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东南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中和路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中和路126号。主要负责人：鲍磊，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东南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168号南京新地中心二期办公楼第25层。法定代表人：刘双鹏，该公司执行董事。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霞，女，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江苏恒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娟，江苏恒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东南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中和路分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南京东南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艳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东南公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艳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通过孙艳霞提供的视频、劳动合同、其当庭陈述以及两上诉人提供的相关照片，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事发区域系公共场所车辆行驶道，孙艳霞自2017年5月15日起即被其工作单位南京国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富物业公司）安排至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做保洁工作，孙艳霞对于该路段为上坡且有升降杆早已明知。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在该入口处设置的升降杆有配套的分道桩及警示标志，孙艳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班时应当知道从非机动车道进入大门，但其为了方便未按标志牌指示而是自行选择从非机动车道进入大门，孙艳霞应能预见自己行为后果。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已在合理范围内对通行人员尽到了足够的安全提示义务，孙艳霞无视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设置的分道桩及警示标志，骑车未减速的情况下进入机动车行驶道，由此造成其受伤的后果，本起事故系孙艳霞自身的过错造成的，孙艳霞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二、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孙艳霞应对导致电子门杆落下的责任主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基于案涉电子门杆属于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管理就认定该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该分公司管理的电子门杆系经公安部检测的合格产品，依据该分公司提供的公安部安全警用电子产品质量检测中心作出的电子门杆检验报告中“车牌信息接收控制功能检验”的说明，在机器收到车辆号牌信息时，电子门杆才会自动开启，孙艳霞骑行的电动车没有车牌信息，不可能自动启动电子门杆装置，另外当时只有孙艳霞的电动车经过并没有其他可以启动电子门杆的车辆经过，孙艳霞亦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电子门杆事发当时存在故障会导致自动启动，故只可能人为使用遥控器对电子门杆进行了开启。事发当时值班保安系国富物业公司派至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处工作，当时保安或者其他人无意过失使用遥控器启动电子门杆都有可能导致电子门杆下落，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成为单独侵权人的盖然性太低，一审法院适用“过错推定”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本案法律适用错误。三、依据《南京东南魔方青年汇外包保洁服务合同》《艾润停车王智能停车场管理系统建设项目合同书》以及孙艳霞劳动合同，东南公寓公司与本案无关。四、本起事故发生期间，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已将经营地点的保安服务外包给国富物业公司。虽然案涉电子门杆所有权属于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但是工作期间该电子门杆的合法占有者应当为国富物业公司，因没有证据证明电子门杆有质量问题，只能说明当时是人为操作将电子门杆下落，电子门杆的人工遥控器在国富物业公司员工手中，故本案侵权人系为国富物业公司提供劳动服务的保安人员，如果是职务行为，应当由国富物业公司承担责任。孙艳霞辩称，一、从事发现场视频可以看出，当时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没有在入口处设置分道桩及警示标志，一审时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提交的分道桩及警示标志图片系该分公司在孙艳霞受伤以后临时加装。假设存在分道桩以及警示标志，根据事发时状况，非机动车道没有其他车辆或者行人，属于畅通状态，而机动车道有车辆通过，孙艳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显然会选择非机动车车道行驶，也由此足以说明事发时不可能有分道桩及警示标志。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不需要推定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东南公寓公司存在过错。请求驳回两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孙艳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东南公寓公司支付孙艳霞医药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240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5日，孙艳霞系国富物业公司员工，被派遣至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处工作，每月工资2600元。2017年10月27日中午孙艳霞上班进入大门时，被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所管理的电子门杆砸中面部，后被送至医院救治，所花治疗费用共计2262.2元。治疗结束后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东南公寓公司对此伤残等级有异议，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一审中，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孙艳霞误工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3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30日为宜。另查明，事故发生前，孙艳霞在南京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从事保洁服务工作，其2017年7月至2017年11月平均工资略高于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孙艳霞在上班进入大门时，被由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所管理的门杆突然落下砸伤，造成孙艳霞受伤住院。孙艳霞在进入大门时车速过快疏于观察且未靠边行驶，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在公共出口处未设置提示警示标志及分道桩设施，双方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均具有过错，酌情认定双方责任按6:4分担。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东南公寓公司辩称已设置分道桩及警示标志，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孙艳霞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对孙艳霞主张的医疗费，认定为2262.2元；2.对于孙艳霞主张营养费900元，予以认可600元；3.孙艳霞主张误工费7800元，予以支持；4.对于护理费，孙艳霞主张3000元，予以支持；5.对于残疾赔偿金，孙艳霞主张80304元，予以支持；6.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孙艳霞主张5000元，因其为十级伤残，予以认可；7.对于交通费，结合孙艳霞的就医次数，酌情认可300元。