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092民初1650号 原告：张红，女，199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庆可（张红之夫），户籍所在地鄄城县。 被告：山东恒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70105307063583H），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历山路36号利宝产业大厦9层908室。 法定代表人：孙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道明，男，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海，男，公司职员。 被告：王正，男，199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原告张红与被告山东恒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王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庆可与被告山东恒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道明、孙明海，被告王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此次事故张红的损失包括：医疗费71760.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24150元、残疾赔偿金92772元（按威海市城镇职工收入标准计算）、后续治疗费120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住宿费9300元、鉴定费2860元；2、扣除保险公司赔付的73977.09元，并按70%比例折算，二被告应当赔偿138949元。事实及理由：2018年7月22日17时15分许，王正驾驶无牌二轮燃油车沿大庆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张红无证驾驶爱玛电动车沿人行横道由南向北行驶相撞，造成张红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并认定，张红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正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正系美团骑手，山东恒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其投保美团骑手专项保险，该保险已经理赔，但原、被告就其他损失未达成一致意见，遂成诉。 山东恒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辩称，被告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理由为：被告公司与王正系口头达成承揽关系，王正按照被告公司要求完成工作成果而取得劳动报酬，其所用的配送工具等为个人设备，工作时间（上下线时间）由个人在手机上操作，不受被告公司控制。 王正辩称，保险已经理赔过了，且双方达成协议，约定原告不以任何方式向公司、王正索要任何赔偿。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22日17时15分许，王正持C1证驾驶无牌二轮燃油车沿大庆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大庆路与临海路交叉口时，与张红无证驾驶爱玛电动二轮车沿人行横道由南向北行驶相撞，造成王正、张红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调查，张红与王正在事故中均有驾驶未投保交强险、未悬挂号牌的机动车，未戴安全帽的行为，但该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同时王正实施了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机动车、驾车行经人行横道未减速行驶、未在最右侧车道内行驶的违法行为，张红实施了无证驾驶机动车、未让所借道路内的车辆先行的违法行为，故而认定王正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红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后张红到文登整骨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胫腓骨开放粉碎性骨折，住院治疗94天，花费医疗费71746.25元。后张红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情鉴定，该所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称：1、张红符合十级伤残；2、张红误工时间为210日、伤后需1人护理120日；3、张红内固定取出术约需12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因山东恒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美团骑手专项保险，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张红进行核损，并与山东恒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约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核定赔偿张红医疗费40377.09元、残疾赔偿金28000元、后续治疗费5600元，共计73977.09元，同时山东恒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张红声明上述金额系本次事故的最终赔付金额，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后山东恒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不再就本次事故向保险人提出任何形式的赔偿、张红不再向保险人就本次事故主张任何赔偿。后张红收到保险理赔款，但认为不足以弥补其损失，故将山东恒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王正列为共同被告诉至法院，主张侵权赔偿。 关于二被告之间的关系，经法庭询问，山东恒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称：被告公司承包美团配送业务，大约有1200名快递员，都不签协议，只是口头约定承揽关系，对配送员也没有要求，只要是没有疾病，下载APP、用身份证注册就可以从事配送业务，同时需要办理健康证，收入是与配送量有关，公司对配送员没有培训、管理、不从配送员收入中抽成，只是在配送员对配送业务有疑惑的时候，有人负责解答，如果客户投诉平台，平台会处罚公司，配送员也会知道被投诉，但一般不处罚配送员，如果有特别严重的错误，会不让配送员从事工作、解除承揽关系，被告公司对所有注册配送人员统一投保美团骑手专项保险，保费由配送员负担；被告王正称：王正与山东恒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系劳务关系，签过劳动合同，但王正并未持有该合同，王正从事快递工作，收入按件核算，还进行过面试、培训、管理，每天都有早会，宣讲交通安全，还会发在微信群里，公司给买保险，每个月都会自动扣钱，但险种不清楚。 另查，张红自交通事故救助基金获赔医疗费31000元。 上述事实有事故认定书、病历、鉴定报告等在案为凭，且原、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有争议的是原告合理损失的项目及金额，故原告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1、住宿费发票复印件、鉴定费收据复印件各一份； 2、交通费发票181张，包括出租车发票、火车票（史群先、耿风勤、张广元、吴香兰、史庆可等人往返菏泽、文登）、汽车票（往返文登站与威海站）若干； 3、威海诺达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张红签订的劳动合同复印件，合同期限为2017年10月28日到2020年10月27日； 4、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交易区间自2017年5月21日到2018年7月22日，该期间原告共获得工资收入6笔，共计10556.09元，分别为2018年4月990元、2018年3月1620元、2017年9月1045.39元、2017年8月2311.6元、2017年7月2089.1元、2017年6月2500元，2017年收入系威海国润电子有限公司发放，2018年收入发放单位不明； 5、居住证一份，有效期2018年8月28日到2019年8月28日，居住地为威海市高区火炬四街7号。 同时原告主张称史群先、耿风勤、张广元、吴香兰系张红与史庆可的父母，护理人为史庆可的母亲耿风勤，耿风勤从事个体装修工作，史庆可在威海探奇乐园娱乐设备有限公司从事设备维修工作，张红在威海诺达药业有限公司从事品质员工作。 经质证，被告称：对形式为复印件的证据不与认可，对其他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劳动合同中的用工单位与银行流水中的发放工资单位不同，银行流水所载是否为工资存疑。 