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侯虎胜，男，1953年7月16日生，汉族，现住晋城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芬，山西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晋城长城医院，住所地：晋城市城区景西路1339号（太印职工四小区院内）。法定代表人：黄木华，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木华，男，1958年8月20日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现任晋城长城医院院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欢欢，男，1970年4月12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西省阳城县凤城镇下孔村西区街北巷9号，公民身份号码：×××。系晋城长城医院前任院长。再审申请人侯虎胜与被申请人冯欢欢、黄木华、晋城长城医院医疗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2016）晋050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判后，晋城长城医院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以（2017）晋05民终45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并作出（2017）晋0502民初1364民事判决。侯虎胜和晋城长城医院、黄木华均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作出（2018）晋05民终560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原判。判决生效后，侯虎胜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3月28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民申20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受理案件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侯虎胜、被申请人晋城长城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被申请人黄木华到庭参加庭审，被申请人冯欢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申请人侯虎胜与贾晋祥、冯欢欢作为被申请人晋城长城医院原股东，在退股时对晋城长城医院就患者栗田忠赔偿事宜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各自按照约定比例对晋城长城医院对栗田忠的赔偿按照比例承担责任，该《协议书》仅约定对晋城长城医院应赔偿栗田忠的款项按比例分担，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2017）晋05民终1251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贾晋祥作为《协议书》签订人之一，仅对晋城长城医院赔偿栗田忠的款项按比例分担，未涉及栗田忠此前在医院治疗期间所发生的费用。但对申请人侯虎胜的诉请却将栗田忠之前在晋城医院治疗期间所发生的其他费用与判决赔偿的费用相加，判令申请人侯虎胜分担，致两案判决标准不一。另，关于申请人侯虎胜诉请的被申请人黄木华、冯欢欢应当按照《协议书》承担连带责任一节，被申请人晋城长城医院主张对栗田忠的赔偿款时，申请人是否提出反诉，其保证期间是否中断亦未审理，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故裁定：一、指令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再审申请人侯虎胜再审请求：一、撤销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5民终560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被申请人晋城长城医院支付申请人款项109023.4元；三、依法改判黄木华、冯欢欢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四、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协议约定，侯虎胜仅仅对赔偿款（不包括其他费用）的27.1%承担责任，其余费用不应当由侯虎胜承担。2.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502民初517号民事判决、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5民终1251号民事判决、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申474号民事裁定确认，原股东贾晋祥在栗田忠一案承担的赔偿款是188105.6元，说明晋城长城医院股东按比例承担的仅是栗田忠的赔偿款，对晋城长城医院支付的医疗费及专家会诊费、招待费不再承担。3.被申请人黄木华、冯欢欢应对晋城长城医院退还申请人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判决以超过保证期限为由未予以认定是错误的。