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22刑初267号 公诉机关射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列烈，男，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在职研究生，原射洪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党组书记、主任，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遂宁市射洪市，捕前住射洪市。2019年4月8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射洪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7月3日，被射洪市监察委员会解除留置措施。同日，经射洪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射洪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9年7月12日，经射洪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射洪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射洪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崇智，四川泽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射洪市人民检察院以射检刑诉〔2019〕2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列烈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9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0月22日、1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射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鹏、羊洋，代理检察员王正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列烈及其辩护人杨崇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鉴于本案在审理中，被告人陈列烈对起诉书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有必要召开庭前会议，遂于2019年9月19日上午在本院第四审判庭依职权召开庭前会议，国家公诉人陈鹏、羊洋、被告人陈列烈及其辩护人杨崇智参加。审判人员就控、辩双方在案件管辖、是否申请回避、非法证据排除、证据展示方式及被告人陈列烈提出异议等部分了解情况，听取意见，明确了以下相关内容： 1、控、辩双方就案件管辖、是否申请回避、非法证据排除等程序性问题达成不申请的一致意见； 2、被告人陈列烈在送达起诉书副本时提出，对部分犯罪事实有异议的问题，在庭前会议中均得到解决，被告人陈列烈不再提出异议。 射洪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 被告人陈列烈原系射洪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市供销社”）法定代表人，其于2011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任市供销社党委书记、主任，主持市供销社系统全面工作。 一、滥用职权罪 2012年6月，财政部办公厅、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办公厅印发《关于组织申报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的通知》（财办建〔2012〕104号），通知申报指南明确要求，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以下简称“新网工程”）专项资金的申报主体为企业的，供销合作社对申报单位的持股比例不得低于34%。后经市供销社召开主任办公会集体研究，被告人陈列烈决定将不符合申报条件的射洪市烟花爆竹专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烟花爆竹公司”）作为申报主体申报专项资金。经上级有关部门审批，2013年8月，“烟花爆竹公司”获得专项资金人民币186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 2013年9月24日，“烟花爆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按照被告人陈列烈的要求，给予市供销社直属企业射洪市坤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泽公司”）“赞助费”55万元。 二、受贿罪 被告人陈列烈在担任市供销社主任期间，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2.2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收受李某所送钱款10万元 2013年8月的一天，李某为感谢被告人陈列烈在“烟花爆竹公司”争取“新网工程”专项资金过程中提供的帮助，在送被告人陈列烈回家的路上送给被告人陈列烈现金10万元。 2019年4月5日，被告人陈列烈向李某退还收受的10万元现金。 (二）收受庞某所送钱款共计2.2万元 1.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市供销社下属公司射洪市嘉丰农资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丰公司”）董事长庞某为感谢被告人陈列烈提拔其担任“嘉丰公司”董事长及对公司日常工作的支持，在本市城区花果山前门绿化带处送给被告人陈列烈现金1.2万元。 2.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庞某因上述理由在本市城区“电信佳苑”小区门口，送给被告人陈列烈现金1万元。 2017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陈列烈向庞某退还1.5万元现金。 射洪市监察委员会分别于2019年5月5日扣押“嘉丰公司”涉案款1.5万元；同年5月22日，扣押“坤泽公司”涉案款84.722291万元（含“烟花爆竹公司”支付的55万元）；同年6月8日，扣押“烟花爆竹公司”涉案款100万元（含被告人陈列烈退还的10万元）；同年6月20日，扣押被告人陈列烈涉案款2.7万元。 2019年4月8日，市纪委监委工作人员到市供销社将被告人陈列烈带至市纪检监察干部教育培训中心接受调查。