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再127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兴华，男，198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秀英，女，198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以上两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进春，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冯杰，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昌波，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红，广东金桥百信（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钟浩，男，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申诉人李兴华、梁秀英因与被申诉人冯杰及一审第三人钟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7）粤01民终5219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请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粤检民（行）监〔2018〕44000000258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9）粤民抗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许远洲、书记员王威祖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李兴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进春，被申诉人冯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昌波、刘杨红，一审第三人钟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7)粤01民终521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争议焦点是冯杰与李兴华之间是否存在2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结合本案，分析如下：(一)冯杰持有的借贷关系的证据及其陈述存在诸多疑点。终审判决认定冯杰与李兴华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主要依据是冯杰提交的《借款合同》以及冯杰向李兴华转账20万元的工商银行凭证。但是，冯杰上述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及其陈述存在诸多疑点。第一，冯杰所称《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与借款实际转账时间中间相隔长达三个月，这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冯杰称《借款合同》实际签订时间为2014年3月，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记载的冯杰向李兴华转账20万元的时间是6月4日，中间相隔长达两三个月时间，冯杰和李兴华又无其他业务资金往来，不符合民间借贷即时交付资金的交易习惯。第二，根据丁健与冯杰所称，两人同时在场与李兴华分别签订两份借款合同，但又称李兴华只给丁健出具了一份《借款收据》，而未给冯杰出具借款收据，这既与借款合同约定不符，也与常理不符。《借款合同》第三条“借款期限”中约定：“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3日止，具体以甲方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算，乙方应另行出具收条。”但据丁健与冯杰陈述，2014年3月丁健、冯杰与李兴华一起在李兴华办公室签订借款合同，当时钟浩也在场。李兴华与冯杰、丁健二人各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其借款金额、借款日期以及李兴华指定的收款账号均不一样，属于两个独立债务，但李兴华仅出具了一份《借款收据》给丁健，未出具借款收据给冯杰。这既与《借款合同》约定不符，也与常理不符。冯杰、丁健作为专业的放贷人员，对此未能作合理解释。第三，冯杰向李兴华汇款后至起诉前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李兴华没有向冯杰归还任何款项，在李兴华没有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冯杰不及时催收，这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惯例及借款合同中月付息2％、按期支付利息的约定。第四，冯杰诉请借款金额与冯杰向李兴华实际转账金额不符。冯杰向李兴华实际转账记录是：2014年6月4日20万元、6月5日19万元。除此两笔外，两人没有其他资金往来。冯杰诉请借款金额是20万元，6月5日的19万元未计入诉请借款总额，其向法院解释称当时忘记了这笔19万元的借款，是在收到李兴华的反诉状后才知道有该笔借款。