晋城长城医院答辩：1.栗田忠医疗纠纷实际发生的费用并不止判决书判定的188105.6元，而是453476.53元。2.侯虎胜的再审请求应当驳回，晋城长城医院并没有实际收到侯虎胜的押金15万元。侯虎胜应该对贾晋祥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冯张亮的医疗纠纷并没有处理完毕，侯虎胜的返还押金的请求不具备返还条件。侯虎胜关于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侯虎胜起诉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主体不适格，不应当起诉晋城长城医院。3.关于同案问题，是贾晋祥的案件判错了，并不是本案的生效文书判错了，且贾晋祥一案正在启动审判监督程序。4.贾晋祥案件已经向省检察院提出抗诉申请。5.（2019）晋民申203号民事裁定书中写的款项不应当作限制解释，应当包含实际的费用。黄木华答辩称，答辩意见和晋城长城医院的意见一致。冯欢欢未到庭亦未答辩。侯虎胜在一审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晋城长城医院退还原告109023.4元款项，并支付利息4993.27元（从2015年3月23日计算至2016年1月23日），剩余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24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他二被告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4月7日，原告侯虎胜与被告黄木华及案外人张文艺、张海利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侯虎胜等三人自愿将在晋城长城医院的出资全部转让给黄木华，黄木华在该协议书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侯虎胜出资转让款45万元。2.2012年4月7日，侯虎胜和晋城长城医院签订《协议书》，约定黄木华支付给侯虎胜出资转让款中的15万元，交给晋城长城医院作为处理栗田忠、冯张亮两人医疗纠纷的押金。晋城长城医院在处理栗田忠、冯张亮医疗纠纷时必须通知侯虎胜参与，且赔偿项目、数额须经侯虎胜确认。关于栗田忠、冯张亮两人纠纷的赔偿款由贾晋祥、冯欢欢、侯虎胜三人分别按2010年6月在晋城长城医院的出资比例51.9％、21％、27.1％分担。晋城长城医院在处理完栗田忠、冯张亮两人纠纷之日起3日内，将侯虎胜所交15万元押金扣除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侯虎胜。晋城长城医院的股东冯欢欢、黄木华对本协议的履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该协议书尾部，“协议双方当事人签字”处有侯虎胜、黄木华签字，晋城长城医院盖章，冯欢欢在章上签字。“保证人签字”处有冯欢欢、黄木华签字。3.被告晋城长城医院为侯虎胜出具收据一支，收据内容显示：“2012年4月23日，今收到侯虎胜人民币15万元整系付押金”。加盖晋城长城医院财务专用章，经手人黄木华签名。在2012年4月21日，晋城长城医院财务专用章公章已经交给黄木华。4.关于晋城长城医院对栗田忠实际支出费用多少的问题。（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210号判决确认晋城长城医院应支付栗田忠医疗损害赔偿款188105.6元（至2017年7月18日，该188105.6元的医疗纠纷赔偿款已经全部执行到位，晋城长城医院已支付给栗田忠）。该判决同时确认：栗田忠在晋城长城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分别为89955元、5283.3元，在山西华晋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81857.83元。被告晋城长城医院还为栗田忠支出有其他费用（专家会诊费、招待费、交通费）17670元。医疗费和其他费用两项共计194766.13元，这部分花费栗田忠并未负担。另晋城长城医院本案中举证有栗田忠占用病房及各项费用共计63432.8元、一二审诉讼费4172元、案件执行费3000元。5.晋城长城医院于2012年4月23日为原告侯虎胜出具欠条一支，称欠到侯虎胜人民币一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4月7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生效判决确定被告晋城长城医院赔偿栗田忠188105.6元，按照上述协议约定的比例原告应承担栗田忠赔偿款项188105.6元中的27.1%计50976.6元款项。同时，各被告未举证证明冯张亮与被告晋城长城医院的纠纷在协议书签订之后实际存在，栗田忠的医疗赔偿款目前已经执行完毕。关于晋城长城医院实际负担的栗田忠的其他费用是否由原告侯虎胜承担的问题。庭审中原告侯虎胜不认可医疗费中晋城长城医院发生的5283.3元的费用，仅认可山西华晋医院发生的部分，对于被告举证的栗田忠占用病房及各项费用花费共计63432.8元，原告质证认为这部分花费根据协议约定必须经过原告确认，且并非是治疗栗田忠疾病所花费的费用，损失扩大只能由晋城长城医院来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三次医疗费以及专家会诊费、招待费、交通费共计194766.13元，是经生效判决确认的花费，尽管原告没有明确表示确认（原告对其中部分支出认可），但确是晋城长城医院曾实际承担的费用，原告侯虎胜应按比例分担。