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慧翔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9号B座274室。法定代表人：甄梅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北京广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叶，北京广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惠能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姚山村。法定代表人：易志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成，宁夏宓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慧翔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惠能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7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慧翔公司支付惠能公司78808.22元，诉讼费用由惠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慧翔公司不同意一审判决要求其支付17万元质保金的意见。因为双方已经解除了合同，本案中不再需要惠能公司继续履行保修义务，所以慧翔公司不再负有向惠能公司支付质保金的义务。一审判决慧翔公司支付质保金，不符合双方《电气自控成套设备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的约定。本案中双方达成的《会议纪要》已经明确了惠能公司存在未能按时供货，私自变更设备品牌型号，尚有部分供货未完成的情况，所以按照惠能公司的实际供货数额计算，应当扣除的质保金数额仅为130580.766元，一审按17万元全额支付实属错误。惠能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2.本案应当扣减惠能公司实际供货与合同约定的供货价格的差价款，共计173262.78元。慧翔公司提交了询价情况，应当予以认可。3.依据《会议纪要》，应当先由惠能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慧翔公司再履行付款义务。惠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惠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慧翔公司立即向惠能公司支付合同欠款77万元；2.慧翔公司立即向惠能公司支付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3.慧翔公司立即向惠能公司支付惠能公司为其垫付的产品品牌更换差额156954.78元；4.诉讼费由慧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1日，惠能公司（供方）与慧翔公司（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HXCX-LS-S01的《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出售高低压成套电气设备、自控系统、电缆、桥架及安装材料；合同总价款为170万元；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包括电气、自控、安装材料等的采购、利润、规费、工程措施项目费、税费、保险、运输、安装、调试、检测、验收等全部费用），执行期间除遇设计图纸变更及不可抗因素外，合同的固定总价不变，不做任何调整；合同签订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额30％的预付款即51万元；供方在厂内生产完毕，经需方在厂内验收合格后七个工作日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款的10％即17万元；供方发货到项目现场，并经现场开箱验货合格后七个工作日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款的15％即255000元；设备安装完毕、联机调试合格并验收后，供方提供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竣工资料，需方支付供方35％的合同额即595000元；剩余10％即17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按竣工验收并提交需方之后）一年过后30个工作日内（不计利息）一次性支付给供方；污水厂内高低压成套电气设备、自控系统、电缆、桥架及安装材料等的全部供货，详细清单见附件；根据合同的具体实施情况，个别电气设备经需方同意可进行调整，但不影响整体工程质量和设计要求。该合同后附《电气自控设备及电缆施工材料等供货清单》（以下简称《供货清单》）。该清单上列明了所有设备的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及品牌等具体信息，并备注有以下内容：除以上主要电气设备及电缆全部由供方负责供货外，所有电气自控仪表安装用预埋件及钢材等也全部由供方负责供货，所供货物质量符合国家相关标准，满足实际需求；供货及施工以图纸设计内容为准，所供电气设备全部要求高原型；图纸设计内要求而在清单里面没有提及的由供方补齐。2015年6月7日，惠能公司向慧翔公司出具《德令哈工程保证函》，内容为：双方就到货款事宜产生分歧，经友好协商解决，对此事造成的影响惠能公司深表歉意；惠能公司将按照慧翔公司的要求将所剩货物在规定时间内到厂并完成施工（6月25日之前）；惠能公司保证不采取极端手段解决问题，同时也恳请慧翔公司接到惠能公司联系函后及时与惠能公司沟通解决，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影响和损失。