。上诉人夏宝忠，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线秀坤，原审第三人赵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703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宝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丹丹、龙楠，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殿军，被上诉人线秀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尔玲、庞志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赵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宝忠上诉称：撤销（2018)辽0703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线秀坤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夏宝忠与被上诉人线秀坤之间无合同关系，对线秀坤无付款义务和责任。被上诉人线秀坤与第三人赵宏之间实际为工程转包关系，如果被上诉人线秀坤为接受赵宏转包的实际施工人，其只能就施工费用向与其具有合同关系的赵宏主张，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2、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赵宏没有欠款，双方无债权债务。原审根据“对账单”确认上诉人承认欠款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该证据并不是基于对账目的而形成的“对账单”，上诉人也不欠赵宏工程款，该证据不是上诉人对钱款数额的确认。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辽0703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综上被告夏宝忠应向原告钱秀坤支付拖欠的工程款金额为557065元[(595765元+115600元）-154300元]，错误。“对账单”第一项万年里55.91㎡*3690元=206308元，是以楼抵顶工程款，一审虽然认定这一事实，但并未将该笔款项算在给付工程款之内。被上诉人和第三人赵宏，只就“对账单”上10项工程与夏宝忠发生过业务往来，除这10项工程之外，无任何施工合同关系和业务往来。“对账单”上只记载部分付款账目，除此之外夏宝忠有多笔付款未在“对账单”上体现。2、一审适用《建筑法》相关规定认为合同无效，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建筑法》并未规定借用资质、违法分包，对拖欠工程款由被挂靠企业承担连带责任，而是对“工程质量”承担连带责任。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以此作为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更是错误的。该法条只是对“转包”、“违法分包”的规定，而本案一审认定的是“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而且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中，上诉人华城公司根本不拖欠夏宝忠工程款。第三、夏宝忠与线秀坤及赵宏是独立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没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线秀坤答辩称，2016年2月2日上诉人夏宝忠与被上诉人的对账单可以说明上诉人拖欠工程款557065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垫付15600元以及两张分别为2万元和8万元的材料款，三张单据均有夏宝忠的签字，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垫付115600元的材料款事实存在，数额正确。2016年2月2日后，上诉人夏宝忠通过银行转账的账号可以证明还给被上诉人154300元的事实及数额正确。被上诉人观点同上，维持原判。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夏宝忠与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线秀坤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请求被告夏宝忠一次性还清工程款557065元，利息自2014年9月2日至被告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经原审查明:第三人赵宏与原告线秀坤、被告夏宝忠分别系朋友关系。2014年5月，被告夏宝忠以被告华城公司的名义承包了位于200户等区域的房屋外墙保温、外墙维修等工程，并将部分工程承包给第三人赵宏。赵宏在接手工程后，为了垫付工程款等需要，找到原告合作，原告线秀坤实际为被告夏宝忠以被告华城公司名义施工了如下工程：1．凌河区执法局警卫室装饰、会议室木工装修，2.200户9#楼外墙涂料，3.200户物业用房外墙保温，4.200户物业用房外墙涂料，5.200户9#苯板保温装饰、维修空调板，6.200户外墙维修，7．机务段窗帘盒维修，8．机务段办公楼吊顶、外墙保温、外墙涂料，9．南站外墙沿线施工，10．阜新盛世鑫苑门窗边及沿线4栋楼工程。上述工程中部分系原告自己完成，部分系原告线秀坤与第三人赵宏共同完成。结合原告提供的完工证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由原告个人施工的工程为机务段办公楼吊顶、机务段窗帘盒维修吊顶工程、执法局警卫室部分工程装饰工程，共计工程款107100元。上述10项工程经2016年2月原告与被告夏宝忠的会计俞亚娟对账，合计工程款为1296765元。余亚娟在对账单右上角注明：“拨款：1、万年里房子55.91㎡×3690=206308；2、孟翔勇（孟祥永）141000；3、14.7.14赵宏20000阜；14.9.06赵宏150000阜；14.9.30线秀坤50000；15.2.16赵宏240000过年；15.2.17赵宏70000过年；15.10.13线秀坤30000，合计：907308”，在对账单工程表格下方注明：“合计1296765-701000=595765”。另在对账单左下注明：“14年阜新苯板垫材料款10000、15年执法局木工人工费5600”，在对账之后原告线秀坤拿该对账单找到被告夏宝忠，夏宝忠在对账单上签名。2016年年初，原告线秀坤及案外人孟祥永找到被告夏宝忠，向其索要欠付的工程款。2016年2月6日，被告夏宝忠的会计俞亚娟分别给案外人孟祥永转账10000元、给原告线秀坤转账50000元和1500元。