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建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闹市口大街1号院2号楼7层。法定代表人：张剑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搏，男，1980年5月6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扬，北京市天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建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8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双方均认可年底进行考核，宋搏在考核期内主动离职，我公司无法对其考核，不应发放其与考核有关的浮动薪酬。宋搏主动离职，是对浮动薪酬的放弃。浮动薪酬具有奖金性质，不属于固定薪酬，宋搏应当举证证明其工作符合绩效要求从而有权利获得奖金。宋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建投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建投公司首先提出不续签，我没有主动离职，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浮动薪酬与员工绩效相关，不是年终奖金，绩效考核应在双方劳动合同期满时考核。建投公司对绩效考核负有举证责任，建投公司没有按照规定进行绩效考核，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建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建投公司不支付宋搏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浮动绩效薪酬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搏于2017年7月1日入职建投公司，岗位为投资总监，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2017年7月10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内容为：．．．．．．二、薪酬构成及整体水平：1．薪酬构成，年度薪酬包括基本薪酬和浮动薪酬。年度基本薪酬：指固定薪酬，体现工资保障功能的部分。年度浮动薪酬：指结合个人绩效考核结果进行分配的年度浮动绩效薪酬。固薪占比是指年度基本薪酬与年度薪酬的比例，投资总监固薪占比50%。年度目标总薪酬范围见下表：2017年度薪酬水平（单位：人民币万元）职级年度基本薪酬80,年度目标薪酬160，固薪占比50%。三、薪酬的计算，1．年度基本薪酬=年度目标总薪酬×年度固定薪酬占比；2．月基本薪酬=年度基本薪酬÷12;3．年度浮动薪酬计算，年度浮动薪酬=年度目标浮动薪酬×浮动薪酬系数，浮动薪酬系数与个人绩效考核结果相关，具体根据公司年度绩效考核方案相关内容进行计算。考核期不足一年的，按实际入职时间计算；在考核期内主动离职的，无浮动绩效薪酬。关于建投公司是否应向宋搏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浮动绩效薪酬。建投公司主张不应发放，原因为：1、2018年6月26日宋搏以个人原因不再与该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30日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根据双方约定考核期内主动离职的无浮动绩效薪酬；2、2018年沿用2017年绩效目标，因宋搏2018年上半年工作量明显低于2017年下半年工作量，其2018年业绩不达标，3、公司2018年处于亏损状态，因此其不符合支付浮动绩效薪酬条件。为此，建投公司提交了员工薪酬管理办法、2017年员工绩效合同、投资业务胜任力模型、2017年绩效考核方案邮件通知、2017年度员工绩效考核情况表、2017年度利润表、2018年度利润表、劳动合同期满不续签申请、公司员工离职通知单、劳动合同期满不续签通知函及电子邮件加以证明。员工薪酬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年度浮动薪酬与公司业绩、员工绩效表现挂钩进行浮动，主要体现薪酬的激励功能。第十四条规定，员工年度浮动薪酬的实发金额以本人年度目标浮动薪酬为基数，根据本人年度绩效考核结果，结合公司的业绩完成情况确定。公式如下，实发年度浮动薪酬=年度目标浮动薪酬×浮动薪酬系数。第二十三条规定，员工在考核年度内任职的，年度目标浮动薪酬根据任职时间按月折算。员工在当年年度绩效考核结果确定之前与公司、公司控股的关联方或公司分支机构解除劳动合同的，当年无年度浮动薪酬，固定薪酬按劳动合同解除时点计算。2017年员工绩效合同、2017年绩效考核方案邮件通知、2017年度员工绩效考核情况表及2017年利润表均未显示与2018年绩效考核存在关联性。投资业务胜任力模型未存在宋搏签名确认。劳动合同期满不续签申请中载明：各位领导：本人与公司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8年6月30日期满，因个人原因，本人申请不再与公司续订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合同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申请人：宋搏，2018年6月26日。公司员工离职通知单中显示宋搏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宋搏对劳动合同期满不续签申请、公司员工离职通知单、电子邮件及其附件劳动合同期满不续签通知函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其他证据不予认可，主张浮动绩效薪酬是工资构成部分，2018年宋搏未能进行考核的原因在建投公司，同时其也并非主动离职，而是2018年6月13日建投公司通知其不再续签劳动合同，2018年6月20日其与该公司领导进行沟通，2018年6月26日，该公司向其发送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的邮件，后经双方协商，该公司同意由宋搏以个人原因提交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申请，双方劳动关系因合同期满终止。为此，宋搏提供了2018年6月26日由建投公司向其发送的邮件及其附件《劳动合同期满不续签通知函》加以证明，邮件内容为：宋搏您好，建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您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8年6月30日期满，经公司研究决定，不再与您续订劳动合同，具体信息请见附件。劳动合同期满不续签通知函内容为：宋搏先生：建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与您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8年6月30日期满，经公司研究决定，不再与您续订劳动合同，并给予您劳动合同中约定一个月固定工资作为经济补偿。终止劳动合同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建投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其公司先发送了该邮件，后收到宋搏提交的劳动合同期满不续签申请。主张宋搏未对其公司发送的邮件做出回复，而是直接申请了不续签劳动合同。诉讼中，关于绩效目标，建投公司主张应沿用2017年绩效目标。另，双方均表示建投公司2018年未对宋搏进行绩效考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建投公司是否应向宋搏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浮动绩效薪酬。一方面，双方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宋搏年度薪酬为160万元，其中50%为浮动薪酬，而浮动薪酬系数与个人绩效考核结果相关。协议并未约定公司的效益是发放浮动薪酬的条件，因此，建投公司以此为由不发放浮动薪酬的主张法院不予认可；另一方面，建投公司要求沿用2017年的业绩目标，但建投公司未就双方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向法院出示证据，且建投公司未就宋搏2018年度的业绩目标存在约定向法院出示证据。同时，建投公司也认可由于尚未达到考核期，2018年度尚未对宋搏进行绩效考核，因此建投公司以宋搏考核业绩不达标为由要求不支付浮动薪酬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另外，该案是否属于建投公司主张离职的情形，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6月30日到期，在到期之前，根据宋搏先向建投公司发送了邮件通知不续签劳动合同，宋搏在此后提交了因个人原因到期不续签申请的情况可知，双方均无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愿，属于到期终止，而非宋搏主动离职。因此，建投公司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建投公司应向宋搏支付诉争期间的浮动薪酬。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建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宋搏2018年1月至6月的浮动薪酬400000元。二、驳回建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宋搏在2018年1月至6月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向建投公司提供劳动，建投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向宋搏支付劳动报酬，包括基本薪酬和浮动薪酬。现建投公司上诉认为不应支付宋搏该期间的浮动薪酬，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建投公司与宋搏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6月30日到期，此前建投公司先向宋搏发送邮件通知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宋搏后提交了因个人原因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的申请，可见双方均无续签劳动合同意愿，劳动合同属于到期终止，并非宋搏主动离职。故建投公司关于宋搏主动离职是对浮动薪酬的放弃，以及宋搏主动离职导致无法对宋搏考核，因而不应发放宋搏浮动薪酬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减少劳动报酬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建投公司与宋搏之间的劳动合同约定宋搏的浮动薪酬与个人绩效考核结果相关，建投公司主张宋搏2018年1月至6月的工作绩效未达到获得浮动薪酬的条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建投公司未对宋搏2018年1月至6月的工作绩效进行考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他不应发放该期间宋搏浮动薪酬的理由。故建投公司关于宋搏应当举证证明有权利获得浮动奖金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建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建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建中审 判 员 肖荣远审 判 员 王丰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莎其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