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一，男，198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瑜，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露，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澍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92MA1UYNJR66，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恒泰路8号汇智科技园B1栋1102室。法定代表人：尚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卫民，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繁舍公寓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MA1HLJ1N5X，住所地在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钱桥路756号1095室。法定代表人：毕书堂，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石一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澍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澍仁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繁舍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繁舍公寓）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石一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承诺书》及其附件《还款协议》是石一基于重大误解而作出，严重损害石一合法权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合同。石一存在两方面重大误解：其一，澍仁公司一直误导石一，称澍仁公司300万元入股金是可以返还的投资款，且在协议履行、本案审理中多次提出单方面退出股份、借债还钱天经地义等主张及说法，并认为繁舍公寓存在拒不分红的违约情形，令石一误以为繁舍公寓应当返还300万元并支付分红款和违约金，但事实上繁舍公寓无需承担前述款项支付义务。其二，石一在误以为繁舍公寓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的基础上，进一步误认为上海凡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凡舍公司）有相应付款义务，故作为上海凡舍公司持股15%的股东，石一误认为自己有义务承担15%的还款责任，但其实际无需承担前述还款责任。双方虽然多次通过微信交流协商，但无法据此推导出石一不存在重大误解。2.一审判决认定繁舍公寓应对澍仁公司承担责任，即认为其应当返还入股金、支付分红款和违约金，明显错误。按照《梵境静安酒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约定，澍仁公司作为持有南京梵舍星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梵舍公司）28%股权的股东，其完成300万元出资义务后无权收回出资，否则将违背资本维持原则，或导致澍仁公司零对价获得南京梵舍公司28%股权。《合作协议书》第4.3条关于股权条款的约定属于保底分红条款，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而应认定无效。澍仁公司以繁舍公寓拒不分红为由主张违约责任，但项目公司亏损严重，不具备分红基础，并非繁舍公寓拒不分红，故繁舍公寓不应承担违约责任。3.繁舍公寓应否承担300万元入股金的返还义务、分红款或违约金的支付义务是（2019）苏0113民初338号案件（以下简称338号案）应查明的事实和主要争议焦点，本案应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予以认定，明显不当。4.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签订时石一是繁舍公寓认缴出资150万元的股东，该款项数额大于《承诺书》中所述300万元及违约责任、损失的15%，由此认为石一出具《承诺书》不存在误解，但该二者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澍仁公司辩称，1.《承诺书》和《还款协议》均由石一积极联系并经律师审阅过。石一和案外人魏巍是十几年的朋友，因之前的合作伙伴爽约，刘轶鹏经营酒店存在300万元资金缺口请求魏巍帮忙，承诺给予年利率18%的收益。魏巍联系澍仁公司帮忙，澍仁公司要求保底收益，即清算时返还本金并加付年利率10%的利息，最终达成《合作协议书》。繁舍公寓收到300万元后，即变更了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意图规避将来要承担的责任。当澍仁公司和繁舍公寓理论时，刘轶鹏对此进行了解释，但澍仁公司认为是规避的借口。