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卫解放，男，1965年6月9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山西省泽州县晋庙铺镇大山河村西沟6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萓，山西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八林，男，1967年5月20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身份证住址山西省晋城市城区西上庄办事处牛山村39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泽州县晋庙铺镇大山河村村民委员会，地址：泽州县晋庙铺镇大山河村，法定代表人：田小靠，任村委主任。上诉人卫解放因与上诉人牛八林、被上诉人山西省泽州县晋庙铺镇大山河村村民委员会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5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卫解放上诉请求：改判为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在原审判决金额的基础上再次赔付54990.73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牛八林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不合理，应由其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牛八林饲养的动物系藏獒，明显属于法律禁止饲养的烈性犬，在事故发生前并没有办理合法的养狗手续，也未对烈性犬实施安全强制措施；2、原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各项数额不合理，应当予以纠正，2019年4月4日在晋城市人民医院治疗产生的票据6支共计826.49元与狗咬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误工费认定100天不合理，上诉人的妻子王小花属于被抚养人的范围。牛八林辩称，即使我承担责任，也是上诉人卫解放承担大责任，我承担小责任，因为我的狗有一定的场所，且有不允许进入的警示，而且上诉人卫解放也明知，所以，我不能承担大的责任，我承担上诉人卫解放打狂犬疫苗的责任，上诉人卫解放腰椎骨折与我无关，我不承担责任。山西省泽州县晋庙铺镇大山河村村民委员会辩称，起诉我们村委没有任何依据，村委也不知道这个事。牛八林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关于“卫解放的骨折系藏獒侵害所致”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卫解放2018年7月1日在医院被诊断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是在狗咬伤七天后，依咬伤致骨折伤势症状，七日后是向轻发展，而不是在被咬伤一周后才前往医院诊断治疗，此理由与2019年5月13日晋城市大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退还函中表明的：被上诉人卫解放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是新鲜损伤，尚无法认定是否因狗扑咬所致的意见印证。无法证明被上诉人骨折系藏獒侵害所致，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该部分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审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被藏獒咬伤的照片的证明力大于上诉人的陈述”，这不符合举证责任规则，该事实的举证责任不在于上诉人，应由被上诉人卫解放证明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牛八林承担80%的赔偿责任”的责任承担比例错误，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卫解放明知上诉人牛八林在洞掌村饲养有藏獒，且其未经上诉人管理人员的同意进入大门，致使其被藏獒撕咬。而上诉人对饲养藏獒有专门的管理场所，并进行了严格的管理，尽到在专门封闭场地饲养动物的管理义务，上诉人管理人员也及时进行了制止，被上诉人卫解放在本次事故的发生中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从而明确划分了本次事故的主次责任，而在判决中判令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与其主次责任划分矛盾，其判决责任承担比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卫解放辩称，原审法院对于认定的我方腰椎骨折系藏獒侵害这个事实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牛八林应承担全部责任。山西省泽州县晋庙铺镇大山河村村民委员会辩称，起诉我们村委没有任何依据，村委也不知道这个事。卫解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56936.3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4日，原告采药途径大山河村庙宇时，庙宇门口有两条未拴住的藏獒猛扑向原告并疯狂撕咬原告，造成原告严重损伤。原告受伤后，被立即送往泽州县南村镇卫生院做简单治疗。后原告因伤情加重再次到晋城大医院治疗。经查，被告大山河村委系养狗地的所有人，被告牛八林系狗的所有人。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八林租赁被告大山河村洞掌自然村进行旅游开发。原告卫解放采药经常路过洞掌村。2018年6月24日，原告卫解放采药途经洞掌村时，被被告牛八林饲养的藏獒撕咬，被告牛八林的管理人员时完亮赶到后用木棒将藏獒驱散，随后原告被送往泽州县南村镇卫生院进行注射狂犬病疫苗等治疗措施。2018年7月1日，原告在晋煤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11天，出院诊断：1、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2、狗咬伤；3、冠心病？出院医嘱：1、卧床休息2个月，在医师指导下功能锻炼。2、2个月后开始逐步坐起、下地。3、带硬质腰围3个月。4.卧床期间需抬高患肢，行踝泵练习，预防下肢深静脉血栓。5、每2个月复查一次，不适随诊。6、当地医院继续确诊是否冠心病？7、伤口定期换药，术后3周拆线。8、口服阿司匹林100㎎每天一次。原告共支出医疗费49504.93元，被告牛八林支出医疗费1960.14元。2019年3月4日，经晋城大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年度司鉴字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卫解放因故受伤致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行内固定手术治疗，构成十级伤残。2019年5月13日，晋城大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退还函，认为被鉴定人卫解放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是新鲜损伤，但尚无法认定是否因狗扑咬所致，故无法进行下一步鉴定，现将相关资料退还。原告支出鉴定费1500元。事故发生时，原告的母亲卫大荣75周岁，原告及其母亲均系农业家庭户口。原告母亲有原告卫解放、卫小然、申然利三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卫解放被被告牛八林饲养的藏獒咬伤是本案不争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被告牛八林主张原告在注射疫苗期间因身体不适被确诊为“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与藏獒侵害无关。