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终2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江北三新南路7号。法定代表人：袁贵平，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锐，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剑润，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金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河南岸螺仔湖北街65号B501房。法定代表人：李惠莺，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横沥经济开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人民政府办公楼四楼之二。法定代表人：何新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交通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鹅岭西路51号之三。法定代表人：席广辉。上诉人惠州市自然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金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惠州市惠城区横沥经济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横沥公司）、惠州市交通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民初142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州市自然资源局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7）粤13执恢9号之五执行裁定书；2.立即终止对位于惠阳区淡水镇淡环张屋村高块下块地段的1528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原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惠阳府国建（1993）字第国特00100号］所进行的网络司法拍卖以及执行；3.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金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土地业经惠州市自然资源局依法收回，属于政府储备土地，不属于（2017）粤13执恢9号案件被执行人横沥公司的财产。包含15283平方米涉案土地在内的证号为惠阳府国建（1993）字第国特00100号、面积为6097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原登记在横沥公司名下。2002年，原审法院在执行交通公司与广东省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02）惠中法执字第198号民事裁定，认定“横沥公司位于惠阳市淡水镇古屋老虎沥、面积为60978平方米的土地（所有权证号：特00100），该地所有费用实际由交通公司支付，交通公司可以全权处理该土地”，并裁定将6097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中3563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作为交通公司财产执行至案外人名下，实际上认定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惠阳府国建（1993）字第国特00100号6097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属交通公司所有。2005年，为满足惠阳生活污水处理厂建设用地需要，惠阳区人民政府需收回惠阳府国建（1993）字第国特00100号证下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剩余2534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因（2002）惠中法执字第198号民事裁定认定交通公司可全权处理涉案土地使用权，原惠阳区征地服务中心于2005年3月30日与交通公司签订《收回用地使用权补偿协议》，收回剩余其所有的2534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并按补偿协议约定向其支付了2721640元补偿款项。2011年4月21日，惠州市自然资源局作出《关于收回原惠阳县横沥经济开发公司建设用地的批复》，收回了涉案土地使用权，涉案土地使用权收归国有，成为政府储备土地。（二）（2019）粤13执异1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惠州市自然资源局作出收地行为时，涉案土地并没有处于查封状态。首先，原惠阳区征地服务中心于2005年3月30日与交通公司签订《收回用地使用权补偿协议》及支付补偿款时，涉案土地没有设定任何权利限制，也没有处于查封状态。其次，惠州市自然资源局于2011年4月21日作出《关于收回原惠阳县横沥经济开发公司建设用地的批复》，将涉案土地使用权收回作为政府储备用地时，涉案土地也没有处于查封状态。2.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原申请执行人）及金瑞公司基于抵押关系而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不能对抗惠州市自然资源局依职权收地的行政行为。首先，金瑞公司取得本案债权是由信达公司转让而来，而信达公司对于涉案土地的优先受偿权并非基于土地抵押登记，而是基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粤高法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抵押关系，该优先受偿权属于债权而非物权。惠州市自然资源局为了建设污水处理厂这一公共利益的需要，作出的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是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信达公司基于抵押关系而产生的民事优先受偿权显然不能对抗惠州市自然资源局的行政行为。而金瑞公司作为相关权益的受让方，其所受让的权益不可能高于信达公司，因此其优先受偿权不能对抗惠州市自然资源局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行政行为。其次，虽然惠州市自然资源局在收地行为中属于行政主体，不适用民事法律方面关于善意第三人的规定，但若从民事行为角度分析，惠州市自然资源局在作出收地行政行为时已尽了合理注意义务，其身份与善意第三人无异，金瑞公司的优先受偿权也不能对抗惠州市自然资源局。金瑞公司于原审时答辩称：（一）惠州市自然资源局不是涉案土地权利人，也不是涉案土地使用权民事权益的利害关系人，其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驳回。涉案土地权利登记人为横沥公司，主张有实际权益的是交通公司，惠州市自然资源局只是国家土地管理部门，并非涉案土地的民事权益主体，无权以案外人的资格提起本诉。（二）惠州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关于收回原惠阳县横沥经济开发公司建设用地的批复》因违法而无效。首先，惠市国土资（惠阳）（用地）字[2011]261号《关于收回原惠阳县横沥经济开发公司建设用地的批复》的具体行政行为，业经惠州市人民政府惠府行复（2017）2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违法而归于无效，不能再作为惠州市自然资源局提起民事权益主张的依据或法定事由。其次，惠州市自然资源局于2004年1月9日注销涉案原权属证书的公告中，基于原证分割而重新办理了新证，通知权利人横沥公司领取新证。惠州市自然资源局基于与非权利登记人交通公司于2011年4月21日签订《收回用地使用权补偿协议》而实施收地行为时，文件抬头通知的权利人还是横沥公司。由此可见，涉案土地权利人是横沥公司，惠州市自然资源局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前提下实施的收地行为违法且无效，其提起本案权利主张缺乏基本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2019）粤13执异10号执行裁定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惠州市自然资源局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惠州市自然资源局称金瑞公司的抵押优先权不能对抗其依职权收地行为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惠州市自然资源局的收地行为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必须依法行政、程序正当。