在两人没有其他任何资金往来，冯杰聘请律师整理证据起诉李兴华的情况下，其解释不符合常理。(二)钟浩提交的证人证言、书证，以及吴军的证人证言，能够与银行转账记录、李兴华的陈述和本案其他证据相吻合。第一，钟浩的证言证实钟浩向冯杰、丁健借钱，再向李兴华私下放贷。钟浩、冯杰和丁健均陈述：他们三人都是广州市萝岗金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金发公司”)员工，有私人放贷。吴军证实，公司发现三人私下放贷后，三人从公司离职。钟浩多次承认，其向李兴华私下放贷，钱不够就先向冯杰、丁健借，再借给李兴华。第二，钟浩的证言、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李兴华已全部归还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向钟浩所借款项本息。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4年6月4日、5日，李兴华向钟浩借款40万(实际银行汇款39万，预先扣除1万作为利息，符合民间借贷通常做法)。6月16日李兴华向钟浩归还40万元。李兴华提交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自2013年以来钟浩一方向李兴华一方支付约1300万元，李兴华一方向钟浩一方支付约1600万元，李兴华归还了向钟浩的全部借款本息。第三，钟浩的证言、提交的江道富借款合同和收据等证实本案《借款合同》《借据收据》并非如冯杰、丁健所说由李兴华提供，而是钟浩向其客户私下放贷使用的格式合同，且都是先由客户在空白合同、收据上签名。第四，钟浩的证言、微信记录、吴军的证言证实冯杰、丁健要钟浩配合两人起诉李兴华要钱。钟浩承认在李兴华归还借款后挪用了部分款项，导致未足额归还冯杰、丁健借款，钟浩因此向他们出具了借条，但冯杰、丁健还是要钟浩配合他们起诉李兴华。钟浩、李兴华的微信记录可以佐证。吴军证实，钟浩因不同意冯杰、丁健上述做法，2015年8月底三人在公司吵架，钟浩当时就向吴军讲述冯杰、丁健利用钟浩的空白借款合同起诉李兴华的事情，并向吴军询问他该怎么做。上述证据证明包含本案20万元在内的39万元是李兴华向钟浩的借款，李兴华已向钟浩还清本息，冯杰与李兴华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2017)粤01民终521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申诉人李兴华、梁秀英申诉请求：撤销（2017）粤01民终521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725号民事判决书。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正，且适用法律正确，依应当予以维持。(一)本案基础事实：李兴华与粱秀英为夫妻关系。冯杰、另案被申诉人丁健以及一审第三人钟浩均为金发公司员工，三人因私下放贷被金发公司撤职。李兴华因业务需要，与钟浩长期存在民间借贷业务，双方约定借贷月息5分。2013年初李兴华与钟浩第一笔业务发生时，应钟浩的要求，李兴华向钟浩出具了只有李兴华签名的两份空白借款合同和一份空白的借款收据。之后，李兴华多次向钟浩借款，最终都向钟浩归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李兴华在2014年4月1日因有一笔297万元的中国银行贷款到期，于是于2014年3月份向钟浩借款进行过桥还款，相关事项由李兴华与钟浩电话联系确定后，具体由李兴华公司的财务人员傅家莉与钟浩电话或短信联系对接。钟浩于2014年3月31日及4月1日分批将297万元汇入李兴华指定的梁秀英账户，其中有250万元通过丁健账户汇入。中国银行于2014年4月1日当天将297万元划扣。其后李兴华陆续分批向钟浩账户归还了297万元的借款本息。2014年6月初，李兴华因业务需要40万元资金短期周转10天左右，约定利息l万元。钟浩于2014年6月4日、6月5日通过冯杰银行账户分别向李兴华汇入20万元及19万元，与约定利息合计40万元。后李兴华于2014年6月16日向钟浩归还该笔借款本息合计40万元。虽然冯杰、丁健及钟浩均为金发公司员工，但李兴华一直以来均仅与钟浩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丁健素未谋面，与冯杰也并不熟悉且无业务往来。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所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李兴华已向钟浩全额清偿。至于钟浩对于本案涉案民间借贷资金的筹措途径及具体向何人拆借，在本案冯杰及丁健起诉前并不知情，且与其无关。冯杰、丁健在本案起诉前以非正当手段从钟浩处取得李兴华交由钟浩持有的空白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二)原审认定涉案借款为钟浩向冯杰借款后，再转借给李兴华，冯杰与李兴华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且李兴华已向钟浩汇款偿还本案冯杰起诉之20万元借款，产生债务消灭的效果，并据此判决驳回冯杰的诉讼请求。该认定及判决符合客观事实：1.关于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据，李兴华及钟浩均陈述在2013年初与钟浩发生第一笔借款时，由李兴华签署了两份空白的借款合同及一份空白的借款收据，交由钟浩持有，其后因李兴华与钟浩之间的借款一直按期归还本息，该空白的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钟浩一直未使用。