石一、刘轶鹏在纠纷发生后一直积极联系澍仁公司，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并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出具了《承诺书》，其中包括石一提出的应按出资比例15%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承担向澍仁公司返还资金不能的违约责任。但石一并未履行还款义务，澍仁公司在338号案中申请了财产保全措施。在此情况下，石一和刘轶鹏再次联系澍仁公司及其股东，表示一次性偿还困难，希望分期还款，因此才有了双方磋商的证据。石一确认《还款协议》并签字后邮寄给澍仁公司，澍仁公司盖章后回寄给石一。《承诺书》和《还款协议》均系石一积极主动与澍仁公司协商形成，双方当事人对责任分配、款项数额和责任范围均清楚明确，不存在重大误解。2.石一对《承诺书》《还款协议》不存在任何误解，其在酒店经营困难急需资金情况下提出借用资金、承诺保底条款，后因经营问题导致澍仁公司投资款去向不明，石一愿意加入债务、提供担保，澍仁公司并无误导行为。3.澍仁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可以证明石一的意思表示清晰无误解，石一未提供有效反驳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承诺书》《还款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程序合法。石一与澍仁公司有关300万元的收益的约定是股东内部出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石一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繁舍公寓未作陈述。石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年1月8日石一向澍仁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和2019年1月18日石一与澍仁公司签署的《还款协议》；2.澍仁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凡舍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9日，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44年11月1日，现法定代表人为毕书堂，设立时法定代表人为范晓剑；2018年3月20日股东由范晓剑和石一变更为范晓剑、刘轶鹏和石一至今，其中范晓剑股权占比70%、刘轶鹏和石一股权均占比15%；2018年3月20日法定代表人由石一变更为范晓剑，2019年3月12日法定代表人由范晓剑变更为毕书堂。繁舍公寓成立于2016年10月10日，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45年1月8日，现法定代表人为毕书堂，设立时法定代表人为范晓剑；原股东为范晓剑、刘轶鹏和石一，其中范晓剑股权占比70%、刘轶鹏和石一股权均占比15%；2018年2月11日，公司股东由范晓剑、刘轶鹏和石一变更为上海凡舍公司，改由上海凡舍公司认缴出资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范晓剑变更为王冲；2019年1月15日，法定代表人由王冲变更为毕书堂。繁舍公寓的时任股东刘轶鹏和案外人魏巍系朋友，2017年12月2日，刘轶鹏给魏巍发微信，表明繁舍公寓的上海静安寺酒店项目筹款承诺18%的年化收益，本来资金已经落实，因合作伙伴爽约，现存在300万元的资金缺口，问魏巍是否有办法能够解决；魏巍表示可以帮忙联系。后魏巍联系了澍仁公司的相关人员，澍仁公司了解后有意向投资；于是澍仁公司的人员和繁舍公寓的人员建立了个微信群“南京上海伙伴群”进行沟通，群成员有繁舍公寓的范晓剑、石一、刘轶鹏等人，中间人魏巍和澍仁公司的杨宗纬、尚小乔（尚乔）、钱思澍、赵宝才等人。澍仁公司和繁舍公寓经沟通后拟在南京成立项目公司，负责项目的运营，澍仁公司的人员在南京负责项目公司的成立，繁舍公寓的人员予以配合。2018年1月31日，澍仁公司人员杨宗纬向管理机关申请核准企业名称，因相关手续不全，至2018年4月初尚未完成登记。2018年2月6日，杨宗纬在微信群中告知各方人员因酒店开业，尚有部分工程尾款、运营资金未结清，将南京梵舍公司注册资金改为认缴，资金实际到位期限延后至2038年，并尽量于2月8日安排澍仁公司资金公对公进入繁舍公寓，同时繁舍公寓开具出资证明，认同该300万元用于获取南京梵舍公司28%股权。后因核准公司名称的时效性问题，杨宗纬再次向管理机关办理申请公司注册手续，因手续问题，直到2018年12月17日南京梵舍公司才注册设立。南京梵舍公司注册资本1071.42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范晓剑，股东为澍仁公司和繁舍公寓，其中澍仁公司认缴出资300万元持股比例为28%，繁舍公寓认缴出资771.42万元持股比例为72%，范晓剑担任公司执行董事、钱思澍担任总经理、刘轶鹏和尚乔担任监事。2018年2月7日晚，在澍仁公司的律师审核后，澍仁公司（乙方）、繁舍公寓（甲方）和案外人范晓剑（丙方）共同签署《合作协议书》一份，合同首部对双方企业进行了介绍并表明对位于上海市静安区富民路47号、延安中路1007号二楼全部及一楼进口处物业内梵境品牌民宿式酒店静安寺店项目（简称项目）进行投资合作，甲方同意与乙方就该项目展开全面合作，共同成立南京梵舍公司（简称项目公司）运营该项目。