关于占用病房及各项费用63432.8元，原告并未进行确认，其次该部分费用也系晋城长城医院未及时解决栗田忠纠纷所造成的，该部分费用不论是按照协议约定还是情理上均不应由原告负担。同理，被告晋城长城医院所主张的诉讼费、执行费也不应由原告侯虎胜负担。原告侯虎胜在本次诉讼中又提供2012年3月23日汇款单一支以证明其个人为栗田忠向山西华晋医院付了20000元。但其在诉讼请求中并没有要求扣除。综上，按照比例，原告侯虎胜应负担194766.13元×27.1％=52781.6元。综上，被告晋城长城医院应按约定将押金剩余款项46241.8元（15万元-50976.6元-52781.6元）支付原告。加上被告晋城长城医院欠原告侯虎胜的款项1万元，被告晋城长城医院共应给付原告56241.8元。原告与被告冯欢欢、被告黄木华约定由二被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按照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务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栗田忠诉被告晋城长城医院赔偿案件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二审判决，原告于2016年1月25日提起诉讼，超过了6个月的保证期间，所以，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保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理由不足，故也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晋城长城医院支付原告侯虎胜款项56241.8元，由被告晋城长城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侯虎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侯虎胜与晋城长城医院、黄木华均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上诉人侯虎胜所称的程序违法情形。一审法官在工作场所向当事人直接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系正常履行法定工作职责，不属于违规会见的情形。上诉人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认定侯虎胜按协议约定比例27.1%承担医疗事故赔偿责任以及应承担的医疗纠纷处理费用是否适当的问题。第一，上诉人侯虎胜与上诉人晋城长城医院、黄木华及被上诉人冯欢欢于2012年4月7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与医疗纠纷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侯虎胜按照27.1%的比例承担相应医疗纠纷赔偿责任，黄木华、晋城长城医院签字盖章表示认可，上诉人晋城长城医院要求侯虎胜额外支付该医院前合伙人贾晋祥应承担的医疗事故赔偿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晋城长城医院、黄木华所提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原判认定医疗纠纷处理费用是否适当。原审法院依生效判决认定医疗纠纷处理费用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医疗纠纷赔偿款188105.6元。二是医疗费用194766.13元，医疗费用包括三次住院治疗费及其他费用（专家会诊费、招待费、交通费）共四项，本院予以确认。第三，上诉人侯虎胜是否应对2012年4月7日转让出资之前的医疗费用承担责任。侯虎胜与黄木华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之时，栗田忠的医疗纠纷已经发生，且双方当事人知晓该纠纷可能持续，故各方当事人转让股权时，为此专门签订了医疗纠纷补充协议以明确医疗纠纷责任主体，该协议实质为处理此次医疗纠纷所产生全部债权债务的特别条款。此次医疗纠纷的处理费用不仅包括法院判决的赔偿款，也应包括此前为患者支出的治疗费用。对于侯虎胜所提该项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审认定侯虎胜按约定在晋城长城医院预留有15万元押金是否适当的问题。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黄木华应向侯虎胜支付股权转让款45万元，侯虎胜按约在晋城长城医院预留15万元押金作为医疗纠纷处理费用。黄木华提供了向侯虎胜转账40万元的凭证，称侯虎胜所留押金只有5万元。侯虎胜陈述其中10万元系归还此前借款，实际收款30万元，已按约定留足15万元押金。一审中，侯虎胜提交的晋城长城医院账目表显示借款科目存在的事实，且股份转让协议第四条同样约定了归还借款的事项，并且，晋城长城医院为侯虎胜出具了15万元押金的收据，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晋城长城医院认为侯虎胜留存押金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并无不当。（四）关于冯欢欢、黄木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前述医疗纠纷处理补充协议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侯虎胜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所涉医疗纠纷赔偿一案于2015年3月23日由本院作出终审判决，该医疗纠纷责任据此确认。