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7民再45号监督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连云港市灌云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伊山中路9-12号。法定代表人：郑作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波，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诉人：徐某1，女，1962年1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加金，江苏法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忠，江苏法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曹某，男，1984年4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原审第三人：灌云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原灌云县卫生局），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西环北路1号。法定代表人：孙波，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加力，该委员会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九银，江苏震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连云港市灌云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药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曹原放、原审第三人灌云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卫计委）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的（2014）连商终字第486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22日以连检民（行）监[2015]32070000148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苏07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此案，审理中因原被申诉人曹原放死亡，本院依申诉人的申请和相关法律规定通知其法定继承人徐某1、曹某参加诉讼，于2019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波、被申诉人徐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加金、高德忠、原审第三人卫计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加力、韦九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经其审查认定的事实除曹原放主张其本人缴纳2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一致外，其他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关于曹原放是否向医药公司缴纳20万元保证金问题，经审查查明，2006年9月18日，曹原放与医药公司签订了《药品营销中心承包合同》，约定曹原放应交风险保证金20万元。合同签订后，曹原放未按约定缴纳风险保证金20万元，而是伪造了一张医药公司收取其2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曹原放因上述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已生效的灌云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3刑初523号刑事判决也认定该事实，曹原放因犯妨害作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综上，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连商终字第486号民事判决认定部分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判决不当，建议再审。申诉人医药公司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退还20万元本金的同时退还利息，因为本案已执行完毕，执行中的利息依判决是从2011年6月13日算起。被申诉人徐某1答辩称，对曹原放生前向法院提供虚假的20万元保证金收据不持异议，曹原放已取得的100多万元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所以徐某1依法不应承担曹原放生前个人债务责任。对曹原放的承包企业账务情况，徐某1一概不知，曹原放于2018年11月30日去世，遗留大量债务无力偿还，家中仅有一套住房，因其他案件有一半遗产已被法院财产保全，现在已无财产可供返还本案20万元的保证金以及相关的利息。请求法院根据徐某1的实际情况依法判决。被申诉人曹某答辩称，对父亲曹原放生前的债务并不知情，放弃对曹原放的继承权，所以他的债务也不应承担。原审第三人卫计委述称，卫计委作为企业改制主管部门，在本案中不是债务承担主体，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同意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书意见和理由，并补充意见，原审判决认定曹原放承包经营终止后向医药公司移交价值681971.18元库存物品缺乏证据证明，纯属错判。曹原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医药公司返还承包金、风险保证金，给付曹原放物品款，给付曹原放为其垫付款，赔偿曹原放损失共计1722384.3元及利息损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20日，曹原放与原医药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在合同中约定承包期三年，自2006年10月1日起至2009年9月30日止，承包期间，曹原放自负盈亏，如因国家政策变化及其他不可抗力使承包合同不能履行的，医药公司退还曹原放尚未到期的已经缴纳的承包管理费和保证金。库存商品、财务、业务款项等经双方清点，清查确认后进行结算。同年9月21日，当时医药公司负责人李军在承包合同上批准承诺，如承包期间确定出现严重亏损，经公司财务审计后，公司可以免收承包费，对已交的承包费公司退回，主要以养活职工为主。2007年5月16日，曹原放、原医药公司及案外人吴桂洲签订三方协议，将吴桂洲承包原医药公司大卖场协议转让给曹原放，在吴桂洲与原医药公司签订的《药品大卖场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期三年，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2009年12月29日，由李军、万逸群签字并加盖“连云港市灌云医药有限公司”章印的条据中载明，同意退回曹原放承包费147000元。2009年1月6日，灌云县企业改制集中扫尾工作办公室向县卫生局批复同意该局对医药公司改制。2010年4月13日，灌云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中要求组织专业机构对县医药公司和江苏海宏制药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进一步进行核实，明确界定债权债务，在处理好相关矛盾后再进行企业改制。经连云港市中瑞华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截止2009年3月31日，医药公司资产总值5026.59万元，负债3274.86万元，净资产1751.73万元。在医药公司登记在册的债权债务中，医药公司欠曹原放204510.49元(200000+4500+10.49)，曹原放承包的008(营销中心账号)欠医药公司80984.43元，大卖场欠医药公司379135.07元。2010年4月28日，医药公司改制领导小组在医药公司内张贴公告，要求在公告颁布前与医药公司签订产权转让合同、房屋租赁协议、承包合同的单位、个人于2010年5月6日前到本公司登记核查，曹原放对本案中主张的债权未予登记。2010年11月2日，本案第三人作为原医药公司出卖人，委托江苏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以连云港市中瑞华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出具的(2009)第01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的原医药公司资产对外拍卖。2010年11月24日，卫生局与连云港同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益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通过2010年11月2日公开拍卖方式，同益公司以1770万元竞拍成交，卫生局将医药公司100%股权以1770万元转让给同益公司。