综上，孙艳霞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99266.2元，按责分担后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应赔偿孙艳霞39706.48元，东南公寓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东南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中和路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艳霞各项损失39706.48元；二、南京东南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孙艳霞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两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东南公寓公司与国富物业公司签订的东南魔方青年汇店外包保安服务合同书；2.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制作的2017年10月保安排班表。该两份证据拟证明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的停车场以及车辆进出事宜均由国富物业公司进行管理，案涉车辆升降杆系由国富物业公司单方控制，并非由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管理。孙艳霞质证认为，1.关于保安服务合同书，该合同书中甲方为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但尾页加盖了东南公寓公司印章，且仅有最后一页加盖印章，没有加盖骑缝章，该合同书为拼凑的，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系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孙艳霞经过电子门杆时被碰伤，即使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与国富物业公司之间签订了保安服务合同，与本案亦无关，应当在两上诉人承担责任后自行向国富物业公司追偿。2.该值班表系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单方制作，如果真实亦应当由国富物业公司在该值班表上加盖印章，并不仅是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自行盖章，对该值班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保安服务合同书中约定保安人数为2人，工作时间为每日晚8点至次日早8点，与排班表上载明的值班人数三人不相符，该两份证据前后矛盾。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东南公寓公司于2016年9月7日注册成立，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注册成立，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系东南公寓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两公司的经营范围均为公寓管理、酒店管理、房屋租赁、场地租赁等。二审中，两上诉人提交的东南魔方青年汇店外包保安服务合同书中载明：经双方协商，由国富物业公司向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指定区域派送相应人数的保安队伍，按国富物业公司的管理模式对保安队伍进行教育管理，并根据双方确认的岗位职责要求执行秩序维护、安全防范任务，承担双方约定的保安服务责任；国富物业公司向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派选保安人员人数共2人，从事保安护卫工作，工作时间为每周七天的每日晚8点至次日早8点，每班次在岗队员1名。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制作的2017年10月保安排班表显示保安值班时间为早班7:00—19:00，晚班19:00—7:00，值班人数为三人。上述事实，有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医疗费用明细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劳动合同、证明、工资表、保安服务合同书、保安排班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应如何认定，国富物业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二、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过错，双方责任应如何划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应如何认定，国富物业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一二审查明事实，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系南京东南魔方青年汇中和路店项目的经营者，在该分公司的经营地域范围内为管理车辆及人员的流动进出，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在事发地点设置了电子门杆，该分公司负有对该门杆的管理义务，故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作为案涉电子门杆的所有人以及管理人应对孙艳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两上诉人主张已将事发区域的保安服务外包给国富物业公司，事发时电子门杆的合法占有者为国富物业公司，应由国富物业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两上诉人提交的相关保安服务合同书载明国富物业公司向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选派保安的工作时间为每日晚8点至次日早8点，事发时间为中午，且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提交的值班表亦系其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孙艳霞被案涉电子门杆砸伤时处于国富物业公司提供保安服务期间。其次，即使孙艳霞事发时正值国富物业公司所选派的保安值班期间，相关保安接受国富物业公司劳务派遣至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处工作，系处于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的管理控制下，按照该分公司指示从事保安服务且接受监督检查，该分公司将保安服务外包系该公司履行管理职能表现，应由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对外先行承担责任。综上，对两上诉人提出的应由国富物业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过错，双方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作为案涉电子门杆的管理者，有义务保障机动车、非机动车以及行人的通行之合理性安全，但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事发时并未在通道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识或提示，亦没有采取人车分流措施，该公司未尽到合理、有效的安全保障义务，具有过错。孙艳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骑车通过大门电子门杆处于开启状态下就直接通过，且未尽到靠边行驶、减速慢行、注意观察的谨慎注意义务，其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酌情认定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承担40%责任、孙艳霞自行承担60%责任较为适当。两上诉人提出的本起事故系孙艳霞自身过错导致，一审法院适用“过错推定”认定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存在过错系法律适用错误，该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东南公寓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经审查，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系东南公寓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隶属于东南公寓公司，一审法院基于两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东南公寓公司对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东南公寓公司主张与其与本案无关的上诉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东南公寓中和路分公司、东南公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南京东南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中和路分公司、南京东南公寓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栗 娟审 判 员  朱 莺审 判 员  沈 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世耀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