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凡和（葫芦岛）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法定代表人：张少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国，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欣珂，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30号院1、2号楼。法定代表人：李民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忠，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凡和（葫芦岛）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托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凡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国、雷欣珂，被上诉人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忠、李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凡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初29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信托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信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信托公司作为凡和公司曾经的实际控制人，在实际控制凡和公司期间，将无法收回的债权以高额的价格转让给凡和公司，属于实际控制人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该关联关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判决完全没有查清信托公司与凡和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显示的签署日期时的关联关系，以及其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凡和公司利益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债权标的属于长期无法收回、在未来也不可能收回的债权，且转让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信托公司以高额的价格向凡和公司转嫁坏账的行为显然属于利用关联关系和实际控制人地位，损害其控制的凡和公司的利益，《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2.退一步讲，即使认为《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其项下凡和公司对信托公司的债务已经变更为完全由中国环保科技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科公司）承担，且中环科公司已经向信托公司实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因此信托公司无权要求凡和公司向其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中环科公司为债务加入而不是债务承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中环科公司在本案中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在凡和公司已经申请将中环科公司追加为共同被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先是同意追加，后由于送达困难原因没有追加，显然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凡和公司辩称，1.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信托公司不是凡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虽然凡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15日前持有凡和公司的全部股权，但北京科技风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风投公司）仅持有凡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的股权。信托公司退出科技风投公司的时间早于《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且该协议各方权利义务对等，作价是公平的。2.在案涉债权关系中，中环科公司只是债务加入，根据《关于归还债权转让款及利息的函的谅解备忘录》（以下简称《谅解备忘录》）的约定，加入后凡和公司的还款义务没有免除，在中环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信托公司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要求凡和公司履行还款义务。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中环科公司不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凡和公司支付《债权转让协议》项下债权转让款4000万元；2.判令凡和公司支付自2010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止，共计1585.501111万元[利息=债权转让款（4000万元）×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天数]；3.判令凡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2010年3月18日，信托公司（转让方、甲方）与凡和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1.