2015年7月25日，惠能公司向慧翔公司出具《德令哈工程保证函》，内容为：经协商，慧翔公司支付惠能公司货款10万元，惠能公司保证在收到货款7个工作日内将货物送达青海省德令哈绿色产业园施工现场，并且完成电仪安装、低压成套及自动化系统设备调试（现场高压部分已完成安装，暂不具备调试，本次不含高压部分）。2015年11月17日，惠能公司向慧翔公司出具《德令哈工程保证书》，载明对于11月16日现场施工工人出现停工事宜，惠能公司做出以下保证:1.保证由张斌亲自带队负责后期人员调配，负责施工进度，亲自监督整体污水厂工程质量；2.对于停工工人做出严肃处理，并且清理出厂，永不录用；保证现场不再发生类似事件，如若发生，慧翔公司作出相应处罚，此项罚款从电气供货款中扣除；3.保证服从现场项目经理安排，积极配合项目经理工作，做到现场发生问题及时汇报，及时解决，外出请假，完事销假；4.保证后期工程质量，工程质量严格把关，争创优质工程。2016年6月2日，慧翔公司（甲方、发包方）、宁夏中卫市华琳劳务有限公司（乙方、承包方）、张斌（丙方、受让方）签订《解除HXCX-LS-G01合同的协议》。该协议载明鉴于甲乙双方2015年3月31日签订了《购销合同》及合同标号为HXCX-LS-G01的《电气、自控设备、管道安装调试合同》（以下简称《安装调试合同》，合同金额120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多次停工、封锁工地、冲击政府，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就解除《安装调试合同》有关条款的事项达成如下协议：1.三方同意，《安装调试合同》工艺设备、管道安装款为90万元，电气自控设各安装、系统编程及调试款为30万元；2.双方认可乙方已经完成工艺设备、管道安装调试部分的95％，甲方应付工艺设备、管道安装款90*95％=85.5万元，扣除质保金9万元（质保期一年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减去己经支付的预付款、安装款45万元，违约罚金5万元，本次甲方实际应向乙方支付安装款26.5万元（含工程变量款）；3.乙方应到德令哈相关政府部门就前期发生的事件进行澄清；4.甲方在乙方提交厂外联接井隐蔽资料及打压图片、施工日志、应收款发票等文件资料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第2条规定的款项；5.电气自控设备安装、编程、调试款30万元，甲方同意乙方把相关权利义务转让给张斌，由甲方和张斌直接结算；6.乙方应根据需要配合甲方进行工程验收，并出具相关手续；7.除质保有关规定外，《安装调试合同》其它条款终止履行。2016年6月8日，慧翔公司向惠能公司出具《德令哈工程告知函》，载明双方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购销合同》，至今慧翔公司未收到合同规定全部货物，目前己严重影响到工期，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惠能公司保证将合同规定全部货物（变压器及相关线缆）在2016年6月20日之前运到施工现场，在2016年6月25日之前完成全部施工并通过慧翔公司验收；2.根据惠能公司请求，慧翔公司在2016年6月8日预付合同款项6万元，施工完成经验收合格后，将根据合同规定支付其他款项；望惠能公司接到告知函后认真履行，如因惠能公司原因超过规定期限或未完成施工，造成的损失由惠能公司承担全部责任。2016年7月4日，惠能公司制作了《产业园完工量单》，该单据载明隔栅间、事故池、调节池、洗砂间、细隔栅、初沉池、水解池、二沉池及配水井、混凝沉淀池、污泥脱水间、加药间、中水回用、纤维滤盘、机修间、综合楼、全厂仪表、高低压配电室等均已安装调试完毕。慧翔公司的工作人员李秋实在该单据后注明：污脱间设备供货商未将设备至控制箱的电缆发至现场（无法施工），慧翔公司早已通知供货商；产业园上述工作已完成。2016年7月8日，慧翔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德令哈工程的电机调试结果为正常。2016年8月5日，慧翔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德令哈工程的电气自动化调试结果为正常。2016年8月6日，惠能公司制作了《验收申请报告》。该报告载明：由惠能公司负责供货的德令哈工程货物已于2016年8月6日全部供货完毕，向慧翔公司申请给予货物到厂验收。但慧翔公司未同意验收。2016年8月12日，惠能公司向慧翔公司致函表示：惠能公司根据德令哈工程施工进度，已经完成送电和系统调试；惠能公司将验收申请报告送与现场项目部，现场人员拒绝签收；致函后希望慧翔公司能在收函两个工作日内组织人员验收。但慧翔公司仍未同意验收。2016年8月17日，慧翔公司向惠能公司发出《关于惠能公司未按时供货的通知》，内容为：双方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要求惠能公司于合同签订的70日之内交货，惠能公司主控室及相关设备至今仍未到货，此属于严重合同违约；鉴于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慧翔公司提醒惠能公司三个自然日内把所缺设备及材料运至施工现场，以便慧翔公司进行设备检查、验收工作；逾期未到，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及费用均由惠能公司承担。2016年8月27日，慧翔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惠能公司发出解除《购销合同》的《通知函》。该函中载明：2015年3月31日，慧翔公司与惠能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对设备名称、商标、型号、厂家、数量及金额均有明确规定，并规定交货期限为合同签订后70日内；2016年8月17日，慧翔公司致函惠能公司，要求务必在3日内把所缺设备和材料运送至施工现场，以便进行设备检查、验收工作。