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高远腾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黑驼村东南600米。法定代表人：胡志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栋，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太生，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昌盛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吕梁市交城县南堡村。法定代表人：吕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山西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艳，山西中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太原市高远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远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昌盛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5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远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合理期间内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剩余水泥款115555.6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驳回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在2013年-2014年水泥业务属于采用即时结清的结算方式，被上诉人的相关诉请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2、上诉人就2017年水泥业务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水泥款2578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3、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支持被上诉人违约金的同时，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涉案律师费，严重不当，加重上诉人的责任，依法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昌盛公司辩称：1、双方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追诉款项并未超过法律诉讼时效，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也未约定期限，故答辩人可随时要求上诉人履行。2、在2013年至2017年之间答辩人收到水泥货款157836元并非上诉人所言257836元，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3、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签署散装水泥购销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承担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并按照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律师代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昌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远腾公司支付其水泥款753430.4元及逾期违约金265960.93元,两项共计1019391.33元；2、判令高远腾公司支付从2019年3月20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为止的违约金(每日支付753430.4元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753元)；3、判令高远腾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用30725元；4、判令高远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盛公司与高远腾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签订了《散装水泥销售合同》，约定昌盛公司向高远腾公司购买水泥，散装42.5规格的水泥单价暂定为每吨320元，散装32.5规格的水泥单价暂定为每吨260元。供货时间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货款结算采取分批支付，根据每批实际需要提取的货物数量，进行分批支付，在货物运送到乙方收货地后分批将该批价款支付给甲方（每月8日核对上月账务后，每月15日付总货款的60%，年底付剩余总货款的90%）。关于违约责任，高远腾公司逾期支付所欠昌盛公司水泥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货款的1‰支付违约金。违约方除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当承担守约方因发生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实际支出的费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自2017年11月20日至2017年12月12日，高远腾公司共向昌盛公司购买水泥1172.28吨，水泥款共计373321.2元。高远腾公司对双方2017年间的水泥买卖合同及水泥款总金额均认可。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1、昌盛公司提供了高远腾公司入库单5张及运费收据1张以证明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间，昌盛公司向高远腾公司供应水泥产生水泥款共计437945.2元；高远腾公司认可该入库单上载明的供应主管主管崔淦及制表人闫荣均为高远腾公司公司员工，但认为双方在2013年至2014年间并未签订合同，且昌盛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水泥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2、关于2017年水泥款的付款情况。昌盛公司在庭审中陈述高远腾公司仅向其支付了水泥款57836元，剩余款项未支付；高远腾公司则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承兑汇票复印件、甄德斌出具的收据以主张高远腾公司已向昌盛公司支付水泥款共计257836元，剩余水泥款115485.2元未支付，具体支付情况为2017年11月21日通过公司员工崔薇的账户向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峰银行账户转账37836元，2017年12月20日通过给付承兑汇票的方式向甄德斌支付100000元，2018年2月14日通过公司员工崔薇的账户向甄德斌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2018年3月7日通过公司员工崔薇的账户向甄德斌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且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20000元与2018年3月7日支付的100000元，两笔款项的付款方式相同，均是高远腾公司公司工作人员提出付款申请，再将款项转至甄德斌账户，付款申请单上均标注了“昌盛水泥款”；昌盛公司对2017年11月21日转账支付的37836元予以认可，也认可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峰收到了甄德斌给其的20000元现金，但高远腾公司向甄德斌支付的200000元与昌盛公司主张的水泥款无关，昌盛公司也没有收到过上述款项。另高远腾公司陈述甄德斌为昌盛公司的业务员，是其促成了双方2017年间水泥销售合同的签署，甄德斌是代表昌盛公司收款的；昌盛公司认可是甄德斌促成了双方2017年间的水泥业务往来，但不是昌盛公司的业务员，甄德斌仅是有两辆水泥罐车停放在了昌盛公司厂里，平时运输水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水泥买卖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的《散装水泥销售合同》及入库单、进货单为凭。