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津0113行赔初23号原告穆怀杰，男，1969年4月13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代理人吴迎成，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京津公路与延吉道交口。法定代表人门洪凯，镇长。委托代理人桑宝园，被告单位科员。委托代理人代广生，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王秦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王秦庄村。法定代表人李顺，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赵家明，村党支部委员。原告穆怀杰诉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津0113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津01行赔终9号行政赔偿裁定书，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穆怀杰，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吴迎成、许浩，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桑宝园、代广生，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赵家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穆怀杰诉称，2015年12月22日上午，其经营的养殖场被被告推倒所有建筑物，场内的所有设备设施及生活用品全部被掩埋和毁坏。100余头牛、1200余只羊被抢走。原告于2017年2月15日提起确认被告强拆违法的行政诉讼。北辰法院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判决书，认定被告对养殖场的强拆行政行为违法。原告于2018年7月4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诉请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039,576元及利息。原告穆怀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被告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原告于2018年4月10日向被告提出过赔偿申请；证据2.北辰法院（2017）津0113行初4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的拆迁行为被判决违法；证据3.第三人王秦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原告地上物补偿标准明细表，证明第三人提出了对原告房屋、棚亭、围墙的面积、补偿单价及补偿金额；证据4.照片8张，证明原告养殖场被拆前后状况及原告主张赔偿的物品确实存在；证据5.天津市宝东清真食品厂营业执照及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各一份，证明原告养殖场是合法经营的企业；证据6.天津市畜禽饲养小区建设申请书一份，证明原告的养殖场曾由第三人申请建设；证据7.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北仓派出所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参与强拆并没有拆迁手续；证据8.赵家明、王安庆、曹德新、李德岭询问笔录各一份，证人证言证实被告参与强拆；证实原告的牛、羊基本数量；证据9.原告自列的财产损失明细表，证明原告财产损失项目及数额；证据10.销户申请，证明原告养殖场被拆后无法经营和供货，产生经营损失。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养殖场的拆除行为，是由本案第三人主导的，被告从防止矛盾激化，维护社会稳定的角度出发，派人到拆迁现场维持秩序，并非帮助王秦庄村民委员会拆迁。因被告的参与，被法院判决认定实施了对原告养殖场进行强制拆迁的行为。二、原告所建的建筑物属违章建筑，原告属非法用地，该地块是一般农业用地，原告没有办理相应的养殖手续。在实施拆除前，被告已经认定原告在养殖场所建的建筑物为非法建筑，并责令限期改正。三、原告的牛羊在违章建筑被拆除后，暂由第三人保管，第三人多次通知原告领取保管的牛羊。原告在报警、信访的过程中，明知其牛羊的保管人是第三人，却置之不理采取放任的态度。第三人无奈登报通知，经天津市北辰区价格认证中心对牛羊进行了价格认证，按照认证价格对原告的牛羊进行了处置，故原告对牛羊损失也应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四、2018年4月10日，原告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后双方多次就赔偿数额进行协商，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综上，原告提出的建筑物赔偿，因属违法建设，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对其牛羊损失，被告可以按照天津市北辰区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认证价值进行赔偿，其他损失如原告能够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服从法院判决。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违法建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材料，证明原告的建筑物是违章建筑；证据2.土地租赁合同，证明土地租赁情况；证据3.鉴定结论书，证明天津市北辰区价格认证中心对原告牛羊价格的认定结论；证据4.赔偿协商笔录，证明原告提出赔偿后，被告与原告协商赔偿的过程；证据5.补偿标准明细，证明王秦庄村委会出具的原告地上物补偿标准明细情况。被告当庭举证在今晚报刊登通知，通知原告对代为保管的牛、羊、犬三日内接收。