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创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软件园高普路1023号5407房。法定代表人：李小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运，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新泰默洁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掬泉路3号广州国际企业孵化器D区D417房。法定代表人：郑敏彰。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菲菲，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怡杉，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创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新泰默洁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泰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8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新泰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新泰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创仁公司已按照约定完全履行合同，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双方签订的《电源产品购销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新泰默公司采购的不间断电源及蓄电池产品品牌为“深圳山特SANDAN”，并非其起诉要求的“山特SANTAK”品牌，二者英文字母相差甚远，且市场价格也有明显的差别(SANTAK品牌的出厂价远高于SANDAN品牌)。创仁公司签约后已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向新泰默公司交货，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二、产品的品牌及生产厂家约定不明的后果应由新泰默公司承担。如新泰默公司一审庭审所述，其对所购买产品的品牌十分在意，既然其对所购买产品之生产厂家、商标有如此严格的要求，那么其在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之前应该深入了解、比较二者的市场售价，并应在合同条款中对购买产品的生产厂家、品牌作出具体、明确的要求，不然，既贪图产品价格低廉，又对产品的生产厂家及品牌有诸多要求，既不符合常理，对创仁公司也不公平。三、创仁公司交付的产品来源合法、质量合格，新泰默公司完全可以正常使用，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之情形。如上所述，创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型号、规格向新泰默公司交付了“SANDAN”品牌的电源及电池产品。该品牌的产品，系创仁公司向生产厂家深圳市正信电子有限公司进货，该厂家也提供了“SANDAN”品牌注册通知书，并提供了产品的质检合格证书。由此可见，创仁公司交付的产品来源合法、质量合格，且有申请注册的自有商标名称“SANDAN”，该产品新泰默公司完全可以正常使用，一审判决以新泰默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退一步说，即使判决解除合同，在创仁公司已经将产品全部交付新泰默公司的情形下，为了防止诉累，法院也应当在一审判决中一并解决退货问题，应在判令创仁公司返还货款的同时判令新泰默公司将货物返还给创仁公司；但一审法院既未向创仁公司释明可能判决解除合同的风险，也未提示创仁公司提起返还货物的反诉请求，侵害了创仁公司的诉权，属于程序错误。新泰默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清楚，但我方补充以下几点：1.“山特”是山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持有的一个注册商标，并非山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的简称，更非其他名称中带有“深圳山特”或者“山特”字样的公司的简称，换句话说，“山特”品牌的UPS不间断电源和蓄电池就是山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生产的UPS不间断电源和蓄电池，而不可能是其他公司生产的UPS不间断电源和蓄电池。2.“山特原厂”是具有唯一指向性的，而非不确定的，其指向的就是“山特”品牌的持有人——山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所生产的标识有“山特”商标的产品。二、我司已经按约定完全履行合同，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创仁公司的诉请应当予以驳回。1.无论合同约定的品牌是“深圳山特SANDAN”还是“山特”，创仁公司都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其行为均已构成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我司在一审中诉请的是“山特”品牌，而非“山特SANTAK”品牌。3.我司认为两个品牌之间存在明显的价格差别，“山特”或“SANTAK”品牌的出厂价远高于SANDAN品牌，是正常且合理的，因为“山特”或“SANTAK”是注册商标，市场知名度远远大于目前尚未被任何一家公司申请注册成功的“SANDAN”；涉案合同约定的产品价格完全在“山特”品牌同种型号产品的市场合理价格区间范围内，我司支付的对价是山特品牌产品的合理对价，根本不存在我司向创仁公司采购“SANDAN”这一不知名的品牌的产品的可能性。三、我司认为产品的品牌及生产厂家约定不明的后果应由创仁公司承担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对我司极不公平。创仁公司主要经营电源产品，熟悉电源产品的市场行情，一审中创仁公司也承认其在品牌“SANDAN”加上“深圳山特”四个字是营销策略，并无品牌是“深圳山特SANDAN”的电池，可见，创仁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知道我司要采购的是“山特”品牌产品。