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鼎路70号（商鼎路北和顺街东）河南煤田地质局大厦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3X4HX00N。法定代表人：杨志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斌、李钟珍，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振平，男，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台，河南衡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瑞，男，198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诚泰财产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郝振平、王春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2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斌、李钟珍，被上诉人郝振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台、被上诉人王春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发回重审。上诉人不服金额：321604.66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错误。1、2018年11月30日22时许，被上诉人王春瑞驾驶豫Ｇ×××××雪佛兰牌小型轿车顺新乡市原阳县原官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卢圪垱村段处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被上诉人郝振平驾驶二轮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郝振平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原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春瑞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监视，负事故全部责任。上诉人在开庭答辩中已明确提出需被上诉人应当提交酒精检测报告，核实被答辩人王春瑞酒精含量。但被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且一审法院也并未调取答辩人王春瑞酒精检测报告。现我司经调查了解，前往交警队核实，原阳县公安局作出的原公（交）刑鉴通字【2018】1206号鉴定结论通知书中明确指出被鉴定人王春瑞血液中乙醇含量为82.15mg/100ml。根据质检总局、国家标委会于2004年5月31日发布的《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值与检验》3.4中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于或者等于80mg/100mL的驾驶行为。故被上诉人王春瑞系醉酒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九条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其中第（二）条明确为驾驶员醉酒行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五）“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因此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在交强险内仅负责垫付医药费限额一万元并有权向侵权方追偿，而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醉驾属于法律法规令行禁止性行为，作为已取得驾驶资格的人，对此被上诉人王春瑞对该事项也属应知应会。并且上诉人也在投保单上用黑色字体作出重要提示，被上诉人王春瑞作为投保人应该知悉该内容，从交强险条款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条款载明的免责条款看，被上诉人王春瑞弃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免责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未作提示或者明示说明，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是错误的。二、醉酒驾驶是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的禁止行为。因醉酒驾驶所引起的一切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王春瑞来承担。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有失公允，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的损害。上诉人认为本案中在交强险内仅承担医药费一万元垫付，且上诉人有向实际侵权人追偿权利；在商业险内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郝振平辩称：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春瑞有醉驾情节，即使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其也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春瑞辩称，要求维持一审判决。郝振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诚泰财产保险公司、王春瑞赔偿郝振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50108.66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30日22时许，王春瑞驾驶豫Ｇ×××××雪佛兰牌小型轿车顺新乡市原阳县原官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卢圪垱村段处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被上诉人郝振平驾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郝振平受伤的交通事故。郝振平随即被送往原阳县中心医院抢救治疗，支付医疗费6771.74元，因伤情严重，于2018年12月1日转往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股骨远端骨折、胫腓骨干骨折、腋神经损伤等，支付医疗费119881.15元，于1月16日在该院继续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8567.67元，于1月28日出院。住院期间，郝振平外购虚汗停颗粒等药物，支付费用212.70元。出院医嘱：继续康复治疗，配合药物应用，不适随诊。2019年2月7日，因骨折内固定术后疼痛等，郝振平又入住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20021.48元，于3月22日出院。出院医嘱：1、休息，陪护2人，适当患肢功能锻炼，保护内固定物，加强饮食营养，适当口服药物治疗。2、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出院后第1、2、4、6、10、14周门诊复查。出院后，郝振平在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复查、购药、治疗等，支付医疗费1465.71元。2019年1月20日，郝振平购买轮椅，支付费用700元。该事故经原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作出第4107251201800051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春瑞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郝振平无事故责任。