但惠能公司迄今仍有部分设备和材料未能运至施工现场（未交货的设备和材料清单见附件1）；经慧翔公司对惠能公司运至现场的设备和材料进行检查，发现惠能公司严重违反合同规定，擅自变更部分设备生产厂家、产品型号（合同规定与所供产品差异表见附件2）；鉴于惠能公司严重违约，慧翔公司决定解除《购销合同》，已经交货的部分请惠能公司接到本函后3日内补齐相关资料（所缺资料见附件3），未交货的部分惠能公司无需再交货，由慧翔公司另行采购;对于惠能公司的违约行为，慧翔公司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如果惠能公司未能按期补齐附件3要求的资料，慧翔公司对相关设备将按质量不合格做退货处理，为了避免损失继续扩大，请惠能公司按期补齐已交货设备的资料，并尽快派员来慧翔公司进行合同清算。该函附件1《未交货的设备和材料清单》列明了惠能公司未向慧翔公司供货部分的设备和资料，双方认可该部分未供货金额为86544.25元。该函附件2《合同规定与所供产品差异表》详细登记了德令哈工程现场设备与合同《供货清单》相比存在差异的具体部分。该函附件3《已供货所缺资料清单》列明了惠能公司未向慧翔公司提供的已供货部分的资料。惠能公司认可当日收到该《通知函》。2016年8月30日，惠能公司向慧翔公司出具书面《委托书》，载明惠能公司需办理解除《购销合同》及清算等事务，特委托员工张斌前往慧翔公司办理，望慧翔公司给予接洽受理。2016年9月23日，慧翔公司的人员甄梅娈、王鹏、李依与惠能公司的人员张斌于慧翔公司会议室召开了会议并形成了书面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该会议就惠能公司与慧翔公司之间《购销合同》及张斌与慧翔公司之间的电气安装工程履行情况进行讨论，张斌代表惠能公司及张斌本人，甄梅娈代表慧翔公司就两份合同情况达成如下协议：一、关于《购销合同》：1.合同总金额170万元，慧翔公司已经向惠能公司支付了84万元；2.关于合同履行的设备品牌差异向题，双方同意对惠能公司擅自变更设备品牌、型号罚款4.2万元，按照合同价格与实际询价差额另外扣减合同价款；3.关于应由惠能公司承担的电费，按照电表据实结算1.76万元；4.对于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的设备、材料、综保软件资料，按照询价金额加12％采购费合计为9.692956万元；5.扣减质保金17万元，合同违约金8.5万元；6.调试、验收费，按照询价金额加12％采购费扣减合同金额；关于电气安装工程合同：1.合同总金额30万元，慧翔公司已经向张斌支付了劳务工资14.901万元；2.扣减质保金3万元，未安装工程款4.5万元，报检费5.04万元；3.扣减违约金及闹事罚款3万元；4.整改费按照询价金额加12％采购费扣减合同金额；三、以上两项合同应付金额合并计算，张斌负责由惠能公司向慧翔公司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从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完成询价及确定应付金额、二十个工作日内完成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十个工作日内完成付款。张斌在该《会议纪要》落款处签字确认并注明“张斌对质保金提出疑议”。2017年1月16日，惠能公司及张斌向慧翔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张斌在德令哈绿色产业园污水处理厂电气安装项目中除虎占亮（61400元）、张剑（4万元）两人工资没有结清，其他四人工资都已经付清，惠能公司和张斌共同承诺：1.虎占亮、张剑二人工资在本承诺书签字生效并提交付款发票之日起3日内，慧翔公司把101400元汇付至德令哈市劳动维权服务中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预存账号；2.本次及以前由慧翔公司直接向工人支付的工资，均在安装工程款中扣除；安装工程款不足扣除的部分，在惠能公司设备款中扣除；3.本次工资结清之后，不会再有讨要工资的事情，所有其他争议均按合同规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任何人再以张斌工程队或惠能公司名义以任何理由缠闹政府或项目甲方，张斌和惠能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向慧翔公司赔偿损失50万元。庭审中，双方就以下内容存在争议：1.德令哈工程的现状。惠能公司称该工程已经德令哈市政府验收并结算。慧翔公司先称该工程仅整体完成，尚未经过验收、运行和结算，后又承认该工程已经通过政府验收尚未投产，目前未发现存在质量问题。2.慧翔公司已付款金额。惠能公司表示慧翔公司已付款金额为84万元，慧翔公司则称其已向惠能公司支付了93万元。经询问，慧翔公司表示该笔9万元为本应由惠能公司支付给案外人刘晓峰的劳务费，但惠能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慧翔公司进行了垫付，故相当于慧翔公司已向惠能公司支付了9万元货款。惠能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表示慧翔公司主张的9万元与惠能公司无关。3.合同约定的设备发生变更的原因。惠能公司表示变更合同系因为合同约定的设备部分大件不符合安装地的海拔需求，部分小件不符合实际的尺寸要求，部分设备存在缺货情况。慧翔公司则认为惠能公司系为了降低成本而故意为之。4.对合同约定的设备进行变更是否经过慧翔公司同意。慧翔公司称系惠能公司擅自变更，惠能公司则表示变更部分已经慧翔公司工程部负责人汤树宇的同意，并提交了电子邮件网页打印件作为证据。电子邮件网页打印件显示，惠能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向收件人名称为“宇”的电子邮箱发送了名称为《柜体排列图》的附件，于2015年6月5日再次发送了名称为《成套厂电气图》的附件。