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合力万盛国际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南路。法定代表人：王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荷，北京市万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园园，北京市万思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裕仁（CHAN，YU-JEN），男，台湾地区居民，现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睿，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强，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合力万盛国际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万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詹裕仁（CHAN，YU-JEN）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力万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荷、王园园、被上诉人詹裕仁（CHAN，YU-JEN）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力万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京04民初8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詹裕仁（CHAN，YU-JEN）赔偿合力万盛公司经济损失65000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以6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或发回重审。2．判令詹裕仁（CHAN，YU-JEN）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判决认为詹裕仁（CHAN，YU-JEN）系在其职权范围内实施代理行为，但对詹裕仁（CHAN，YU-JEN）的职权范围并没有给出答案。合力万盛公司认为在与案外人北京芜解创意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解公司）的业务往来中，詹裕仁（CHAN，YU-JEN）的职权范围仅限于与对方沟通、联系，其没有代表合力万盛公司作出要与芜解公司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的权利，更妄谈代表合力万盛公司接受芜解公司提供的有偿服务。对詹裕仁（CHAN，YU-JEN）的职权范围，其当庭答辩时称“其业务内容为方案策划、预算规划、市场研究、活动执行等工作”，自认其没有代表合力万盛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接受有偿服务的权限。詹裕仁（CHAN，YU-JEN）也认为其工作只是在合力万盛公司高层的指示下与芜解公司“联系”。其次，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合力万盛公司对詹裕仁（CHAN，YU-JEN）代理权的限制。一审判决并未区分詹裕仁（CHAN，YU-JEN）代理行为的对内和对外效力。实际上，代理行为对内对外效力的适用规则、审查重点、适用法律是不同的。对外涉及第三人时，只要构成表见代理，则被代理人就应承担因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引发的责任。对外承担责任后，在代理关系内部追偿时，则应重点审查代理人与被代理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对代理权的限制等。一审判决对此并未涉及。合力万盛公司对詹裕仁（CHAN，YU-JEN）代理权限的限制主要体现在对外签订合同的流程上。合力万盛公司签订合同的流程为业务人员与外部公司沟通协商、交由公司法务审核法律问题、将修改过的合同文本交由对方修改、将对方修改过的合同文本交由公司主要领导审核、审核无误后申请用章签订合同、将我方盖好章的合同交由对方盖章。对合力万盛公司这一签订合同的流程，詹裕仁（CHAN，YU-JEN）是明知的，其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的陈述中也多次提到“走流程”。