至本案起诉前，冯杰、丁健从钟浩处通过非正当手段取得该两份合同及借款收据，填写上案涉借款并据以起诉。对于借款合同，李兴华于一审期间为查明案涉空白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的实际签订情况，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中填写内容形成时间及签名的形成时间。后一审认定冯杰就案涉借款合同的签订、合同中约定借款签订合同时间与汇款时间相隔长达三个月、在起诉前填写空白借款合同用于起诉却漏填与案涉诉请借款20万元连着次日(即2014年6月5日)汇款的19万元借款，以及冯杰与丁健于同一天签订空白合同但却就两个独立的借款出具一份借款收据等自相矛盾且违背常理的事实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相反，李兴华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李兴华及钟浩的当庭陈述均互相印证了案涉民间借贷为李兴华与钟浩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据此认定冯杰与李兴华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鉴于此，一审法院对于李兴华在一审审理期间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未采纳。2.一审庭审查明，李兴华与丁健素未谋面，自始至终从未通过电话，也没有通过短信或微信等方式有过任何联系，与冯杰也仅仅是在起诉前一段时间才有联系。冯杰与李兴华之间，除了本案涉及的20万元及次日转账的19万元外，再无任何银行转账往来。该合计39万元的借款，李兴华与钟浩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其就借款还款情况所作陈述已证明该39万元借款已向钟浩清偿完毕。冯杰陈述李兴华向其借款存在上述自相矛盾且违背常理的事实，其起诉无法自圆其说。3.一审法院查明案涉当事人李兴华、梁秀英、钟浩、冯杰、丁健等5人的银行账户明细、钟浩就案涉借款事实在冯杰、丁健出示的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上手写的事实陈述及情况说明，以及李兴华财务人员傅家莉与钟浩就借款往来的联系信息、微信信息等证据显示，李兴华与钟浩的银行账户往来情况以及当庭陈述相符，可以印证李兴华与钟浩存在借贷关系，与冯杰不存在借贷关系。如上所述，本案一审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当庭陈述，均足以印证案涉借款并非冯杰与李兴华之间的民间借贷的事实，且李兴华已经就案涉借款向钟浩进行了清偿，案涉债务已经消灭，一审判决驳回冯杰诉讼请求符合客观事实。二、二审判决依据认定属于推定性论证，对于案涉关键性证据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以主观推定认定由李兴华承担空白合同的风险，并据以改判李兴华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不清，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二审判决关于本案事实表述为：虽然李兴华在本案借款合同上签名时，借款金额、合同签订时间等内容还未填写，借款也未交付，且借款金额、合同签订时间等内容并非在借款交付之日填写，而是冯杰在于借款交付之日相隔一段时间后填写，该行为虽不尽合理，但本院并非仅凭该借款合同认定冯杰与李兴华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关键在于冯杰已将20万元借款交付给李兴华的客观事实存在。因此，上述不尽合理的行为并不能否定冯杰交付借款给李兴华的事实。至于冯杰填写该借款合同时为何不同时填写上述20万元借款交付次日向李兴华支付的19万元，属于当事人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问题，不存在不合理性，且即使有不合理之处，也不影响对冯杰交付借款20万元给李兴华的事实认定。而且李兴华在借款没有发生时就在欠缺借款金额、签订时间等合同主要内容的借款合同上签名，主观上有放任合同主要内容被他人任意填写的风险发生，同时也视为其授权合同持有人填写合同主要内容，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李兴华自行承担。(二)关于本案民间借贷的审理，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笫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向、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受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第二十条规定：“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笫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1.二审法院明知冯杰借款存在诸多不合理：(1)“冯杰在于借款交付之日相隔一段时间后填写”；(2)“冯杰填写该借款合同时为何不同时填写上述20万元借款交付次日向李兴华支付的19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冯杰关于案涉借款事实的陈述中不合理之处更甚。