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国大常青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琳琳，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传河，男，1958年7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国大常青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大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传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大医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国大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基本生活费不属于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对价，而是企业承担的一种社会责任。因此，基本生活费不属于劳动报酬，劳动者主张基本生活费不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第4款的规定，应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第1款规定的1年的仲裁时效，且仲裁时效自劳动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国大医药公司自2015年12月份开始停发宋传河的基本生活费，国大医药公司就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仲裁时效开始计算，但宋传河直至2019年3月11日才向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要求国大医药公司向宋传河支付2015年12月至2018年7月（宋传河于2018年8月退休）期间的基本生活费。因宋传河主张2018年3月10日前的基本生活费已经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法院不应支持。虽然国大医药公司自2015年12月至2018年7月均未向宋传河支付过基本生活费，但国大医药公司向宋传河支付基本生活费的义务是逐月发生的，属于定期给付之债，每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均为独立债务，相应的仲裁时效应按月独立计算。一审法院将定期给付之债与整体之债的分期给付相混淆，判决从最后一次应付之日起计算仲裁时效显然是错误的。国大医药公司只需支付宋传河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3421.32元。宋传河辩称，宋传河是1978年7月在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医药公司参加工作，至2012年12月在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医药公司从事药品的经营、管理工作。按照国务院《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和《长清医药公司内部退养暂行规定》要求，于2013年1月实行了企业职工内部退养。内部退养的生活费（工资）是按照国务院《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和《长清医药公司内部退养暂行规定》，根据当年济南市职工工资最低工资标准，双方协商同意而定。自2013年1月至2015年11月执行近三年。所有内退待遇是符合法律法规和受法律保护的，国大医药公司接管公司后已执行了半年。因此，国大医药公司自2015年12月起无故扣发宋传河的内退生活费（工资）是典型的、明显的违法违规和侵权行为。职工内部退养是国有企业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的一种劳动管理形式，是国家在特殊时期治理企业的有效措施，是对劳动者一生贡献的肯定和认可。其生活费（工资）是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及执行国家或社会义务等支付的非直接生产劳动的特殊生活费（工资）。根据国务院《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11条规定，在职职工内部退养的生活费（工资）具有双重定义。无论名称如何都符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规定要求，都不影响宋传河的正当合理的诉求主张。国大医药公司应依法依规足额偿还宋传河的内退生活费（工资）。国大医药公司以宋传河主张内退期间的生活费（工资）不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第4款规定为由，拒绝执行一审民事判决书，完全是藐视司法、恶意缠诉、断章取义、滥用司法资源。宋传河于2018年8月在国大医药公司（单位）正式办理退休，之前与国大医药公司（单位）一直存续劳动关系，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也是宋传河按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相关条款规定适时提出仲裁请求的正当理由。因此，国大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所谓的事实理由完全与《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相关条款（1、2、4款）相悖。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国大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国大医药公司只需支付宋传河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内退生活费3421.3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传河原系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医药公司副经理，2013年1月份根据当时国家政策及该公司的规定办理了内部退养，双方协商退养员工的待遇为：按照内退时上年度职工月度平均工资的75%发放“内退工资”，员工应按规定缴纳个人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部分；2015年5月，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医药公司改制为国大医药公司，改制后该公司仍按原标准（792.77元/月）为宋传河发放生活费至2015年11月。自2015年12月份起至2018年8月宋传河正式退休，国大医药公司未再发放内退期间的生活费。2016年7月13日，国大医药公司让宋传河回去从事看大门、打扫卫生等杂务，7月份发放300.95元，此后每月发放1000元报酬至2017年6月。另，宋传河扣除社保等费用后的内退生活费发放标准为：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792.77元/月，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760.84元/月，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733.14元/月。诉讼中，国大医药公司主张宋传河索要的属于生活费，其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但宋传河认为国大医药公司发放的内退生活费系工资的一种，属于劳动报酬，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退休时终止，对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追索劳动报酬的，不适用仲裁时效。后宋传河向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国大医药公司支付其2015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生活费（内退工资）24209.3元，该劳动仲裁委作出济长劳人仲案字（2019）第179号仲裁裁决书，支持宋传河的仲裁申请，国大医药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间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宋传河申请的“内退工资”（即生活费）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该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宋传河系依据国务院发布的《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及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医药公司制定的“长清医药公司内部退养暂行规定”，于2013年1月办理了内退，宋传河主张的“内退工资”，应系《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中的“生活费”，虽然该规定第十一条将生活费在企业工资基金中列支，但明显不属于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对价，而是企业承担的一种社会责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一年的仲裁时效，但本案中国大医药公司自2015年12月起至2018年7月均未向宋传河发放内退生活费，该债务属于连续之债，仲裁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生活费应付之日起计算，即2018年7月底起算，仲裁时效至2019年7月份。故本案宋传河申请仲裁时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国大医药公司应当支付宋传河2015年12月至2018年7月的生活费24,209.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济南国大常青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传河2015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生活费24209.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南国大常青医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国大医药公司与宋传河之间的劳动争议。本案中宋传河主张的内退工资（生活费）为生活费的一种，因生活费并非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而获得的对价，生活费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因此，生活费的支付不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仲裁时效特别规定。生活费按月发放，为定期发生之债，劳动者在每月没有领到生活费时就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应自每月应发而未发生活费时起算仲裁时效。据此，宋传河于2019年3月申请仲裁，2015年12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生活费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不应予以支持。国大医药公司应支付宋传河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生活费733.14×5＝3665.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二、济南国大常青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宋传河生活费3665.7元；三、驳回济南国大常青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宋传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南国大常青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梅审 判 员  曹 强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