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建忠，男，1956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新江，男，1971年3月2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军芬，女，1975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慧勤，女，1971年7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现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东（系王慧勤儿子），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现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蒋志伟，男，1959年8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仙居县，现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郑建忠因与被上诉人周新江、郭军芬、王慧勤、蒋志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3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建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建忠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郭军芬是周新江的妻子，也一直参与转让浴室的相关事宜，转让款中有304,000元是郭军芬收取的，故郭军芬应对共同债务承担责任。郑建忠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均陈述，郭军芬是被告，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却将郭军芬列为第三人，且未说明原因。2.蒋志伟投入的108,000元是交给郑建忠，再由郑建忠交给郭军芬。蒋志伟在本案中不是原告，其没有为本案出过钱。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周新江返还蒋志伟102,000元，对郑建忠不公平。郑建忠认为应将该笔钱款判给郑建忠，再由郑建忠与蒋志伟进行结算。3.一审判决扣除郑建忠与蒋志伟合伙经营期间的租金20,000元是不准确的。郑建忠与蒋志伟约定合伙比例为郑建忠70%、蒋志伟30%，双方合伙期间为2015年9月20日至10月23日，共计33天。2015年10月24日至12月31日一直是蒋志伟一人经营。郑建忠愿意承担33天合伙期间按照70%计算的租金，约5,000多元。4.郑建忠与周新江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对方全部损失。现周新江违约，应赔偿郑建忠全部损失，包括利息损失、车费、住宿费、误工费、伙食费及律师代理费等。5.2015年10月23日，王慧勤的儿子杨小东把浴室锁了，王慧勤的物品和周新江的物品都在里面。而后，王慧勤将包括全部物品的浴室租给蒋志伟，蒋志伟经营浴室至今，应由蒋志伟按照清单返还给周新江，郑建忠不应承担共同返还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的判决是错误的。周新江辩称，不同意郑建忠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郭军芬未发表意见。蒋志伟述称，不同意郑建忠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王慧勤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处理。郑建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周新江归还郑建忠浴室转让费350,000元及押金10,000元；2.周新江赔偿郑建忠以360,000为本金，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周新江赔偿郑建忠因诉讼造成的经济损失40,120元（包括车费5,600元、住宿费4,160元、误工费9,600元、伙食费5,760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日，周新江（乙方）与案外人王某（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现位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原XX镇）XX路XX号内一幢三层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租赁给乙方经营，建筑面积约为700平方米，包括内部主要装修设备：浴室设备(内部设备、物品见附件)，租期为五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租赁费用为每年80,000元，合同押金10,000元。同时双方补充约定：合同期内，若乙方需将浴室转让需经甲方同意。合同落款处：甲方签字：王某并按有手印，乙方签字：周新江并按有手印。2016年6月1日，王慧勤在该合同第三页落款签字处的下方署明如下：由于本人当时在外地出差，故本合同委托弟弟代签。该合同签订后，周新江按合同约定支付了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的租金，王慧勤向周新江交付了涉案房屋及合同附件所列的设备、物品。2015年9月20日，郑建忠（乙方）与周新江（甲方）签订《浴室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应独立拥有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路XX号XX浴室及浴室配套设备与所用物品（物品见清单）的所有权，使用权转让权属清楚，无第三者干涉，转让后使用权永久归乙方所有。2.浴室转让费计350,000元整（包括到2015年12月31日止的房租在内），在本协议签署当日乙方一次性付清。3.浴室所用的房屋租期从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共两年的房租80,000元/年，押金10,000元，由乙方到期支付，由甲方负责与房东协商好，不得影响乙方到2017年12月31日止的经营使用。4.