二审法院不仅凭冯杰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即认定借款事实，严重违反上述关于民间借贷事实审查的规定。2.对于李兴华在空白借款合同上签名，二审法院在上述表述中以“李兴华在借款没有发生时就在欠缺借款金额、签订时间等合同主要内容的借款合同上签名，主观上有放任合同主要内容被他人任意填写的风险发生，同时也视为其授权合同持有人填写合同主要内容”，据此推定李兴华承担不利后果没有法律依据，二审对作出该认定也没有论证其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属于主观推定，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关于出借人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可能的事实应当慎重审查的规定。3.冯杰提供的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属于借款关系是否成立的关键性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即出借人冯杰、借款人李兴华、第三人钟浩)对于空白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的签名时间、地点、冯杰取得该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的方式的陈述上存在矛盾，李兴华与钟浩的陈述是互相印证的，且与冯杰和钟浩、冯杰和李兴华之间的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相印证，相反，冯杰对于上述情况的表述存在自相矛盾且诸多不合理，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存在冯杰通过非法手段取得后填写及伪造借款内容的可能，二审法院仅凭冯杰的银行转账记录判决借款事实，证据不足。三、本案关键性证据的司法鉴定将直接影响案件性质，如经司法鉴定，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的签订时间与冯杰及丁健的当庭陈述不符，则证明冯杰及丁健存在通过非法手段从钟浩处取得空白合同后伪造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内容，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其行为构成伪证罪及以伪造的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诈骗案涉借款的诈骗罪。四、民间借贷案件需综合审查客观事实情况，并以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事实认定依据。李兴华所签署的空白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所指向的对应人为钟浩，即便是按二审法院的上述观点，推定李兴华应当承担空白合同的不利后果，对应出借人也应当为钟浩，二审法院的推定无限扩大李兴华的责任及不利后果没有法律依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对于案涉空白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的签订，李兴华及钟浩均陈述于2013年初有李兴华签名后交由钟浩持有，冯杰、丁健是因钟浩资金链断裂无法偿还该两人借款，才转而以非正当手续从钟浩处取得案涉空白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并起诉本案。对于该事实，二审法院未作查明。综合冯杰、丁健起诉的诸多不合理，案涉空白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因李兴华仅交由钟浩持有，故对应方为钟浩，即便对空白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需承担二审法院作出上述认定的“主观上有放任合同主要内容被他人任意填写的风险发生，同时也视为其授权合同持有人填写合同主要内容”的不利后果，也仅仅应当承担因与钟浩之间借款纠纷由钟浩填写的借款内容的不利后果，而不能无限扩大为李兴华具体指向的出借人钟浩以外的任何人(包括冯杰和丁健)。（二）案涉空白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的真实性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冯杰以非正当手段取得并伪造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起诉李兴华还款，则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二审法院以该份伪造的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判决李兴华承担所不利后果，属于枉法裁判。综上，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借款事实及争议作出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被申诉人冯杰辩称，一、(2017)粤01民终521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1.依据《借款合同》和20万元转账事实认定冯杰与李兴华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据。