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清爽商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东路1号院1号楼2层219。投资人：赵秀才，该中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朝平，男，北京清爽商务中心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盛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新区二堡村北综合楼。法定代表人：魏光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男，江苏盛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清爽商务中心（以下简称清爽中心）与上诉人江苏盛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谐公司）因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清爽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朝平，上诉人盛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爽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维持第一、二项，改判增加违约金2150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了案件事实，支持了我中心主要的诉讼请求，但违约金判决存在遗漏。我中心第二项诉讼请求基于《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的约定，主张租赁费用每30天结算一次，按照每次结算的租赁费用计算相应的逾期违约金。我中心为了表述简洁，将该请求按照科学计算规则，以租赁期间全部租赁费用为基数，取中间日期为违约金计算起点，归纳计算违约金。但是，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计算存在遗漏，少计算违约金21503元。盛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清爽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应将所谓的债权转让人北京鑫鼎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鼎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或是第三人参与本次诉讼，一审法院仅凭清爽中心提供的所谓债权转让协议就认定我公司与鑫鼎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实属不当。我公司从未承接涉案工程，亦未与鑫鼎公司产生过任何合同关系，所谓《租赁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并非我公司持有和使用，张勇亦不是我公司工作人员，鑫鼎公司签订合同时有没有审查张勇代理人身份、资格以及代理权限一审法院均未查明，显然鑫鼎公司在该合同签订时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决我公司承担责任，事实认定、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过高，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部分的判决均是按同期银行利率四倍按年计算违约金，远远高于法律规定和清爽中心的实际损失（预期收益），此判决将给我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和公序良俗原则，使得我公司更加给付不能，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减少。盛谐公司辩称，不同意清爽中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清爽中心辩称，基础债权关系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债权转让关系已被法院法律文书所确认，债权转让通知在诉讼过程中已经告知盛谐公司，故不同意盛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清爽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谐公司支付2009年7月1日前发生的租金、维修费38251.2元及违约金（自2009年7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款之日止）。2.判令盛谐公司支付200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发生的租金59167.1元及违约金（自2014年7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19日，鑫鼎公司（甲方、出租单位）与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承租单位）签订了《租赁合同》，双方约定：“一、责任：材料租赁时，甲、乙双方依据合同要求发料、收料。根据材料名称、质量、规格、数量、型号、价格，双方进行清点、核实验收，并办理发料、退料手续。清点完成后双方材料员需要在出租方出具的发料单或退料单上签字。双方签字的退、发料或租金结算单据是双方结算的依据，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二、租赁期限：自2009年5月20日开始。甲乙双方从发货之日起至退货之日止为有效计费期（特注：最低起租40天）。四、押金、租费和维修标准：承租方租用材料，需要向出租方交纳押金10000元，比例最低为材料总价格的30％，押金不能代替租金。承租方租赁材料租金价格以合同中价格表为准；承租方在退料时，所租材料如有丢失或损坏，按合同中价格表和维修费标准进行赔偿，丢失赔偿费承担方在接到出租方通知七日内支付，否则，依照合同继续计算。六、付款：承租方租赁费用（租金维修费）每30天结算一次，承租方将每月所发生的租赁费如数、如期付给出租方，如不按期支付租赁费用，从超期之日起承担所发生的租赁费用日1％的违约金，出租方收回租赁物。租金以支票或现金方式结算，如承租方未付清应付租赁费用，出租方不予办理退料手续。承租方逾期不还租赁器材，除补交租金外，还应向出租方增付违约期租金的50％的违约金。九、承租方委托王永长、唐林验收货物。”双方还在合同附表中对所租赁的平面模板代号、面积、单价、租金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吕长和作为甲方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张勇作为乙方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并盖有“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唐山滨湖庄园住宅小区项目部”的印章。合同中记载的施工地点为唐山滨湖庄园项目部，工程名称为滨湖庄园住宅工程。合同签订后，鑫鼎公司于2009年5月22日向江苏中盛建设集团唐山滨湖庄园项目部交付租赁物（3张发料单），收料员为王永长。王永长于2009年6月10日、6月18日、6月23日陆续向鑫鼎公司退还部分租赁物（6张退料单）。经计算，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租赁的全部材料的日租金为1371.66元，截止到2009年6月30日（最低起租40天），共产生租金54866.4元。退还部分租赁物共产生维修费28384.8元。2009年6月30日之后，已退还部分材料的日租金为1355.32元，剩余未退还材料的日租金为16.34元。双方未就此次建筑设备租赁事宜达成结算协议，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向鑫鼎公司支付任何租赁和维修费用，也未再归还剩余租赁材料。另查，2011年7月1日，鑫鼎公司（甲方）与清爽中心（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2009年5月，甲方与江苏中盛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中盛公司拖欠甲方合同款，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协议：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将上述合同项下的债权中9万元留给自己，剩余的全部债权及相关的合同权利转让给乙方；二、中盛公司履行全部合同租金义务当日，属于甲方的现场租赁物所有权全部转让归属乙方所有；三、本协议双方盖章生效。协议上加盖有双方公章。当日，鑫鼎公司向江苏中盛公司出具通知，显示：2009年5月，本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因本公司与北京清爽商务中心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公司于本通知签发之日将该合同的全部债权中的9万元（其中租赁费4.5万元及其违约金4.5万元）留给自己，除此之外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北京清爽商务中心，属于本公司的现场租赁物全部转让归属于北京清爽商务中心所有，合同权利同时全部转让。鑫鼎公司曾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昌平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9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经审理，昌平法院作出（2013）昌民初字第836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鑫鼎公司材料租金及维修费9万元并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12月6日，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盛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6日，清爽中心（甲方）与鑫鼎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3》，约定：“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将合同项下的债权4.5万元留给自己，剩余的全部债权及相关的合同权利转让给甲方。二、中盛公司履行全部合同付款义务当日，属于乙方的现场租赁物所有权全部转让归甲方所有。三、本协议签订前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双方盖章生效。”