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0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0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理人：陈某（王某1之母），197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理人：王某2（王某1之父），197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峰，北京翱翔（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秭言，北京市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爱思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高玉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亮，男，198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董事，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亮，男，198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爱思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董事，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宪武，男，1986年8月1日出生，汉族，爱思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管理人员，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爱思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思酷公司）、被上诉人马亮、曾宪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9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爱思酷公司赔偿王某1医疗费、医疗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医疗支出的费用，合计3085585.44元；3.判令马亮、曾宪武对爱思酷公司应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爱思酷公司、马亮、曾宪武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赔偿数额有误，酌定赔偿数额过低。1.王某1实际支出医疗辅助器具费31927.65元，一审法院未足额支持。2.王某1经诊断，治疗期间除接受医院治疗外还需瘢痕专职护理，护理难度大幅增加，一审法院仅依据一般护工收费水平酌定护理费数额过低。3.王某1受伤在先司法鉴定在后，一审法院仅以鉴定的营养期间判定营养费不当。4.王某1主张交通费均为治疗所需，一审法院酌情判定不当。5.王某1被烧伤涉及头面部，已进行多次全麻手术，外观瘢痕仍需常年治疗，所受精神伤害较成年人严重，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畸低。6.王某1的后续治疗费为必然发生，有明确诊断证明参照，一审法院未支持有失公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自王某1受伤害起，爱思酷公司、马亮、曾宪武即明知公司将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马亮、曾宪武隐瞒公司尚未赔付的事实，违法办理公司减资，应就爱思酷公司负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爱思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爱思酷公司应当只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1主张后期治疗证据不足，存在过度医疗行为。爱思酷公司减资是依法变更，符合该法律规定。马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涉案伤害事故涉及的另一位受伤的孩子，受伤程度比王某1更加严重，其与我方达成调解，确定部分损失通过公司分期支付。参照其伤情，我认为王某1的诉讼请求不合理，后续治疗费均不合理。曾宪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愿意承担公司的部分责任，由我个人承担连带责任不合理，我方与另一位受伤的孩子已达成调解，确定通过公司支付相关费用，我方没有想过逃避法律责任。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爱思酷公司、马亮、曾宪武赔偿王某1医疗费、医疗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医疗支出的费用，合计3805585.44元；2.判令爱思酷公司、马亮、曾宪武对其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3.爱思酷公司、马亮、曾宪武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某1参加了爱思酷公司开展的儿童课外教育培训经营活动。2018年10月7日16时许，王某1在大兴区兴涛园57号楼1层57-5、57-6的教室内上课时发生火灾事故，造成王某1身体多处被烧伤。北京市大兴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叶片脱色实验明火加热过程中，实验装置发生爆炸引发火灾因素。王某1被烧伤后，先后在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上海瑞金医院等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王某1的伤情经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诊断为：烧伤10%，浅Ⅱ度2%、深Ⅱ度8%，全身多处；全身多处瘢痕挛缩畸形伴增生。王某1支付医疗费222030.95元，辅助器具费25609.15元。庭审中，王某1称在就医期间及受伤后恢复期间，其家属对其进行了护理。2019年7月3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某1面部增生性瘢痕的伤残等级为八级；颈前三角区瘢痕的伤残程度为十级，累计赔偿指数为35%。2.被鉴定人王某1人身损害的护理期为145日、营养期60日。王某1支付鉴定费3150元。另查，马亮、曾宪武系爱思酷公司的股东。王某1在审理过程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依法审查后，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95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登记在马亮名下位于大兴区天某路2号院1号楼18层2单元1804的房屋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王某1在爱思酷公司上课过程中，因实验装置爆炸而发生火灾，造成王某1受伤，法院认为爱思酷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王某1受到伤害存在过错，爱思酷公司对王某1的合理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某1在爱思酷公司未确定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即主张马亮、曾宪武二位股东与爱思酷公司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王某1要求爱思酷公司、马亮、曾宪武因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因爱思酷公司当庭已表示歉意，且表示按照法律规定赔偿王某1的损失，故王某1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王某1主张的经济损失，其合理部分法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数额合理，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结合病历、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为222030.95元。辅助器具费25609.15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综合考虑王某1的就医诊治情况，酌情确定为26000元。营养费，根据受害人身体情况参照医疗机构鉴定意见确定营养期为60日，每日50元，共计3000元。护理费参照医疗机构鉴定意见以及王某1的实际治疗情况，护理期为214天，因王某1未充分提交护理人员收入证据，法院参照本地护工收费水平，确定护理费每天按160元计算，共计34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王某1的伤残等级，酌情考虑为20000元。王某1主张的后续治疗支出费用，因医疗机构的证明未明确记载，且王某1在治疗过程中是否必然发生以及相关费用的具体数额，取决于多种因素，本案中无法确定，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本案中不予支持，王某1可待其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王某1的各项损失共计824423.1元。据此，判决：一、爱思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赔偿王某1医疗费、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24423.1元（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给付）；二、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王某1提交其受伤后的照片6张，欲证明其主张的治疗所需以及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爱思酷公司、马亮、曾宪武称对王某1提交照片欲证明的情况不了解，请法院依法核实。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王某1主张的医疗辅助器具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后续治疗费所做判处是否适当。2.马亮、曾宪武是否应与爱思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王某1提交的医疗机构诊断证明书未明确记载王某1后续治疗必然发生的具体费用数额，一审法院鉴于王某1后续治疗具体医疗措施及费用数额在本案中无法确定，对王某1该部分诉讼请求在本案中未予支持是适当的，王某1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王某1坚持在本案中主张后续治疗费，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中，涉案司法鉴定确定王某1护理期为145天。一审法院参照司法鉴定意见，结合王某1的实际治疗情况酌定王某1护理期，考虑王某1未就护理人员收入提交充分证据，参照本地护工收费水平确定护理费数额应属适当。王某1以其治疗期间除接受医院治疗外还需瘢痕专职护理，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数额过低，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综合考虑王某1就医诊治及陪护人员的具体情况，酌定交通费数额并无不当。王某1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酌定数额有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涉案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王某1营养期为60日。一审法院据此结合王某1伤残情况认定营养费数额应属适当。王某1上诉主张仅以鉴定的营养期间判定营养费不当，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王某1就医治疗及伤情实际情况，结合在案证据对其医疗辅助器具费数额所作认定适当。王某1坚持上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一审法院综合王某1受伤、就医治疗及年龄等案件具体情况，酌情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当，王某1上诉主张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过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及司法解释规定,对王某1主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及数额所作认定均属适当，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本案中，综合考虑爱思酷公司注册资本变更及本案具体情况，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爱思酷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驳回王某1主张马亮、曾宪武与爱思酷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王某1上诉坚持该诉讼请求，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对王某1要求爱思酷公司、马亮、曾宪武因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所作处理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亦均未提出异议。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89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平审判员 张春燕审判员 邢述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薛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