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91民初2602号 原告：桓继全，男，汉族，1966年2月10日生，住吉林省榆树市。 委托代理人：张亚凤，吉林哲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俊巍，吉林哲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源市场辉煌灯饰行，住所地：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会展大街金源市场新区3A-B25号。 经营者：李军，男，汉族，1982年9月23日，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代理人：吴明岩，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军，男，汉族，1982年9月23日，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代理人：吴明岩，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强，男，汉族，1987年5月15日，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代理人：吴明岩，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洪波，男，汉族，1985年6月22日生，住长春市经开八区。 委托代理人：张雪，吉林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崔亮，男，汉族，1988年2月9日生，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代理人：张雪，吉林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海滔，男，汉族，1980年5月24日生，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张雪，吉林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鲁雪峰，男，满族，1995年8月5日生，住长春市。 委托代理人：张雪，吉林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桓继全与被告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源市场辉煌灯饰行（以下简称“辉煌灯饰行”）、李军、李强、李洪波、崔亮、郑海滔、鲁雪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于2019年10月29日、2019年11月20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桓继全及委托代理人张亚凤、赵俊巍，辉煌灯饰行、李军、李强及委托代理人吴明岩，李洪波、崔亮、郑海滔、鲁雪峰及委托代理人张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桓继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66,380元、丧葬费30,72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律师代理费25,000元，以上共计722,105.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13日，原告之子桓守达受被告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源市场辉煌灯饰行委派，到位于民丰大街的签小弟麻辣涮串店安装灯具，在安装过程中遭电击身亡。经查明被告辉煌灯饰行的实际经营者为李强，原告之子桓守达受雇于该灯饰店，主要负责为购买该店灯具的客户进行上门安装，被告李洪波、崔亮为安装地签小弟麻辣涮串店的经营者。原告为死者桓守达的父亲，事故发生时桓守达27岁，未婚，其母亲已经去世，故原告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66,380元、丧葬费30,72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律师代理费25,000元，以上共计722,105.5元，望贵院依法判决，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庭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尸检鉴定费用12,100元，急救费1,386.06元。 辉煌灯饰行、李军、李强辩称:一、桓守达与被告李军、李强及辉煌灯饰并非雇佣关系，仅为居间介绍关系，辉煌灯饰仅介绍桓守达给签小弟饭店，签小弟饭店与桓守达自行商议安装灯具事宜，辉煌灯饰从未收取签小弟饭店灯具安装费用，安装费用均由桓守达与签小弟自行商议约定，费用也均由桓守达自行收取，与辉煌灯饰无任何关联，桓守达因安装施工造成死亡的民事责任应由桓守达与签小弟饭店自行承担。故被告李军、李强、辉煌灯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由原告与被告签小弟饭店的经营人承担所有的民事责任及因诉讼产生的费用。二、原告起诉主体遗漏，签小弟饭店作为有字号的个体经营实体，应当列为被告，除李洪波、崔亮外还有郑海滔、鲁雪峰作为签小弟饭店合伙人也应一并列为被告。三、具体答辩理由，答辩人在庭审过程中详细阐释说明。 李洪波、崔亮、郑海滔、鲁雪峰辩称：答辩人从被告辉煌灯饰行处购买吊灯，双方约定：答辩人购买吊灯八个，每个490元，共计3,920元，由辉煌灯饰行负责送货和安装。之后，辉煌灯饰行派死者桓守达到答辩人经营的店铺中进行安装。因此，就吊灯的安装系被告辉煌灯饰与桓守达存在劳务关系。桓守达到达答辩人店铺后，因店铺还有另行购买的40个筒灯需要安装，所以店铺的合伙人之一李洪波与桓守达约定好，由桓守达负责安装这40个筒灯，李洪波支付给其350元的安装费。因此，就筒灯的安装系被答辩人与桓守达存在劳务关系。而桓守达在进行灯具安装时，是因店铺有一块区域的灯不亮，该区域中不亮的灯既有答辩人从辉煌灯饰行购买的吊灯，也包括答辩人另行购买的筒灯。桓守达为了完成安装工作，使不亮的灯具能够正常使用，在接线过程中触电身亡。基于以上事实，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对于桓守达的死亡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理由如下：一、造成桓守达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桓守达在接线过程中带电作业，且没有佩戴绝缘手套，导致其触电身亡。