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177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龙飞纺织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坑梓盘古石工业区办公综合楼3（办公住所）。诉讼代表人：深圳市龙飞纺织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磊，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凤，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大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文锦中路六号六楼。法定代表人：陈建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山，上海虹桥正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玄，上海虹桥正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龙飞纺织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大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丹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3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大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山、王玄，龙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磊、沈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龙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大丹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大丹公司明确承诺其仅名义持有龙飞公司3.63万平方米土地及其上23处房产的产权，涉案房产产权及使用权仍归龙飞公司所有，《承诺函》并未载明“付清上述土地交易及过户发生所有费用”的时间，不存在“大丹公司将涉案房产过户给龙飞纺织的条件尚未成就”的事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清。鉴于《承诺函》并未约定“付清上述土地交易及过户发生所有费用”的时间，龙飞公司当然有权要求大丹公司依据其承诺在龙飞公司支付土地交易及过户发生所有费用的同时办理过户手续。退一步说，即便不能直接确认涉案房产归龙飞公司所有，亦不影响龙飞公司主张依据《承诺函》要求大丹公司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其名下，龙飞公司所提第二项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不能课予龙飞公司客观不能的证明责任，要求龙飞公司证明《承诺函》已经大丹公司内部审批不符合举证规则。龙飞公司主张大丹公司依《承诺函》承担相关责任，在提供《承诺函》后已尽到了举证义务。大丹公司认为《承诺函》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经其上级部门批准进而无效，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能要求善意的相对方龙飞公司举证。《承诺函》系大丹公司以法人名义出具并盖有公章，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大丹公司作为能独立承担责任的法人主体，具有一般的生活经验和基本社会认知，出具《承诺函》是否需要经其上级部门批准其本身应当知晓，如果要求善意的龙飞公司承担因对方内部审批程序的不利后果，那谈何诚实信用和交易安全。因此，大丹公司应按《承诺函》的内容履行相关义务，若因《承诺函》未经上级部门批准而需承担相关责任，亦应由大丹公司自身承担。一审判决认为“因龙飞公司未举证证明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政府已批准其处分自身权益，……”显然是对龙飞公司不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十条并不适用本案的情况，《承诺函》并不存在侵害国有资产的情形。首先，龙飞公司是涉案房产的原始所有权人，其权利的取得真实、合法。龙飞公司亦是涉案房产产权的真实持有人，大丹公司仅系名义持有。其次，大丹公司名义持有涉案房产的产权是出于保护龙飞公司优质资产的目的，将涉案房产登记至大丹公司名下并不足以确认大丹公司就是涉案房产的真正权利人，龙飞公司相关董事会、股东会纪要、决议等均可证明大丹公司仅系代持。涉案房产本来就不是大丹公司的，由大丹公司承诺在一定条件下过户给第三方就谈不上侵害“国有资产”。再次，《承诺函》出具之日，龙飞公司亦是国有公司，大丹公司承诺代持涉案房产并在一定条件下办理变更登记并不会侵害国有资产。大丹公司并不是涉案房产的真正权利人，且在其作出上述承诺时龙飞公司亦属国有企业，大丹公司的承诺行为并不会侵害国有资产及国家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十条并不能适用于本案。大丹公司辩称：（一）大丹公司不同意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的认定，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具体如下：1、认为涉案房产作价抵偿给大丹公司，与《承诺函》中确认龙飞公司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之间存在矛盾之处。大丹公司认为这两者并不存在矛盾之处，2009年8月的《承诺函》是在大丹公司已取得涉案房产的产权后出具的，大丹公司不可能无理由的去出具一份名义持有的函件。