被告夏宝忠还于2016年3月20日给付孟祥永4000元、2016年10月9日给付赵宏3000元、2017年1月9日给付原告线秀坤32800元、给付赵宏5000元（其中原告线秀坤收到3000元）；另据原被告双方的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6年8月6日和8月10日，被告夏宝忠分别给原告外甥女刘娜转账10000元和30000元，2016年10月2日，由赖志成账户给刘娜转账10000元，被告夏宝忠共计给刘娜转账50000元。原告认可在2016年2月对账后，被告夏宝忠转给原告本人及其外甥女刘娜、孟祥永的钱均视为其收到的工程款。综上自2016年2月对账后，原告线秀坤共计又收到被告夏宝忠给付的工程款为154300元。第三人赵宏自认其接受被告夏宝忠给付的位于锦州市凌河区万年里价值206308元房屋一栋。原告线秀坤在承包上述工程中，另外于2014年为被告夏宝忠垫付购买阜新集成吊顶费用1万元，2014年6月25日垫付从太平宏源泡沫厂购买苯板费用8万元、2014年6月30日垫付从太平宏源保温材料厂购买苯板费用2万元、2015年垫付执法局木工人工费用5600元，共计垫付资金115600元。原审认为，原告线秀坤为被告夏宝忠承包的200户外墙维修等10项工程进行施工并垫资的事实存在，被告夏宝忠在对账单上签字、在原告垫付的材料款收条复印件上签字、向原告及其外甥女刘娜、孟祥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均证明了被告夏宝忠认可原告线秀坤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被告夏宝忠应就未付工程款部分承担给付责任。关于原告垫付资金115600元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故该部分费用应计入被告夏宝忠应给付的工程款内。关于原告主张利息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鉴于双方未约定工程款利息给付时间，本案能够确定的双方对账日为2016年2月2日，应自2016年2月3日起算利息。关于被告夏宝忠辩称原告承包的工程不包含第9项南站外墙沿线施工及第10项阜新盛世鑫苑门窗边及沿线4栋楼工程一节，结合本院采信的对账单证据，查明了该两项工程为原告与第三人合作完成并由原告垫付工程款的事实，被告夏宝忠该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夏宝忠辩称原告不是其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已用价值206308元房屋抵顶工程款给赵宏的辩解意见，不能对抗原告为其实际施工且未收到工程款的事实，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夏宝忠辩称原告及第三人间应对合作关系及工程款进行分割一节，原告有权就自己实际施工的工程向被告夏宝忠主张权利，且被告夏宝忠在包含原告实际施工的对账单上对施工名称、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签字确认，故被告夏宝忠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夏宝忠应向原告线秀坤支付拖欠的工程款金额为557065元（595765元+115600元-154300元）。关于被告华城公司辩称其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且与被告夏宝忠、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不应作为本案被告一节，在2018年3月16日庭审中，被告华城公司自认被告夏宝忠与其公司系挂靠关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属挂靠行为，具体到本案，被告夏宝忠和被告华城公司之间属于挂靠行为。按照法律规定，存在挂靠关系的施工人所签订履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无效。本案中被告夏宝忠系没有相应建筑资质的个人，其借用被告华城公司的名义与原告所形成的实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请求支付工程价款依法应予支持，由被告夏宝忠承担给付责任，被告华城公司作为被挂靠建筑施工企业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夏宝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拖欠原告线秀坤的工程款557065元，并支付自2016年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线秀坤其余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9元，由被告夏宝忠负担，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此条内容是要求当事人依合同履行义务也是合同相对性原则的具体表述。夏宝忠以华城公司的名义承包了位于200户等区域的房屋外墙保温、外墙维修等工程，将部分工程承包给了赵宏。后赵宏与线秀坤共同施工完成了夏宝忠发包给赵宏的工程。此节事实属实。现上诉人夏宝忠提出，夏宝忠与线秀坤之间无合同关系，线秀坤与赵宏之间实际为工程转包关系，线秀坤是接受赵宏转包的实际施工人，其只能就施工费用向赵宏主张，夏宝忠不应对线秀坤承担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经查，线秀坤起诉要求夏宝忠给付工程款的依据即2016年2月2日的“对账单”，明确了夏宝忠将所有工程是发包给赵宏的，而非发包给线秀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对于夏宝忠是否拖欠工程费，只有赵宏有资格向夏宝忠主张权利。而线秀坤是从赵宏处取得了施工的资格，线秀坤的工程款只能向赵宏主张权利。故线秀坤不具备要求夏宝忠支付工程款的主体资格，夏宝忠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出，其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鉴于线秀坤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703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线秀坤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179元，退还线秀坤；上诉人夏宝忠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8元，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8元均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宇辉审判员  王 广审判员  安剑凌324802521082000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33897532558200法官助理田稷书记员徐文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