四、创仁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交付的产品来源合法、质量合格，退一步讲，假定其交付的产品来源合法、质量合格，也因与合同约定品牌不一致，导致我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创仁公司能给交付的产品只标识了“SANDAN”，在实物上和使用手册上都没有标识生产厂家、生产地址和生产时间等，违反了产品质量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产品是否是合格产品存疑；创仁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中涉及的产品型号与本案产品型号不一致，且抽样检查时间比涉案买卖早了21个月，该《检验报告》与本案无关；即使创仁公司提供的确实是深圳市正信电子有限公司生产的“SANDAN”品牌的合格产品，也与合同约定的品牌不符，创仁公司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约；创仁公司的行为导致我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意义，我司解除涉案合同于法有据。五、一审判决不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创仁公司在一审中并未诉请解决退货问题，也并未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对退货问题未作处理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创仁公司完全可以自行与我司协商或者另行提起诉讼。事实上，该批货物一直占用我司办公场地。新泰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新泰默公司与创仁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签订的《电源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创仁公司向新泰默公司返还货款73000元和利息损失365元（以本金7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创仁公司实际偿清之日止）；3、判令创仁公司向新泰默公司支付违约金730000元；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创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7日，新泰默公司（需方）与创仁公司（供方）签订了一份编号为GZ-20190524-069的《电源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一）购销内容：1、UPS不间断电源1台（品牌：深圳山特SANDAN，型号：输入/输出380V3C3-60KS），单价47200元，总价47200元；2、蓄电池32节（品牌：深圳山特SANDAN，型号：12V/100AH6GFM10012V100AH），单价742元，总价23744元；3、蓄电池屏（柜）1个（品牌：国产，型号：蓄电池柜，基础型钢形式、规格：10#），单价1440元，总价1440元；4、电池连接线及配件1项（品牌：国标，型号：电池连接线及配件），单价616元，总价616元；以上产品总价共计73000元；（二）技术要求：符合出厂技术说明书要求和行业标准要求；（四）交货时间及地点：供方在收到货款后15日内将或发至需方指定地点；（五）付款方式：现款现货，2019年6月10日前供货；（六）违约责任：1、供方所提供的合同设备为山特原厂原装、未开封使用的全新产品，假一罚十（内附产品合格证书、保修卡、使用说明书），必须严格按照合同规定交货，如有不符合规格，需方无条件换货，相关费用全部由供方承担，所有设备三年内免费上门检测、维护、保养；等。2019年6月6日，新泰默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创仁公司支付了货款73000元。2019年6月8日，创仁公司向新泰默公司交付的涉案产品品牌为“SANDAN”，新泰默公司拒绝接收。庭审中，新泰默公司陈述称：涉案《电源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山特原厂原装”就是指山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创仁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山特”是山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所注册的一个商标品牌，该品牌市场知名度较大，市面上对应的山特的商标是“SANTAK”，其方向法庭提交的其他带有山特字样的多家公司都没有“山特”注册商标的所有权与使用权，且他们持有的SANTAK商标已过期；另，新泰默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山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也显示创仁公司交付的产品非该公司生产。创仁公司陈述：合同约定的品牌为深圳山特SANDAN，其方交付的产品品牌是SANDAN，没有“深圳山特”四个字，涉案产品的生产厂家是深圳市正信电子有限公司，其方在经销深圳市正信电子有限公司生产的SANDAN电源产品都是按照厂家的营销策略再加上“深圳山特”四个字;“山特”的中文名称在市场上被多家公司使用，并非山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所独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新泰默公司与创仁公司签订的《电源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积极履行合同项下己方的义务，促成合同目的之实现。关于新泰默公司主张解除《电源产品购销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电源产品购销合同》在原创仁公司双方签字确认后即已经依法成立生效，该合同中并没有关于合同解除的约定，故不适用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三条约定解除的规定；涉案合同约定的产品品牌为“深圳山特SANDAN”，创仁公司实际交付的是品牌为“SANDAN”的产品，且创仁公司庭审陈述称，其方在品牌“SANDAN”前加上“深圳山特”四个字是营销策略，并无品牌为“深圳山特SANDAN”的产品，而就涉案买卖合同来说，产品的品牌属于重要的约定事项，创仁公司不可能按合同约定交付品牌为“深圳山特SANDAN”的产品，致使新泰默公司购买品牌为“深圳山特SANDAN”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新泰默公司的主张解除《电源产品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新泰默公司主张返还货款及支付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如前所述，因创仁公司交付的产品品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品牌要求，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新泰默公司解除合同后有权要求创仁公司返还货款，故对新泰默公司主张创仁公司返还货款7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合同尚未