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4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振江，男，1963年4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明华，临清奋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临清市供电公司。住所地：临清市新华办事处杨桥街1D15幢1室。负责人：刘德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民，男，197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菲，女，1988年2月4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吴振江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临清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临清供电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振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振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临清供电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本案2000年以前是山东省农村电力体制改革期间，属于国家政策调整范围，不属于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的范围，有悖于国家法律政策。199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就已经明确规定了，用人单位和职工必须参加社会保险。这是法律规定的职工和用人单位的义务。电力体制改革不能凌驾于国家法律之上，企业无论怎样改制，双方存在的劳动关系是变不了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吴振江1999年12月1日又重新通过临清供电公司招聘考试合格后，再次被录取为临清供电公司单位职工，双方签订了劳动用工合同，劳动用工合同都在临清供电公司处随吴振江档案统一保管，因此一审判决书的表述“本院认为，本案中，吴振江提交的准考证、岗位培训证书仅能证明吴振江曾经过培训从事农电工工作、工作证仅能证明其曾经从事农电工工作，而不能证明其从事该项工作的年限，亦不能证明吴振江、临清供电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显存在事实错误，准考证上方醒目“临清市电业公司农电工招聘考试”下方姓名吴振江，并加盖临清供电公司单位公章;上岗证是临清供电公司单位统一格式印制的，并印有吴振江单位名称，编号，临清供电公司单位下属单位名称，及吴振江受临清供电公司委派到临沂电力技工学校培训等都均能证实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吴振江提交的劳动用工合同未调查核实，该合同条款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第十条载明，劳动争议，按照国家有关劳动争议处理规定办理。2003年8月11日，临清供电公司强行收取吴振江劳动风险金2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四条明文规定，用人单位在与劳动者订立合同时，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劳动者收取定金，保证金(物)或抵押金(物)，并责令用人单位立即退还给劳动者本人。这些年来吴振江从未放弃过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间断的与临清供电公司协商、沟通，并先后到临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临清市信访局进行投诉。吴振江提交的证据，足能证明其与临清供电公司之间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临清供电公司以否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由，不为吴振江办理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险登记和缴纳相应费用，与客观事实和法律不符，有悖常理。至于一审判决认为，“综合吴振江的证据，不能证明受临清供电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约束，受临清供电公司的劳动管理”，是常识性的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据此吴振江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支持吴振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临清供电公司辩称：一、山东省系在2000年前后开始按照国家政策进行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在此之间，乡镇供电站(或电管站)并不属于临清供电公司的下属单位，临清供电公司只是进行业务归口管理，因此，吴振江等人作为农村电工在农村电力体制改革之前不可能与临清供电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二、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后，吴振江的身份仍系亦工亦农，在农村仍有承包地，其农民身份并没有改变。吴振江也并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农电体制改革过程中经考核合格被聘用为农电工，并与临清供电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吴振江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临清供电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吴振江提供的相应证件仅能证明其具备电工作业的资质与技能，即使吴振江曾在供电所提供过服务，其与临清供电公司之间也仅系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吴振江称曾向供电所交纳过劳动风险金并不属实，临清供电公司从未向吴振江等人收取过劳动风险金，吴振江所交纳的风险金实际是线损保证金，系为考核吴振江提供劳务的质量而采取的一项措施。综上，本案系在劳动用工制度改革及农电体制改革过程中出现的现象，不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中出现的问题，属于国家政策调整范围，由此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同时，因社会保险费的缴纳问题而产生的争议也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一审判决驳回吴振江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吴振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吴振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临清供电公司返还吴振江的劳动风险金；2.要求确认吴振江、临清供电公司在1993年1月至2008年12月期间双方具有存续劳动关系；3.判令临清供电公司为吴振江补办社会保险登记，并补交用工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等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7月，临清供电公司名称为电业公司；2010年4月27日，公司名称变更为供电公司；2013年8月，公司名称变更为国网山东临清市供电公司；2015年11月10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临清市供电公司。吴振江于2019年6月25日向临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7月1日，临清市仲裁委作出临劳人仲案字[2019]第8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吴振江对该通知书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原、被告存有争议的问题：一、吴振江诉求是否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吴振江认为未超过仲裁时效。吴振江认为企业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是法定义务，具有强制性，而不是任意性，因此，追索养老保险费等国家强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没有仲裁诉讼时效限制。临清供电公司认为，吴振江申请仲裁时已超过仲裁时效，应驳回吴振江的起诉。吴振江主张2008年12月不在临清供电公司工作，则劳动争议发生时间应当在2008年12月。