詹裕仁（CHAN，YU-JEN）明知合同审签流程应视为詹裕仁（CHAN，YU-JEN）与合力万盛公司在其代理公司对外实施代理行为的“内部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詹裕仁（CHAN，YU-JEN）违背合同审签流程，给合力万盛公司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詹裕仁（CHAN，YU-JEN）与芜解公司关于《合力万盛2015网站相关设计合同》（以下简称《网站设计合同》）洽谈事宜均以电子邮件方式抄送合力万盛公司副总经理、财务总监、公司法务等合力万盛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合力万盛公司认为，詹裕仁（CHAN，YU-JEN）在与芜解公司的业务往来中，超越了其代理权限，实施了越权、无权代理行为，应适用越权、无权代理的法律规定，代理行为的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本案中，合力万盛公司的主要领导对詹裕仁（CHAN，YU-JEN）代表合力万盛公司与芜解公司沟通洽谈业务是知悉的，但其权限也仅限于沟通洽谈，没有最终是否签订合同的决定权。詹裕仁（CHAN，YU-JEN）将与芜解公司《网站设计合同》交由合力万盛公司法务人员修改并将其抄送公司其他负责人，是在履行合力万盛公司内部合同签订流程。在合力万盛公司内部，对外签订合同由法务人员修改是必经程序。这也充分说明詹裕仁（CHAN，YU-JEN）对合力万盛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流程是明知的，其也在履行该流程。合同经法务人员修改恰恰说明该合同尚在磋商阶段。芜解公司针对合力万盛公司法务修改过的合同又提出了修改意见，这亦说明该合同并没有定稿，仍在磋商，还需公司主要领导审核认定，才能最终签订。詹裕仁（CHAN，YU-JEN）却在邮件中表达“若是没有问题就可以签订合同了”，给芜解公司错误暗示，使其误以为合力万盛公司一定会跟其签订合同，并付出了相应的劳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法院据此认为合力万盛公司与芜解公司建立了事实合同关系，给合力万盛公司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据此关于詹裕仁（CHAN，YU-JEN）系履行职责，是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合力万盛公司承担的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詹裕仁（CHAN，YU-JEN）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詹裕仁（CHAN，YU-JEN）于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6月30日在合力万盛公司任职期间，所有的工作情况都实时通过电邮转发给直属领导常务副总经理安梓铭、财务总监高毅及高级顾问林明辉。时任合力万盛公司常务副总经理的安梓铭知悉、参与整个足球运动推广项目的启动、寻找供应商、洽谈磋商、要求供应商提供相关服务的全过程，乃至后续芜解公司向合力万盛公司追讨服务费用时，安梓铭均知情。此外，根据詹裕仁（CHAN，YU-JEN）提交的邮件“与贵司初步合作意向内容”显示，芜解公司自2014年12月26日起即开始不间断地与合力万盛公司有密切的电邮往来，詹裕仁（CHAN，YU-JEN）发出的邮件均抄送给直属领导。考虑到詹裕仁（CHAN，YU-JEN）当时还在试用期无权在领导未授意的情况下对外进行工作联系，则詹裕仁（CHAN，YU-JEN）至迟于2014年12月29日已取得安梓铭的授权，以电邮形式向芜解公司发送协商内容、明示合力万盛公司的签约意向，该电邮同时抄送安梓铭及林明辉。具体内容包括：1．策划推广：皇马美女选拔活动企划、皇马美女选拔新媒体计划、皇马美女选拔衍生产品企划、平台推广新媒体计划；2．网站设计：网站命名、网站标志与视觉辨识系统、网页前端页面；3．合力万盛公司同意于2014年12月31日前签订合作意向书等事项。结合2015年8月24日的电邮，可明确安梓铭由始至终均知悉合力万盛公司与芜解公司的往来情况。虽然合力万盛公司与芜解公司未如期签订合同，但双方后续仍保持密切的工作电邮往来一直到芜解公司完成策划推广合同及《网站设计合同》的相关工作，合力万盛公司亦以副总经理级别高管知悉、指示并实际参与相关协商的方式认可及使用了芜解公司提供的服务。合力万盛公司主张詹裕仁（CHAN，YU-JEN）未获得领导授权，显然不符合常理，应由合力万盛公司承担其曾明确通知詹裕仁（CHAN，YU-JEN）终止项目的举证责任。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13179号、12740号民事判决指出，合力万盛公司接受芜解公司的相应服务，形成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酌情支持了芜解公司一定的服务费用。经查询，芜解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提供的网站名称建议名单中的“香蕉球”，被合力万盛公司于2015年1月6日以bananaball．cn注册为域名注册人。再结合合力万盛公司2015年1月的商业计划书与芜解公司所提供的第三方支付推广计划方案，合力万盛公司当时确实存在一个以推广足球运动为基础的O2O线上线下商业项目，均足以证明合力万盛公司的高层确曾指示詹裕仁（CHAN，YU-JEN）与芜解公司联系，并参考、采用了芜解公司作为供应商所提供的方案。