2017年11月1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时，鑫鼎公司将该《债权转让协议3》当庭予以出示，向盛谐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盛谐公司在该次庭审中对此未提出异议。在该案审理中，鑫鼎公司提交了一份《关于降低诉讼请求的申请书》，将该案一审诉讼请求调整为：要求盛谐公司给付鑫鼎公司合同款4.5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4.5万元为基数，从2009年7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017年11月22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民终70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8362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江苏盛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北京鑫鼎租赁有限公司合同款4.5万元以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5万元为基数，从200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江苏盛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北京鑫鼎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在（2013）昌民初字第8362号和（2017）京01民终706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盛谐公司均提出其与鑫鼎公司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系张勇私刻公章造成的，亦曾申请追加张勇参加诉讼。（2017）京01民终7069号一案经审查认定鑫鼎公司与盛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鑫鼎公司与清爽中心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鑫鼎公司将其与盛谐公司合同项下的债权4.5万元留给自己，剩余的全部债权及相关的合同权利转让给清爽中心；该债权转让协议已于2017年11月10日开庭审理时当庭向盛谐公司出示，故该债权转让已通知债务人。故盛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债权受让人清爽中心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具体付款数额，依照合同约定和发料单、退料单的统计，盛谐公司应当支付2009年5月22日至2009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54866.4元和已退回租赁物维修费28384.8元；因盛谐公司在2009年6月30日之后未再归还剩余租赁材料，亦未支付租赁费用，故盛谐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租赁材料的租金，即按日租金16.34元的标准进行支付。鉴于鑫鼎公司已经通过诉讼主张了其保留的4.5万元债权；现清爽中心主张剩余债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盛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及维修费，已经构成违约，且双方在合同中对此亦有明确约定，故盛谐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清爽中心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盛谐公司主张其与鑫鼎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答辩意见，因生效判决已对此进行明确认定，故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盛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清爽商务中心租金、维修费38251.2元以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8251.2元为基数，从200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被告江苏盛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清爽商务中心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的租金59167.1元以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9836.84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违约金以5964.1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违约金以5980.44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违约金以5964.1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违约金以5964.1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违约金以5457.52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北京清爽商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清爽中心于2019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交《撤回上诉申请书》，清爽中心申请撤回对本案的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清爽中心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三个问题，就此论述如下：第一，清爽中心受让的债权是否真实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已生效的（2017）京01民终7069号民事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鑫鼎公司与盛谐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盛谐公司尚未履行完毕该合同义务。盛谐公司虽主张其与鑫鼎公司之间未产生过任何合同关系，但盛谐公司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的相反证据。因此，盛谐公司认为清爽中心受让的债权并非真实有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鑫鼎公司转让债权是否对盛谐公司有效，一审法院未追加鑫鼎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是否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根据2017年10月16日清爽中心与鑫鼎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鑫鼎公司除保留《租赁合同》项下的4.5万元债权之外，将该合同项下的剩余全部债权及相关的合同权利均转让给清爽中心。2017年11月10日，鑫鼎公司在另案诉讼中出示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并向盛谐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盛谐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由此可以认定鑫鼎公司已将《租赁合同》项下的剩余债权转让给清爽中心，并向债务人盛谐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上述债权转让已对盛谐公司发生了效力。清爽中心作为债权受让人与债务人盛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盛谐公司应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向清爽中心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债权受让人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债务人的，并不是必须将债权人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案情以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未追加鑫鼎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盛谐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对于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应当由请求减少违约金数额的违约方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盛谐公司虽然主张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过高，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但是，盛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清爽中心主张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其违约给清爽中心造成的损失。在此种情况下，根据《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清爽中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违约金并未“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盛谐公司提出减少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盛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4元，由北京清爽商务中心负担169元（已交纳），江苏盛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3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姜 斐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