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29民终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某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法定代表人：刘宝，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兆强，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鸣，住甘肃省清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靖县某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永靖县。法定代表人：王晓琴，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霞，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俊，该公司员工，住永靖县。上诉人中国某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靖县某商砼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靖县人民法院（2019）甘2923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国某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永靖县人民法院(2019)甘2923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证据错误。上诉人自建混凝土搅拌站是为了生产被上诉人不能生产的高亢混凝土及发包方(业主)检查的需要，它与双方所签订的《商砼购销合同》没有法律关系，不影响双方合同的继续履行，也不影响被上诉人生产普通混凝土的供需关系。被上诉人自述自己能生产高亢混凝土，但又提供不出生产高亢混凝土的资质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证据的审核和认定问题》第二十一条规定，依法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商砼购销合同》合法有效，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所签订的《商砼购销合同》已变更或解除，其依法应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违约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完全错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商砼购销合同》中，双方对于付款期限约定的非常明确：剩余砼款待项目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清。一审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是完全错误的。《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时间准备”。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商砼购销合同》中对付款期限的约定非常明确，既剩余砼款待项目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清，而兰州市水源地建设项目工程尚未完工，上诉人的合同目的还未实现。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完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付款期限未作出变更。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是完全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算起应当随之变更”。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付款期限未提出变更，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正在履行，而且，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已超额支付了商砼款，未构成违约，而且，在签订合同和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付款期限，既对“剩余砼款待项目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清”未作出变更，双方所签订的有效合同正在履行。综上，兰州市水源地项目建设工程尚未完工，双方签订的《商砼购销合同》正在履行，上诉人所签该合同的目的尚未实现。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支付尾款利息，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未履行相应义务之前，上诉人有权拒付剩余商砼款，被上诉人主张剩余货款利息更是不能成立。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永靖县某商砼有限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且通水使用已两个月，双方虽对支付尾款的期限约定不明确，有争议，但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对工程完工期限屡次变更，说法不一，而且上诉人也有两年没有要货物了。虽然双方对逾期付款没有约定利息，但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对方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要求对方一次性支付剩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原告永靖县某商砼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欠款人民币372840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欠款利息损失42876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4日，被告就永靖县兰州市水源地建设工程项目所用商砼与原告签订《商品砼购销合同》，工程地点为永靖县鹰鸽嘴及祁家渡口，合同约定了商品等级及相应单价和费用，并约定了结算及付款方式，双方约定付款：甲乙双方协商砼款按当月砼款的70%结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供货义务，但被告未按约及时支付货款。经双方授权代表结算并签字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3388725元，实际支付3015885元。截止起诉之日，被告仍欠付货款372840元。原告认为，首先，被告以其实际行动表明不再履行案涉合同，而原告已于两年前即供货完毕，原告完成供货义务，被告应当承担付款义务。涉案合同约定原告供货为兰州水源地建设工程项目永靖县鹰鸽嘴5号施工区及祁家渡口1号施工区，持续不断的供应商砼才能保证商砼的连续性及一致性，更能保证商砼的质量。实际上被告于2016年11月17日购买过最后一次商砼后，就再未依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向原告购买商砼，即自2016年11月17日后被告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本合同。原告提交法庭的视频证据被告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本合同，被告于2016年即单方解除了合同，视频显示被告自建商砼站并使用自己使用的商砼，且已长达两年未向原告购买过商砼。因涉案合同未约定合同期限，不存在合同是否履行完毕的问题，原告与被告约定剩余砼款待项目完工后一次性付清是处于长期、稳定、不间断向该项目提供商砼为目的的。其次，涉案合同因存在合同履行期限约定矛盾的情形，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履行还款义务。合同约定余款待项目完工后付清，因原告无法获知被告项目何时完工，也无法获取建设施工合同，更无法据此推断具体的合同履行期限，在庭审中被告项目具体完工时间无法给予肯定的答复，被告自己都不确定项目具体的完工时间，应当视为履行期限不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原告已于两年前即履行完毕供货义务，故被告应当履行付款义务。被告中国某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辩称：首先，原告所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签订后，按照合同约定，本公司从2015年10月26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先后11次实际付款3015585元，按合同约定的70%计算，现已超额支付644110元，剩余尾款372840元，该剩余砼款项目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清是符合甲乙双方合同约定的，本公司不但没有违约，而是履行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在本案中，原告不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期间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2017年11月26日原告起诉本公司，后又撤回起诉。本公司所承包的兰州市水源地建设工程项目后期工程仍在进行，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正在履行。其次，原告提出本公司所谓自建混凝土搅拌站的证据没有证明力，该证据属于无效证据。本公司自建搅拌站一是作为硬件设施承揽工程检查验收必须具备的条件，二是属于地下高抗水泥混凝土，原告无法生产高质量特殊水泥混凝土。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不能证明搅拌站是后建的、还是原有的。该证据没有证明力。原告错误认为本合同地点结算和付款相互矛盾，既是约定不够明确，原告当时也没有异议，现在又提出合同异议，其行为视为违约。第三，原告的行为表明违反双方合同之义务，原告的违约将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原告违反合同约定，在没有履行法定催告义务，基于此，原告已丧失了合同解除权。另外，原告对合同约定的“待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清商砼”产生误解。法律意义上的工程完工是指工程所有工序经全部完成并且资料手续方面全部完成。本案中，该项目还在进行，合同仍在履行，本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向原告要求提供商砼，原告拒绝提供商砼，本公司的做法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9月4日，原告永靖县某商砼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某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商品砼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承建的永靖县兰州市水源地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区永靖县鹰鸽嘴及祁家渡口进行混凝土配合比设计、搅拌、运输、泵送，合同还约定了商砼的技术要求及供应方式、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双方权利义务交货验收等。双方约定付款方式：甲乙双方协商砼款按当月砼款的70%结款，交付定金只于尾款冲减。剩余砼款待项目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供货义务至被告于2016年11月17日购买最后一次商砼后，原、被告再未交易商砼。2016年12月16日经原、被告结算并签字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3388725元，实际已支付3015885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72840元。另，在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不能提供兰州水源地工程建设的承包合同，对该工程的完工时间被告在原审庭审时表示预计2019年8月完工，在本次庭审时表示2019年12月底完工。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商品砼购销合同、对账单、视频光盘、裁定书、照片等证据已经法庭质证并确认，足以认定。一审审理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品砼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关于被告中国某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被告在庭审中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的金额无异议，仅对履行期限有异议，被告认为按照《商品砼购销合同》约定，剩余砼款待项目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清，现工程未完工，支付剩余砼款的条件不成就。原告则认为，被告自2016年11月17日最后一次购买商砼后，被告在未向原告购买商砼达两年之久。被告在庭审中对项目具体完工时间无法明确答复，不能确定项目具体的完工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关于被告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其实质是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罚息利率在基准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至五年）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4.75%，此基础上上浮40%，即以年利率6.65%承担罚息，原告主张以年利率6%（月利率5‰）承担利息损失，其逾期付款利息为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2018年11月17日的利息（372840元×5‰×22个月=41012元）为41012元，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2019年3月18日向原告要求提供商砼，原告拒绝即违约的辩解意见，在庭审中，被告不能说明向原告要求提供商砼时，接洽人员的具体信息，故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某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永靖县某商砼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72840元，逾期付款利息41012元，合计41385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36元，由被告中国某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被告中国某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证据，与原审认定的相一致，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相应证据支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36元，由上诉人中国某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发源审判员  马超芳审判员  蔡 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马忠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