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10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福宝，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玲（系周福宝妻子），女，198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江，男，197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法务人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淑贤，女，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思童，女，201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旭哲，男，201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宾县。以上二被上诉人法定监护人：姚淑贤，女，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迟凤芹，女，1958年6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宾县。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广，黑龙江张志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周福宝因与被上诉人迟凤芹、姚淑贤、张旭哲、周思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5民初3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福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玲、李富江，被上诉人姚淑贤及姚淑贤、张旭哲、周思童、迟凤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福宝上诉请求：1.撤销宾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5民初393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姚淑贤4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真实情况为逝者张丽军到周福宝处进酒，然后到周福宝提供的零售点进行销售，所挣的是啤酒的差价钱，而周福宝不需向其发工资或其他报酬，周福宝这样做的好处是节省开支即运营成本，而周福宝也雇佣少数工人为其送啤酒，雇佣工人驾驶的车辆均是由周福宝提供，这样做是可以保障啤酒销售生意正常运营，而在市场旺季时就采用雇佣的工人与“二级销售商”同时送酒，而逝者张丽军就属于周福宝的二级销售商，由张丽军低于零售点进酒的价格从周福宝处进货,然后按照周福宝提供的零售点进行送货,从中挣取差价。二、原审程序违法。原判决证据A7由法院调取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94条规定。本案不存在94条（一)、（二)项的事由，没有证据证实当事人不能自行收集。三、原审判决并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双方系雇佣关系（劳务关系)，假设双方系劳务关系，逝者张丽军是由于交通事故死亡且是全部责任，即逝者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况且是驾驶自家车辆发生的意外，怎么能证明雇主在选人用人方面存在过错而不是其欺骗雇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周福宝的上诉请求。姚淑贤等四人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审中作为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证据A2至证据A7，该系列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了周福宝与死者张丽军形成的是雇佣关系即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且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因此周福宝一再强调其与张丽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张丽军系“二级销售商”的理由是无法成立的。三、一审法院是根据姚淑贤等的申请对原审原告提举的证据A4光盘的内容和人员的真实性进行核实，且也是在原审中姚淑贤等对A4光盘显示的人员及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而提出的，这一核实证据过程是进一步证实证据A4的真伪，因此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解释》94条不准许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三、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系雇佣（提供劳务关系）系正确的，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在双方提供劳务关系中，作为雇主在选用时存在重大过错是正确的，不存在欺骗的问题。迟凤芹、姚淑贤、张旭哲、周思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福宝立即给付姚淑贤的丈夫张丽军（已故）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被赡养人赡养费等合计689755元；2.由周福宝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淑贤与逝者张丽军于2013年2月4日登记结婚。姚淑贤系再婚，再婚时于2010年9月21日生育女孩周思童，姚淑贤与张丽军再婚时周思童也一同随二者共同生活形成继子女关系。2017年6月28日姚淑贤与张丽军生育男孩张旭哲。迟凤芹系张丽军的母亲，迟凤芹生育三名子女，以年满六十周岁需要子女赡养。2011年姚淑贤与前夫共同在宾县××街购置房屋一处,2013年再婚时姚淑贤与张丽军共同在此房屋居住并××宾县宁远镇从事生产生活。周福宝在宾县从事啤酒销售生意。2018年6月21日张丽军与周福宝经平等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由张丽军负责向周福宝的销售网点送啤酒并运回空啤酒箱及代收货款。周福宝通过便条的方式以及微信的方式向张丽军传达指令，张丽军接到指令后开着自家的三轮车送啤酒，取空啤酒箱及代收货款。庭审过程中周福宝承认微信网名系完美人生，并于2018年6月23日向姚淑贤提供的张丽军手机发送送啤酒、收货款及运空啤酒箱，姚淑贤提供证据证明周福宝以便条的方式向张丽军下达同样的指令送啤酒、收货款及运空啤酒箱。2018年6月23日接受周福宝的指令从宾县洪山村往回运空啤酒箱时行至宾县(宁远镇延寿县公路）苑久彬收粮点时发生交通事故，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宾县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230125120180000059号确认:张丽军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四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并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认定这起交通事故张丽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逝者张丽军与周福宝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更进一步即是否形成劳务关系的认定问题。