即使其没有电工证，但其长期从事电工工作，也应具备上述常识。所以对于死亡其自身存在巨大过错，其自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二、即使没有答辩人的雇佣行为，桓守达也会对不亮区域的吊灯进行接线调试，也会同样因在接线过程中因没有断开电源，带电作业且没有使用绝缘安全工具，存在错误操作，发生触电身亡的结果。因此，桓守达的死亡结果与其和答辩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没有因果关系，答辩人不应当对此承担法律责任，而应当由辉煌灯饰行承担。三、在桓守达安装的过程中，答辩人已经要求其断电并使用绝缘工具去工作。但其自己不听从答辩人的要求，答辩人已经尽到提示义务。其死亡结果与答辩人无关。综上，请法院依法审理，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另补充：对于被答辩人在诉讼请求中要求各被告共同给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且金额过高，我方认为应以5万元为宜，其他意见待质证阶段发表。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4日，李洪波和崔亮到辉煌灯饰行购买吊灯8盏，共计3,920元，辉煌灯饰行负责安装。2019年7月12日，辉煌灯饰行委派桓守达到签小弟饭店帮忙安装灯具，桓守达请栾中伟帮忙安装灯具工作。李洪波称店内还有另外购买的40个筒灯，希望桓守达一并帮忙安装，给付安装费用350元。当天灯具未安装完毕，双方约定第二天继续安装。2019年7月13日，桓守达到签小弟饭店继续安装灯具，在调试和接线的过程中，触电身亡。 长春市公安局二道区分局东盛路派出所对桓继全、桓继双、栾中伟、李洪波等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长春市二道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出警证明》证实：2019年7月13日其中心接到东盛派出所报告民丰大街585号签小弟麻辣涮串内发生一起非正常死亡事件，经现场勘查检验桓守达尸表右手疑似电流痕迹，排除刑事案件。家属委托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体解剖检验，以明确死因。 栾中伟出庭证实：桓守达邀请其帮忙去签小弟饭店安装在辉煌灯饰行购买的吊灯，在安装过程中，李洪波提出自己购买的筒灯也想一并由桓守达安装，双方约定报酬350元。当天二人将吊灯安装完毕，但调试过程中有一侧吊灯不亮，故约定第二天继续进行安装和调试工作。次日（2019年7月13日）在筒灯安装完毕调试过程中后，一侧吊灯和筒灯均不亮，桓守达手持剥皮钳子检查其中一个吊灯和筒灯之间的线盒时被电击死亡。 诉前，桓继全委托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桓守达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3日出具吉大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桓守达系由于电击引起死亡。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用12,100元。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25,000元。事故发生当天产生急救费用1,386.06元。 另查明：桓守达没有电工证，日常从事水暖、地热安装以及点灯安装等工作。案发地点签小弟饭店的配电箱未安装漏电保护装置。 再查明：桓继全与姜亚芝原系夫妻关系，其二人于1995年离婚，姜亚芝于2012年6月1日死亡。死者桓守达系二人婚生子，桓守达一直未婚，生前在二道区东站街道吉柴社区居住一年以上。辉煌灯饰行系个体工商户，其登记经营者为李军，实际经营者为李强。签小弟饭店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由李洪波、崔亮、郑海滔、鲁雪峰合伙出资准备经营。 以上事实，有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案涉灯具销售订单、居住证明、身份关系证明、户口簿、死亡注销证明、【2019】病鉴字第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出警证明、急救票据、鉴定发票、律师费发票、庭审笔录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卷为凭，足资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桓守达死亡原因，二是各被告是否存在过错及各被告之间责任认定，三是赔偿费用的确定。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桓守达死亡原因。本案中桓守达从事的是电工作业，电工作业系特种作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种作业人员必须经专门的安全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后，方可上岗作业。桓守达并未获得《电工证》等相关操作证，不符合上岗作业的条件，且栾中伟证实桓守达从事电工作业多年，虽不具有操作证，但应具有较丰富的经验，其应当知道安装灯具时存在的危险，然其在未关闭电源总闸的情况下调试灯具、未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而桓守达没有电工证，属于无证操作，是其死亡的间接原因。本院酌定桓守达自行承担50%的责任。 二、关于各被告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认定。（一）被告辉煌灯饰行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承担比例。首要是认定被告辉煌灯饰行与桓守达之间的法律关系。审理中，原告主张桓守达与被告辉煌灯饰行系雇佣关系，被告辉煌灯饰行主张与桓守达系承揽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桓守达常年在灯饰城与灯具销售商进行合作，接受灯具销售商委托前往客户家里安装灯具，安装时间由桓守达或灯具行与客户商定，安装后再按件与灯具销售商结算。