根据业已生效的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2007）二中民初字第00775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7754号判决），甲方拥有对葫芦岛英格环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葫芦岛英格公司）、兰州英格环境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英格公司）计算至2007年7月26日的债权3990万元，截止到2009年9月30日，甲方拥有本金及利息、罚息共计肆仟万元。乙方已经收到并认可经核对的上述文件的复印件，对于甲方的计算过程和结果予以认可。2.根据上述判决书，甲方还拥有兰州英格公司在葫芦岛英格公司60%股权的优先受偿权（已强制执行并拍卖，该部分已实现），及对邱志燕在兰州英格公司8.575%股权、魏兴兰在兰州英格公司8.575%股权的优先受偿权。同时，尤保英、邱志燕、魏兴兰对兰州英格公司及葫芦岛英格公司所欠甲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甲方已向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判决。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2.协议标的。指本协议签署日甲方拥有的基于7754号判决项下未实现的全部债权及其他权利。乙方愿意基于本协议约定的价款购买甲方债权。3.协议价款。甲乙双方同意乙方购买本协议约定的债权的价款为肆仟万元。4.履行期限。4.1本协议签署后，乙方应于2010年10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全部转让价款。4.2若乙方在4.1条约定日期之后支付，除转让价款外尚需向甲方支付应付未付款项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5.履行方式。5.1甲方于本协议签署后将债权凭证复印件交付乙方，甲方收到乙方支付协议约定的全部价款后，将债权凭证原件交付乙方并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并配合乙方通知执行法院有关债权转让事宜，协助乙方变更执行申请人手续。8.其它。8.1本协议任何内容的变更，均应经各方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协议方可进行。8.2本协议一式四份，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其余交甲方保管用于办理有关手续。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协议落款处由信托公司和凡和公司加盖公章，并有双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二、履行情况。《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凡和公司未按约定向信托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凡和公司就此分别于2012年5、6月、2013年9月、2014年6月、2016年6月、2017年6月向凡和公司发送催收函件，要求凡和公司支付欠付债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凡和公司收到上述函件。2014年7月4日，凡和公司（甲方）与信托公司（乙方）签订《谅解备忘录》，该备忘录约定：鉴于：1.由于历史原因，甲方及甲方各级全资控股股东直至最终全资控股股东中环科公司的前任管理团队对乙方2014年6月23日《关于归还债权转让款及利息的函》所涉及的债权转让款及利息未做任何档案记录，故因此未能于香港联交所按上市公司规则予以任何披露。同时亦造成了从上市公司的任何一间附属公司直接支付该款的法律障碍。2.乙方了解甲方的困难，多年来一直给予了充分的谅解。而甲方亦深知对以上债权及利息的归还的义务和必然。为此，甲乙双方就该债权转让款及利息的偿还商定了以乙方对甲方有关项目提供投融资服务，甲方依法支付各项服务费用的变通的办法来解决。基于上述原因，甲乙双方在保障双方权益的前提下，经过认真、友好的协商，达成本谅解备忘录如下：1.甲方充分理解并同意，乙方提出的以送达2014年6月23日《关于归还债权转让款及利息的函》的回执甲方加盖公章对于该债权及利息予以确认的方式，从法律上正式明确该债权及利息，并继续依法延长该债权及利息的法律时效。甲方承诺在顾问协议执行期间持续配合乙方延续该债权及利息的诉讼时效。2.乙方充分理解并同意，甲方提出的以乙方向甲方控股股东各相关项目提供投融资服务的方式，变相归还上述债权转让款及利息，并在一定时间限制的前提下，减免部分利息。双方确认，《顾问协议》与《关于归还债权转让款及利息的函》系甲乙双方为同一笔债权债务的变通解决而分别签署，双方实际按照《顾问协议》执行。甲方或甲方的最终全资控股股东中环科公司以任何形式向甲方支付相应款项的，均视为甲方偿还乙方的该笔债务，乙方不得分别以《顾问协议》和《关于归还债权转让款及利息的函》向甲方或甲方控股股东等主张权利。3.双方商定，乙方与甲方的最终全资控股股东中环科公司重新直接签订《顾问协议》，锁定债权转让款及利息的归还的具体项目、意向金额和时间表。甲乙双方同意，本备忘录签署后，甲方应在2014年9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的总金额不低于500万元；在2014年12月30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总金额应超过2000万元；如果2015年6月30日前甲方向乙方归还了全部的债权款本金（4000万元），则全部利息和罚金减免为300万元（该300万元应在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否则相关利息仍按照原债权转让协议计算）。甲方全部执行还款后，双方可随时另行签订备忘录确定该债权及利息的解除。2015年6月30日前甲方及其控股股东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协议约定的全部款项，则乙方有权立即行使对甲方及其最终股东提起诉讼的权利。本备忘录一式肆份，双方各执两份，由双方代表签字盖章生效，与2014年6月23日《关于归还债权转让款及利息的函》及送达回执，及中环科公司与信托公司《顾问协议》为一组不可分割的文件。该备忘录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该备忘录落款处有凡和公司和信托公司盖章及代表签字。根据凡和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显示：（一）2014年7月7日，中环科公司（甲方）与信托公司（乙方）签订《顾问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1.甲方因相关项目的融资、投资和资产重组需要，拟与乙方进行合作，由乙方为其提供相关的顾问服务；2.乙方是一家专业从事金融信托业务的大型非银行金融机构，愿意与甲方进行合作并为甲方提供相关顾问服务。