无论是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还是本案一审判决，均认定合力万盛公司与芜解公司的合同并未成立，合力万盛公司之所以需要支付费用，是因为其实际使用了芜解公司提供的方案，詹裕仁（CHAN，YU-JEN）在合力万盛公司任职期间的职务行为并未造成合力万盛公司任何损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詹裕仁（CHAN，YU-JEN）履行了应尽的汇报义务，其行为符合职务代理的构成要件，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合力万盛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合力万盛公司承担。詹裕仁（CHAN，YU-JEN）离职后，对所有的工作电邮系统、电脑、工作文件等案件相关材料均失去了取得、提交作为证据的能力，恳请法院权衡本案的举证责任权重，如果二审法院认为对案件事实有补充或存疑以待理清的情况，应由合力万盛公司提供上述相关人士的联系方式以及詹裕仁（CHAN，YU-JEN）在合力万盛公司任职期间的完整工作电邮记录，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是否有事实或法律的支持。如果合力万盛公司内部确实存在对案涉项目未能掌握的情况，在詹裕仁（CHAN，YU-JEN）实时向直属领导汇报，与平行的财务部门、法务部门、高级顾问沟通，已经履行工作职责的背景下，建议合力万盛公司向其他具有直接责任的高管或领导层进行追责。合力万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詹裕仁（CHAN，YU-JEN）赔偿合力万盛公司的经济损失65000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以6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詹裕仁（CHAN，YU-JEN）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詹裕仁（CHAN，YU-JEN）与合力万盛公司的《劳动合同书》、詹裕仁（CHAN，YU-JEN）与芜解公司往来邮件记录，詹裕仁（CHAN，YU-JEN）在合力万盛公司先后担任市场部总监、网络营销策划部总监。2015年1月21日下午5:23，詹裕仁（CHAN，YU-JEN）（邮件名JamesChan）向合力万盛公司法务总监周圆（邮件名ray．zhou）、合力万盛公司副总经理安梓铭、高毅发送邮件，邮件主题为网站设计合同修改版本。邮件内容为“附件为我们律师修改过后的合同版本，费用与付款条件应该没有问题，其他的条款你看一下没问题就可以签订合同，谢谢”。2015年1月22日下午5：50，芜解公司的总经理卢当文（邮件名Evan．lu）向詹裕仁（CHAN，YU-JEN）（邮件名JamesChan）发送邮件，并抄送给合力万盛公司法务总监周圆（邮件名ray．zhou）、安然。邮件主题为Re网站设计合同修改版本，邮件内容为“收到合同修正版本，贵司的律师真的是非常尽责，为保障贵司的权益，相关修改的量还真不少……”。2015年1月23日，詹裕仁（CHAN，YU-JEN）（邮件名JamesChan）向合力万盛公司法务总监周圆（邮件名ray．zhou）发送邮件，邮件主题为Fw：Re：网站设计合同修改版本，邮件内容为“周律师，您好，这是供应商的意见，明天我们讨论一下吧，谢谢”。2015年1月23日下午2:03，合力万盛公司法务总监周圆（邮件名ray．zhou）向詹裕仁（CHAN，YU-JEN）（邮件名JamesChan）发送邮件，邮件主题为Re：Fw：Re：网站设计合同修改版本，邮件内容为“修改后的协议请查收附件”。2015年1月23日下午2:52，詹裕仁（CHAN，YU-JEN）（邮件名JamesChan）向芜解公司的总经理卢当文（邮件名Evan．lu）发送邮件，并抄送给合力万盛公司法务总监周圆（邮件名ray．zhou）、合力万盛公司副总经理安梓铭、高毅，邮件标题为Fw：Re：Fw：Re网站设计合同修改版本，邮件内容为“附件为我司律师修改后的合同，您看一下有没有问题，若是没有问题就可以签订合同了”。2015年7月14日下午3:11，芜解公司总经理卢当文（邮件名Evan．lu）向合力万盛公司副总经理安梓铭发送邮件，并抄送给林明辉、合力万盛公司副总经理高毅、詹裕仁（CHAN，YU-JEN）（邮件名JamesChan）、周郁翔，邮件主题为Re：Re合力万盛开发第三方支付商品相关推广企划-执行期间之相关说明。邮件内容为“……我司人力全力配合贵司规划香蕉球网站与第三方支付推广等相关活动企划、视觉规划之工作，但迄今仍未取得任何费用，甚至连经贵司法务审议过之后合同都没有签署回给我司……我特别经由安总、高总、林顾问同意并交付给芜解创意团队执行的整个过程内容做了一次整理……”。2015年7月27日下午7:00，合力万盛公司副总经理安梓铭向林明辉、高毅发送电子邮件，邮件主题为Re：合力万盛开发第三方支付商品相关推广企划-执行期间之相关说明，邮件内容为“……希望8月中旬左右时间再予以商议为盼……”。2015年8月19日上午11:42，芜解公司的总经理卢当文（邮件名Evan．lu）向合力万盛公司副总经理安梓铭发送电子邮件，电子邮件内容为“……不知安总这边是否已经有腾出时间，稍微了解一下之前我所提供的资料……”。2015年8月24日凌晨0:00，合力万盛公司副总经理安梓铭向芜解公司的总经理卢当文（邮件名Evan．