对于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第一，关于双方在2013年至2014年间是否存在水泥买卖合同关系及昌盛公司主张高远腾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水泥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在2013年至2014年间虽然未签订过买卖合同，但是根据昌盛公司提供的高远腾公司外来物品入库单、运费收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水泥业务往来，且高远腾公司认可该入库单上载明的供应主管崔淦及制表人闫荣均为其公司员工，故对双方2013年至2014年存在水泥买卖合同关系应予以确认。昌盛公司根据入库单、收据主张2013年至2014年水泥款为437945.2元，对该金额也应予以确认。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昌盛公司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昌盛公司向高远腾公司主张权利时即起诉之日起算，而高远腾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昌盛公司此前向其主张过权利，故高远腾公司认为昌盛公司要求其支付2013年至2014年间水泥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二，关于高远腾公司支付给甄德斌的200000元款项的性质及高远腾公司向昌盛公司支付的水泥款总额的问题。双方均认可甄德斌促成了双方2017年的水泥买卖业务，昌盛公司也认可收到了甄德斌本人给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峰的现金20000元水泥款，该笔20000元与高远腾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向甄德斌银行账户转账的20000元数额一致，应为同一笔款项。根据高远腾公司提供的付款申请单及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看出2018年3月7日高远腾公司支付的100000元与2018年2月14日高远腾公司支付的20000元付款方式是相同的，均是由高远腾公司人员提出付款申请后，高远腾公司再将款项转至甄德斌银行账户，且付款申请单上均标注了“昌盛水泥款”，付款申请单与银行转账凭证是相对应的。昌盛公司在收到甄德斌支付的20000元水泥款后，并未向高远腾公司就甄德斌代为收款的行为提出异议，高远腾公司才有了于2018年3月7日继续向甄德斌支付水泥款项100000元的行为。结合两笔款项的付款方式均相同，收款人均为甄德斌的事实，应认定高远腾公司于2018年3月7日向甄德斌支付的100000元应为高远腾公司向昌盛公司支付的2017年的部分水泥款。另庭审中昌盛公司自认高远腾公司已向其支付水泥款57836元，与高远腾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相印证，故应认定高远腾公司共向昌盛公司支付了2017年的水泥款157836元，2017年水泥款尚欠215485.2元未支付。故高远腾公司尚欠昌盛公司2013至2014年及2017年的水泥款共计653430.4元。关于高远腾公司认为其于2017年12月20日通过给付承兑汇票的方式向甄德斌支付的100000元也是向昌盛公司支付的水泥款的意见，因该承兑汇票及甄德斌出具的收条均未表明是支付昌盛公司的水泥款，且与上述两笔20000元、100000元的付款方式均不相同，在高远腾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该100000元的承兑汇票也是高远腾公司向昌盛公司支付的水泥款，故高远腾公司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因2013年至2014年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及违约责任，昌盛公司起诉之日即为要求高远腾公司支付2013至2014年的水泥款之日，高远腾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给昌盛造成了损失，故高远腾公司应支付昌盛公司以2013年至2014年水泥款437945.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17年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每日按应付款总额的1‰支付违约金，约定过高，本院酌情予以调整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现昌盛公司主张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故高远腾公司应支付昌盛公司以2017年剩余水泥款215485.2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关于昌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30725元，符合合同约定，且有票据为凭，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太原市高远腾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昌盛水泥有限公司水泥款653430.4元；二、被告太原市高远腾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昌盛水泥有限公司以2013年至2014年水泥款437945.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被告太原市高远腾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昌盛水泥有限公司以2017年剩余水泥款215485.2元为基数自原告主张之日即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四、被告太原市高远腾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昌盛水泥有限公司律师费30725元；五、驳回原告山西昌盛水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高远腾公司主张与被上诉人昌盛公司2013至2014年间发生的业务属于即时结清的结算方式，故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该期间双方发生业务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即时结清的约定或事实上是按即时结清的方式予以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上诉人履行义务，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高远腾公司支付水泥款数额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向甄德斌以给付承兑汇票的方式还支付了昌盛公司10万元水泥款。该承兑汇票及甄德斌出具的收条中均未明确款项的用途，且该笔款项与之前已付款项的支付方式均不相同，上诉人又无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笔款项系支付案涉水泥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水泥款157836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高远腾公司应否承担律师费的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方除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当承担守约方因发生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实际支出的费用”；其次，昌盛公司提交发票予以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高远腾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此费用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远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79元，由上诉人太原市高远腾混凝土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璐审判员 安源生审判员 李铁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王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