既有当事人真实签名的借款合同，又有对应金额的银行转账记录，两者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借款合同关系。2.李兴华称已还清借款，但关键是他的钱给的是钟浩，而冯杰并没有委托钟浩收款，钟浩也不是冯杰的代理人，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钟浩获得此种授权或者两人是合伙关系。李兴华还款给钟浩与本案无关。二、抗诉书提起抗诉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1.抗诉书称冯杰持有的证据及其陈述存在疑点(诸如《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与实际转账时间相隔三个月、只有一份《借款收据》、出借人不积极催收款项、诉请金额与实际转账金额不符等)，关键是这些所谓的疑点均不足以推翻冯杰与李兴华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冯杰作为小额贷款公司员工，熟悉借贷操作流程，利用自有资金借给有需要的客户不足为奇。在这一行业中，出借人往往处于主导地位，借款人事先签下借款合同(内容甚至空白)，交给出借人根据实际出借金额填写，这种情形并不少见。终审认为李兴华在借款没有发生时就在主要内容空白的借款合同上签名，主观上有放任被他人任意填写的风险发生，同时也视为其授权合同持有人填写合同主要内容，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李兴华自行承担。至于是否积极催收、诉请金额与实际转账金额不符，这些都是当事人可以自由处分的民事权利。2.抗诉书称钟浩、吴军的证人证言能够与银行转账记录、李兴华的陈述和本案其他证据相吻合，这一观点是站不住脚的。首先，钟浩的证言不可信。关于借款合同，钟浩先是说由其提供给冯杰，后来又说是冯杰和丁健从第三人处取得汽车钥匙去车上拿的，然后又说是冯、丁两人抢了第三人的车拿走合同的，前后陈述不一，自相矛盾。由于李兴华对钟浩多次纠缠和骚扰，钟浩的证言、陈述、录音明显受到胁迫和诱导，不能真实反映案件事实。钟浩因涉及多起执行案件，已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其次，吴军证言属于传来证据，间接证据，其声称听到冯、丁、钟三人吵架以及钟浩提起的空白合同的事情，都不是直接证据，其证明力要大大弱于本案其他证据。三、本案焦点：1.冯杰与李兴华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本案看似证据不少，但大多是间接证据、传来证据。直接证据只有借款合同、转账记录等，在对各项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及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评判后，依据真实有效的直接证据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符合法律规定。2.李兴华是否已还款。其实在冯杰与李兴华借贷关系得到确认的基础上，钟浩没有得到冯杰授权的情况下，李兴华向钟浩还款与本案无关。钟浩与李兴华本来就长期存在借贷关系，资金往来频繁，他们自己也说不清哪笔钱还的是哪一笔借款，如何能使别人相信其主张？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审第三人钟浩述称，没有意见，我向冯杰借钱，再转借给李兴华。我们都是这样操作的。冯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兴华、梁秀英清偿借款2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4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截至2015年7月3日为5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兴华、梁秀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杰、丁健以及钟浩曾均为金发公司员工。李兴华与梁秀英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5年11月21日登记结婚。2014年3月31日，梁秀英名下中国银行账户收到分六笔汇入的30万元（每一笔均为5万元），4月1日收到丁健通过广发银行汇入的250万元，以及钟浩分两笔汇入的17万元（其中一笔为15万元，另一笔为2万元）。2014年4月1日，该账户被划扣297万元。2014年6月4日，冯杰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李兴华名下招商银行账户汇入20万元，6月5日又汇入19万元。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冯杰和丁健称，李兴华曾向金发公司贷款，冯杰在该公司做业务，丁健在该公司风控部上班，二人均认识李兴华。2014年3月，李兴华找到二人，要求借款300万元，丁健当时没有那么多钱，只答应出借250万元，月息为2%；冯杰可以在2014年6月初筹集到20万元，李兴华认为时间安排可以接受，二人便合计借款270万元给李兴华。对于2014年6月5日的19万元，冯杰称其忘记了，到时会另案起诉。李兴华、梁秀英否认向冯杰和丁健借款，称与丁健一直未见面，双方完全不认识。但李兴华确认有多次向钟浩借款，包括：1.因需要偿还中国银行的一笔297万元的贷款，向钟浩借款297万元，即梁秀英账户在2014年3月31日收到的30万元（由于梁秀英的该银行账户已经被注销，无法查询该30万元是由钟浩通过何人的账户汇入）、4月1日收到丁健汇入的250万元，以及钟浩汇入的17万元。