五、付款期限。付款期限为一年，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应于本协议签署后2014年9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项目顾问费不少于500万元；于2014年12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的相关项目顾问费用应不少于2000万元，2015年6月30日前应付完全部顾问费用4300万元。甲方确定乙方已提供本协议约定的服务且无异议，除非双方另有约定顾问费用的具体支付安排，乙方应按照本条约定支付顾问费。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该协议落款处有中环科公司和信托公司盖章及代表签字。（二）2015年12月25日，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受信托公司的委托，向中环科公司发出律师函，就《顾问协议》项下欠付顾问费用进行催收。该律师函载明：《顾问协议》签署后，除了2014年9月30日中环科公司子公司深圳中环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500万元之外，其余应付款项至本律师函发出之日均已到期届满，但中环科公司仍未及时依约履行支付义务。2015年6月30日，中环科公司向信托公司承诺确认将于2015年9月30日支付500万元，但至今亦仍未履行。请中环科公司于收到本律师函十日内，将应向信托公司支付的剩余款项3800万元和相应逾期支付利息（利息以剩余款项为本金，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15年12月25日为230.00411万元）。三、涉案转让债权所涉相关诉讼及执行情况。2007年，信托公司以信托纠纷将葫芦岛英格公司、兰州英格公司、葫芦岛市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污水处理公司）、尤保英、邱志燕、魏兴兰诉至二中院，二中院经审理于2007年10月16日作出775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信托公司和葫芦岛英格公司、兰州英格公司签署的《关于〈葫芦岛污水处理厂收益权资金信托计划〉合作框架协议书》以及信托公司和葫芦岛英格公司、兰州英格公司、污水处理公司签署的《葫芦岛市老区七万吨/日污水处理厂污水处理费收益权转让协议》于2007年1月29日解除；二、葫芦岛英格公司、兰州英格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信托公司支付自2005年7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回购款（暂计至2007年7月26日的回购款为3990万元，自2007年7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回购款以3500万元为基数，按每年7%的比例计算）；三、信托公司对兰州英格公司在葫芦岛英格公司持有的60%的股份享有优先受偿权；四、信托公司对尤保英在兰州英格公司持有的9.8%的股份享有优先受偿权；五、信托公司对邱志燕在兰州英格公司持有的8.575%的股份享有优先受偿权；六、信托公司对魏兴兰在兰州英格公司持有的8.575%的股份享有优先受偿权；七、尤保英、邱志燕、魏兴兰在兰州英格公司提供的质押担保以外对判决主文第二项所列葫芦岛英格公司、兰州英格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尤保英、邱志燕、魏兴兰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葫芦岛英格公司、兰州英格公司追偿；八、驳回信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信托公司向二中院申请执行，二中院于2008年3月3日立案执行，并于2008年3月11日作出（2008）二中执字第399号民事裁定书。执行中，二中院于2008年4月15日冻结了兰州英格公司持有葫芦岛英格公司60%的股权；于2008年10月14日冻结了尤保英持有的兰州英格公司9.8%的股权、邱志燕持有的兰州英格公司8.575%的股权、魏兴兰持有的兰州英格公司8.575%的股权。2008年6月2日，信托公司（甲方）与兰州英格公司、葫芦岛英格公司、尤保英、邱志燕、魏兴兰（均作为乙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1.就7754号民事判决所涉债务，乙方将于2008年7月30日前全部清偿。3.如2008年7月30日被执行人未能按照本协议第1条约定清偿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全部债务，则甲乙双方恢复强制执行程序。2009年，受二中院委托，天问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对兰州英格公司持有的葫芦岛英格公司60%股权进行拍卖，并于2009年4月20日拍卖成交，成交价为251.12万元。2009年9月15日，信托公司向二中院提交申请，申请：1.尤保英、邱志燕、魏兴兰所持兰州英格公司股权暂不处置；2.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待今后发现被申请人财产线索后再行恢复执行。2010年3月4日，信托公司向二中院提交《恢复强制执行申请书》，请求恢复执行7754号民事判决。该申请书中载明：信托公司于2008年2月25日向二中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二中院于2008年3月3日受理该案，并于2009年4月20日对兰州英格公司持有的葫芦岛英格公司60%股权进行拍卖。随后，二中院以葫芦岛英格公司、兰州英格公司、尤保英、邱志燕、魏兴兰确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中止执行。现信托公司发现尤保英尚有财产可供继续执行，根据法律规定，信托公司特向二中院提出恢复强制执行申请。同时，信托公司向二中院提供尤保英财产线索，该线索为尤保英持有的2004年京国信投资信托字第011号《股权信托合同》的信托受益权。另，本案审理中，凡和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中环科公司为本案被告，追加凡和（北京）水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对于凡和公司的上述追加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凡和公司应否向信托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法院认证结果，信托公司与凡和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转让标的为经生效法院判决确认的未实现债权，故该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首先，在信托公司2014年6月向凡和公司发出的催款函中，凡和公司签收并表示尽快偿还相应款项；在双方签订的《谅解备忘录》中也对涉案债权进行了确认，由此可见，《债权转让协议》处于履行状态，凡和公司对此应属明知，且信托公司持续向凡和公司进行催收。