惠能公司称“宇”即为汤树宇，其发送给汤树宇的是修改后的图纸，汤树宇收到邮件后进行了电话回复，同意按照修改后的图纸执行。慧翔公司对邮件的真实性及惠能公司的相关陈述均不予认可，表示从未同意过惠能公司更改图纸。5.惠能公司实际安装的设备与双方约定的《供货清单》中列明的设备的差价。惠能公司称其更换后的设备比合同中约定的设备价格高出156954.78元，并提交了其与宁夏合义诚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义诚公司）于2015年7月14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产品为“高低压变更增补”、“配电箱加工”）及自行制作的品牌差异价格表等予以佐证。慧翔公司对惠能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表示更换后的设备比合同中约定的设备价格低173262.78元。慧翔公司提交了北京亿海时代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海公司）盖章确认的《电气设备报价单》予以佐证，惠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经惠能公司申请，委托北京中恒正源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双方争议的差价部分进行询价评估，但最终该机构以勘验不便、难度过大等理由未予受理该评估事项。慧翔公司亦提交了亿海公司盖章确认的《调试、验收费询价单》以证明已经安装部分设备的联合调试、试运行调试、正式运行调试、验收等费用为95000元。惠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安装部分已经调试完毕无需再调试，联合调试、试运行调试、正式运行调试仅需2000元左右费用。6.慧翔公司与惠能公司的张斌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的《会议纪要》的性质。慧翔公司表示该《会议纪要》载明的是双方解除合同后的清算内容，系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惠能公司否认双方就该《会议纪要》达成了合意，表示该《会议纪要》仅是双方的洽商记录，张斌在对质保金提出异议后仍欲继续书写不同意见，但被慧翔公司拒绝并收回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惠能公司与慧翔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产生纠纷发生本案诉讼，该院就双方争议问题阐析如下：一、《会议纪要》的性质和有效性该《会议纪要》虽名为“纪要”，但其内容明确载明系张斌代表惠能公司及张斌本人、甄梅娈代表慧翔公司就《购销合同》、《安装调试合同》两份合同的履行结算情况达成的协议。张斌在该文件上签名且对质保金部分提出异议，但未有证据证明其对该文件质保金以外的内容不予认可，故《会议纪要》应视为双方就质保金以外的部分达成了共同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惠能公司关于《会议纪要》仅是洽商记录的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二、《购销合同》的履行现状根据惠能公司向慧翔公司出具的《德令哈工程保证函》、《德令哈工程保证书》，慧翔公司向惠能公司出具的《德令哈工程告知函》、《关于惠能公司未按时供货的通知》、《通知函》，结合惠能公司委托张斌与慧翔公司办理解除、清算《购销合同》事宜以及双方为此签订的《会议纪要》内容，可以认定惠能公司在履行《购销合同》过程中，存在工人闹事、延迟交货、变更合同约定的设备的品牌型号等违约行为或妨碍合同履行的情形。惠能公司称变更设备系客观因素导致并已经慧翔公司同意，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而《会议纪要》中更直接载明了惠能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予罚款，故惠能公司的该项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因惠能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慧翔公司于2016年8月27日向惠能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惠能公司亦委托张斌与慧翔公司办理解除、清算《购销合同》事宜，《购销合同》实际亦停止履行，故该院确认《购销合同》已于2016年8月27日解除。三、《购销合同》解除后的处理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惠能公司与慧翔公司就合同解除后的处理问题进行了协商并签订了《会议纪要》。根据《会议纪要》，合同约定的总价为170万元，慧翔公司已付款为84万元，惠能公司擅自变更设备品牌型号的罚款为42000元，惠能公司应承担的电费为17600元，惠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的设备、材料、综保软件资料按询价金额加12％采购费为96929.56元，合同违约金为85000元，以上合同总价170万元，减去84万元、42000元、17600元、96929.56元、85000元后，所得为618470.44元。慧翔公司主张其另向惠能公司支付过9万元，但证据不足且惠能公司不予认可，该院不予采信。双方就《会议纪要》中载明的质保金17万元并未达成合意。质保金本质仍为货款，仅是作为质保期间的担保暂不予支付，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惠能公司已经供应的货物在质保期内出现了质量问题，慧翔公司扣留惠能公司质保金无合理合法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会议纪要》亦载明，惠能公司擅自变更设备品牌、型号，按照合同价格与实际询价差额另外扣减合同价款；调试、验收费，按照询价金额加12％采购费扣减合同金额；从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完成询价及确定应付金额、二十个工作日内开具发票、三十个工作日内完成付款。