现惠州市自然资源局的收地行为已经被市政府复议机关确认违法而归于无效，其主张失去应有法律依据。其次，抵押权是基于物权产生的权利，非经当事人约定或法定事由不得剥夺或解除。即便是国家出于公共利益而征收征用涉案土地，也应当对原权利人依法作出补偿或赔偿，征收或征用程序应当合法。但惠州市自然资源局的收地行为无论程序还是实体均存在违法与不当，应当归于无效。（五）惠州市自然资源局诉请撤销（2017）粤13执恢9号之五执行裁定，而没有要求撤销（2019）粤13执异10号执行裁定。在（2019）粤13执异10号执行裁定不被撤销之前，惠州市自然资源局直接提起对（2017）粤13执恢9号之五执行裁定的执行行为的撤销依法无据。综上，请求驳回惠州市自然资源局全部诉请。横沥公司、交通公司于一审时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不适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审理，应通过复议程序解决。本案系执行过程中，惠州市自然资源局作为主管国土资源的职能部门，认为原审法院查封、拍卖相关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违法而提出的异议。对此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有明确规定，本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原审法院执行部门错误告知当事人权利救济方法，不影响当事人依法申请复议。当事人可在裁定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惠州市自然资源局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24180.66元，由原审法院退回惠州市自然资源局。惠州市自然资源局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撤销（2017）粤13执恢9号之五执行裁定并立即终止对位于惠阳区淡水镇淡环张屋村高块下块地段的1528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原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惠阳府国建（1993）字第国特00100号］所进行的网络司法拍卖以及执行；3.金瑞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惠州市自然资源局提起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系基于（2017）粤13执恢9号案的执行标的1528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业经收回，属于政府储备土地，不属于该案被执行人横沥公司的财产，异议对象为（2017）粤13执恢9号案的执行标的，而非执行行为。（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惠州市自然资源局在异议被驳回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以惠州市自然资源局系对执行行为有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认为惠州市自然资源局权利救济方式为向上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裁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金瑞公司以及横沥公司、交通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查明：原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金瑞公司与被执行人交通公司、横沥公司一案中，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7）粤13执恢9号之五执行裁定：一、撤销（2017）粤13执恢9号之四执行裁定书；二、将被执行人横沥公司名下位于惠阳区淡水镇淡环张屋村高块下块地段的1528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原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惠阳府国建（1993）字第国特00100号］进行网络司法拍卖，第一次网络司法拍卖起拍价为（惠州市）恒正［2018］（估）字第0027号土地估价报告书确定的价值即人民币76476132元。后惠州市自然资源局提出执行异议，以其于2011年4月21日作出《关于收回原惠阳县横沥经济开发公司建设用地的批复》，涉案土地使用权已被收归国有，并非（2017）粤13执恢9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横沥公司的财产，不能作为案件执行标的为由，请求撤销上述（2017）粤13执恢9号之五执行裁定书，终止对惠阳区淡水镇淡环张屋村高块下块地段1528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所进行的网络司法拍卖。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粤13执异10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二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惠州市自然资源局的异议请求，并告知其如不服该裁定，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述（2019）粤13执异10号执行裁定查明（2017）粤13执恢9号立案执行的执行依据为本院于2006年5月30日作出的（2006）粤高法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金瑞公司与被执行人交通公司、横沥公司一案中，作出（2017）粤13执恢9号之五执行裁定，裁定将横沥公司名下位于惠阳区淡水镇淡环张屋村高块下块地段的1528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进行网络司法拍卖。惠州市自然资源局以该土地使用权已被收归国有，并非横沥公司财产，不能作为执行标的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13执异10号执行裁定，驳回惠州市自然资源局的异议请求，并告知其如不服该裁定，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后，惠州市自然资源局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惠州市自然资源局作为履行全民所有土地等自然资源资产所有者职责的职能部门，其在执行过程中提出的执行异议是以主张实体权利的方式寻求排除对执行标的物的执行，原审法院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对惠州市自然资源局提出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惠州市自然资源局在执行异议被驳回后，根据生效裁定的指引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无不当。现原审法院认为惠州市自然资源局的执行异议是针对执行行为的异议，应通过执行复议进行救济，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惠州市自然资源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以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民初14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惠州市自然资源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4180.6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 莹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邵静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郑奕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