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起重机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远大二路1636号中联重科泉塘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苏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时瑀，男，199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华运吊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沿海产业基地新联大街东1号。法定代表人：马志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有伟，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忠贤，女，196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起重机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与上诉人辽宁华运吊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华运公司）、原审被告刘忠贤合同纠纷一案，中联起重机分公司、辽宁华运公司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6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6460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2.请求依法改判第二项判决，判予中联起重机分公司适当逾期利息；3.请求判令辽宁华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中联起重机分公司、辽宁华运公司、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融资分公司）达成的分期付款《协议书》中确立的罚息属于重复计算，全部不予支持的判决欠妥。中联起重机分公司、辽宁华运公司与中联融资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基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协议书》与《融资租赁合同》是两个主体与辽宁华运公司签订的合同。因债权数额较大而给予三年36期的宽限还款计划，且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达成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更不违反公平原则。二、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就判决500万作为起重机的残值在辽宁华运公司的应付款中予以抵扣略显草率。辽宁华运公司2016年7月29日退还的起重机各主要机械零部件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且因拖欠应付款项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售后服务方停止向辽宁华运公司提供售后维修服务，该500万出售价格是中联起重机分公司经过一年多大修和更换主要机械零部件后的出售价格，属于后期增加了价值，按500万的高额残值抵扣辽宁华运公司的应付款显失公平；其次，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因为该设备至今仍在辽宁华运公司名下，又已被大连法院查封，导致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所以对于该设备的价值认定还需要作进一步评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辽宁华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6460号民事判决中，依法改判辽宁华运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2.请求判令中联起重机分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转让权利人中联融资分公司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中联起重机分公司没有权利向辽宁华运公司索要租金，一审法院依据2015年三方签订的《协议书》要求辽宁华运公司给付租金是没有依据的；二、一审法院以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出售的价格作为该设备价值不合理，协议书中20%的折旧率本身就是霸王条款，按照正常起重机设备的使用期限为20年到30年，这样一年的折旧费仅为十几万元；2016年7月，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向辽宁华运公司返还起重机设备时口头约定双方互不相欠，中联起重机分公司突然起诉表示其不同意当初的口头约定，按照中联起重机分公司的说法，在双方没有对起重机设备质量问题作出结论，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在未经辽宁华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单方擅自将本属于辽宁华运公司的设备对外出售转让，是对辽宁华运公司的侵权行为，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应予以赔偿，辽宁华运公司不应再承担给付责任。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辽宁华运公司立即向中联起重机分公司支付欠款9743531.91元、逾期利息6120015.69元（逾期利息按逾期欠款总额万分之七/日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2019年6月30日之后的逾期利息计算顺延照计至辽宁华运公司完全履行为止），合计15863547.6元；2.判决刘忠贤对辽宁华运公司的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辽宁华运公司、刘忠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等一切诉讼费用及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和公告费等合理催收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1日，中联融资分公司以1248万元的价格购入中联ZLJQAY260V733全地面起重机一台。2011年4月27日，中联融资分公司（出租人）与辽宁华运公司（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双方约定辽宁华运公司以融资租赁的形式向中联融资分公司承租型号为QAY260V733的全地面起重机一台，起重机的总价值为1248万元；租赁期限为48期，起租日为2011年5月10日，租赁到期日为2015年5月10日，首期租金、租赁保证金为租赁物总价值的5%即624000元，利率上浮比例10%，租赁年利率为7.315%，每期租金为285642.57元（本金+利息）；租赁期限内，承租人无条件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本金+利息）；除正常利息外，承租人须为延迟支付首期租金或起租日后的租金支付罚息，罚息率为每日万分之七，从应付租金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日计收复利；当租金及其他款项迟延支付时，承租人所归还的款项按为促使承租人履行合同而发生的全部成本和费用、保险费、欠租罚息、欠租利息、欠租本金、本期利息、本期本金、履约保证金的顺序清偿。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具体约定。同时，刘忠贤与中联融资分公司及辽宁华运公司签订了《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约定刘忠贤为辽宁华运公司与中联融资分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项下的租金及利息共计13710843.55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债务人没有履行或者没有全部履行其债务时，债权人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应在收到债权人第一次书面索付通知后2天内无条件按通知要求将债务人的全部应付款项支付给债权人；保证人同意债权人可自主转让保证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权利，并在原保证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内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中联融资分公司于2011年4月29日向辽宁华运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起重机一台。2015年7月，中联融资分公司（甲方、出租人）、辽宁华运公司（乙方、承租人）与中联起重机分公司签订（丙方、回购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因乙方未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偿还融资租金已达到丙方回购条件，丙方应向甲方履行回购义务；甲方与乙方共同确认至2015年7月1日止乙方在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尚有应付逾期首付款、逾期租金及未到期租金本金合计9489478.82元（含保险费且已扣除保证金）；甲方与乙方共同确认融资租赁合同（对应上述支付表部分）于2015年7月1日解除，甲方将对乙方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丙方；乙方愿意继续经营上述设备，同意按照9489478.82元（包括或部分包括乙方在融资租赁合同下欠付的罚息，未到期利息等）向丙方分期偿还，并就该分期还款向丙方支付分期手续费854053.09元，合计10343531.91元，乙方承诺于2015年7月25日向丙方支付60万元，此后分36期每期每月25日支付270653.66元，于2018年9月25日偿还完前述款项；如乙方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未按时足额偿还欠款、将设备进行其他处置等），丙方有权自行或委托第三方对乙方采取以下一种或几种措施：要求乙方以逾期付款总额×万分之七/日的标准向丙方支付逾期利息，即时采取GPS停机、锁机或其他手段暂停乙方使用设备，要求乙方立即一次性偿还全部欠款并按欠款金额的10%向丙方支付违约金，有权自行取回设备，将设备按照每年20%的折旧标准作价抵偿乙方所欠丙方的债务并按照丙方的要求将设备过户给丙方或丙方指定的第三方，因设备残缺或损毁导致实际价值无法达到上述作价标准的，乙方同意丙方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对设备进行评估，按评估价抵偿债务，追索为促使乙方履行协议而发生的全部费用。上述《协议书》签订后，辽宁华运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9日、2015年8月25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4日向中联起重机分公司支付了30万元、20万元、5万元、5万元共计60万元。