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劲松，男，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强军，男，197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永嘉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永嘉路570号4号楼422室。法定代表人：徐强军，执行董事。上诉人范劲松因与被上诉人徐强军、上海永嘉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嘉诊所”）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5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劲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范劲松提供的永嘉诊所开具的INVOICE（收据）、诊疗费用支付凭据等证据能够证明永嘉诊所为范劲松提供了医疗服务。徐强军即使具有第二执业点上海XX口腔诊所（以下简称“XX诊所”）的执业注册，该注册也是其非法取得且无效，更不能证明案外人XX诊所为范劲松提供了医疗服务。一审法院认定XX诊所而非永嘉诊所为范劲松提供医疗服务，该事实认定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XX诊所为第三人，损害了案外人的诉讼权利，导致事实不清。范劲松向二审法院申请追加XX诊所及金某为本案第三人。永嘉诊所和XX诊所均属于营利性法人，其提供的医疗服务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14年永嘉诊所申请停业，之后永嘉诊所为范劲松提供诊疗服务属于欺诈。且永嘉诊所按原价打折收费，但其实不存在原价的概念，故亦属于欺诈。被上诉人徐强军、永嘉诊所辩称：医疗机构不可能仅执业，无考核。涉案时XX广场经营点挂牌就是XX诊所。徐强军作为医疗行为的实施人，实施的是职务行为。范劲松的医疗费系支付至XX诊所，有部分费用入徐强军的账户，由徐强军与XX诊所现金结算。对范劲松提交的收据来源不清楚，收据上的名字不是徐强军所签。范劲松作为律师，不可能不主动索取正式发票。本案系医疗服务合同，但范劲松要求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系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范劲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强军、永嘉诊所共同返还范劲松诊疗费5,360元（人民币，下同）并按照三倍赔偿范劲松16,0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强军、永嘉诊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9月29日，XX诊所注册成立，住所地为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室。2011年3月18日，永嘉诊所注册成立，住所地为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2015年9月12日，范劲松在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室接受由徐强军提供的口腔护理，范劲松于次日向徐强军个人银行转账560元。同年9月19日，范劲松在上海市XX路XX号XX室接受由徐强军提供的口腔护理，同日范劲松向徐强军个人银行转账4,800元。对应上述诊疗，范劲松向一审法院提交抬头为“ShanghaiYongDentalCareCenter”的英文格式化票据两张，其中一张记载：日期为2015年9月12日，患者姓名范某爸爸（即范劲松），治疗项目为全口检查和全口洁牙抛光，价格700元、折扣20%、实收560元；另一张记载：日期为2015年9月19日，患者姓名范劲松，治疗项目为全口微创牙周治疗，价格6,000元、折扣20%、实收4,800元。另范劲松提供其女儿范某在上述诊所接受治疗时所获取的抬头为“ShanghaiYongDentalCareCenter”的相同格式英文票据两张，日期分别为2015年8月15日和9月19日，其中2015年8月15日一张有“F”签字字样及手写添加的治疗项目及价格。上述四张票据打印标注的接诊医师均为F，且均盖有“ShanghaiYongDentalCareCenter”字样的蓝色圆形印章。徐强军否认2015年8月15日票据上的手写部分为其书写。范劲松提交“Cigna寰球系列的中国大陆直付医院清单及新增直付医院（上海版）”网页打印件，其上列载医院包括“上海永嘉口腔门诊部YongDentalCareCenter”，范劲松欲证明永嘉诊所的英文名与其提供的票据一致。对此徐强军、永嘉诊所认为，范劲松所提供的票据抬头多出“Shanghai”与网页列载不相同，不能证明系争票据是永嘉诊所使用。一审法院另查明，范劲松妻子汪某曾于2018年6月11日向上海市徐汇区卫生和计划委员会（现为上海市徐汇区卫生健康委员会）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要求获取永嘉诊所、XX诊所的医疗执业许可情况及徐强军医师执业注册情况等。2018年6月25日上海市徐汇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告知书，其附件显示：XX诊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自2015年9月23日至2020年9月22日，诊疗项目为口腔科、医学影像科（X线诊断专业），医疗机构地址为XX路XX号XX室；永嘉诊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自2011年1月5日至2016年1月4日，诊疗项目为口腔科、医学影像科（X线诊断专业），医疗机构地址为XX路XX号XX号楼XX室，其于2014年5月10日申请停业至今；徐强军在涉案期间的医师注册及变更情况为“2011年6月24日变更至永嘉诊所，2015年12月14日变更至上海XX口腔门诊部”。根据徐强军提交的其本人医师执业证书相关内容显示，其2011年6月24日执业地点变更为永嘉诊所；2015年5月5日，增加执业地点为XX诊所，有效期至2017年4月30日；2015年11月16日，增加执业地点为上海君笑口腔门诊部，有效期至2020年10月31日；2015年12月2日，由永嘉诊所变更出；2015年12月14日，执业地点变更为上海市闸北区XX口腔门诊部（后更名为上海XX口腔门诊部）。因范劲松认为徐强军医师执业证书相关信息不真实，故为核实情况，一审法院向上海市徐汇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函请调查核实。2019年5月20日,上海市徐汇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复函，载明“2011年6月24日上海市徐汇区卫生局批准徐强军医师执业地点变更至永嘉诊所，《医师执业证书》编码变更为120310104000500，信息属实；2015年5月5日徐强军增加医师多点执业注册，增加执业地点XX诊所，信息属实；2015年12月2日由永嘉诊所变更出，信息属实”。