4月1日当天，中国银行便从梁秀英账户中划扣了297万元。后李兴华于2014年4月29日通过其员工傅家莉汇款105.2万元，2015年2月3日汇款77万元，2月13日还款30万元，3月9日还款90万元，上述款项全部汇入钟浩账户。在还本付息的过程中，由于双方还存在之前未还清的欠款利息，因此后期利息都是交织在一起，李兴华本人暂时无法清晰拆分利息归还情况。2.李兴华曾因需要资金短期周转十天左右，向钟浩借款40万元，而钟浩找到冯杰去借，约定好利息为1万元，因此，冯杰实际向李兴华转账39万元，即2014年6月4日的20万元，以及6月5日的19万元。同年6月16日，李兴华向钟浩还款40万元。钟浩确认李兴华和梁秀英所述，李兴华当时是向钟浩借款297万元，钟浩本人汇了17万元给梁秀英，通过丁健汇了250万元，剩余款项是冯杰出的。李兴华已偿还全部借款。一审诉讼中，冯杰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日期为2014年6月4日的《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期为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3日，利息为月利率2%，冯杰指定的收款账户为中国工商银行萝岗支行62×××90账户，李兴华指定的收款账户为招商银行黄埔大道支行62×××88账户。落款处有李兴华的签名。冯杰称该借款合同是2014年3月在李兴华位于龙洞的公司签订的，在场人员还有丁健、钟浩；冯杰不清楚该合同是谁起草的，是钟浩跟李兴华签订的；钟浩无参与该笔借款；合同的金额、时间等内容是2015年4月份冯杰本人根据转款情况自行填写上去的。2.法律催收函以及快递单，证明冯杰向李兴华催还款项的事实。李兴华、梁秀英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落款处的签名是其本人的签名，但其余内容是对方后来加上去的，且该合同是出具给钟浩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我方没有收到该函件，该函件的内容与事实不相符合。钟浩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是李兴华签给我的，因为我与李兴华经常有资金往来，所以我要求李兴华签了两份空白的合同，以及一份空白的收据给我。我与冯杰、丁健均是一个公司的，我们三个一直都有放贷，如果我有客户要钱我不够钱，我就会找冯杰、丁健借，再转借给客户，冯杰以及丁健手上的两份空白合同和收据从2013年开始一直由我持有，放在我车上，包括其他客户的合同和收据。后来我几个客户出现了风险，冯杰、丁健就抢了我的车，把两份空白合同和收据都拿走了，包括其他客户出具给我的借据，车也一直没有归还，还找人关了我几天。因为我当时借给李兴华的钱都是找冯杰、丁健借的，李兴华已经还了钱，只是部分款项我收到后没有直接还给冯杰、丁健，另外放贷给了其他人，导致款项收不回，无法偿还冯杰、丁健的借款。后来冯杰、丁健起诉李兴华，我本人事实上也向冯杰、丁健分别出具了一张借条，其中给丁健借条的金额是160万元，给冯杰借条的金额是220万元，相关数据均是冯杰、丁健统计的。对证据2不清楚。一审诉讼中，李兴华、梁秀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兴华及其财务银行账户流水，证明李兴华与钟浩等人的资金往来，李兴华已经还款。2.情况说明，证明李兴华财务傅家莉证明其名下账户与钟浩等人的资金往来属于李兴华所有。3.钟浩与傅家莉短信截屏，证明当时沟通情况。4.统计清单，证明钟浩跟李兴华账户进出的情况。5.李兴华与钟浩通过录音，证明案发后李兴华要求钟浩讲出实情。6.广州市杰青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7.完整的银行流水。冯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是证人证言，但该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对证据3-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6、7是与钟浩之间发生的交易，跟冯杰无关。钟浩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冯杰与李兴华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李兴华是否已经还清涉案借款。关于冯杰与李兴华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问题。各方对于2014年6月4日冯杰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李兴华名下招商银行账户汇入2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冯杰称该笔款项是其提供给李兴华的借款，并为此提供了日期为2014年6月4日的《借款合同》予以佐证，但冯杰陈述的合同签订过程存在以下违背日常生活经验之处：1.冯杰称涉案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3月，但冯杰汇款给李兴华的时间为2014年6月4日，中间相隔长达三个月时间，不符合民间借贷中存在的及时交付资金的交易习惯。2.冯杰、丁健二人当天与李兴华各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该两份合同的借款金额、借款日期以及李兴华指定的收款账号均不一样，属于两个独立的债务，但李兴华仅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冯杰、丁健作为专业的放贷人员，对此无法进行合理解释。