lu）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卢总，……我已经于8月9日辞职离开合力万盛公司了……”。芜解公司的总经理卢当文就与合力万盛公司沟通的邮件作了公证保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詹裕仁（CHAN，YU-JEN）系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系涉及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审理该案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第一条的规定，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管辖下列案件：……（二）应由本市人民法院管辖的标的额在2亿元以下的第一审涉外、涉香港特别行政区、涉澳门特别行政区、涉台湾地区商事案件……，一审法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根据上述规定，构成职务代理行为需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其一，代理人是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工作人员；其二，代理人实施的必须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其三，必须以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首先，在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詹裕仁（CHAN，YU-JEN）系合力万盛公司的职员。其次，詹裕仁（CHAN，YU-JEN）实际担任合力万盛公司市场部总监、网络营销策划部总监等职务，职务、职权本身就是合力万盛公司委托授权的证明，在与芜解公司沟通洽谈的过程中，无须詹裕仁（CHAN，YU-JEN）每次提交有关的书面授权书。另外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2015年1月，詹裕仁（CHAN，YU-JEN）与芜解公司关于《网站设计合同》洽谈事宜均以邮件的方式抄送给合力万盛公司副总经理、财务总监、公司法务人员。由此可见，合力万盛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均知悉詹裕仁（CHAN，YU-JEN）对外的沟通洽谈工作。再次，詹裕仁（CHAN，YU-JEN）向芜解公司发送的邮件底部均明确写明发件人身份“詹裕仁（CHAN，YU-JEN）合力万盛公司市场部总监”，由此可见，詹裕仁（CHAN，YU-JEN）以合力万盛公司的名义实施《网站设计合同》的沟通洽谈工作，芜解公司提供的网站设计服务归属于合力万盛公司，而非詹裕仁（CHAN，YU-JEN）个人。综上，詹裕仁的行为符合职务代理的构成要件，属有权代理，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合力万盛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合力万盛公司承担。另，合力万盛公司主张詹裕仁（CHAN，YU-JEN）代理权终止后继续代理，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詹裕仁（CHAN，YU-JEN）离职后，以合力万盛公司员工的身份与芜解公司沟通洽谈《策划合同》的事宜，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现合力万盛公司主张詹裕仁（CHAN，YU-JEN）超越代理权、代理权终止后继续代理的行为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詹裕仁（CHAN，YU-JEN）的上述职务代理行为并不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合力万盛公司请求詹裕仁（CHAN，YU-JEN）赔偿其向芜解公司支付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合力万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詹裕仁（CHAN，YU-JEN）提交两项证据材料，证据一、时任芜解公司总经理卢当文于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2月10日间与合力万盛公司往来电邮明细，证明合力万盛公司与芜解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即开始工作电邮往来，一直持续到2015年2月10日，一个半月期间合计25封往来电邮。证据二、詹裕仁（CHAN，YU-JEN）于2014年12月29日发送给芜解公司总经理卢当文、周郁翔、合力万盛公司副总经理安梓铭、高级顾问林明辉标题为“与贵司初步合作意向内容”的电邮。证明：1．