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灿阳，男，199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勇，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来财，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花，女，197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原审被告：陈洪涛，男，198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王灿阳因与被上诉人李金花、原审被告陈洪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7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灿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应就上诉人存在加害行为、且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存在主观过错等方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其不能提供，则相关损失应由其承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受伤与在上诉人处的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无需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责任。二、上诉人并未强制性要求被上诉人进行体验服务（左腿），该体验完全为免费，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在进行体验时全程并无痛感和任何不适，结束后自行回家，又于次日进行了体验式服务（右腿），右腿无烫伤。故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因为其自身原因造成左腿受伤。被上诉人因其特殊体质引起伤害，应属于意外事件，意外事件可以成为侵权责任的免责事由。三、上诉人已经充分尽到合理的警示以及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在进行体验服务时保持了安全合适的距离，该机器在显著位置标明了注意事项，工作人员也告知了相关注意事项，不能无限制地放大上诉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即使认为上诉人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也小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应承担全部责任。四、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6条中的过错推定原则错误，本案属于一般的侵权行为，应当由被上诉人来证明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金花辩称，一审中提供的录像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处烫伤。被上诉人承认自己有过错，对于损失也没有全部主张。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洪涛未作陈述。李金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灿阳、陈洪涛连带赔偿医疗费6568.65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1140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交通费600元；2.判令王灿阳、陈洪涛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5日，李金花在南京市江宁区睿阳便利店（康沃佳品）进行红外线理疗仪体验服务后，李金花左某腿受伤起小水泡，涂抹在王灿阳处购买的药膏，未见好转，于10月11日至睿阳便利店找王灿阳、陈洪涛理论，并报警。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谷里派出所出警，并对李金花和王灿阳制作了询问笔录。李金花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是9月份的时候在新民花苑看到理疗的宣传，9月中旬的时候，我就去他们店里面免费体验的理疗的新产品，做完后第二天发现我的腿上有起泡的现象，我就跟店长说了，店长说这个起泡没有关系，他就给了个叫“硒世珍宝”的药粉，说是愈合伤口的，过了半个月左右，发现水泡越来越大，还肿了，就去医院看了，医生说这个情况很严重了，我就去找店长，店长打电话给领导，他们领导说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产品烫伤的，然后我就报警了。王灿阳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们店名是康沃嘉品，去年我们对外宣传的，李金花大概在我们开业的时候就到店里使用产品了，一开始做的是厂能养生仪器。今年2018年9月底的时候，店里来了一个新的仪器（远红外），当天李金花就来店里做了，第二天上午李金花过来找我说腿上起了几个泡，我也看了一下，确实有起泡的现象。因为我们自己也做，一直没有这种起泡的现象，我让李金花先去医院看看，涂一下药膏。后面一段期间李金花没有来店里，10月11日晚上6点左右来找我们，给我们看腿上的伤情，我就跟领导反映了。李金花受伤后，先后至谷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南京公安消防医院、南京市第一医院治疗，于2018年10月31日至南京市第一医院治疗，诊断为左某腿烫伤并感染，于2018年11月10日出院，住院10天，出院医嘱建议休息1个月，共计产生医疗费17166.04元，其中李金花个人自理4413.65元。案件审理中，李金花就误工费，提交其与江苏动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18年度工资卡交易明细（受伤前月平均工资3772元）。李金花明确其主张的医疗费金额变更为4413.65元。一审审理过程中，王灿阳、陈洪涛提交：1.监控录像，拟证明李金花自愿体验理疗服务，全程无痛感和不适；2.合格证和质检报告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理疗产品合格，无瑕疵。李金花对监控录像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合格证和质检报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询问笔录，可以认定李金花至王灿阳经营的睿阳便利店（康沃嘉品）进行红外线理疗体验导致左某腿受伤，受伤和理疗体验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理疗体验虽为免费，但王灿阳作为经营者负有保障体验者人身健康免受损害的义务，现无证据证明王灿阳充分尽到了警示和告知等保障体验者人身健康的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灿阳、陈洪涛辩称理疗服务免费，双方不存在合同利益关系，进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从李金花的治疗过程来看，其受伤后即进行了治疗，不存在放任伤情扩大的情况，故对于王灿阳、陈洪涛辩称李金花延误治疗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王灿阳作为睿阳便利店（康沃嘉品）的经营者，根据法律规定，李金花有权要求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但李金花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洪涛系经营者，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李金花要求陈洪涛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损失范围。法院认为，对于医疗费4413.65元，有医疗费发票予以证明，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护理费，根据伤情，依法酌定为3400元（100元/天×10天+80×30天）。对于误工费，李金花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存在误工损失，根据其伤情及医疗情况，误工费依法酌定为5029元（3772元/月÷30天×40天）。对于营养费，根据伤情，依法酌定为200元（20元/天×10天）。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认定为200元。交通费法院酌定为500元。合计13742.6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灿阳赔偿李金花伤后经济损失13742.6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李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出院记录、住院诊疗证明、医疗费发票、劳动合同、工资卡交易明细、询问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王灿阳赔偿李金花伤后损失13742.65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本案中，李金花在试用案涉红外线理疗仪器后左腿被烫伤起泡，后使用在王灿阳处购买的药膏涂抹未见效，因病情加重而入院治疗。李金花左腿受伤与试用体验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王灿阳作为经营者，虽然提供的是免费的试用服务，但案涉的远红外理疗仪器在使用时有加热功能，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经营者仍应当对试用者进行说明和示警，并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以保障试用者的人身安全。王灿阳提供的视频无法证明其在李金花试用过程中进行了说明和警示，并采取了合理的保护措施，故其应当对李金花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王灿阳赔偿李金花伤后损失13742.6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灿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灿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珺珉审 判 员 胡庆东审 判 员 陈礼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艾 琳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