同益公司由范文亮、郑作贤二人合伙注册。一审法院判决：医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曹原放1716384.3元及利息(以1716384.3元为本金，从2011年6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医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主要理由为：一、曹原放在承包经营期间虽发生了一些代垫费用，但其中部分费用发生与本案缺乏必要的关联性，部分费用缺乏真实客观性，应予剔除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医药公司原系国有控股企业，根据政府批准进行企业改制，该企业于2010年11月24日由卫生局通过公开拍卖、股权转让的方式由医药公司取得。卫生局作为改制的主管单位，对全部资产享有处置权，同时对股权转让真实有效负责。医药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仅对该评估报告中记载的债权债务负责，报告中没有披露的部分，均应由卫生局承担，与改制后的本公司无关；对于曹原放诉称的在原企业承包期内形成的部分债权，因在改制评估报告中没有披露和记载，故其部分请求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对于曹原放在企业改制过程中没有在公告期内向卫生局申报债权，因此作为改制后的企业，无论曹原放的理由是否成立，均不应由医药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认定：医药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医药公司为曹原放垫付职工“五险一金”，要求在二审中一并处理，曹原放不同意在第二审程序中处理该事项；医药公司在二审中提出没有收到曹原放保证金20万元；曹原放放弃一审漏判的5000元保全费。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医药公司上诉提出“曹原放在承包经营期间发生的部分代垫费用缺乏真实性”，但医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哪些代垫费用缺乏真实性，因此对医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医药公司上诉提出“曹原放在承包期间欠缴的社保金、福利费等应上缴款没有同时冲抵”的问题，经审查，医药公司及曹原放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该事项，法院就医药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该事项进行调解，医药公司及曹原放就该事项没有达成协议，曹原放也不同意在二审处理该事项，医药公司可就该事项另案主张权利。关于医药公司上诉提出“原医药公司系国资企业改制，曹原放诉称的在原企业承包期内的债权，在改制评估报告中没有记载，曹原放在企业改制过程中没有在公告期内向卫生局申报债权，改制后的医药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二审法院审查认为：原医药公司作为独立的主体身份一直存在没有改变，原医药公司的全部资产均归医药公司所有，因此医药公司对曹原放的涉案债权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条判决医药公司对曹原放承担民事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医药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出曹原放的20万元保证金问题，二审法院审查认为，医药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对曹原放的20万元保证金问题，通过双方对账认可，并同意支付，在医药公司上诉的上诉请求中没有该上诉请求，只是在二审庭审中提出该事项，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不予理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双方对监督机关提交的灌云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3刑初523号刑事判决及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户口注销证明及户籍证明等证据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原审第三人卫计委提交医药公司职工王运生、严宏的证人证言，证明该二人是原仓库保管员，没有收到曹原放退还的药品。被申诉人徐某1发表质证意见：证据是复印件，形式不合法，证人没有到庭，其真实性无法核实，监督机关的检察建议没有涉及到这方面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原审第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被申诉人不予认可，证据形式是复印件，证人也没有到庭，其真实性存疑，且在一审审理中，曹原放举证库存物品列表、原医药公司财务部门工作人员谢海霞的情况说明证明其已经在承包经营后将承包期间的库存物品移交给原医药公司的副总杜兴超等证据，可证明相关部门接收曹原放承包期间的库存物品，一审法院对此也予以确认，故原审第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曹原放的举证等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认定曹原放本人缴纳2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一致外，其他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2006年9月18日，曹原放与医药公司签订了《药品营销中心承包合同》，约定曹原放应交风险保证金20万元。合同签订后，曹原放未按约定缴纳风险保证金20万元，而是伪造了一张医药公司收取其2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二审庭审中，曹原放向法庭出示了该伪造收据，并让其妻子徐某1到庭作证。伪造保证金收据的事实曹原放已认可，并有证人徐某1、徐某2等人证言证实，曹原放因上述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被灌云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还查明，原被申诉人曹原放于2018年11月30日因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有徐某1、曹某。以上事实，有灌云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3刑初523号刑事判决、公安机关户口注销证明、户籍证明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新的证据表明，一、二审判决确认的曹原放交纳申请人医药公司20万元风险保证金确有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关于被申诉人徐某1提出的曹原放已取得的本案判决执行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应承担曹原放生前个人债务责任、无财产可供返还本案20万元的保证金以及相关的利息等辩解，以及被申诉人曹某提出对曹原放放弃继承权、不应承担相应的债务的辩解，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曹原放与医药公司及第三人卫计委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徐某1以及曹某系作为曹原放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徐某1、曹某是否继承了曹原放的遗产及是否承担相应债务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确有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的再审检察建议及申诉人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灌云县人民法院（2013）灌商初字第043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4）连商终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二、连云港市灌云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申诉人徐某1、曹某1516384.3元及利息(以1516384.3元为本金，从2011年6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 宇审 判 员  罗来成审 判 员  朱立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李彦书 记 员  陈梦迪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