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其中1.3（投资规划）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投资设立一个项目公司，项目公司投资总额1071.4万元，其中甲方投入771.4万元（以现有已投入项目设计、装修及相关费用作价），乙方投入300万元；1.4（项目内容）约定该项目包含富民路47号、延安中路1007号二楼全部及一楼进口处全部面积，项目内有20间酒店客房，一个大堂吧及泰式SPA、高端美甲、日式生活馆、高端红酒吧等合作经营项目；1.5（效益预测）约定投资回收期约为3.3年，预计年投资回报率30%；2.1约定项目公司由甲乙双方在南京市完成项目审批（如有）以及相关工商、税务登记手续；2.2约定甲方负责项目具体营运工作，乙方享有监管权、知情权及利润分配权等，双方按股权分享项目收益；2.3约定乙方以现金300万元注入甲方公司，甲方应协助出具出资证明并配合出具验资报告，该款项作为乙方投资入股占项目公司全部股权的28%；3.1约定该物业由上海神麒酒店有限公司承租，并由上海凡舍公司承包，由项目公司负责具体运营；4.1（股权分配）约定甲方以现有已投入项目设计、装修及相关费用作价入股，占项目公司全部股权的72%，乙方投入300万元现金出资入股，占项目公司全部股权的28%；4.3.1约定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至本协议完结之日止，乙方享受项目公司盈利分红，分红每年一次，分红日期为每年12月31日，第一次分红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最后一次分红日期为2021年12月31日；4.3.2约定甲方承诺保证乙方的分红不低于每年54万元整（即乙方投入的年利率18%），若年度分红低于54万元，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书面说明材料并由第三方审计项目公司运营情况；4.3.3约定若甲方在2021年，梵境品牌静安寺项目酒店承包期限到期之日后合理期间内，未能以租赁或者承包经营的方式继续保有酒店经营权的，或在本协议到期后，若甲乙双方协商不续签协议的，则乙方有权要求在合理期限内由甲方回购股权，回购价款为300万元，如甲方无法回购股权的，由甲方股东范晓剑承担连带回购责任；4.4（运营监督）约定项目公司应保证每月财务报表甲乙双方可以充分查询，以保证甲乙双方及时掌握项目公司运营情况，相关财务报表、预算应交由甲乙双方共同书面指定的第三方财务管理公司审查，确保其真实、客观。5.1约定项目公司凡涉及到资金使用的内容，须提供书面预算表给甲乙双方审核，项目公司应按甲乙双方要求提供相关材料，经甲乙双方审核后方可使用资金。6.1.2约定下列情况下，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提前终止协议并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同时将已投资金额及其获利部分和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律师费等）折算金额退还乙方：（1）未经乙方书面同意，撤出、抵押、变更、注销公司等可能影响到项目公司正常运营的……（4）提供虚假报表、虚假预算、拒不分红等其他严重损害乙方利益的行为；6.3约定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内容导致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违约方需在自违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赔偿守约方违约金50万元，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实际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所有实际损失。9.2约定本协议经双方代表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至2021年12月31日本协议终止。该《合作协议书》另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2018年2月9日上午，澍仁公司将300万元汇入繁舍公寓账户，由繁舍公寓控制使用。2018年2月11日，繁舍公寓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发生变化，中间人魏巍代表澍仁公司要求刘轶鹏予以解释，刘轶鹏于2018年3月7日作出解释并得到魏巍认可。2018年8月22日，澍仁公司的尚乔在查看涉案酒店2018年7月份财务报表后指出：酒店内的养生馆自营没有告知澍仁公司，酒店现在还在亏损，要求单方面退出其一半股份；9月3日，尚乔再次在微信群中询问股份何时可以退出，范晓剑表示需要时间规划，目前现金流没有这个计划，争取在一二周内明确；之后，范晓剑未能给出明确的退出方案。2019年1月8日，石一向澍仁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系上海凡舍公司的股东，上海凡舍公司系繁舍公寓的股东。2018年3月，繁舍公寓和澍仁公司签署《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双方共同出资设立南京梵舍公司，经营位于上海市静安区富民路47号、延安中路1007号二楼全部及一楼进口处物业内梵境品牌民宿式酒店静安寺店项目，其中繁舍公寓以现有已投入项目设计、装修及相关费用作价771.4万元，澍仁公司以现金出资300万元。合作协议签订后，由于繁舍公寓经营不善，拖欠租金，导致酒店于2018年12月25日停业。