事实上是基于罗投公司的安排而对龙飞公司的股东与员工进行的安抚，在彼时的形势下大丹公司作出的承诺，龙飞公司及其股东也清楚知晓承诺内容非大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认为大丹公司在执行中申请人民法院调高拍卖价，并同意在流拍情形下以涉案房产抵偿债务，其目的是防止其他债权人申请查封拍卖涉案房产，损害了不特定的龙飞公司债权人利益。大丹公司认为，大丹公司申请查封拍卖是法律赋予的权利，而申请对涉案房产的拍卖价进行调高，实际上是使龙飞公司在与大丹公司的债务中多抵偿了一部分，使得龙飞公司可以向其他债权人偿还更多的债务，实际受益人为龙飞公司及其债权人，不可能损害到龙飞公司的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二）针对龙飞公司的上诉请求，大丹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清楚。1、2009年8月《承诺函》内容无效。2009年8月的《承诺函》非大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承诺内容也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涉及到国有资产的转让未经上级主管部门审批，应当认定为无效。退一步讲，涉案房产是龙飞公司赖以继续生产经营的重要资产，若是代持如此重大的资产，双方应签署代持协议。双方没有代持协议，事实上证明双方并没有代持关系。2、即使承诺内容有效，涉案房产过户的条件也未成就。即使承诺内容有效，因龙飞公司未付清相关款项，龙飞公司要求大丹公司就涉案房产过户的条件仍未成就，大丹公司有权拒绝过户。故龙飞公司主张产权及过户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龙飞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承诺函》的内容事实上已涉及到大丹公司无偿转让涉案国有资产，根据《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相关规定，涉及到国有资产的转让必须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方可生效。大丹公司的上述承诺未经上级主管部门的批准，应当属无效。龙飞公司主张承诺函内容有效，其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查明事实：（一）涉案房产过户至大丹公司的缘由。2004年12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大丹公司诉龙飞公司欠款纠纷一案[案号为(2005)深中法民二初字第41号]。大丹公司在该案中主张其代深圳市罗湖区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罗投公司）偿还银行贷款共计人民币17162035.55元，罗投公司将其对龙飞公司享有的债权440万美元及利息的50%转让给大丹公司，龙飞公司未在债权转让后履行清偿义务，大丹公司遂提起诉讼请求龙飞公司偿还欠款200万美元（或等值人民币）及利息。大丹公司提交的证据包括龙飞公司与罗投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依据该份协议，龙飞公司曾于1993年5月向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信公司）借款440万美元，未予偿还，2000年10月，中经信公司向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罗投公司同意代龙飞公司向中经信公司支付人民币2000万元，罗投公司遂受让中经信公司440万美元及利息99.83万美元的债权，龙飞公司承诺分期偿还上述债权本息共计539.83万美元，并以相关设备为债权提供担保。龙飞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承认大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05年1月15日作出(2005)深中法民二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判决龙飞公司应向大丹公司偿还相当于美元220万元的人民币欠款及利息。2009年3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06)深中法恢执字第1221-3号民事裁定，内容为(2005)深中法民二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大丹公司申请人民法院恢复强制执行，要求龙飞公司偿还美元22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因龙飞公司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遂对龙飞公司位于深圳市龙岗区xx工业区的23处房产进行强制执行。该房产经评估价格为人民币15212882元，申请执行人大丹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要求提高拍卖价格，将上述房产以人民币2300万元为拍卖价进行拍卖，如果流拍，大丹公司愿意以此价格将上述房产抵偿该案相应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大丹公司的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意将拍卖价格提高至人民币2100万元，遂裁定拍卖房产保留价为人民币2300万元。2009年4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06)深中法恢执字第1221-4号民事裁定，认定按照保留价人民币2300万元拍卖23处房产，拍卖物未能成交，申请执行人大丹公司承诺以人民币2300万元为保留价进行拍卖后流拍，其愿意以此价格将上述房产抵偿该案相应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裁定：“一、解除对被执行人深圳市龙飞纺织工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龙岗xx工业区厂房、宿舍等23项建筑物（详见所附清单）查封。二、将被执行人深圳市龙飞纺织工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龙岗xx工业区厂房、宿舍等23项建筑物（详见所附清单）作价人民币2300万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深圳市大丹实业有限公司所有。