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3民终2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凤良，男，1957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票市。委托代理人：刘继党，辽宁斯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九富，男，195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北票市。委托代理人：王丛伟，北票市常河营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凤良因与被上诉人殷九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票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1民初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凤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继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凤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关于借条、德恒司法鉴定意见书、部彦华、李某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明确表示有异议。涉案借条不是上诉人出具的，证人证言和鉴定意见没有证明效力，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2万元。本案是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北票市人民法院重审判决认定证据和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理由如下：1、本案“借条”不是上诉人孙凤良写的，“借条”是部彦华交给被上诉人的；借款来源不清；孙凤良没有向被上诉人借钱，也没有收到20,000元。上诉人不会写字是本案的一个重要客观事实。2、证人部彦华、李某的证人证言“借条是孙凤良书写”没有证据证明效力。两位证人在原一审第一、第二次庭审的证人证言前后不一，相互矛盾，而且两位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排除其伪造“借条”的嫌疑。3、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意见没有证明效力。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的检材不充分，检材不合法。德恒司法鉴定所经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上诉人和法庭质询，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选择鉴定机构时未通知上诉人。本案有两个司法鉴定结论，且结论相反。4、此案是虚假民间借贷诉讼案件，被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关系不存在。在没有穷尽20,000元借款去向和“借条”是否伪造的疑点，以及证人证言相互矛盾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收到借款，有悖于正常思维逻辑和常理。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殷九富未作答辩。殷九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借款20,000元；2、要求被告支付20,000元借款的利息，利息按约定的月息2分计算；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殷九富与被告孙凤良及部彦华、李某系多年的朋友关系。2014年7月22日，孙凤良向原告借款20,000元，原告经部彦华、李某之手将钱借给了孙凤良，孙凤良于当日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殷九富钱20,000元整，人民币：贰万元整2014年7月22日孙凤良”。原告多次找被告孙凤良催要此款，被告孙凤良一直未偿还。在审理中，被告孙凤良于2017年1月25日提出笔迹鉴定要求对原告提供的借条中“孙凤良”签名进行鉴定，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认定：对比检验：将《检材JC》中“孙凤良”签名字迹与《样本YB1-2》中“孙凤良”签名和书写字迹放于文痕检物证检验仪和视频体视显微镜下进行比对检验，发现《检材JC》与《样本YB1-2》两者笔迹的起笔、收笔；运笔、连笔；笔顺、笔势、笔力；字迹在书写过程中的笔划形体及笔画书写风貌特征，笔划的书写结构和比例搭配特征，字迹的起、收笔、笔顺、笔势及运、连笔等细节特征反映明显差异，两者字迹整体空间的布局习惯和书写动力定型特征均不相符合。比对检验过程中，发现《检材JC》“孙凤良”签名字迹与《样本YB1-2》“孙凤良”签名及书写字迹两者笔迹存在足够数量的差异特征，且差异特征总和的价值充分反映了两者不是同一人的书写习惯，以上特征之差异是属本质差异的客观反映，可以做为否定的客观依据。其鉴定意见：1、检材《借条》中下方：“孙凤良”签名字迹是原始手写字迹。2、2014年7月22日《借条》中下方：“孙凤良”签名字迹不是孙凤良本人所书写。原告殷九富对上述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不服，于2017年5月9日提出笔迹鉴定要求对原告提供借条中“今借殷九富钱20,000元整，人民币：贰万元整2014年7月22日”是否系被告孙凤良书写的进行鉴定，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月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上正文字迹是用黑色墨水中性笔书写形成，其字迹书写正常，特征明显，具备检验鉴定条件。提交的样本字迹数量较多，为案后书写形成，书写速度较慢，但仍能满足鉴定的需要。将检材上字迹与样本上字迹比较检验，发现二者在文字的书写水平、整体风貌、“贰”字的错写；“富”字“冖”与“畐”字部的宽窄比例；“整”字“正”字部的搭配部位、短竖笔的长短比例；“币”字撇笔变异横笔的写法；“借”字“日”字部两横笔的搭配部位；“元”字横笔变异点笔的书写习惯；“条”字“夂”字部、“万”字的连笔方式、运笔形态、笔力分布等特征上均反映一致。根据以上检验结果，经综合分析检材与样本符合点数量充分，质量高，价值也大，特征面广，反映稳定，占明显主导地位，“民、今、钱”等字的差异是由于缺少案前自由样本所致，综合评断为同一人的书写习惯。