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不认可为违法建筑；对证据2、4无异议；对证据3不认可；对证据5不认可，不认为证据5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告对被告在今晚报刊登的通知认为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3无异议；对证据4不认可，认为照片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6、7、8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9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10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三人王秦庄村民委员会未举证亦未提出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8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9为本案诉讼标的，如何认证将在判决书论理部分予以阐明；原告提交的证据10系原告自制书证，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告提交的证据2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被告提交的证据3中牛、羊的评估单价可以作为计算赔偿数额的依据；被告提交的证据4、5确认其真实性，可以作为赔偿的参考依据；被告提交的登报通知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02年3月1日自第三人村民王新生处转租了属于第三人的“老民兵连”处土地15亩，开设养殖场。2015年12月22日，被告和第三人为完成双青新家园建设拆迁任务，将原告的养殖场强行拆除。拆除过程中将原告饲养的牛、羊、犬拉运他处保管；拆除过程中造成原告所有的养殖场内的各种物品损毁灭失。原告于2017年2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确认被告的强拆行政行为违法。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7）津0113行初4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上述强拆行政行为违法。本案争议焦点：原告的各项损失被告是否应予行政赔偿以及赔偿的范围、标准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行政机关的违法行为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恢复原状的，予以恢复原状。本案中，被告拆除原告养殖场的行为，已被本院（2017）津0113行初4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该养殖场恢复原状已无可能，原告亦选择支付赔偿金，故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应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拆除原告的养殖场，造成养殖场及养殖场内原告物品损失，却未依法对原告的物品进行清点评估并交由原告确认，致使原告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为最大限度保护被侵权人合法权益，对该项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在重审中主张其经济损失费为14,039,576元，本院按照原告提交的赔偿清单中的赔偿项目逐项核算。原告在第三人的农村集体土地上建设畜牧养殖建筑物，经营畜牧养殖，属于农业生产设施用地，没有改变土地性质，不属必须申请建设规划许可的范围，不宜认定为违法建筑。原告的养殖场又已列入城中村改造拆迁项目，原告有享受不低于第三人村民房屋拆迁补偿标准的权利。被告提交的由第三人出具的对原告房屋、棚亭、围墙的补偿面积和补偿标准较为合理公平。对原告的地上物应按1,509,350.50元予以补偿。原告主张的牛、羊损失，根据原告养殖场的规模，结合证人证言，对原告主张的牛、羊损失数量应予支持。对于牛、羊的单价，应以价格鉴定结论书中每只牛、羊的平均价格核计单价。本院酌定原告“牛100头”的价值为954,857.14元（534,720元/56头×100头），“大种羊800头、小羊200头、育肥公羊200头、小奶羊2只、大奶山羊3只”共计1,205只羊的价值为709,286.92元（486,200元/826只×1,205只）。原告主张的“犬3条”的损失，应依据价格鉴定结论书的价值6，000元予以确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养殖场内其他物品的损失，因涉案物品均已经灭失，导致无法对其价值进行评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院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经过网络询价，综合考量养殖场规模、空间容量、物品用途、折旧损耗等因素，本院酌定物品损失赔偿项目及价值为：“牛槽7个”价值为100,000元、“太阳能2套”价值为5,000元、“水管400”价值为8,000元、“电线600米”价值为12,000元、“电扇24个吊扇”价值为2,880元、“铁槽”价值为50,000元、“搅拌机4个”价值为20,000元、“铡草机一台”价值为10,000元、“揉碎机”价值为2,400元、“发电机2个380伏、一个220伏”价值为6,189元、“地秤20吨”价值为16,000元、“装台”价值为12,000元、“羊圈栏杆5米一个，70个”价值为18,000元、“酒池子3个深2.2米，6米长，5米宽”9,000元、“盐砖2吨”价值为1,500元、“兽药”价值为24,000元、“草20吨”价值为20,000元、“玉米15000斤”价值为15,000元、“豆饼4吨”价值为12,000元、“小苏打40袋”价值为1,200元、“电瓶机组4组”价值为2,000元、“电视监控设备”价值为15,000元、“电视机一台”价值为400元、“电冰箱一台”价值为800元、“暖气炉一个”价值为800元、“电风扇一个”价值为200元、“北京牌汽车一台”价值为12,000元、“推车6个”价值为3,481元、“手推割草机（汽油）2台”价值为2,000元、“杨树18棵”价值为5,400元、“银果树一棵”价值为4,000元、“冬枣树三棵”价值为600元、“电机两个”价值为1,300元、“挤奶器两台”价值为1,200元、“工字钢6米”价值为4,800元、“脚手架5个”价值为1,000元、“青丝窑两个”价值为1,000元、“广告栏”价值为600元、“院大门”价值为2,000元、“煤气灶两套”价值为800元、“牛绳400套”价值为4,800元、“床两个”价值为900元、“洗衣机一台”价值为300元、“煤6吨”价值为3,000元、“灭火器34个”价值为3,060元、“铡草机配件器一台”价值为3,000元、“揉草机配件”价值为500元、“潜水泵两台”价值为600元、“羊毛2,000斤”价值为10,000元、“剪羊毛推子5个”价值为1,500元。以上共计50项赔偿物品，总价432,210元。原告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因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属于非直接损失，诉请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穆怀杰各项财产损失费共计3,611,704.6元；二、驳回原告穆怀杰的其他赔偿请求。本案依法不收取案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 翔审 判 员  周 杨人民陪审员  闫俊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靳亚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