以上条款双方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赔偿对方全部损失。落款处甲方签字：周新江并按有手印，乙方签字：郑建忠并按有手印。2015年9月11日至2015年9月22日，郑建忠及蒋志伟向周新江支付了转让款350,000元及押金10,000元共计360,000元（其中108,000元系蒋志伟支付）。上述协议签订后，郑建忠因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5年9月22日被依法逮捕，羁押于仙居县看守所，故由郑建忠委托其朋友（陈某1、陈某2）与蒋志伟共同经营该浴室。经营期间，周新江未将其浴室转让事宜告知王慧勤。之后当王某及王慧勤的儿子杨小东发现实际经营浴室的不是周新江后，询问蒋志伟等人究竟是浴室转让还是帮助周新江经营时被告知系帮周新江经营。杨小东拿出周新江与王某签订的《租赁合同》告知蒋志伟浴室及浴室内的设施设备系其母亲王慧勤出租给周新江的，周新江未经其同意转让浴室及设备违反协议故要求无偿收回浴室及设备，并通知周新江来上海谈善后事宜，但周新江不肯回上海。2015年10月23日，王慧勤丈夫来到浴室称浴室的东西被卖掉在浴室里争吵，后经报案派出所出警但仍未解决双方纠纷，杨小东遂于当日锁掉浴室大门。嗣后，蒋志伟主动找到王慧勤，经协商，王慧勤（出租方、甲方）与蒋志伟（承租方、乙方）于2015年12月20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1.甲方将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社区XX路XX号的XX浴室租赁给乙方进行合法经营，租赁房屋内的主要设备及装修内容（见附件）；2.房屋租赁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3.租赁合同有效期内，房屋年租金为100,000元，押金为20,000元；……落款处甲方签名：王慧勤并按有手印，乙方签名：蒋志伟并按有手印。现郑建忠认为，由于周新江的欺骗行为导致郑建忠和周新江之间的《浴室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法履行，给郑建忠造成相应的损失。现郑建忠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清点财物设备并制作勘查笔录。经现场勘查，涉案房屋现由蒋志伟用于浴室经营（该幢楼房的底楼西墙挂有“浴室”的牌子），蒋志伟称该浴室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及其他相关手续。经勘查并清点，该浴室内的物品设备有：1.21寸电视机5台（其中2台在204房间、1台在206房间、2台在二楼的配电房内），背投电视机（大）2台（在二楼的配电房内）、床及棉被若干（分布在二楼、三楼十几个房间内），办公家具（组合家具）在206房间内，3匹立式空调1台（在二楼休闲大厅），1.5匹空调5台（分别在201室、203室、206室、301室及二楼休闲大厅内，浴室设备1套（包括锅炉及配套设施，在房屋外北场地上），以上物件设备均由王慧勤在出租时提供并由周新江接收。2.空气能电热2台及配套管道（其中1台在三楼，生产商为临海XX有限公司；另1台的品牌为中广欧特斯，放置在房屋外北场地上），水池2只及配套（在洗浴房内），浴室所用的设备指洗浴用的物品（包括水龙头、浴池、更衣柜、椅子等，其中更衣柜是50个上下组合的柜子），洗浴用的物品（在浴室内），水箱3只及配套（放置在天台上，包括不锈钢圆柱形、塑料圆柱形及水泥长方形水池各1只），30寸液晶电视机2台；以上物品及设备由周新江在租赁期间购买添置。蒋志伟确认，上述物品及设备均由其在经营浴室中使用。3.蒋志伟因涉嫌容留卖淫犯罪于2016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刑事判决：蒋志伟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刑期自2016年12月17日起至2017年5月16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周新江与王慧勤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约定，若周新江需将浴室转让，需经王慧勤同意。但是周新江提供的其与蒋志伟2016年6月28日的电话录音、证人证言难以证明其在将浴室及浴室内设备、设施转让给郑建忠前征得王慧勤的同意；另外，根据庭审查明足以认定王慧勤在得知浴室被转让后即电话通知周新江其不认可转让转租行为并行使解除权，对周新江的转租转让行为未予追认。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周新江与王慧勤之间《租赁合同》的约定，浴室内的设备及物品均为王慧勤所有，周新江仅每年支付租金，而且周新江的租金付至2015年12月，而郑建忠与周新江签订《浴室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将浴室使用权与浴室内的物品、设备一并转让给郑建忠，所有权归郑建忠所有，周新江未经王慧勤同意一并转让给郑建忠，属无权处分，故郑建忠与周新江之间的《浴室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且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本案周新江因无效合同收取了郑建忠及蒋志伟360,000元，鉴于周新江与王慧勤间的《租赁合同》已解除，周新江已向王慧勤支付租金至2015年12月，郑建忠及蒋志伟自2015年9月20日起已实际使用浴室，故扣除郑建忠及蒋志伟合伙经营期间（2015年9月20日至2015年12月19日）的租金20,000元后，周新江应当返还郑建忠及蒋志伟340,000元（含租金330,000元及押金10,000元），同时郑建忠及蒋志伟应将涉案浴室及浴室内的物品及设备返还给周新江及王慧勤。