上述房产过户中发生的税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申请执行人深圳市大丹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009年7月22日，大丹公司取得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坑梓镇XX工业区宗地号G12XXX02土地上12项建筑物的房产证。上述12份房产证的“他项权利摘要及附记”中均载明“权利人于2009年4月10日通过法院裁定所得”，并显示变更房产权利人前的原房产证号码。变更房产权利人后的具体房产信息为：1、厂房10#（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2、宿舍11#（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3、锅炉房6#（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4、锅炉房7#（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5、锅炉房2#（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6、水泵房1#（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7、18#库房（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8、水泵房3#（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9、水泵房5#（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10、水泵房8#（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11、仓库9#（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12、水泵房4#（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自(2006)深中法恢执字第1221-4号民事裁定作出至今，23处房产由龙飞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对外出租及收取租户交纳的租金。（二）龙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董事会决议及承诺书。2007年10月30日，龙飞公司召开董事会。该公司各股东所指派的董事及监事出席该董事会，并形成董事会纪要。该董事会纪要载明：3.6万平方米土地在2005年办证时，由罗投公司下属的大丹公司办理了保护性查封，现法院已经在评估，即将按程序拍卖，9月底法院委托做了第一次评估，评估值为900多万元，10月底做了第二次评估，评估值为1760万元。公司将对此评估值提出异议。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的董事认为：龙飞公司在对评估值提出异议的同时，要抓紧向法院提出停止拍卖的申请，向法院说明土地一旦拍卖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龙飞公司是深圳市第一家债转股企业，龙飞公司及在该公司租赁单位的员工可能引发的社会稳定问题，争取多方协商，寻求可接受的解决方案。罗湖区投资管理公司的董事认为，3.6万米土地对龙飞公司很重要，该土地现由多家租赁单位使用，因此要阻止拍卖，大丹公司是保护性查封，我们一直想处于这种保护性查封状态，但后面有轮后（轮候）查封，且华通达是民营企业，会较强硬，到时可能会引发员工问题，影响社会和谐。若大丹公司拿到这块地，会做出相应承诺。若完全按法律程序，罗投公司和大丹公司不能保证对该地的权利。会议建议经营班子尽力阻止法院对龙飞公司3.6万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拍卖。大丹公司及罗投公司向龙飞公司出具《承诺书》，该承诺函未注明落款具体日期，仅显示为“2009年”，其内容为：“根据(2005)深中法民二初第41号民事判决和(2006)深中法恢执字第1221号之二民事裁定，龙飞公司房产证号8000003548--××9及辅助建筑（详见房产清单），如果协议安排或按法律程序拍卖裁定抵债给我公司，经过国土部门过户成功后，我司承诺：考虑到该笔借款一案是历史原因产生的，是罗湖区政府为了支持区属企业和‘债转股’成功实施：考虑到龙飞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我司承诺：在龙飞公司未进行企业改制或企业重大债务重组之前，龙飞公司继续正常使用，我司不作任何处置或出租。在龙飞公司使用期间，该房产应交纳的土地使用费等税费由贵公司负责。”2009年8月3日，大丹公司及罗投公司向龙飞公司及龙飞公司各股东发出《承诺函》，内容为：1、基本情况：龙飞公司所属唯一优质资产3.63万平方米土地及该土地上的23项厂房、宿舍等，已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过户给罗投公司下属企业大丹公司，该资产在办理相关产权手续时龙飞公司负有诸多债务，经龙飞公司各股东协商，对上述未办产权证的土地及附着物进行保护性查封，且龙飞公司2005年办理房产证时享有了只交25%地价的优惠政策，其账面价值大大低于市场实际价值。由于该情况涉及龙飞公司的资产及员工问题，为此参照2005年12月处理织造车间的方式向龙飞公司及其股东作出该份承诺书。2、承诺内容为：(1)大丹公司出于保护龙飞公司资产的目的，暂时名义上持有龙飞公司3.63万平方米土地及地上23处房产的产权；(2)该3.63万平方米土地及地上23处房产产权、使用权仍归属龙飞公司所有。大丹公司不得将该3.63万平方米土地及其上23处房产对外变卖、租赁、抵押或作其他用途。(3)若龙飞公司付清上述土地交易及过户发生所有费用后，大丹公司同意无条件将3.63万平方米土地及地上23处房产过户给龙飞公司；（4）若龙飞公司的其他股东出于保护该司资产的目的，同时也出具大丹公司的上述同样承诺，大丹公司也同意将3.63万平方米土地及地上23处房产过户给龙飞公司公司的其他股东。（三）涉案23项建筑物情况。