为避免澍仁公司及其股东因此遭受损失，本人特作如下承诺：一、鉴于本人持有上海凡舍公司15%的股份，系繁舍公寓的股东之一，故本人承诺对繁舍公寓与澍仁公司合作协议中，澍仁公司300万元投资本金的15%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即45万元；二、本人对繁舍公寓与澍仁公司合作协议中应由繁舍公寓承担的所有违约责任及损失中对应本人所持15%比例股份应当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等；三、本人以本人所属全部资产对该保证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该保证期限以本人全部偿还上述与本人所持股份（15%）对应的相关债务之日为止。”2019年1月15日至18日期间，魏巍作为协调人和石一、刘轶鹏以及尚乔等人沟通还款方案并对《还款协议》进行修改。2019年1月18日，石一和澍仁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协议前部表明2018年3月份，繁舍公寓和澍仁公司签署《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双方共同出资设立南京梵舍公司，经营位于上海市静安区富民路47号、延安中路1007号二楼全部及一楼进口处物业内梵境品牌民宿式酒店静安寺店项目，约定繁舍公寓以现有已投入项目设计、装修及相关费用作价771.4万元，澍仁公司以现金出资300万元。合作协议签订后，由于繁舍公寓经营不善，拖欠租金，导致酒店于2018年12月25日停业；由于石一为上海凡舍公司股东之一（占股15%），上海凡舍公司100%持股繁舍公寓，愿意按照在上海凡舍公司占股比例（15%）承担退还澍仁公司投资款的违约责任及其他赔偿责任。经双方协商共同确认，石一需退还澍仁公司投资款及其他赔偿总计50万元，于2019年2月28日前退还20万元，于2019年4月30日退还25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退还5万元；澍仁公司同意，在石一开始支付相关债务款后，撤销对石一的个人诉讼，案号（2019）苏0113民初338号，或者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明，证明双方已经达成庭外和解，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石一个人的法律责任及偿还责任……四、如果石一未按照本确认书约定的分期还款时间完全履行还款义务的，且任意一期还款没有按时履行的，石一都要承担违约责任，澍仁公司可以要求石一一次性归还尚欠部分的全部款项，同时石一还要额外向澍仁公司承担违约金20万元等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1条规定，行为人因为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对于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的行为是否构成重大误解，应结合具体的客观事实和主观心理等因素综合考量予以认定。本案中，在经过了繁舍公寓和澍仁公司以及案外人范晓剑的协商后，三方于2018年2月初签订了《合作协议书》，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协议的第2.3条，对于澍仁公司和繁舍公寓来说，一审法院认定澍仁公司出资入股南京梵舍公司的注册资本300万元已经实际到位，因南京梵舍公司未能及时设立，该300万元由澍仁公司交给繁舍公寓对项目酒店进行具体的运营，这也是协议第2.2条约定的具体体现。澍仁公司在办理工商登记中将南京梵舍公司登记为认缴资本，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但不妨碍澍仁公司和繁舍公寓作为南京梵舍公司股东内部关于出资的约定。协议第4.3条关于股权条款的约定，对于澍仁公司和繁舍公寓来说，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受该约定的约束。协议第6.1.2条和第6.3条关于违约条款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应结合具体事实予以审查。本案所涉的项目酒店在运营中因经营不善而停止经营的事实，造成了各方的亏损，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澍仁公司有权要求繁舍公寓按约定履行义务。在繁舍公寓应对澍仁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下，石一作为《合作协议书》签订时繁舍公寓的股东，且对繁舍公寓系认缴出资，出资额为150万元，对于澍仁公司的损失，石一在2019年1月8日向澍仁公司出具《承诺书》，表明对澍仁公司投资款300万元中的15%即45万元以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损失的15%承担连带责任，该经济责任承担范围不超过其认缴出资额的数额，石一出具的该《承诺书》不存在重大误解事项，故对于石一主张的该项重大误解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在澍仁公司另案起诉繁舍公寓和石一、石一得知澍仁公司的起诉后，通过双方的微信交流记录来看，石一和澍仁公司经多次协商达成《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的达成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基于繁舍公寓应对澍仁公司承担责任，石一在签订《还款协议》过程中不存在重大误解，故对于石一主张的该项重大误解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繁舍公寓述称的不应返还投资款