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列烈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负责国家专项资金申报审核过程中，以集体研究的形式，故意违反有关规定，将不符合申报条件的企业纳入申报范围，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列烈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烟花爆竹公司”法人李某给予市供销社直属企业“坤泽公司”的“赞助费”55万元是经过市供销社主任办公会议集体研究的，不是按照自己的要求给的“赞助费”；自己触犯刑律，代价惨重、教训深刻，愿意真诚认罪悔罪，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请求法庭从轻、从宽处理，自己将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做一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以实际行动回报组织和社会。 辩护人杨崇智对该案的定性及事实无异议。提出：1、陈列烈滥用职权情节轻微，建议免予刑事处罚。其理由是，（1）陈列烈将不符合申报主体的“烟花爆竹公司”申报“新网工程”专项资金是经过“市供销社”主任办公会议集体研究的结果；（2）项目主体资格的审核责任是省级供销社把关，其责任大于同意申报的基层供销社；（3）“市供销社”同意将不符合申报主体的“烟花爆竹公司”申报“新网工程”专项资金，只是使其取得了参评、申报资格，省级供销社还有初审的权利，而最终的评审工作是财政部门组织专家进行，故陈列烈的行为与最终的评审工作没有直接的必然因果关系；（4）“烟花爆竹公司”骗取“新网工程”专项资金的金额多少与同意申报的被告人陈列烈没有必然的关系；5、该案损失已全部追回，国家专项资金没有流失。 据此，被告人陈列烈犯滥用职权罪事实清楚，但其同意申报的行为与“烟花爆竹公司”获得专项资金186万元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在众多环节的因素中，其所起的作用极其有限，远远小于其他因素如项目单位的造假、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投资确认书、省级供销社和财政部门的审核和起最终决定作用的专家评审工作。据此，被告人陈列烈犯滥用职权罪情节轻微，建议对其免于刑事处罚或判处拘役。 2、被告人陈列烈主动交代受贿犯罪，具有坦白情节；其受贿数额不大；真诚悔罪并已全部退赃。 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陈列烈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2年7月，射洪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以射府办发〔2002〕111号文件“关于印发射洪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机构编制规定的通知”制定射洪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市供销社”）机构编制，该通知明确规定：“市供销社”机关事业编制20名，其中：主任1名，副主任3名；股级干部5名。机关工作人员依照公务员管理。 2009年4月，四川省人事厅以川人发〔2009〕20号文件批复遂宁市人事局“关于批准遂宁市船山区农业机械管理局等147个县（区）属事业单位参照公务员法管理”中规定，“市供销社”属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单位。 1989年7月，被告人陈列烈参加工作，先后在本市广兴中学、市委政研室、广兴镇、玉太乡人民政府工作。2011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任“市供销社”党委书记、主任、法定代表人，主持“市供销社”系统全面工作。 一、滥用职权罪 2003年1月，射洪市烟花爆竹专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烟花爆竹公司”）经有关部门登记成立。其股权结构为“市供销社”及李某等五名自然人。2011年6月24日，“市供销社”将持有该公司95%的股权以人民币140万元转让给自然人李某。同时，其他自然人股东亦将其持有的股权作价转让给李某。2011年7月1日，“烟花爆竹公司”股权变更，股东为李某一人，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至今。 2012年6月，财政部办公厅、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办公厅印发《关于组织申报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的通知》（财办建〔2012〕104号），该通知“申报指南”明确载明：申报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以下简称“新网工程”）专项资金主体为企业的，要求供销合作社（含全资和绝对控股企业）对项目申报单位的持股比例不得低于34%，且为该单位第一大股东。 “市供销社”知悉该政策后，经召开主任办公会议集体研究，为了争取到“新网工程”专项资金及收取一定比例的“赞助费”，被告人陈列烈决定将不符合条件的“烟花爆竹公司”作为申报主体申报该专项资金，后经各方工作及上级相关部门审批，2013年8月，“烟花爆竹公司”获得“新网工程”专项资金人民币186万元。 2013年9月24日，“烟花爆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按比例支付给“市供销社”直属企业射洪市坤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泽公司”）“赞助费”人民币55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列烈在庭审中无异议，并自愿认罪，且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及视频播放的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初步核实决定书、立案决定书、立案通知书、留置决定书、留置执行通知书、解除留置决定书、拘留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被告人陈列烈的身份信息及其干部履历表、任免审批表、情况说明及任职文件、被告人陈列烈主要家庭成员信息、“市供销社”、“金源连锁”超市、“坤泽贸易”公司、“嘉丰公司”、“烟花爆竹公司”基础资料、“烟花爆竹公司”股权结构资料，“新网工程”专项资金申报的相关资料、“省供销社”下达“新网工程”专项资金及拨付资金的相关资料，“烟花爆竹公司”领取专项资金的使用情况资料、证人刘某、陈某1、杨某、牛某、龙某、吴某、李某、文某的证言，被告人陈列烈的供述与辩解等。 二、受贿罪 被告人陈列烈在担任“市供销社”主任期间，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现金人民币12.2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收受李某所送钱款人民币10万元 2013年8月的一天，李某为感谢被告人陈列烈在“烟花爆竹公司”争取“新网工程”专项资金过程中提供的帮助，在送被告人陈列烈回家的途中送给其现金人民币10万元。 