郝振平向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申请复核，该支队经复核结论为：原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办理的王春瑞与郝振平道路交通事故案件，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予以维持。经公安机关调解未果，郝振平提起诉讼，并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出院后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郝振平外伤致左侧腋神经损伤遗留左上肢近端肌力3级评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郝振平出院后的误工期拟定为15个月、营养期拟定为180日、护理期拟定为300日；3、被鉴定人郝振平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贰万伍仟元（￥25000.0元）。郝振平支付鉴定费3100元，鉴定检查费851.60元。郝振平的母亲娄松芹（勤）1936年12月13日出生，娄松芹有包括郝振平在内的6个子女。郝振平的长女郝诗雨2001年3月20日出生，次女郝某甲2007年6月21日出生，三女郝某乙2010年6月7日出生。郝振平驾驶的爱德森牌二轮电动车经郝振平委托河南大成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出具车辆鉴定评估意见书，认定该电动车的车损为1600元，郝振平支付鉴定费300元。另查明：王春瑞有C1机动车驾驶证，系豫Ｇ×××××雪佛兰牌小型轿车的驾驶人、车主，王春瑞为该车在诚泰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50万元，商业险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立案前，郝振平申请对王春瑞的事故车辆进行保全，为诉讼财产保全支付保险费300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事故发生后，王春瑞共计为郝振平垫付医疗费67771.74元，诚泰财产保险公司为郝振平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郝振平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56920.45元（6771.74元＋119881.15元＋8567.67元＋212.70元＋20021.48元＋1465.71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伙食补助费5150元（50元×103天）、营养费5660元［20元×（103天＋180天）］、误工费67138.75元［44314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365天×（住院期间103天＋出院后误工期15个月×30天）］、护理费43636.62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1152.78元［39522元/年（按照郝振平请求2017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65天×103天］＋出院后护理费32483.84元［39522元/年÷365天×30天×1人］、残疾赔偿金55322.96元［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830.74元/年×20年×20％］、被抚养人生活费17320.02元［郝振平母亲娄松芹1732.00元（10392.01元/年÷6人×5年×20％＋郝振平次女郝某甲6235.21元（10392.01元/年÷2人×6年×20％）＋郝振平三女郝某乙9352.81元（10392.01元/年÷2人×9年×20％）］、残疾辅助器具费700元、交通费2080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郝振平所受损伤被评为九级伤残，精神受到较大损害）、鉴定费3100元、鉴定检查费851.6元、车损1600元、车损鉴定费300元，郝振平的损失共计394780.4元。因王春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春瑞驾驶的豫Ｇ×××××雪佛兰牌小型轿车在诚泰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50万元，商业险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诚泰财产保险公司已经为郝振平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应由诚泰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郝振平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384780.4元（394780.4元-10000元），因王春瑞已经为郝振平垫付医疗费67771.74元，扣除王春瑞应负担的诉讼费3276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300元，王春瑞实际多赔偿郝振平63175.74元，故诚泰财产保险公司还应赔偿郝振平损失321604.66元（384780.4元-63175.74元）。对于王春瑞已经赔偿郝振平的63175.74元，王春瑞可以向诚泰财产保险公司主张权利。郝振平的其他请求，因无依据，不予支持。郝振平对损失的计算方法有误，依据的标准过高，依法据实计算。诚泰财产保险公司辩称本次事故因王春瑞酒后驾驶，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但未提交商业保险合同、保险条款及其已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支持其辩解，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郝振平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损失321604.66元。二、驳回郝振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6552元，减半收取3276元，保全费1020元，保全保险费300元，共计4596元，由王春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公司提供一份王春瑞向上诉人提供的放弃理赔声明和两张照片，明确写明王春瑞明确放弃向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索赔的权利。一份王春瑞的酒精检验报告，证明王春瑞属于醉驾。被上诉人王春瑞发表质证意见：对于免赔声明是王春瑞签的字，照片上是王春瑞。但是是在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哄骗和诱导签署的，现在不予认可。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跟王春瑞说签了这个以后此事故在年前可以终结，保险还可以赔偿。同时提交一份二次血液鉴定的报告，证明血液中酒精含量不超标。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公司对二次血液鉴定的报告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郝振平发表质证意见：1.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2.王春瑞所述签订该声明是在保险公司诱导下签订的，即使该声明是王春瑞所签与郝振平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且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当赔偿郝振平的损失。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提供的酒精检测报告系第一次检测,公安机关依据第二次检测报告认定王春瑞系酒驾,不构成醉酒驾驶。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没有提供其向投保人送达条款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双方合同约定酒后驾驶免除保险责任的证据，上诉人二审提供的王春瑞单方放弃索赔的声明可能侵害受害人郝振平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理赔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4元，由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