现双方各自提交的设备询价结果存在较大差距。设备的报价因时间、地域、销售方的定价策略、是否招投标等因素会出现诸多差异，因双方于诉前并未能完成询价及差价金额的协商、确定工作，案中又无评估机构能够提供客观公平的询价结果进行比照，该院仅能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予以判定。鉴于双方提交的证据两相比较并不能确定何组证据具有更高的证明力，故该院对双方主张的差价金额均不予支持。调试、验收费部分慧翔公司提交了询价证据，但惠能公司并未对此举证，故该院对慧翔公司的证据予以采信，根据《会议纪要》的约定将该部分费用106400元从慧翔公司的应付款中扣减，即慧翔公司仍需向惠能公司支付512070.44元。惠能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性质应为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因惠能公司自身存在违约行为，且双方未能完成询价及确定金额工作导致无法按照《会议纪要》约定的付款期限履行，故惠能公司主张的利息部分该院不再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慧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惠能公司512070.44元；二、驳回惠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慧翔公司向本院提交照片打印件17张，证明惠能公司提供的设备出现了质量问题。经质证，惠能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照片无法反映质量问题，且工程已经交付3年有余，远超过了质量保证期。本院经审查认为，慧翔公司提交的照片一方面无法具体反映存在哪些质量问题，也无法体现设备质量问题产生的时间及原因，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诉讼中，惠能公司表示可以配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惠能公司与慧翔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就《购销合同》的沟通情况，确认《购销合同》已于2016年8月27日解除，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会议纪要》系双方对交易履行情况进行结算形成的协议，除质保金部分双方未能达成共识外，其余内容体现了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一审认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慧翔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要求其支付17万元质保金实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质保金为合同价款的组成部分，主要目的为确保项目的质量。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双方对质保金数额进行了调整，慧翔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惠能公司提供的货物或服务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慧翔公司支付17万元质保金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慧翔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应当扣减惠能公司实际供货与合同约定的供货价款的差额，共计173262.78元。对此本院认为，通过查明事实可知，惠能公司询价后主张更换后的设备比合同中约定的设备价格高出156954.78元，慧翔公司询价后主张更换后的设备比合同中约定的设备价格低173262.78元，一审启动评估程序后，评估机构以勘验不便、难度过大等理由未予受理该评估事项。一审鉴于双方提交的证据两相比较并不能确定何组证据具有更高的证明力，从而参考合同价格不再予以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慧翔公司上诉认为应当先由惠能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慧翔公司再履行付款义务。本院认为，《会议纪要》确实载明了“十个工作日内完成询价及确定应付金额、二十个工作日内开具发票、三十个工作日内完成付款”，但双方因未能按时完成询价及确定应付金额，产生本案诉讼。诉讼中，惠能公司已经明确表示可以配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依法开具发票亦是当事人负有的法定义务，因此，慧翔公司的上述意见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综上所述，慧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北京慧翔创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来客审 判 员 陈 实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 帅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