3.冯杰称李兴华当时签订的是一份空白的借款合同，合同中的金额以及日期等内容是其于2015年4月按照实际转账情况自行添加上去的，但冯杰同时称其于2014年6月4日借给李兴华20万元，又于2014年6月5日借给李兴华19万元，对于为何在2015年4月补填合同内容时，不将该19万元写进合同，冯杰解释称当时已忘记了这一笔借款，是在收到李兴华在本案中提出的答辩意见时才知道该笔借款，冯杰的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相反，李兴华和钟浩均确认，李兴华是向钟浩一人借款，这可以解释为何当初李兴华仅仅出具了一份借款收据。李兴华称其于2014年3、4月间向钟浩借款297万元用于偿还中国银行的贷款，这与其提供的梁秀英名下的银行流水2014年3月31日和4月1日两天的记录能够相互印证；李兴华称其于2014年6月左右向钟浩借款40万元用于临时周转，双方约定利息为1万元，因此实际收到借款39万元，即本案冯杰于2014年6月4日汇出的20万元，以及6月5日汇出的19万元，该笔借款已于同年6月16日偿还完毕，这与其提供的李兴华本人名下的银行流水能够相互印证。同时，李兴华提供的其员工傅家莉与钟浩之间的短信往来，也可以显示李兴华一直仅仅与钟浩沟通本案债务偿还问题。至于为何冯杰会持有李兴华签订的借款合同，钟浩已对此进行了合理解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系钟浩向冯杰借款之后，再转借给李兴华，冯杰与李兴华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关于李兴华是否已经还清涉案借款的问题。李兴华提供的银行流水已能证明其于2014年6月16日向钟浩偿还了借款40万元，包含冯杰在本案中主张的20万元。钟浩对此亦无异议。由于前文已论述李兴华实际是向钟浩借款，因此，李兴华向钟浩汇款以偿还本案20万元的借款，产生债务消灭的效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杰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冯杰负担。冯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冯杰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兴华、梁秀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虽然李兴华、梁秀英在出具借款合同时金额栏目等空白，借款金额等内容是冯杰在实际借出款项后填写的，但冯杰已实际向李兴华的银行账户汇入20万元款项，冯杰又合法取得李兴华、梁秀英签名的借款合同，故双方的借款关系成立。李兴华与冯杰2015年6、7月短信中，当冯杰要求李兴华、梁秀英归还借款时，其承认向冯杰借款，并承诺归还。因此，冯杰与李兴华、梁秀英之间的借款真实发生，已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二、钟浩或李兴华、梁秀英无任何书面协议或文件证明冯杰与钟浩之间有合伙关系或合作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兴华、梁秀英向冯杰借款，应当向冯杰归还借款，在无冯杰授权或委托的情况下，李兴华、梁秀英称已向钟浩借款、还款的行为与冯杰无关，由李兴华、梁秀英自行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款项系钟浩向冯杰借款之后，再转借给李兴华，无任何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钟浩称借款合同及借据是如何到达冯杰手中的表述前后不一致，在李兴华、梁秀英提交的《事情经过》中提到是钟浩提供给冯杰，而在庭审中又称是冯杰及丁健在钟浩处取得汽车钥匙自己去钟浩汽车上拿的，在一审判决中又变成冯杰及丁健抢了钟浩的车并拿走两份空白合同及收据，足以证明钟浩的陈述是虚假的。此前钟浩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的犯罪行为，其本人有严重品行问题，其因拖欠他人债务已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故其所作证言或陈述的可信度极低，不具有客观性。李兴华、梁秀英与钟浩从2013年起即发生借贷关系，往来频繁，关系密切，相反与冯杰的私人关系交往不多，纯属简单的借贷关系。钟浩出于与李兴华、梁秀英的私人交往等原因，作出歪曲事实的虚假陈述，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采信钟浩的证言是错误的。四、李兴华、梁秀英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流水中，称2014年6月16日向钟浩归还了借款40万元。但在李兴华与冯杰短信联系中，李兴华、梁秀英又称在2015年8月初将冯杰的20万元借款归还钟浩，二份证据之间明显矛盾。因此，一审认定李兴华归还所谓向钟浩的借款40万元，其中包括冯杰的20万元在内，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五、冯杰于2015年11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录音记录、录音光盘，显示钟浩在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前受到了李兴华、梁秀英的威胁与恐吓，其所作证言不具有公正性与客观性。但一审法院却并未就该关键证据进行质证，剥夺了冯杰的诉讼权利，属于严重程序违法。