2019年4月5日，被告人陈列烈向李某退还所收受的现金人民币10万元。 (二）收受庞某所送钱款共计人民币2.2万元 1、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市供销社”下属公司射洪市嘉丰农资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丰公司”）董事长庞某为感谢被告人陈列烈的提拔及其对公司日常工作的支持，在本市城区花果山前门绿化带处送给被告人陈列烈现金人民币1.2万元。 2、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庞某又以上述理由在本市城区“电信佳苑”小区门口，送给被告人陈列烈现金人民币1万元。 2017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陈列烈向庞某退还现金人民币1.5万元。 2019年4月8日，射洪市纪委监委工作人员到“市供销社”将被告人陈列烈带至市纪检监察干部教育培训中心接受调查。 2019年5月5日、5月22日、6月8日、6月20日，射洪市监察委员会分别扣押“嘉丰公司”涉案款人民币1.5万元；扣押“坤泽公司”涉案款人民币84.722291万元（含“烟花爆竹公司”支付的人民币55万元）；扣押“烟花爆竹公司”涉案款人民币100万元（含被告人陈列烈退还的人民币10万元）；扣押被告人陈列烈涉案款人民币2.7万元。 2019年7月2日，射洪市监察委员会将扣押的“嘉丰公司”涉案款人民币1.5万元，“烟花爆竹公司”涉案款人民币100万元（含被告人陈列烈退还的人民币10万元），“坤泽公司”涉案款人民币55万元，被告人陈列烈涉案款人民币2.7万元，共计人民币159.2万元，随案移交给射洪市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列烈在庭审中无异议，并自愿认罪，且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及视频播放的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证人李某、庞某、王某、陈某2的证言，被告人陈列烈涉的供述与辩解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列烈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射洪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党委书记、主任、法定代表人，在负责组织申报“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过程中，以集体研究的形式，故意违反有关规定，决定将不符合申报条件的“射洪市烟花爆竹专营有限责任公司”纳入申报范围，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陈列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陈列烈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 射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列烈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建议适用法律条文意见恰当，对其指控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陈列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审理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在立案前主动退还绝大部分受贿款，案发后真诚悔罪并已全部退赃，可以酌定从轻处罚，故本院对被告人陈列烈及其辩护人杨崇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辩护人杨崇智提出，被告人陈列烈滥用职权情节轻微及其相关理由，并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经查，尽管将不符合条件的“烟花爆竹公司”申报为“新网工程”专项资金主体，是经过“市供销社”主任办公会议集体研究的结果，但被告人陈列烈系“市供销社”主任、法人代表，具有领导、决定作用；其次，项目主体资格的审核责任虽然是省级供销社，但基层供销社未向上申报，省级供销社亦无法对其审核，且“市供销社”为了将不符合条件的“烟花爆竹公司”申报为“新网工程”主体，采取一些手段，将未持有“烟花爆竹公司”股份的“市供销社”做成其“绝对控股企业”，以达到申报条件。为此，被告人陈列烈滥用职权行为与“新网工程”专项资金损失之间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且造成“新网工程”专项资金损失达人民币186万元，依法应属“情节特别严重”情形，故对辩护人杨崇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杨崇智提出，该案损失已全部追回，国家专项资金没有流失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射洪市监察委员会扣押“烟花爆竹公司”涉案款人民币100万元中的90万元；扣押“坤泽公司”涉案款人民币84.722291万元中的55万元，共计人民币145万元，应当认定为挽回“新网工程”专项资金损失部分，其余41万元未挽回。故对其该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本院将在对被告人陈列烈量刑时予以综合、充分考虑。 根据被告人陈列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态度。本院认为，鉴于被告人陈列烈滥用职权造成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绝大部分已挽回；在案发前，其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大部分已退还；案发后，真诚悔罪并已全部退赃，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人陈列烈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列烈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对射洪市监察委员会随案移交给射洪市人民检察院分别扣押射洪市嘉丰农资连锁有限公司、射洪市烟花爆竹专营有限责任公司、射洪市坤泽贸易有限公司的涉案款各人民币15000元、1000000元（含被告人陈列烈退还的100000元）、550000元及被告人陈列烈涉案款人民币27000元中的7000元，共计人民币1572000元予以没收，由射洪市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 毅 人民陪审员  石洪春 人民陪审员  胥秀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夏 杰 书 记 员  郭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