2005年7月27日，龙飞公司取得位于深圳市龙岗区XX工业区宗地号G1XX02土地上12项建筑物的房产证，其余11项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已办理12项建筑物产权登记手续的房产为：1、厂房10#（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2、宿舍11#（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3、锅炉房6#（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4、锅炉房7#（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5、锅炉房2#（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6、水泵房1#（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7、18#库房（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8、水泵房3#（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9、水泵房5#（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10、水泵房8#（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11、仓库9#（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12、水泵房4#（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四）大丹公司、龙飞公司与罗投公司的关系。龙飞公司的股东为罗投公司、中经信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丹公司的股东及持股比例于2001年2月9日由罗投公司（持股80%）及深圳市新陆通实业有限公司（持股20%），变更为罗投公司（持股lO%）及深圳市罗湖中财投资发展公司（持股90%）。罗投公司是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政府作为唯一出资人设立的国有企业，法律性质为全民。深圳市罗湖中财投资发展公司的唯一股东为深圳市罗湖区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五）大丹公司提起(2005)深中法民二初字第41号诉讼是否存在虚假情形。2001年6月19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一中经初字第709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案原告中国经济开发信托投资公司与该案被告龙飞公司签订的《外汇借款合同》、《延期还款协议书》有效，该案被告深圳市罗湖区财政局出具的《外汇借款担保函》无效，龙飞公司应偿还中国经济开发信托投资公司借款本金440万美元及利息，深圳市罗湖区财政局承担龙飞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责任。2001年12月26日，中国经济开发信托投资公司、龙飞公司与深圳市罗湖区财政局签订《和解协议书》，内容为：龙飞公司欠中国经济开发信托投资公司的外汇借款本金440万美元，中国经济开发信托投资公司同意龙飞公司按人民币2000万元偿还，其余本金予以免除。龙飞公司同意在该协议签字之日向中国经济开发信托投资公司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其余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应于2002年1月31日之前支付给中国经济开发信托投资公司。龙飞公司所欠自1993年5月27日起至1999年3月31日止的利息，中国经济开发信托投资公司同意以其子公司中经信公司股权冲抵利息人民币1712万元，并同意放弃有关其余利息的权益。深圳市罗湖区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开会讨论决定人民币2000万元按拨款处理，划拨罗投公司作为增加注册资本。《和解协议》签订后，深圳市罗湖区财政局于2001年12月27日按照中国经济开发信托投资公司的指示向其子公司中经信公司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2001年12月27日，罗投公司与龙飞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罗投公司为顺利推进龙飞公司债转股工作，同意以人民币2000万元受让440万美元债权及相应利息，即代龙飞公司向中经信公司支付2000万元。罗投公司代为支付完毕后，对龙飞公司享有440万美元及利息99.83万美元的债权，龙飞公司承诺分期向罗投公司归还上述本息共计539.83万美元。2002年1月16日，中国经济开发信托投资公司向深圳市罗湖区财政局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依据其与龙飞公司、深圳市罗湖区财政局签订的《和解协议》，请深圳市罗湖区财政局将第二笔还款人民币1000万元汇至中国经济开发信托投资公司子公司中经信公司账户。深圳市罗湖区财政局收到该份《授权委托书》后于2002年1月31日向中国经济开发信托投资公司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六）大丹公司为办理涉案房产过户手续所缴纳税款及其他费用。