从其工作特点看，桓守达与被告辉煌灯饰行并不构成人身依附性，安装时间也非完全受被告辉煌灯饰行指定，而其工作本质系被告辉煌灯饰行将其包安装的售后服务内容外包给桓守达，由其向客户提供具有一定专业技术要求的劳动成果来获取劳动报酬，故桓守达与被告辉煌灯饰行之间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而非雇佣法律关系。本案被告辉煌灯饰行作为电气产品的经销商，应当知晓电气安装存在一定危险性并要求安装人员具备相应从业资格的规定，但被告辉煌灯饰行选任安装人员从事其售后电气安装工作时，未能尽到审查义务，存在选任过错。审理中，被告辉煌灯饰行虽辩称桓守达触电身亡时并非安装其出售的吊灯，事发时的安装工作不在其与桓守达的承揽范围内，但桓守达是在从事被告辉煌灯饰行销售的灯具的调试安装过程中触电身亡，若被告辉煌灯饰行严加资格审查，桓守达将不能承揽其灯具的售后安装工作，故不论承揽范围是否包含筒灯安装，被告辉煌灯饰行均应当承担选任过错责任，本院酌定被告辉煌灯饰行承担25%的责任。 被告辉煌灯饰行的实际经营者为被告李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虽然被告辉煌灯饰行的实际经营者和登记经营者不一致，但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款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但被告辉煌灯饰行未办理变更登记，从保护债权人的角度，合同相对方基于信赖利益，有理由相信个体工商户的登记者系责任承担的主体，至于登记者与实际经营者之间的关系，只能对内发生法律效力，对外不能成为免责的理由，且法律明确规定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因此应共同对外承担责任。 （二）被告李洪波、崔亮、郑海滔、鲁雪峰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比例。在签小弟饭店装修过程中未对配电箱安装漏电保护装置，根据GB13955－2005《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安装和运行》第4.4分级保护中的规定：“低压供电系统中为了缩小发生人身电击事故和接地故障切断电源时引起的停电范围，剩余电流保护装置应采用分级保护。”而4.4.5继而规定了“企业事业单位的建筑和住宅应采用分级保护，电源端的剩余电流保护装置应满足接地故障引起电气火灾的要求。”4.5中还规定了“必须安装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的设备和场所包括生产用的电气设备、临时用电的电气设备”等。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配电箱应当没有安装漏电保护装置，不符合上述国标规定，且存在安全隐患。故被告李洪波、崔亮、郑海滔、鲁雪峰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酌定上述四人承担25%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时签小弟饭店由李洪波、崔亮、郑海滔、鲁雪峰四人合伙成立，然尚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对上述25%的赔偿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 三、关于赔偿费用的确定。首先是赔偿标准，桓守达虽系农业家庭户口，然根据其提供的长春市居住证显示，自2016年3月16日开始，其租住在长春市，主要收入亦来源于城镇，并且其于2018年已经购买自有房屋，故桓守达的各项损失应参照城镇居民保护。 其次是具体的赔偿项目和费用。1、丧葬费，参照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原告主张丧葬费30,725.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本案死者桓守达，常年在长春市居住生活，依法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计算标准，死者桓守达死亡时尚未满60岁，依法应当按20年计算，故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为566,380元；3、急救费用，事故发生当天急救费用1,386.06元，有就诊记录和急救费发票予以佐证，本院对该项费用予以确认；4、精神损害赔偿金，本案桓守达正值壮年，其不幸离世确会给原告带来精神上的痛苦，本院酌情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60,000元；5、鉴定费及律师费，该两项费用系原告为了追究侵权人责任而产生的损失，与侵权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本院对于鉴定费用12,100元予以确认。对于律师费损失，结合本案保护的具体数额及原、被告责任比例，酌定保护律师代理费12,000元，由被告辉煌灯饰行、李强共同承担6,000元，被告李洪波、崔亮、郑海滔、鲁雪峰共同承担6,000元。 根据前述责任划分，本院确认被告辉煌灯饰行承担173,647.89元（670,591.56元*25%+6,000元）的赔偿金，被告李洪波、崔亮、郑海滔、鲁雪峰承担173,647.89元（670,591.56元*25%+6,000元）的赔偿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源市场辉煌灯饰行、李强、李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桓继全各项损失173,647.89元； 二、被告李洪波、崔亮、郑海滔、鲁雪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桓继全各项损失173,647.89元； 三、驳回原告桓继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78元，由原告桓继全负担2,255.50元，由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源市场辉煌灯饰行、李强、李军共同负担1,627.50元，由李洪波、崔亮、郑海滔、鲁雪峰共同负担1,627.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 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陶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