原告提供的病历、被藏獒咬伤的照片的证明力大于被告牛八林的陈述，综合全案案情，确认原告卫解放的骨折系藏獒侵害所致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被告牛八林饲养的藏獒咬伤原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卫解放明知被告牛八林在洞掌村饲养有藏獒，且其未经被告牛八林管理人员的同意进入大门，存在重大过失，应适当减轻被告牛八林的赔偿责任。综合全案情况，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牛八林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担20%。被告大山河村委不是藏獒的饲养人或管理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请求的各项赔偿费用，依法确认如下：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客观真实，确认原告的医疗费为51465.07元（含被告牛八林垫付的1960.14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参照出院医嘱，原告的误工费参照2017年度山西省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为（51930元/年÷365天×100天）即14227.4元。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主张的护理费9504元，予以支持。交通费，应根据原告及护理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综合考虑原告就医地点、时间、人数等因素，酌情确认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补助标准计算，原告主张1100元，予以确认。营养费，应根据原告伤残情况予以确定，参照出院医嘱，确定为（30元/天×60天）即1800元。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与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之和标准计算，原告主张4184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照五年计算，原告主张1528.67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扶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酌情确认为5000元。综上，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共计128569.14元，应由被告牛八林承担102855.3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被告牛八林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卫解放医疗费、误工费等共计102855.3元（含被告牛八林垫付的1960.14元）；2、驳回原告卫解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6元，原告卫解放已预交，由原告卫解放承担1185元，被告牛八林承担2251元。经二审查明：原审认定2018年6月24日卫解放采药途经洞掌村时,卫解放未经牛八林管理人员同意进入大门被牛八林饲养的藏獒咬伤的基本事实清楚，对卫解放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的原因认定不清。二审中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上诉人卫解放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与涉案狗咬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一审认定卫解放的医疗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是否正确，责任比例应如何承担。针对上诉人的请求，结合本案证据，本院评判如下：上诉人牛八林对自己饲养藏獒地方的大门看管不严，致未经允许进入大门的上诉人卫解放被藏獒咬伤，牛八林对卫解放因伤注射疫苗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牛八林已支付上诉人卫解放注射疫苗及相关费用1960.14元、还有645元注射疫苗及相关费用未支付。因此，上诉人牛八林支付上诉人卫解放注射疫苗及相关费用645元。上诉人卫解放2018年6月24日被狗咬伤后当天在泽州县南村镇卫生院注射了人用狂犬疫苗，但当时卫解放并未提及其腰部有损伤需要治疗。上诉人卫解放自2018年6月24日至2018年6月30日在其家的七天中于2018年6月26日还去泽州县南村镇卫生院注射过人用狂犬疫苗，但上诉人卫解放仍然没有提及其腰部有损伤需要治疗、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需因腰部疼痛或腰部不适需要或进行过治疗。直至2018年7月1日晋城大医院入院诊断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卫解放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与狗咬是否有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在原告卫解放，2019年5月13日晋城大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退还函认为：被鉴定人卫解放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是新鲜损伤，但尚无法认定是否因狗咬所致。本案狗咬事件的发生与上诉人卫解放住院诊断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时间间隔七天，因此，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上诉人卫解放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与狗咬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待证的因果关系事实真伪不明，本院无法认定。上诉人卫解放要求上诉人牛八林承担其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相关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上诉人牛八林愿意给付上诉人卫解放70000元的经济补偿，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5民初1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5民初1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牛八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卫解放注射人用狂犬疫苗及相关费用645元；四、上诉人牛八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补偿上诉人卫解放医疗费、误工费等共计7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鉴定费1500元，由卫解放承担750元，牛八林承担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元，由上诉人牛八林承担587元，由上诉人卫解放承担5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丽萍审 判 员 何向丽审 判 员 郭永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樊晓霞书 记 员 张沁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