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辉，男，1975年4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於飞，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放，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洪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秀山路8号3幢4层G区2045室。法定代表人：陈诚，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常熟路8号。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捷，上海董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培培，上海董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辉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洪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2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於飞、被上诉人洪路公司、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培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晓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下车检修时，已经丧失了对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权，已由车上人员转换成了第三人。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第三者只是相对概念，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属于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适用交强险对第三者的理赔。被上诉人洪路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王晓辉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王晓辉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上诉人王晓辉属于驾驶员，而非受害人，本身即为被保险人，不能转化为第三人身份主张交强险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晓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洪路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赔偿王晓辉各项损失：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6,001.05元，交通费155元，车辆清障费1,200元，上述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及不属于保险理赔部分由洪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组XX号洪路公司的停车场内，王晓辉启动牌号为沪AXXXXXX的车辆发现该车无法启动下车检查时，牌号为沪AXXXXXX的车辆发生移动与牌号为沪AXXXXXX车辆（停止，未启动）碰撞，造成王晓辉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王晓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发时，王晓辉系洪路公司的员工。事发后，王晓辉至中国人民解放军XX医院治疗，门诊诊断右手多指骨折，入院诊断右手示指末节，中环指中节指骨骨折，中环指伸肌腱断裂，示指甲床裂伤，出院诊断右手示指末节，中环指中节指骨骨折，中环指伸肌腱断裂，示指甲床裂伤。另查明，平安保险公司系沪AXXXXXX车辆的交强险承保人，事发时在承保期内。审理中，王晓辉与洪路公司均确认，事发时，王晓辉操作肇事车辆时系为洪路公司工作。王晓辉表示事发时，沪AXXXXXX车辆上只有王晓辉一人。王晓辉表示本案请求权基础为侵权责任。王晓辉是交通事故致王晓辉受伤，因王晓辉是洪路公司的员工，应当由洪路公司承担交通事故致员工受伤的责任，平安保险公司是事故车辆的保险人，所以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王晓辉对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其受伤的伤残等级、营养期、休息期、护理期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王晓辉与洪路公司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属劳动关系，双方间的纠纷未经劳动争议仲裁，故本案不予处理。平安保险公司系肇事车辆的交强险承保人。王晓辉系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应负有支配和控制肇事车辆的职责和义务，因其疏忽造成其在车外受伤，此不属交强险合同的受害人。王晓辉未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其损失属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故对王晓辉之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晓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3元，减半收取计616.50元，由王晓辉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针对其辩称向本院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一份，以证明保险条款对受害人范围有明确约定。上诉人王晓辉认可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洪路公司认可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亦不予认可。经审核，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故对上述证据材料予以采纳。除此之外，双方均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王晓辉的身份在其下车后是否由驾驶人转化为第三者，进而成为所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向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交强险赔偿。现上诉人王晓辉主张其下车检修时，已经丧失了对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权，已由车上人员转换成了第三者。被上诉人洪路公司认为王晓辉的主张具有相应事实依据，同意其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则辩称，王晓辉属于驾驶人，本身是被保险人，不属于第三者，其主张交强险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王晓辉的身份尚未转化，不适用交强险赔偿。理由如下：首先，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确定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条例下列用语的含义：（一）投保人，是指与保险公司订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机动车的所有人、管理人。（二）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因此，从文义上看，《交强险条例》所规定的赔偿对象不包括本车人员或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其次，从保险条款的内容看，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第五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实际上，交强险中的受害人仅为一定身份的特指，判断是否为交强险中的“受害人”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身份条件，其不应是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或被保险人；二是时空条件，其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应处于被保险车辆之外。本案中，王晓辉的身份为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只有在王晓辉身份发生变化，在保险事故发生时不再担任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其身份才可以转化为交强险所认定的第三者(受害人)。再次，从立法目的上看，交强险主要是保障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有效的补偿，对于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的受害人虽然应尽量纳入“第三者”范围，但车上人员和驾驶人仍受身份条件和时空条件的严格限制。基于此点考量，本院着重检视王晓辉的驾驶人身份。王晓辉认为其在事故发生时所处空间位置是车外，丧失了对车辆的控制，已经由驾驶人转化为第三者。本院认为，单从物理位置看，王晓辉下车后已经完成了从车上到车下的空间转换，而从行为目的来看，王晓辉系临时下车排查故障，在主观上并没有结束此次驾驶过程之意。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王晓辉在尝试启动车辆过程中下车，事发时未拔出车辆钥匙，亦未将挡位放置停车挡或启用了驻车制动，车辆仍处于点火状态，其在客观上尚未结束对被保险车辆的控制，至多是表明驾驶行为的临时中断而并非结束。虽然车辆无人在操纵，但王晓辉下车检查车辆状态，仍是在履行驾驶人职责，其身份并未发生转化。王晓辉称其已转化为第三者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信。最后，驾驶人理应负有审慎操作机动车的职责和义务，对机动车享有实际的控制力，不能因驾驶人暂时地与机动车运行在空间上的脱离即认为其已经不是本车人员，排除其驾驶人的身份状态。因驾驶人自己行为造成自身受损害，如对其进行赔偿则不符合我国交强险的规定。本案事故是由于王晓辉的操作失误所致，交警部门已认定王晓辉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晓辉下车检查的行为，属于驾驶行为的合理延伸，其身份仍是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对于此种情况下的驾驶人，本院无法认定为交强险的赔偿对象。故王晓辉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王晓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3元，由上诉人王晓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审判员 李伟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