其次，在《债权转让协议》中，信托公司已对债权实现部分进行了告知，凡和公司亦对于信托公司在该协议中的计算过程和结果予以认可。再次，《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前，信托公司已向二中院申请恢复执行，并提供了相应财产线索。据此，凡和公司主张对《债权转让协议》不知情，认为该协议不真实，系信托公司单方伪造或事后补做，以及主张该协议无效或应予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凡和公司主张信托公司作为凡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凡和公司利益，但未充分举证予以证明，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谅解备忘录》。信托公司与凡和公司签订的《谅解备忘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备忘录对于信托公司和凡和公司具有约束力。首先，《谅解备忘录》中鉴于部分载明“信托公司了解凡和公司的困难，多年来一直给予了充分的谅解。而凡和公司亦深知对以上债权及利息的归还的义务和必然。”双方签订该《谅解备忘录》的目的为通过变通的办法来解决涉案债务，债务人仍为凡和公司。其次，《谅解备忘录》主文中明确约定了变通偿还债务的方式和期限，且凡和公司或中环科公司支付的款项，均视为凡和公司偿还信托公司的涉案债务；且在分期支付的具体约定中，还款义务主体仍为甲方即凡和公司。最后，《谅解备忘录》中约定，如凡和公司及其控股股东未按约定偿还约定的全部款项，信托公司有权立即行使对凡和公司及其最终股东提起诉讼的权利。综上，根据《谅解备忘录》的约定内容，偿还债权转让款的义务主体仍为凡和公司，如未依约按期还款，信托公司有权向凡和公司提起诉讼。即便案外人中环科公司对于该备忘录予以认可，也仅构成债务加入；通过该备忘录约定内容及表述，并未免除凡和公司的应负债务。凡和公司主张涉案债务已由案外人中环科公司承担，信托公司无权向凡和公司主张欠付款项，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欠付债权转让款本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款为4000万元，凡和公司应于2010年10月30日前支付，但凡和公司并未按期足额支付，故凡和公司应依约向信托公司支付相应债权转让款。但根据《谅解备忘录》的约定，案外人中环科公司支付款项视为凡和公司的还款；在信托公司向中环科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中，信托公司自认已收到《顾问协议》项下付款500万元，故信托公司自认的该笔款项应视为凡和公司的还款，应从凡和公司欠付的债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据此，凡和公司就《债权转让协议》欠付债权转让款数额为3500万元，对于信托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债权转让款，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款利息。《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如凡和公司未按期付款，应向信托公司支付应付未付款项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谅解备忘录》中约定，如未按期还款，相关利息仍按照原债权转让协议计算。根据上述约定，因凡和公司未依约还款，故应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信托公司支付相应利息。信托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点及计算基数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另，凡和公司主张该公司前任股东向现任股东转让股权时未披露涉案债务，致使凡和公司现任股东权益受损，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相关各方可另行解决。综上，对于信托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凡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信托公司债权转让款3500万元及利息（以35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信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凡和公司提交证据：信托公司《申请书》，证据内容为，2009年9月15日，信托公司向二中院申请终结对7754号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证明内容为，该判决项下债权在转让前的两年时间内经过强制执行手段至今仍无法收回，不具有任何财产价值。结合信托公司申请恢复执行的时间节点（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10多天前）以及本案债权转让事实说明，信托公司将其穷尽强制执行救济手段后仍无法收回的坏账通过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向其实际控制的凡和公司进行转嫁，损害了凡和公司的利益。信托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本案债权转让所涉的钱已经物化到凡和公司现在使用的污水处理设施上。如果信托公司要求继续执行，会影响企业的正常经营，在这种情况下，双方才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当时考虑的并不是该判决最终能否执行以及执行多少款项，《债权转让协议》的重点是凡和公司为了避免引起以后不必要的麻烦，以及出于整合资产的需要。《债权转让协议》也明确写明如果凡和公司把款项全部支付，信托公司要协助凡和公司变更申请执行人，凡和公司从根本上消除标的债权项下继续执行其所使用的财产的可能。如果此债权非常便于执行，信托公司就没有必要转让。针对信托公司的上述意见，凡和公司主张其与污水处理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协议，据此享有7万吨污水处理的所有权及相关的权益，污水处理设施由其他公司投资建设后，政府跟他们解除合同，经过法院判决，政府收回后给了凡和公司。