此后，辽宁华运公司以起重机在使用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拒付剩余款项并于2016年7月29日将涉案起重机退还给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双方并于当日办理了交接手续。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当庭陈述其收回起重机后以500万元的价格转售给他人。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和《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中联融资分公司与辽宁华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已于2015年7月1日经双方协议一致确认解除，双方结算该合同项下尚有应付租金、逾期租金及未到期租金本金共计9489478.82元（包括部分融资合同项下欠付的罚息、未到期利息等）未予偿清。中联重科融资公司于同日将其对辽宁华运公司享有的上述9489478.82元债权转让给中联起重机分公司，辽宁华运公司愿意继续经营涉案起重机并承诺于2018年9月25日前向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分期支付上述债务9489478.82元及分期支付手续费854053.09元，现辽宁华运公司并未实际偿清，故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对于辽宁华运公司主张中联起重机分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辽宁华运公司辩称涉案起重机存在质量问题且其于2016年7月29日将起重机已经退还给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同时该公司又将起重机以600万元左右的价格转售他人，故双方的合同关系已经终结且其不应再支付任何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辽宁华运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起重机存在质量问题，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中联重科公司以600万元的价格予以转售，更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通过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免除债务，故对于辽宁华运公司的相应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当庭自认其接收涉案起重机后以500万元的价格转售他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辽宁华运公司应在2018年9月25日前向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付清10343531.91元的分期款项，但辽宁华运公司仅于2015年7月9日至2016年1月14日期间向中联起重机分公司支付了60万元，尚剩余9743531.91元未予支付。按照《协议书》中辽宁华运公司未按约支付款项时，中联起重机分公司有权收回设备并将设备按照每年20%的折旧标准作价抵偿辽宁华运公司所欠的债务的约定，从2011年4月29日辽宁华运公司接受涉案起重机至其向中联起重机分公司返还该起重机时已达5年之久，按照上述折旧比例已经没有约定价值可作抵偿，但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当庭自认该起重机被收回后又另行以500万元的价格转售给他人，根据公平原则，该500万元应作为起重机的残值在辽宁华运公司的应付款中予以抵扣，故辽宁华运公司还应向中联起重机分公司支付4743531.91元，对于中联起重机分公司超出上述范围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主张要求辽宁华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6120015.69元，辽宁华运公司辩称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计算本金中已经包含了违约金及利息，不应再重复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经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分期款9489478.82元中已经包括了在融资租赁合同下欠付的租金、未到期利息及罚息，且分期手续费854053.09元亦同样具有利息的性质，故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在此基础上仍要求以逾期欠款总额按日万分之七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该标准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显失公平，对于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主张要求刘忠贤对辽宁华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虽刘忠贤向中联融资分公司出具的《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中同意债权人可自主转让保证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权利并承诺在原保证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但双方约定的刘忠贤的保证期间为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即《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2015年5月10日后两年即2017年5月10日止，且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并未要求刘忠贤延长保证期间，故现保证期限已经届满，刘忠贤免除保证责任，对于中联起重机分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辽宁华运吊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起重机分公司支付租赁款4743531.91元；二、驳回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起重机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491元，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起重机分公司负担22374元，辽宁华运吊装有限责任公司3611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涉案《协议书》效力应当如何认定；二、一审未判令支付争议逾期利息是否合理；三、涉案设备价值应当如何确定；四、辽宁华运公司是否无需支付剩余款项。关于涉案《协议书》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中联起重机分公司、辽宁华运公司、中联融资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三方当事人均在《协议书》上签章，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辽宁华运公司关于《协议书》无中联融资分公司签字的上诉理由，经核实一审案卷，案卷中协议书上有中联融资分公司印章，且一审中辽宁华运公司对该协议真实性、关联性并未提出异议，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未判令支付争议逾期利息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中联融资分公司、辽宁华运公司、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分期款9489478.82元中已经包括了辽宁华运公司欠付中联起重机分公司的罚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已经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分期款中已经包括了在融资租赁合同下的罚息，且分期手续费亦同样具有利息的性质，故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在此基础上仍要求以逾期欠款总额按日万分之七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显失公平，酌定对于中联起重机分公司罚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认定意见与一审法院意见一致。关于涉案设备价值的问题。《协议书》约定辽宁华运公司未按约支付款项时，中联起重机分公司有权收回设备并将设备按照每年20%的折旧标准作价抵偿辽宁华运公司所欠的债务。若依该约定，从2011年4月29日辽宁华运公司接受涉案起重机至其向中联起重机分公司返还该起重机时已达5年之久，涉案设备则已经没有约定价值可作抵偿，显然不符合本案实际。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当庭自认该起重机被收回后又另行以500万元的价格转售给他人。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将该500万元作为起重机的残值在辽宁华运公司应付款中予以抵扣，并无不当。对辽宁华运公司、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关于涉案设备价值一审认定过高或过低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辽宁华运公司是否无需支付剩余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辽宁华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之间存在口头协议，故对于辽宁华运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该部分诉辩主张并不影响本院依据前述认定和分析对本案依法作出判决，故对双方的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中联起重机分公司、辽宁华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为16982元，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起重机分公司负担58491元，由辽宁华运吊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84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王力夫审判员  何 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周政国书记员王嘉翌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