对上述徐强军的相关执业信息，范劲松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医疗机构非因改建、扩建、迁建原因停业超过1年，视为歇业，医疗机构歇业的必须向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经核准后收缴《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本案中永嘉诊所于2014年5月10日申请停业，至2015年5月10日时应已视为被注销执业许可，在主执业地停业情况下，卫生行政部门不应同意徐强军增加执业地XX诊所，且根据规定在主执业地被注销后，其第二执业地亦应同时失效，故徐强军2015年5月5日取得多点执业注册非法，自2015年5月10日其多点执业注册无效。一审法院还查明，XX诊所最早于2001年1月1日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8年11月16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依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害之日起算。范劲松以永嘉诊所在停止营业情况下仍由徐强军提供诊疗服务存在欺诈为其主要事实理由提起诉讼，而相关诊所以及医师的执业资质等情况并不当然被患者所知晓。根据在案证据，范劲松妻子于2018年6月向原上海市徐汇区卫生和计划委员会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核实永嘉诊所、XX诊所以及徐强军本人的医疗执业情况，此通常是当事人在怀疑其权利受侵害时所采取的调查取证行为，故在徐强军、永嘉诊所未提供证据证明范劲松在付款接受治疗后不久即知晓或应当知晓其权利受侵害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范劲松是在收到原上海市徐汇区卫生和计划委员会的回复后才知道本案其主张的权利受侵害事实，故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徐强军、永嘉诊所是否应承担医疗服务合同违约责任问题。范劲松系在与徐强军私人联系后至位于本市XX路XX号XX室的XX诊所营业场所接受牙科诊疗，当时作为一家有医疗机构执业资质的诊所在其机构所在地对外营业而无任何招牌并不符合常情，范劲松对XX诊所无任何招牌的事实主张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无法对此予以认定。事发时，徐强军已获得行政许可增加执业地点于XX诊所，其亦在该诊所内为范劲松进行诊疗，故可以认定徐强军当时系在履行XX诊所执业医师的职务行为，范劲松系与XX诊所成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范劲松提供其支付诊疗费用后所收到的抬头为“ShanghaiYongDentalCareCenter”的相应项目费用票据，虽然综合分析票据抬头、所盖印章内容以及徐强军为永嘉诊所法定代表人、范劲松诊疗费用系转账至徐强军个人账户等事实，徐强军辩称对该票据不知情并不足信，但上述票据毕竟非医疗机构的正式发票，其上的印章亦非正式公章，故范劲松据此证明系与永嘉诊所建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另范劲松主张徐强军增加执业地点于XX诊所属非法及无效，但其该主张并未经法定程序予以认定，且即使范劲松该主张成立也仅涉及与XX诊所的合同效力问题，与合同主体认定无关。据此，在范劲松与永嘉诊所成立涉案医疗服务合同依据不足的情况下，范劲松主张永嘉诊所在履约过程中存在欺诈、徐强军与永嘉诊所存在人格混同而要求徐强军、永嘉诊所共同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范劲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8元，由范劲松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范劲松提供下列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永嘉诊所一直持续经营，2013-2014年度企业电子邮箱后缀与永嘉诊所名称具有关联性，证明2018年度企业正常经营。范劲松还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认为XX诊所在2012年之后未承租XX广场1904室，2012年至2014年承租人系案外公司，要求向汇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调查取证；范劲松还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就永嘉诊所2014年5月4日购买发票及使用情况向徐汇区税务局进行调查。徐强军、永嘉诊所认为，永嘉诊所在工商税务处的经营状态是存续，但医疗机构必须有经营场地，也有上级机构定期考核，永嘉诊所在2014年后就没有继续经营。范劲松在XX广场1904室XX诊所所在地进行诊疗，XX广场对诊所也有统一管理。对于范劲松要求调取的材料认为不是二审新证据。对上述证据及范劲松要求调查取证，本院评判如下：范劲松认为永嘉诊所一直持续经营，但其所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永嘉诊所经营状态为2013年度开业、2014年度歇业、2018年度停业，故范劲松仅凭上述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不能证明范劲松在接受诊疗时永嘉诊所处于实际经营状态。范劲松认为XX诊所于2012年后未租赁XX广场1904室，要求调查该场所的租赁情况，然该场所的承租人与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即便案外公司租赁该场所亦不能证明永嘉诊所在此经营。至于永嘉诊所2014年申领发票的使用情况，与双方2015年的诊疗服务之间亦没有必然的关联性，范劲松仅凭怀疑而无初步有效依据的情况下申请调查令，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提供诊疗服务的主体问题。范劲松所提供的INVOICE（收据）并非医疗机构的正式发票，收据上的印章亦非正式公章，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认定医疗服务关系主体。结合本案提供医疗服务的地点，永嘉诊所、XX诊所的住所地及经营状态，永嘉诊所已于2014年5月10日申请停业至今以及徐强军的执业情况，范劲松主张其与永嘉诊所建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期间，范劲松要求追加第三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范劲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元，由上诉人范劲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茹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