对此是否支付对价凡和公司没有提供证据。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工商登记材料记载查明，凡和公司于2009年7月17日设立，股东为凡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100%；2010年3月15日，凡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持有的100%股权转让给凡和（北京）水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1月12日，凡和（北京）水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上述股权转让给北京首创股份有限公司。凡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07年1月18日设立，其股权结构为：重庆康达环保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持股20%，科技风投公司持股20%，北京市华新源再生水有限责任公司持股20%，王荣梓持股40%。科技风投公司于1998年10月28日设立，2009年4月22日，科技风投公司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同意信托公司将持有的26.88%的股权转让给北京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并于2009年4月29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科技风投公司股权结构为：北京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持股62.37%；中青创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26.88%；北京市海淀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持股10.75%。本院认为，凡和公司上诉主张，信托公司作为凡和公司的曾经的实际控制人，在实际控制凡和公司期间，将无法收回的债权以高额的价格转让给凡和公司，属于实际控制人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无效。凡和公司称上述主张系基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签署当时，信托公司通过科技风投公司间接持有凡和公司的股权，故通过关联关系签署案涉协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凡和公司于2009年4月22日通过股东大会，由信托公司将持有的科技风投公司的26.88%的股权转让给北京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并于同年4月29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至2010年3月10日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签署时，信托公司已经不再持有科技风投公司的股权，故不存在间接持有凡和公司股权的情形，凡和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凡和公司认为转让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亦缺乏依据，对凡和公司主张《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凡和公司上诉主张其对信托公司的债务已经变更为完全由中环科公司承担，且中环科公司已经向信托公司实际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因此信托公司无权要求凡和公司向其支付任何款项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谅解备忘录》中约定了以下内容：凡和公司提出以信托公司向凡和公司的控股股东各相关项目提供投融资服务的方式，变相归还案涉债权转让款及利息。各方确认，《顾问协议》与《关于归还债权转让款及利息的函》系信托公司向凡和公司为同一笔债权债务的变通解决而分别签署，双方实际按照《顾问协议》执行。凡和公司或凡和公司的最终全资控股股东中环科公司以任何形式向信托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均视为凡和公司偿还信托公司的该笔债务。信托公司、凡和公司同意，本备忘录签署后，凡和公司应在2014年9月30日前向信托公司支付的总金额不低于500万元；在2014年12月30日前向信托公司支付的总金额应超过2000万元；如果2015年6月30日前凡和公司向信托公司归还了全部的债权款本金，则全部利息和罚金减免为300万元，否则相关利息仍按照原债权转让协议计算。2015年6月30日前凡和公司及其控股股东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协议约定的全部款项，则信托公司有权立即行使对凡和公司及其最终股东提起诉讼的权利。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由中环科公司向信托公司偿还案涉债权转让款，系凡和公司提出并进行的安排，还款时间进度、数额减免等方案均由信托公司与凡和公司进行协商确定，在中环科公司不履行债务的情形下，信托公司有权对凡和公司和中环科公司主张权利。鉴于中环科公司的还款行为系基于凡和公司的安排，且凡和公司在协议中同意在中环科公司不能偿还的情形下，由信托公司向凡和公司和中环科公司主张权利，据此可知，在由中环科公司进行还款的安排下，债权人信托公司并未有免除原债务人凡和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凡和公司并未脱离债务关系，仅是由中环科公司加入到案涉债权转让关系中，与凡和公司共同承担案涉债务，信托公司有权向凡和公司和中环科公司主张权利。且基于上述合同内容，信托公司向凡和公司、中环科公司共同主张案涉债权，信托公司单独向凡和公司主张案涉债权均不违反上述合同的约定。综上所述，凡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075元，由凡和（葫芦岛）水务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丰审判员 夏林林审判员 张 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杜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