上诉人侯虎胜于2016年1月25日提起诉讼，超过6个月的保证期间。原审认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侯虎胜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侯虎胜、上诉人晋城长城医院及黄木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过程中，申请人侯虎胜提供晋城长城医院和栗田忠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该协议书载明：“1.甲方分两次付乙方陆万元人民币（十一月初付二万，年底付四万）；2.乙方协助甲方，同其它股东最终处理此事的协议书上必须承认30万元的赔偿款；3.甲方协助乙方同其它人追加赔偿。以上条款双方必须恪守保密，任何一方泄露，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以实际金额赔偿对方。”侯虎胜欲证明晋城长城医院、黄木华、栗田忠相互勾结，虚开了赔偿项目。晋城长城医院质证认为，该协议和本案没有关系，这个协议当时没有实际履行，当时约定支付6万元给栗田忠后，栗田忠回家，但后来因栗田忠不愿意回去就没有履行，且协议上的签字不是黄木华的签字，公章也是冯欢欢私刻加盖的，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未记载起草及签署时间，栗田忠并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且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1064号民事判决、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210号民事判决，均对栗田忠的医疗费用进行了认定，前述证据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相悖。故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及是否实际履行无法查实，本院不予采信。再审另查明，2011年3月21日，甲方贾晋祥、乙方侯虎胜、丙方冯欢欢三人达成协议，协议涉及到本案内容：“甲乙丙三方，作为晋城长城医院原股东，分别占股权比例为65:45:30，贾晋祥将股权内部转让后，为解决新股东后顾之忧，现将晋城长城医院2011年2月20日前原股东经营期间的遗留问题进行处理，经三方协商一致约定如下：一、关于栗田忠的问题。在甲方转股前，已为病人花费六万余元，三方已实际分担了相应治疗损失。但在甲方2011年2月20日转股后，病人需要仍继续治疗，甲方自愿和乙方丙方共同承担治疗费用，三方按原股权比例筹措三十万作为栗田忠继续治疗的预备金。如所筹集资金不够治疗所需，按原股权比例另行协商分担。具体办法是，为栗田忠设立专用账户，三人共同认可后支付。需甲方筹措的费用可以用其在晋城长城医院预留的风险抵押金中抵扣。具体分担预留数如下：甲方需要承担费用：139286元，乙方需要承担费用：96429元，丙方需要承担费用：64286元。”2017年2月24日，贾晋祥因与晋城长城医院、冯欢欢就分担栗田忠医院费用问题发生纠纷并诉至法院。2017年7月28日，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以（2017）晋0502民初5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晋城长城医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贾晋祥预留风险抵押金44379.2元，即贾晋祥仅对晋城长城医院赔偿栗田忠的款项188105.6元按比例分担，并未分担晋城长城医院为栗田忠支付的其他款项。2017年11月27日，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5民终1251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前述判决。2019年10月16日，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晋检民（行）监[2019]14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针对（2017）晋05民终1251号民事判决向山西高院提出抗诉，随后山西高院提审本案。2015年初，晋城长城医院起诉贾晋祥和侯虎胜，要求二人连带偿还支付栗田忠的医疗费及赔偿款。之后，侯虎胜提出反诉，要求晋城长城医院返还其剩余医疗纠纷押金及钱款109023.4元。晋城市城区法院以主体不适格为由，对本诉和反诉均裁定驳回。各方其他举证及质证意见同原生效判决。本案争议焦点：一、申请人侯虎胜主张依法改判晋城长城医院支付其款项109023.4元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二、黄木华、冯欢欢是否应当对前述晋城长城医院的偿还义务负有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一。申请人侯虎胜认为，2012年4月7日的《协议书》约定，其仅对医疗纠纷赔偿款188105.6元承担分担责任，而对医疗费用194766.13元等其他支出不应当承担分担责任，故原一、二审判决其分担栗田忠所有的医疗损失不当。晋城长城医院及黄木华答辩称，侯虎胜应当按照比例27.1%分担栗田忠所有的医疗损失103758元（医疗纠纷赔偿款188105.6元、医疗费用194766.13元，共计382871.73元），原一、二审判决正确。