詹裕仁（CHAN，YU-JEN）在案涉项目初始阶段即向合力万盛公司直属领导汇报与芜解公司的接洽情况，并发出初步合作意向。2．合力万盛公司领导层在知悉合作意向的情况下，安排詹裕仁（CHAN，YU-JEN）继续对接工作，并至少持续了一个半月。詹裕仁（CHAN，YU-JEN）是在获得直属领导的授意下，继续与芜解公司就案涉项目开展工作。合力万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本案举证期限已过且詹裕仁（CHAN，YU-JEN）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采纳。对证据一的质证意见为，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内容，因该证据显示有多封邮件，詹裕仁（CHAN，YU-JEN）没有明确指明其所说的25封邮件具体指哪些，合力万盛公司无法确认证据一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二审查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12740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1月23日，詹裕仁（CHAN，YU-JEN）发送给卢当文邮件，并抄送与周圆、安梓铭、高毅，邮件标题为“网站设计合同修改版本”，邮件内容包括“附件为我司律师修改后的合同，您看一下有没有任何问题，若是没有问题就可以签订合同了”。附件标题为“150123合力万盛网站相关设计委托合作协议”。期间双方也多次有邮件往来，芜解公司向合力万盛公司发送了《网站设计合同》。约定合作期间为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4月30日，费用总计333720元，并约定了费用收取及付款方式、逾期付款按日支付千分之五的滞纳金的违约责任等，同时写明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后合力万盛公司回复邮件予以确认。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12740号民事判决显示，詹裕仁（CHAN，YU-JEN）出庭作证称，作为合力万盛公司的市场部总监，他与芜解公司的总经理卢当文对接，进行网站制作工作，双方主要通过邮件、电话沟通确认。芜解公司也将《网站制作合同》电子版发至其邮箱，经公司律师修改确认并与芜解公司确认后，芜解公司将加盖其公章的合同送至合力万盛公司，但因公司流程，最终没有签署书面合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网站设计合同》未签字盖章，该合同尚未生效，在此情况下，芜解公司事实上为合力万盛公司提供网站设计制作的服务成本，亦应体现一定的劳动价值。本院认为，詹裕仁（CHAN，YU-JEN）在与芜解公司沟通中是否超越合力万盛公司对其授权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本案中合力万盛公司虽然未提供证据明确其对詹裕仁（CHAN，YU-JEN）的具体授权，但其主张对外签订合同需要公司走流程审批，詹裕仁（CHAN，YU-JEN）的职责仅限于与芜解公司进行沟通联系，对此詹裕仁（CHAN，YU-JEN）予以认可。本院认为，针对上述授权以及已查明的事实，首先，本案中詹裕仁（CHAN，YU-JEN）并不存在与芜解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而是在邮件中向芜解公司表示“如果没有问题，可以签订合同”。詹裕仁（CHAN，YU-JEN）在邮件中上述意思表示应视为与芜解公司的沟通行为，而非与芜解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其次，本案中卢当文以及詹裕仁（CHAN，YU-JEN）均在邮件中发送了合同文本，并几经修改，且合同中载明“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各方均应当明知签订书面合同是合力万盛公司与芜解公司意思表示的最终依据，因此，詹裕仁（CHAN，YU-JEN）在邮件中称可以签订合同并不意味着合意已经达成，仍应当以合力万盛公司与芜解公司签字盖章为合同生效的要件。在此情况下，詹裕仁（CHAN，YU-JEN）的口头确认并不代表合力万盛公司的意思表示，也不存在超越公司授权的情形。再次，詹裕仁（CHAN，YU-JEN）在向芜解公司卢当文发送邮件同时亦抄送合力万盛公司副总经理、公司法务、公司财务顾问，进一步说明詹裕仁（CHAN，YU-JEN）将与芜解公司沟通的相关事宜及时向合力万盛公司的主管领导及相关部门通报，从其主观上亦难推测出有擅自作主的意图。综上所述，合力万盛公司主张詹裕仁（CHAN，YU-JEN）超越公司授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北京合力万盛国际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丰审判员 容 红审判员 龚晓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杜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