深圳市地方税务局出具的发票显示大丹公司缴纳以下房产的税款共计871198.53元，具体如下：l、厂房10#: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及印花税，以上共计494139.49元；2、宿舍11#：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及印花税，以上共计221900.2元；3、锅炉房6#: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及印花税，以上共计36925.39元；4、锅炉房7#: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及印花税，以上共计29585.66元；5、锅炉房2#: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及印花税，以上共计28515.23元；6、水泵房1#: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及印花税，以上共计9529.51元；7、18#库房：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及印花税，以上共计：7139.06元；8、水泵房3#: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及印花税，以上共计12261.49元；9、水泵房5#: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及印花税，以上共计11839.67元；10、水泵房8#: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及印花税，以上共计7667.36元；11、仓库9#: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及印花税，以上共计：9242.19元；12、水泵房4#: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及印花税，以上共计2453.28元。（七）承诺书内容的真实性问题。大丹公司提出其出具的承诺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且大丹公司作为国有企业未经上级部门批准处置重大资产，事实上不存在大丹公司与龙飞公司之间在法律上的代持关系，为此申请陈建涛出庭作证。陈建涛在庭审中称涉案土地使用费均由大丹公司缴纳，证明了《承诺函》及《承诺书》并非大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承诺函》及《承诺书》系为了安抚龙飞公司员工及维稳目的所作。龙飞公司对陈建涛所述不予确认。陈建涛在龙飞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仍担任大丹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作为与大丹公司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对其所述不予采信。在(2006)深中法恢执字第1221-4号民事裁定作出之前，龙飞公司对外负债数额巨大，且在(2003)深中法执二字第360号、(2001)深龙法执字第209、210号等案件中作为被执行人未向申请执行人履行付款义务。（八）本案对龙飞公司债权人及出资人权益的影响。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裁定受理清新县华孚燃料有限公司对龙飞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于2016年6月6日裁定对龙飞公司进行重整，并于2017年9月11日批准《深圳市龙飞纺织工业有限责任公司重整计划》，终止深圳市龙飞纺织工业有限责任公司重整程序。上述重整计划载明龙飞公司原股东在法院批准重整计划后的两个半月内将其持有龙飞公司95%的股权无偿让渡并过户至重组方或其指定主体名下。普通债权在龙飞公司重整程序中的受偿包括以下部分：1、现期重组方清偿及龙飞公司现有货币资金受偿，普通债权清偿率为36.05%。2、未来重组方追加清偿而获得的受偿（或有清偿事项），如权属有争议的织造车间2#厂房及G12XX02宗地上23项房地产最终经生效判决确认系龙飞公司所有，重组方同意在龙飞公司办理完毕上述房地产过户登记至龙飞公司名下的手续之日起30日内再支付2.76亿用于向龙飞公司债权人追加清偿。如实施此次追加清偿后，普通债权人获得全额清偿的，剩余款项权益归属于龙飞公司原股东，由龙飞公司原股东按持股比例分配。一审法院认为：依据(2006)深中法恢执字第1221-4号民事裁定，涉案房产作价抵偿给大丹公司，与大丹公司在《承诺函》中确认龙飞公司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之间存在矛盾之处。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承诺函》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以及龙飞公司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一、《承诺函》是否因违反《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问题。依据国务院于2003年5月27日颁布的《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修订前）第四条规定，企业国有资产属于国家所有。此外，自2009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十条亦规定：“国有资产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害”。本案中，大丹公司经过执行程序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且其就享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已支付对价，大丹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在《承诺函》中确认其名义持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相关权益，属于其放弃合法权益的行为，应经过出资人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政府批准。因龙飞公司未举证证明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政府已批准其处分自身权益，故大丹公司出具《承诺函》的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违反了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大丹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被认定为无效。