晋城长城医院及黄木华另抗辩称，侯虎胜未支付15万元风险抵押金；贾晋祥因与晋城长城医院、冯欢欢合同纠纷一案已经被省检察院提出抗诉，本案不能参照该案判决。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认为，申请人侯虎胜与被申请人晋城长城医院、黄木华及被申请人冯欢欢2012年4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但是，各方对该《协议书》有着不同的解读，本院认为应当结合《协议书》的背景和具体内容认定各方责任。具体而言：第一，根据再审补充查明的事实，栗田忠在晋城长城医院住院两次，住院时间分别是2010年11月3日至2011年6月26日（计235天）及2012年4月16日至2012年7月3日（64天）；在山西华晋骨科医院住院一次，时间是2012年3月15日至2012年4月16日（32天），栗田忠在晋城长城医院治疗费为89955元、5283.3元，在山西华晋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81857.83元。而侯虎胜签订《协议书》的时间为2012年4月7日，也就是说四方签订《协议书》时，栗田忠处于治疗的尾期，栗田忠在晋城长城医院和山西华晋骨科医院住院并产生的医疗费及其他治疗花费基本确定。但在《协议书》中，并未对栗田忠住院产生的医疗费及其他费用进行约定，仅是约定了医疗纠纷赔偿款，且约定晋城长城医院处理完栗田忠纠纷之日起三日内扣除赔偿数额后将余款返还给侯虎胜。第二，该《协议书》第二条：“晋城长城医院在处理栗田忠、冯张亮医疗纠纷时必须通知侯虎胜参与，且赔偿项目、数额须要经侯虎胜确认。”但是，晋城长城医院及其他被申请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履行告知义务并经过侯虎胜的确认之后支出相关开支，晋城长城医院及其他被申请人的行为违反了《协议书》的约定，侵害了侯虎胜的知情权和监督权。第三，本案虽和贾晋祥与晋城长城医院、冯欢欢合同纠纷一案有相似之处，但2011年3月21日贾晋祥和侯虎胜、冯欢欢签订的《协议书》和2012年4月7日侯虎胜和晋城长城医院签订的《协议书》在主体、内容、时间均有所不同，故本案判决不能完全照搬贾晋祥与晋城长城医院、冯欢欢合同纠纷一案。综上，本院认为，2012年4月7日《协议书》对侯虎胜承担多大责任未明确约定，且晋城长城医院未遵守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故侯虎胜仅对约定明确的医疗纠纷赔偿款一项承担责任。关于侯虎胜是否支付了15万元的风险抵押金问题。原审证据收款收据与2012年4月7日侯虎胜与晋城长城医院签订的《协议书》、2012年4月7日侯虎胜与张文艺、张海利、黄木华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侯虎胜预交了15万元的风险抵押金。再审中，被申请人均未就冯张亮的医疗纠纷相关支出及费用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提出冯张亮的医疗纠纷没有处理完毕、侯虎胜返还押金的请求不具备返还条件的主张，不予支持。晋城长城医院及黄木华给侯虎胜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侯虎胜人民币壹万元整”，该欠条未约定偿还日期，故侯虎胜可随时主张，并未超过法律保护期限。综上，申请人侯虎胜仅应按照约定比例27.1%，对栗田忠医疗纠纷赔偿款188105.6元进行分担，计50976.6元。侯虎胜预交的15万元风险抵押金，晋城长城医院另欠侯虎胜的1万元，扣除50976.6元后，侯虎胜应得109023.4元。关于焦点二。关于冯欢欢、黄木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前述医疗纠纷处理补充协议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侯虎胜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所涉医疗纠纷赔偿一案于2015年3月23日由本院作出终审判决，该医疗纠纷责任据此确定。2015年7月27日，侯虎胜在晋城长城医院起诉时提出了反诉，要求晋城长城医院返还其剩余医疗纠纷押金及钱款109023.4元。随后，侯虎胜于2016年1月25日提起诉讼，要求晋城长城医院、冯欢欢、黄木华连带偿还其剩余医疗纠纷押金及钱款109023.4元。因侯虎胜的反诉并未超出赔偿责任确定后的6个月，故依据2012年4月7日《协议书》第五条规定，冯欢欢、黄木华仍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5民终560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502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二、晋城长城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支付侯虎胜109023.4元；三、黄木华、冯欢欢对本判决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侯虎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晋城长城医院、黄木华、冯欢欢各承担20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天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云峰书 记 员 闫云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