二、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吴振江认为其与临清供电公司在1993年1月至2008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吴振江称其于1998年10月在临清供电公司参加电工培训，发放了电工职业证书，在尚店供电站干到2010年6月。吴振江提交证据：1.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证，2.农电工岗位培训证书，3.工作证2份，4.农电工招聘考试准考证，5.1999年12月1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复印件，6.工作证明表复印件,7.个人简历，8.工作履历复印件，9.照片3张，10.赵建民书写的证明及其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吴振江称赵建民曾系尚店供电所的所长，2008年吴振江离开供电所时赵建民任所长）。临清供电公司对于吴振江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该证件只能证明吴振江具有电工作业资格，且操作证记载的工作单位为东王村，而并非临清供电公司，该两个证件仅能证明吴振江具有相应的电工作业资质，而并不是劳动关系证明。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吴振江持有该证件可以出入临清供电公司。证据4没有显示具体时间，不能证明吴振江通过考试合格招聘成为农电工。证据5系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吴振江也是被聘用为临时电工，双方并非正式的劳动合同关系，且合同期限仅为一年。证据6、7、8真实性有异议，均是吴振江单方制作，没有临清供电公司的公章或者供电所的印章，不具有真实性。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通过吴振江提交的以上证据，不能确定吴振江工资的发放渠道，不能证明吴振江与临清供电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临清供电公司作为电力的主管部门，对电工进行技能培训，属于业务归口管理，而并非对吴振江进行劳动管理。对于证据10有异议，属于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吴振江是否招聘农电工应以聘用合同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三、临清供电公司应否为吴振江补办保险登记、补交用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及滞纳金等费用及具体数额。吴振江要求临清供电公司补交用工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等社会保险费、滞纳金，没有具体数额，要求按规定缴纳。临清供电公司认为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临清供电公司不应为吴振江缴纳养老保险，也不应补交。四、临清供电公司应否返还吴振江的劳动风险金。吴振江提交临清电业公司收据1张（显示为“2003年8月11日”“风险金”“贰仟元”“尚店所”并盖有临清市电业公司印章）。临清供电公司认该收据只显示风险金，但不能确定是劳动风险金，仅能证明吴振江与临清供电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另案起诉，从日期看，至今已16年，远超过诉讼时效，即使吴振江缴纳风险金属实，也不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吴振江、临清市供电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1999年1月4日，国务院下发了《国务院批转国家经贸委关于加快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加强农村电力管理意见的通知》国发[1999]2号文件，正式启动了我国的农电体制改革。1999年4月16日，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下发了《关于印发》国经贸电力[1999]297号文件，文件规定：山东省乡镇供电站改革的重点是按照国发2号文件的要求，规范和完善乡镇供电站的管理，将乡镇供电站改为县供电企业的供电营业所；2000年全面推开，2001年基本完成。根据吴振江陈述，1998年在尚店供电站工作，至2000年山东省农村电力体制改革期间，属于国家政策调整范围，不属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对于电力体制改革后，吴振江、临清供电公司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的问题。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吴振江提交的准考证、岗位培训证书仅能证明其曾经过培训从事农电工工作，工作证仅能证明其曾经从事农电工工作，而不能证明其从事该项工作的年限，亦不能证明吴振江、临清供电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吴振江提交了工作证明复印件，但该文件中并无单位印章，其内容亦不能证明吴振江、临清供电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证，仅能证明其具有电工作业资格，且显示工作单位为尚店乡东王村。对于赵建民书写的证明，赵建民并未出庭作证，对其曾任职务情况亦无法确认，故对于该份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吴振江证据，不能证明受临清市供电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约束，受临清市供电公司的劳动管理，故对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吴振江要求临清供电公司为其补办社会保险登记，并补交用工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等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等相关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本案系吴振江与临清供电公司因社会保险费的缴纳问题而产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对于吴振江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对于临清供电公司应否返还吴振江风险金的问题，因吴振江、临清供电公司并未构成劳动关系，故本案不适用仲裁申请期限的相关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即使按照吴振江所称其于2010年6月不在临清供电公司处工作，其即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计算。吴振江于2019年7月12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亦无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对于临清供电公司关于吴振江该项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吴振江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吴振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吴振江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振江主张自1993年1月份起在临清供电公司下属供电所工作，直至2008年12月份不再去供电所上班，应系其与供电所之间的工作关系终止。如其对有关待遇问题有异议，当时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已于1995年实施，该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也于2008年5月1日实施，该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故吴振江在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应及时在法定期限内向劳动争议仲裁部门申请仲裁，但直至2016年之前、长达八年的时间里，其一直未申请仲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故一审认定吴振江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对其诉求，依法不予支持。吴振江认为由于社保问题而发生的争议没有时效限制，是对法律的误解，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振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振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召勇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孙久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志新书记员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