其鉴定意见：2014年7月22日《借条》中除“孙凤良”的签名字迹以外的字迹是孙凤良本人书写。原、被告争议焦点：被告是否从原告处借款20,000元。从原告提供的由被告书写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殷九富钱20,000元整，人民币：贰万元整2014年7月22日孙凤良”，及证人李某、部彦华的当庭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被告从原告处借款20,000元，此借条系被告孙凤良亲自书写的。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借条否认是由自己书写，并提出对借条中“孙凤良”签名进行鉴定，经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鉴定借条中“孙凤良”签名不是被告孙凤良书写，原告提出对借条中“今借殷九富钱20,000元整，人民币：贰万元整2014年7月22日”系被告孙凤良书写进行鉴定，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借条中除“孙凤良”的签名字迹以外的字迹是孙凤良本人书写。鉴定意见只是一种证据，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还存在其他的证据。因此,应将鉴定意见置于全案证据中进行综合比对分析,以确定证明力。如果鉴定意见与证据链中其他证据不存在矛盾,能够相互印证完整的证明案件事实,其他证据的可靠性又较强,则可以确认鉴定意见的证明力。反之，鉴定意见与证据链中的其他证据有矛盾,该矛盾也不能通过合理解释加以排除，则不能确认鉴定意见的证明力。本案中，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提供的借条分别作出鉴定意见，在内容上不一致，因鉴定时向鉴定机构提供的被告书写的样本系诉讼后形成的，样本书写时间与借条书写时间存在一定的差异。结合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只对借条中“孙凤良”三个字鉴定、而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借条中“今借殷九富钱20,000元整，人民币：贰万元整2014年7月22日”进行鉴定，再根据证人部彦华、李某的证言，因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与证人部彦华、李某的证言相互矛盾，其鉴定意见不采信，由此可以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元的事实存在。孙凤良主张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因无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函件，故对该鉴定结论存在异议，重审中经核实一审中两次鉴定程序均无不合法之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持被告孙凤良为其出具的借条向被告孙凤良主张欠款，结合证人部彦华、李某的证人证言及鉴定意见，原告所持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应认定被告孙凤良借原告20,000元的事实存在。原、被告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原告主张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因借条中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原告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应给付原告主张权利后的逾期利息，此利息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2017年1月19日起开始计算，按照年利率6%计算。故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凤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殷九富借款本金20,000元。二、被告孙凤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殷九富借款本金20,000元的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300元，鉴定费4,840元，合计5，140元，由原告殷九富负担1,200元，被告孙凤良负担3,94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因上诉人对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有异议，经本院核实，在随机选择鉴定、评估、拍卖确认书中确无上诉人的签字确认，故本院委托技术处于2019年12月4日重新选择鉴定机构，就借条主文“今借殷九富钱20,000元整，人民币：贰万元整2014年7月22日”是否系上诉人书写进行鉴定。2019年12月4日，上诉人向本院技术处出具书面意见：不同意鉴定。2019年12月5日，本院技术处出具终结委托函，内容为：由于上诉人孙凤良表示不同意鉴定，将此案终结委托，退回你庭。一审认定的借款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借条主文内容不是由其书写，但未提出鉴定申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的规定，委托本院技术处选择鉴定机构对该问题进行鉴定，因上诉人不同意鉴定导致委托终结。即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借款来源不清、未收到借款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供了朝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缴存人明细证明了借款来源，提供了两位证人证言，证明了将借款交付给了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定借款事实存在，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孙凤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兴利审判员  张海龙审判员  袁 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