和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石一主张其在出具《承诺书》和签订《还款协议》中存在重大误解，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两份文件，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石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由石一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石一向向本院申请调查令，拟调取南京梵舍公司包括公司章程在内的全套工商档案资料，拟证明南京梵舍公司章程是否替代《合作协议书》，以确定繁舍公寓是否需要承担付款义务以及石一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澍仁公司认为，石一作为上海凡舍公司股东，知晓南京梵舍公司注册信息且参与办理了有关手续，调取相关资料无必要性，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石一的调查申请与本案争议焦点关联性不足，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石一以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撤销《承诺书》《还款协议》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是指当事人对合同关系某种事实因素主观认识上的错误而订立的合同，应综合分析当事人的状况、活动性质、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交易习惯等因素，判断当事人的行为后果是否与自己意思相悖并使其利益受到较大损失，进而认定是否构成重大误解。本案中，石一以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撤销《承诺书》《还款协议》，经全面分析在案证据，本院认定其主张不成立，主要理由如下：其一，各方当事人对《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协议书约定，澍仁公司以现金300万元注入繁舍公寓，繁舍公寓应协助出具出资证明并配合出具验资报告，该款项作为澍仁公司投资入股占南京梵舍公司全部股权的28%。澍仁公司据此约定向繁舍公寓实际支付300万元作为南京梵舍公司的注册资本，已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所认缴的出资额并办理了股权登记，成为南京梵舍公司股东。上述款项实际出资到位后，繁舍公寓实际掌控澍仁公司出资款并用于南京梵舍公司的设立运营。该协议书第4.3条股权条款中关于澍仁公司拥有南京梵舍公司股权所享有的权利系股东之间收益分红、股权回购等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合法有效，澍仁公司、繁舍公寓均应按照该约定诚信履行。此外，上述约定系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与南京梵舍公司注册资本登记为认缴资本的对外公示效力并不矛盾，且责任主体为南京梵舍公司的股东繁舍公寓，并非南京梵舍公司，故繁舍公寓按约承担责任后，并不导致南京梵舍公司注册资本的减少或澍仁公司以零对价获取28%股权的状况。其二，《合作协议书》签订和履行近一年，双方当事人经过数次沟通磋商，石一于2019年1月8日出具《承诺书》。石一在该《承诺书》中确认因繁舍公寓经营不善导致南京梵舍公司停业，为避免澍仁公司及其股东因此遭受损失而承诺，对《合作协议书》中澍仁公司300万元投资本金在15%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对应由繁舍公寓承担的所有违约责任及损失中对应石一所持15%股权的部分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上述承诺表述清晰，意思明确，与澍仁公司的出资行为、南京梵舍公司经营情况、《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分红和违约责任等互为印证，是石一作为《合作协议书》签订时繁舍公寓的股东之一，为解决《合作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而主动作出，系石一充分认知、判断和确认繁舍公寓应承担的责任后而作出的意思表示。其三，《还款协议》签订于338号案立案后，该协议对石一应退还澍仁公司投资款数额、期限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并载明如石一履行还款义务后，澍仁公司撤销338号案中对石一的诉讼或者向法院提交材料证明双方已经达成庭外和解。由此可知，《还款协议》是在澍仁公司起诉石一等人后，石一与澍仁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还款协议》载明的石一应退还款项数额与石一的持股比例、澍仁公司的投资数额、《承诺书》约定的还款责任等再次印证，能够证明石一自愿承担相应担保责任。综上所述，石一主张其出具《承诺书》及签订《还款协议》系基于重大误解所为，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石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枫审判员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