解除，未产生资金占用利息，故对于新泰默公司主张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新泰默公司主张违约金730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电源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供方所提供的合同设备为山特原厂原装、未开封使用的全新产品，假一罚十（内附产品合格证书、保修卡、使用说明书）”，因该“假一罚十”针对的是“山特原厂”，而合同中“山特原厂”所指的具体厂家并不明确，故该条约定属约定不明，新泰默公司主张该“山特原厂”是指山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但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且创仁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新泰默公司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广东新泰默洁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广州市创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签订的《电源产品购销合同》；二、广州市创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新泰默洁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货款73000元；三、驳回广东新泰默洁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17元、保全费4537元，由广东新泰默洁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503元，广州市创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51元。二审期间，创仁公司称2019年6月8日创仁公司向新泰默公司交付的涉案产品新泰默公司已接收，但是拒绝签收，新泰默公司称货物确实存放在其公司，当时该司拒绝签收，但创仁公司强制将货物停留在该司。双方确认货物的数量与案涉合同约定的一致。创仁公司称合同中约定的“山特原厂”是新泰默公司强制要求加上去的，正常的电源产品使用中，不存在同时使用中文商标和英文商标，只能选择其一，其交付的产品只要印有“深圳山特”或者“SANDAN”就是符合标准的。《电源产品购销合同》中第六条违约责任的相关内容为加粗字体。另查，创仁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深圳市正信电子有限公司销售合同，显示：2019年6月8日，创仁公司向深圳市正信电子邮箱公司采购不间断电源UPS两台，品牌为SANDAN，型号为3C360KS和3C3160KS，2019年6月6日发货，结算方式现款，合同并未约定货物金额；2.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打印件），显示：深圳市正信电子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第27103704号“SANDAN”商标，经核实，该商标状态为驳回复审中；3.检验报告（传真件），显示：信息产业数据通信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7年9月28日对深圳市正信电子有限公司的产品型号为SC-100S(380/380V100kVA在线式)的通信用不间断电源作出检验结论为合格；4.淘宝产品报价截屏（打印件）。新泰默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销售合同没有列明价款，合同签订日期晚于发货日期不符合交易常理；证据2并不能证实深圳市正信电子有限公司享有商标权，经查询，该商标已被驳回复审，且创仁公司发送的货物没有标注生产厂家、生产地址和生产时间，是否由深圳市正信电子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存疑；证据3与本案无关，且检验时间是2017年9月16日，检验产品型号与合同约定的不一致；证据4显示的并非合同约定的山特品牌的产品网上售价，没有可比性。再查，第512383号“山特”注册商标权人为山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核定适用商品为第9类，包括不间断电源、精密电源、稳压电源装置等，专用权有效期至2020年2月19日。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创仁公司所发送的货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否构成违约？若违约，需承担何种责任。关于创仁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首先，创仁公司所交付的产品品牌为“SANDAN”，双方合同约定的品牌为“深圳山特SANDAN”“山特原厂原装”，且“山特原厂原装”使用的加粗字体，足以证实新泰默公司对于所购买的电源的厂家是有明确要求的，创仁公司称合同中约定的“山特原厂”字样是新泰默公司强制要求加上去，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而“山特”的商标权人为山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本院推定双方在合同所约定的产品应为山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的产品；其次，创仁公司所交付的产品标识为“SANDAN”，根据山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显示创仁公司交付的产品非该公司生产。故，即使创仁公司提交了销售合同和检验报告拟证实其产品质量合格，由于上述产品并非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山特原厂原装”的产品，故也无法证实创仁公司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综上，创仁公司所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合同目的现已无法实现，现新泰默公司要求创仁公司返还货款73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创仁公司主张的退货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创仁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创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创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蔚任永乐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