鉴于周新江与王慧勤之间的《租赁合同》解除后已由王慧勤与蒋志伟另行签订合同，且浴室现由蒋志伟实际经营中，蒋志伟在经营中尚在实际使用《租赁合同》附件清单中属于王慧勤的物品及设备，可由王慧勤另行向蒋志伟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对于郑建忠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合同双方均有过错的，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郑建忠对自己受让的浴室没有经营许可等证件是明知的，且对浴室中设备的所有人没有进行审核，没有尽到合理审核的义务，亦存在过错，故对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郑建忠主张的车费、住宿费、误工费、伙食费及律师代理费等经济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郑建忠与蒋志伟合伙期间的相关事宜，双方可另行结算后处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新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建忠238,000元；二、周新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蒋志伟102,000元；三、郑建忠与蒋志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现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原XX镇）XX路XX号浴室内的物品及设备（详见附件：《物品及设备清单》）共同返还给周新江；四、驳回郑建忠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32元，由郑建忠负担505元，周新江负担7,011元，蒋志伟负担21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房屋没有产权证。王慧勤陈述，该房屋系其从案外人上海市奉贤区XX联合社受让取得，该房屋所在的土地是集体土地性质，其未看到集体土地证，也无法提供该房屋的合法建造手续，目前只有其与案外人上海市奉贤区XX联合社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土地属集体性质，甲方转让的房屋因土地性质的关系，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二审中，周新江确认，其已收到《物品及设备清单》的物品及设备，故不再主张返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周新江与王慧勤于2012年12月3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租赁合同，王慧勤系出租人，周新江系承租人，双方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周新江转让浴室需经王慧勤同意。周新江承租涉案房屋之后，于2015年9月20日又与郑建忠签订《浴室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从该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转让费的组成、租金和押金支付的方式等内容可见，该协议名为浴室使用权转让协议，实为转租合同。现涉案房屋没有产证，亦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其他经相关主管部门批准建造的文件，周新江未将浴室转让事宜告知出租人王慧勤，王慧勤知晓后在六个月内明确提出异议，故根据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相关司法解释，周新江与郑建忠签订的《浴室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应属无效。关于合同无效后果的处理，郑建忠在前述协议签订后向周新江支付了转让费350,000元（包括到2015年12月31日止的房租在内）及押金10,000元。现合同无效，周新江应在扣除经营期间的租金之后向郑建忠返还剩余款项。由于蒋志伟与王慧勤于2015年12月20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租赁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郑建忠与蒋志伟的合伙期间为2015年9月20日至12月19日，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同。郑建忠关于其不同意承担2015年10月24日至12月31日租金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郑建忠作为原告提起的诉讼，一审法院追加蒋志伟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蒋志伟亦未就本案所涉争议提出相关诉讼主张，且郑建忠与蒋志伟之间的内部结算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判决周新江向郑建忠和蒋志伟按照出资比例返还剩余款项，有所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蒋志伟与郑建忠就合伙期间的相关事宜，双方可另行结算后处理。二审中，周新江确认其已收到《物品及设备清单》上的物品及设备，由于一审判决第三项已履行完毕，且周新江明确表态不再主张，故基于二审出现的新情况，本院对该项判决主文予以撤销。关于郑建忠主张的利息损失，由于郑建忠对于合同无效也有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亦属合理。至于郑建忠主张的车费、住宿费、误工费、伙食费及律师代理费等经济损失，系其为诉讼支出的成本，其要求周新江承担，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郑建忠主张郭军芬应作为被告共同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由于本案系发回重审的案子，郭军芬在前案中不是被告，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郭军芬并非合同的相对方，故一审法院将郭军芬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郑建忠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385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38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三、周新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建忠3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32元，由郑建忠负担2,087元、周新江负担5,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32元，由郑建忠负担3,587元、周新江负担4,1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