通过当事人举证、质证，并结合无争议事实，本院对争议事实分析、认定如下：1、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应提交证据原件以供质证、认证，本案中原告提交的鉴定费、住宿费、劳动合同均系复印件，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被告不予认可，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2、原告提交的居住证虽为原件，但系事故发生后一月余办理的，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本案事实并无证明力；3、侵权案件中的交通费是指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实际发生的费用，而原告提交的交通费单据中大部分与本案伤者、护理人以及原告治疗无关，证据关联性过于牵强，但考虑到治疗的基本情况，交通费可酌情确定为800元；4、从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原告在事故发生前三个月没有收入，事故发生前两年的收入为10556.09元，与其主张的误工费金额明显存在较大差距，据此主张误工费，证据不足。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所涉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从双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来看，两人均系无证驾驶无牌照机动车，王正实施的驾车行经人行横道未减速行驶、未在最右侧车道内行驶的行为与张红实施的未让所借道路内的车辆先行的行为，均系涉案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综合上述行为与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就民事赔偿部分，以王正承担60%、张红自负40%为宜。虽然张红、山东恒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了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但从内容来看，系保险理赔方案，两人放弃的亦系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被告以此主张双方就涉案事故已协商且赔付完毕，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故本案争议焦点是：1、承担民事责任的赔偿主体；2、原告合理损失项目及金额。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主体。经法庭调查，山东恒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王正对双方之间的关系、日常管理等存在较大争议，但是按照一般外卖运营模式来看，外卖平台与专门从事配送业务的公司以诸如服务外包合作协议等方式，将配送业务外包给配送公司，配送公司雇佣配送员从事具体的配送业务，并对配送员进行管理，包括但不限于招聘、配送安排、评价、解聘等，即便不同于一般用工单位对劳动者进行紧密、严格的管理，但配送公司对配送活动有一定程度的控制且从配送活动中获益，应认定两者间存在劳务关系。本案中，山东恒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作为配送公司，掌握更多的资源，包括申请成为配送员的协议、线上管理配送员等，却未向法庭提交任何其主张的承揽关系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根据一般行业习惯，认定王正与山东恒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系劳务关系。但王正并无相应驾驶资质、驾驶的自有车辆未投保保险，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重大过失，应与山东恒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对张红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损失。本案系侵权案件，应秉承“损失补偿原则”，涉案事故发生后，原告为治疗共产生医疗费71746.25元，扣除救助基金垫付的31000元，实际医疗费损失应为40746.25元（71746.25元-31000元）。原告住院治疗94天，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100元/天计算为9400元（100元/天×94天）。所谓误工费，系指受害人因事故受伤、治疗无法工作而减少的收入，属消极损失的范畴，无法准确计算，一般参考事故发生前一段时间内较为稳定的收入核算，但从已查明的原告收入来看，其收入较低、亦不稳定，并无稳定的收入区间，只能延长参照时间段，即以事故发生前两年的平均收入计算误工费为3036.68元（10556.09元÷2÷365天×210天）。原告伤后需人护理，由家人参与护理符合生活常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主张的100元/天护理费并不超过当地一般护工收费标准，本院予以准许，即护理费为12000元。原告主残疾赔偿金91772元，系按城镇职工标准计算，但其并未提交户口性质为城镇或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在城镇或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关证据，且从原告收入金额来看，更接近于农村居民标准，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297元计算，即为32594元（16297元×20年×10%）。原告主张的住宿费、鉴定费，并未提交相应证据的原件，故该部分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十级伤残的后果，且王正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有权主张精神抚慰金，但该金额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1000元。综上并结合法庭调查原告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0746.25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交通费800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3036.68元、残疾赔偿金32594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因王正驾驶的车辆并未投保交强险，上述损失中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应由王正、山东恒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全额赔偿，超过部分按60%比例赔偿，即为90718.43元﹝（医疗费40746.25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10000元）×60%+10000元+交通费800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3036.68元+残疾赔偿金32594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扣除骑手专项责任险已代赔的73977.09元，尚欠16741.34元（90718.43元-73977.09元）。 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恒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王正连带赔偿原告张红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6741.3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张红其他诉讼请求。 如采取转账付款，请将赔偿款及相应诉讼费付至原告张红的指定账号（户名：张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威海凤林支行，账号：62×××75）。 如果被告山东恒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王正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39元（原案件受理费3078元，现系减半收取），由原告张红负担1354元、由被告山东恒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王正负担1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程 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姜倩倩 书 记 员  陈殿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