原告庭审过程中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提出证据A2、A3、A4、A7这些证据形成证据链条，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具有证明力，能够证明逝者张丽军与周福宝之间形成劳务合同的法律关系。从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宾县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成因可以认定，周福宝作为劳务合同的用工方在雇佣张丽军时存在明显过错，正如周福宝的委托代理人其妻子陈玲玲在庭审过程中陈诉:“使用车辆是自家车、手续全，雇佣的司机均有驾驶证”。而逝者张丽军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与实际驾驶的车型不符，是这起事故的主要成因。从而说明周福宝在选人用人是存在明显过错。故原告诉讼有理有据、合法合理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故判决:周福宝应依法承担的赔偿费用范围：一、死亡赔偿金548920.00元；二、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三、丧葬费28033.50元；四、抚养、赡养义务人生活费：继女周思童96350、儿子张旭哲163795元、母亲迟凤芹128467.00元，合计985565.50元×70%=689895.85元。周福宝承担的689895.85元赔偿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10697.00元由周福宝负担，与上款同期缴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福宝举示的证据1.周福宝经营的“宾县宁远福宝酒水仓买店”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拟证明本案死者其行为的相对主体为周福宝所经营的“宾县宁远福宝酒水仓买店”，系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9条规定，姚淑贤等起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应裁定驳回；证据2.原审卷宗第80页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周思童其生父健在，本案抚养费部分判决了周思童有继承抚养费的权利，对周思童继女未成年身份赔偿是错误的；证据3.微信截图一份，名字为福宝啤酒批发部，是周福宝微信的名称，这与本案认定的证据2微信截图“完美人生”是不一致的，“完美人生”不是周福宝的微信名称，一审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是没有法律支持的，因为微信截图本身属于电子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应该采纳；证据4.证人张某1到庭作证证明：死者骑车的时候放在其门口，张某1进屋叫张丽军挪车，听到周福宝与死者聊天，说43元批给他下去卖45元不合适。并认为双方是买卖关系。证人张某2证明：去年6月份其到周福宝家送啤酒箱子，听见另一个人与周福宝说，如果在周福宝处上酒的话卖给商店一箱能挣2元钱，如果卖给个人能多挣点，过了1、2天听说东边出事张某2就去看了，死者好像是在周福宝家聊天卖酒的人。死者与仓买店之间应该是买卖关系。姚淑贤等4人质证认为，该4份证据不是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因为一审没有向法庭举证。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只能证明周福宝有商店，据姚淑贤陈述当时找死者去用自己的车送酒只是周福宝找的，并没有说商店雇他。关于微信截图，有另一个微信名并不能否认他在雇佣死者时用“完美人生”与死者联系要求给送酒的事实。证人证实的都不属实，都是在上诉期间找的一些与本案无关的证人来证实，无法推翻原审证据中证据A2—A7证明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周福宝举示的证据1虽一审未提交，但属客观存在的事实，可以证明周福宝所经营的啤酒批发部有字号。证据2系一审庭审笔录，因姚淑贤等4人不否认，该证据应予认定。对证据3采纳姚淑贤的质证意见，亦认为不排除周福宝另有其他微信名。对证据4，出庭的张某1、张某2均证实了张丽军给周福宝送啤酒每箱收取2元的费用，而对双方关系均表述认为是“买卖关系”。综上，对周福宝举示的证据1、证据2予以采信，对证据3不采信，对证据4部分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张丽军为周福宝的酒水批发部送啤酒而不幸因交通事故死亡，关于责任划分及赔偿数额双方争议较大。本院分析并认定如下：首先是双方的关系问题。现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是张丽军为周福宝向各销售点送啤酒，每箱提取固定的费用。结合张丽军刚从事此项工作，其均是受指令于周福宝，本人并无定价权、自主销售权，因此应当认为其与周福宝有相对固定的依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不属于周福宝所称的“二级经销商”。二审中出庭的两名证人虽认为是买卖关系，但仅是根据自己的认识，而并无确定的依据。因此，本院对一审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不持异议。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查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因此一审法院对证据A7的调查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未提供相关证明材料情况下，系依据原告的诉请将周福宝列为案件当事人，且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与实际经营者为当事人并无实质不同，因此，周福宝诉讼中称一审错列诉讼主体不影响本案实体判决。关于责任划分问题。张丽军驾驶证准驾车型与实际驾驶车型不符，周福宝在选人用人上存在过错，但张丽军系自带车辆自主从事运输，其自身亦存在过错，且对过错存在应是明知的。此外，本案的交通事故系张丽军全责，其对运输过程及人身财产安全应有更大的注意义务，为此发生事故张丽军更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死者张丽军应承担更大责任并以自负百分之七十责任为宜，判令周福宝赔偿迟凤芹、姚淑贤、张旭哲、周思童请求数额的百分之三十应符合群众的认知和本案的实际情况。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周福宝上诉称对周思童的“赔偿权利人”身份认定错误的理由不成立，应以是否受死者抚养为判断依据。综上所述，周福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18）黑015民初3932号民事判决；二、周福宝于本判决下发后十日内给付迟凤芹、姚淑贤、张旭哲、周思童死亡赔偿金54892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丧葬费28033.50元；抚养、赡养义务人生活费中继女周思童96350、儿子张旭哲163795元、母亲迟凤芹128467元，以上各项合计985565.50元的30%，即295669.6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97元（迟凤芹、姚淑贤、张旭哲、周思童已预交），由迟凤芹、姚淑贤、张旭哲、周思童负担7487.90元，周福宝负担320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7元（周福宝预交），由迟凤芹、姚淑贤、张旭哲、周思童负担7487.90元，周福宝负担3209.10元，均与上述判决款项一并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耘耕审判员  付玉林审判员  刘万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