龙飞公司要求确认涉案地上建筑物归龙飞公司所有及大丹公司应变更产权登记手续，理由不成立，不应得到支持。二、龙飞公司取得涉案房产所附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大丹公司在《承诺函》中提出若龙飞公司付清厂房回购款及代垫过户税款后，大丹公司同意无条件将厂房给龙飞公司。据此，即使涉案《承诺函》具有法律效力，因龙飞公司未付清厂房回购款及代垫过户税款，大丹公司将涉案房产过户给龙飞公司的条件尚未成就，故龙飞公司请求确认产权及办理过户手续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三、(2006)深中法恢执字第1221-4号民事裁定未撤销前，龙飞公司的请求能否予以支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据此，自一审法院作出(2006)深中法恢执字第1221-4号裁定，将23项建筑物作价2300万元抵偿给大丹公司之日，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已经由大丹公司享有。大丹公司在《承诺函》中确认其出于保护龙飞公司资产的目的，暂时名义持有龙飞公司23处房产的产权。有鉴于此，大丹公司在执行中申请人民法院调高拍卖价，并同意在流拍情形下以23处房产抵偿债务，其目的是防止其他债权人申请查封拍卖涉案房产，损害了不特定的龙飞公司债权人利益。此外，龙飞公司董事会纪要载明3.6万平方米土地在2005年办证时，由罗投公司下属的大丹公司办理了保护性查封，有鉴于此，大丹公司2004年12月2日起诉龙飞公司欠款纠纷一案，其目的是为了对涉案12处房产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后进行查封，故存在大丹公司与龙飞公司串通以执行案件逃避债务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2006)深中法恢执字第1221-4号裁定基于大丹公司与龙飞公司串通调高拍卖价而出具，在该裁定没有被撤销之前，龙飞公司要求确认其为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证据不足，该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龙飞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十条、《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龙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1800元，均由龙飞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出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厂房产权归属，涉及两个方面的法律问题，一是因人民法院执行涉案厂房由龙飞公司变更登记到大丹公司名下的公示效力；二是龙飞公司对《承诺函》等协议未予履行的后果。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质证和诉辩陈述，对龙飞公司上诉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所提出的异议，本院作如下认定：一、因涉案物业登记在大丹公司名下，根据物权公示原则的推定效力，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以登记作为判定涉案厂房产权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因龙飞公司不能偿还大丹公司的债务，涉案物业被一审法院查封后予以强制执行，经委托深圳市土地房产交易中心拍卖未能成交，依大丹公司的申请将涉案物业以拍卖保留价2300万元予以抵偿其债权，2009年4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06）深中法恢执字第1221-4号民事裁定，裁定涉案物业作价2300万元抵偿给大丹公司所有，最终在2009年7月22日登记在大丹公司名下。通过以物抵债将涉案物业登记大丹公司为所有人，为大丹公司、龙飞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案中《深圳市龙飞纺织工业有限公司第五届董事会第五次会议纪要》《承诺函》内容能予以证实，并且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办理了物权登记。因此，大丹公司作为涉案物权人，具备原因正当性，亦符合物权法规定。二、2009年8月3日大丹公司向龙飞公司及其股东出具《承诺函》，因龙飞公司、大丹公司双方没有实际履行，该《承诺函》不能作为认定龙飞公司拥有涉案物业产权的依据。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例外条款，再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看，2009年8月3日《承诺函》能否证明龙飞公司为涉案物业的真实权利人，从而否定相关部门不动产登记簿上所记载的权利人为大丹公司，应作具体分析。《承诺函》主要内容有：(1)大丹公司出于保护龙飞公司资产的目的，暂时名义上持有龙飞公司3.63万平方米土地及地上23处房产的产权；(2)该土地及地上房产产权、使用权仍归属龙飞公司所有。大丹公司不得对外变卖、租赁、抵押或作其他用途。(3)若龙飞公司付清上述土地交易及过户发生所有费用后，大丹公司同意无条件将该土地及地上房产过户给龙飞公司；若龙飞公司的其他股东出于保护该司资产的目的，同时也出具大丹公司的上述同样承诺，大丹公司也同意将该土地及地上房产过户给龙飞公司的其他股东。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龙飞公司已按《承诺函》的条件向大丹公司付清涉案土地交易及过户发生所有费用，按《承诺函》约定龙飞公司不能要求大丹公司履行返还涉案厂房的义务。故龙飞公司以该《承诺函》对涉案厂房主张产权有违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56800元，由深圳市龙飞纺织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刘涵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