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再57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毛玲玲，女，198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九龙，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芳，宁波市海曙区江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乐海东，男，198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宝宏，男，系乐海东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萍，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毛玲玲与二审被上诉人何九龙、乐海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7）浙02民终372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浙检民监【2019】33000000093号民事抗诉书，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浙民抗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受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令，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洵贤、王璇出庭。二审上诉人毛玲玲、二审被上诉人何九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芳、二审被上诉人乐海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宝宏、周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存在严重妨害司法秩序的情形，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本院（2017）浙02民终3720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一、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何九龙明知本案借款本金为150000元，凭借虚增借款本金的借条，借助诉讼手段，利用司法机关的判决以实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何九龙的行为严重妨害了司法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二、根据宁波市江北区公安分局对何九龙所作的讯问笔录、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对乐海东、何九龙所作的调查笔录以及调取的相关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可以证明乐海东向何九龙借款150000元，但双方却签订了借款金额为180000元的借款合同，为制造款项交付凭证，何九龙以银行汇款形式于2017年7月31日向乐海东转账180000元，但在借款当日就被何九龙以收取保证金、预扣利息、中介费、家访费等名义拿回70000元，乐海东实际只拿到借款本金110000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以110000元为准，二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180000元错误，应予纠正。 毛玲玲、乐海东述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涉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10000元，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何九龙述称，认可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涉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10000元，请求本院依法裁判。 何九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海东、毛玲玲归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1200元（利息自2017年8月11日起以本金18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2.判令乐海东、毛玲玲支付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1800元、保全担保费900元；3.一审诉讼费由乐海东、毛玲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乐海东因购手机及配件向何九龙借款18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还款日期为2017年8月10日，月利率为3%。并约定：1.本笔借款利息如违约起诉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支付给出借人。2.借款人如不按期支付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每天支付借款本金的2%违约金。3.借款人到期不偿还本金和利息导致出借人为催款所需的各种费用包括（公告送达、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强制执行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借款合同签订后，何九龙于同日汇款180000元至乐海东银行账户，乐海东于同日出具收条一份。借款到期后，乐海东并未按约还款付息。乐海东于2017年7月31日出具《确认声明书》一份，确认送达地址为宁波市江东区民安路715弄357号702室。何九龙委托律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1800元及支付保全担保费900元。乐海东与毛玲玲于2014年9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8月8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自然人之间发生的借款纷争，系民间借贷纠纷。何九龙提供的借款合同、汇款凭证、收条等已能证明乐海东向其借款且借款已经交付的事实，乐海东负有按期偿还借款本金的义务。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还款日期，乐海东理应按时还款，乐海东至今仍未归还，已构成违约，故对要求乐海东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现主张乐海东支付利息1200元及按月息2%支付自2017年8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低于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要求乐海东赔偿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的诉请，符合借款合同约定，且金额亦为合理，故对该项诉请亦予以支持。该笔借款发生于乐海东与毛玲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毛玲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借款系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对上述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毛玲玲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毛玲玲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乐海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乐海东、毛玲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何九龙借款本金180000元、利息1200元，合计181200元，并以本金18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自2017年8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乐海东、毛玲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何九龙律师代理费11800元、保全担保费900元，合计127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9元，保全费1426元，合计3515元，由乐海东、毛玲玲负担。 毛玲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毛玲玲不承担还款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何九龙、乐海东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80000元，月利率为3%，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31日至2017年8月10日，借款用途为购手机及配件。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乐海东向何九龙借款180000元事实清楚，乐海东尚未归还该借款，何九龙要求乐海东归还该借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借条约定月利率3%以及关于逾期付款支付违约金的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予以保护的标准，何九龙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系乐海东与毛玲玲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何九龙认为乐海东与毛玲玲系夫妻，乐海东向何九龙所借款项发生在乐海东与毛玲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主张涉案借款为乐海东与毛玲玲夫妻共同债务。毛玲玲认为其对该借款不知情，乐海东有赌博行为，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认为即使借款存在，也属于乐海东个人债务。对此，本院二审认为，乐海东向何九龙借款虽发生在乐海东与毛玲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乐海东向何九龙借款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乐海东与毛玲玲离婚时间为2017年8月8日，按常理乐海东与毛玲玲离婚前一段时间夫妻关系已经不和，乐海东在离婚前短短几天将涉案借款180000元交付给毛玲玲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可能性小，且根据毛玲玲一审时提供的证据，乐海东在婚后确有赌博行为。虽然借款合同上借款用途为购手机及配件，但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实际用于购手机及配件，因此在何九龙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乐海东与毛玲玲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情况下，涉案借款难以认定为乐海东与毛玲玲夫妻共同债务，何九龙要求毛玲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难以支持。何九龙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1800元，保全担保费900元也应由乐海东个人承担。另外，一审诉讼程序并不违法。综上，毛玲玲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5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二、乐海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何九龙借款本金180000元、利息1200元，合计181200元，并以本金18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自2017年8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乐海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何九龙律师代理费11800元、保全担保费900元，合计12700元；四、驳回何九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2089元，保全费1426元，合计3515元，由乐海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78元，由何九龙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7月，乐海东向何九龙借款150000元，但双方却于2017年7月31日签订了借款金额为180000元的借款合同，为制造款项交付凭证，何九龙以银行汇款形式于2017年7月31日向乐海东银行账户转账180000元，但在借款当日就被何九龙以收取保证金、预扣利息、中介费、家访费等名义拿回70000元，乐海东实际只拿到借款本金110000元。2018年10月3日，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决定对乐海东被诈骗案立案侦查。2018年10月27日，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决定对何九龙执行刑事拘留，2018年11月7日，该局决定对何九龙取保候审。2019年11月5日，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何九龙取保候审。对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乐海东向何九龙借款150000元，虽双方签订了借款金额为180000元的借款合同，何九龙也向乐海东银行账户转账180000元，但在借款当日就被何九龙以收取保证金、预扣利息、中介费、家访费等名义拿回70000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10000元，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80000元并据此作出判决错误，本院再审对乐海东尚欠的借款本息金额予以纠正，并对乐海东应承担的律师代理费、保全担保费、诉讼费予以相应调整。何九龙故意制造银行流水，并凭借虚增借款本金的借条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原一、二审中隐瞒事实，虚假陈述，企图利用人民法院的判决实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何九龙的行为严重妨害了司法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再审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7）浙02民终37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5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本院（2017）浙02民终372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本院（2017）浙02民终37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乐海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何九龙借款本金110000元，支付利息733元（计至2017年8月10日），合计110733元，并以本金11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自2017年8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四、变更本院（2017）浙02民终37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乐海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何九龙律师代理费6739元及保全担保费514元，合计7253元； 五、驳回何九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2089元，保全费1426元，合计3515元，由何九龙负担1376元，乐海东负担21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78元，由何九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张良宏 审 判 员 沈路峰 审 判 员 袁玮玮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印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