六、本案债务是发生在李兴华、梁秀英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梁秀英应承担共同债务。李兴华、梁秀英辩称：一、本案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最早形成于2013年年初，由李兴华出具给钟浩的，除尾部签名是李兴华的之外，其余手写部分都是空白的。冯杰陈述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是在2014年3月份左右在李兴华的办公室由李兴华给其的，而其借款直到6月份才发生。而且如果真实的存在李兴华提前给其空白合同及收据的情况下，冯杰作为专业的贷款人员，应该是空白合同两份，空白收据一份。二、冯杰连续两天向李兴华转账20万、19万，两笔款项存在着某种联系，在此情况下，冯杰称只记得20万，忘记了19万，在本案过程中才发现另外的19万，完全没有合理性。真实的情况是李兴华需要向钟浩借款40万短期周转十天左右，而钟浩找到冯杰去借，约定1万元利息，冯杰实际转账39万元。而李兴华在6月16日即向钟浩还款40万元，已将该款项还清。三、冯杰借款转账是于2014年6月初，其于2015年才与李兴华联系，不符合常理。四、李兴华与钟浩自2013年初以来长期存在民间借贷行为，且钟浩一直作为出借方赚取利息，而李兴华因作为企业经营者一直有资金周转需求而成为固定的借款人，双方的关系非常明确且稳定。李兴华还给钟浩的款项比收到钟浩的款项多出三百多万，符合长达两年期间的利息支付情况。同时，李兴华就本案争议的款项向钟浩归还的情况，主要是利息方面无法完全清晰拆分出来，但是本金的还款非常明确，而且金额非常匹配的。四、如果真实的存在李兴华向冯杰借款20万，在约定利息的情况下，连一个月的利息都不付，也不符合李兴华的利益，除非李兴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要骗冯杰。正常情况来说一般都是在还了几个月利息的情况下出现资金困难才违约不付利息比较合理。而真实的情况是李兴华一直有付利息，因为该款项是向钟浩借的，所以利息以及本金都是向钟浩还的。五、李兴华与钟浩之间的借贷都是李兴华通过电话或者与钟浩面谈就借款一事确定好之后，所有的手续基本都是钟浩与李兴华的财务傅家莉对接的。六、李兴华与钟浩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冯杰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但冯杰通过伪造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的方式捏造事实、虚构借贷关系进行诉讼，严重妨碍了司法秩序，并严重侵犯了李兴华、梁秀英的合法权益，给其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因此，冯杰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或虚假诉讼罪，二审法院应当直接裁定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按照诈骗罪或者虚假诉讼罪侦查处理。七、梁秀英没有参与本案的债务，不同意承担债务。钟浩述称，冯杰陈述的都不是事实，对李兴华、梁秀英的答辩没有意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冯杰持有其与李兴华签名、签订日期为2014年6月4日的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李兴华向冯杰借款2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期限12个月，自2014年6月4日起至2015年6月3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等内容。2014年6月4日，冯杰以银行转账方式付款20万元给李兴华。次日，冯杰又向李兴华转账支付19万元。2015年8月3日，冯杰以李兴华未偿还上述借款20万元本息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李兴华与梁秀英为夫妻关系，于2005年11月21日登记结婚。冯杰与钟浩自称二人曾为金发公司的员工。一审诉讼中，李兴华、梁秀英否认向冯杰借款，称李兴华多次向钟浩借款，其中曾因资金短期周转十天左右向钟浩借款40万元，钟浩找冯杰借，约定利息1万元，故冯杰于2014年6月4日转账20万元、2014年6月5日转账19万元给李兴华，李兴华于2014年6月16日向钟浩还款40万元。李兴华、梁秀英称上述《借款合同》落款处的签名是李兴华本人签名，但其余内容是冯杰后来加上去的，该《借款合同》是出具给钟浩的。钟浩称李兴华当时向其借款297万元，其汇了17万元给梁秀英，通过案外人丁健汇了250万元，剩余款项好像全部都是冯杰出的，具体记不清了，李兴华已偿还全部借款。钟浩在被通知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前，于2015年8月25日出具一份《事情经过》，于2015年10月23日一审开庭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钟浩在该《事情经过》中及出庭作证中，均称冯杰要起诉李兴华，向其要李兴华签名的空白借款合同，其就将该空白借款合同给了冯杰。钟浩在被通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于2016年5月24日一审开庭时出庭，陈述其与李兴华经常有资金往来，李兴华签了空白合同给其，其与冯杰同一公司，都有放贷，其不够钱就找冯杰借，再转借给客户，上述空白借款合同从2013年开始一直由其持有，放在其车上，因其客户出现风险，冯杰与案外人丁健就抢了其车，拿走上述空白借款合同。一审诉讼中，冯杰称：李兴华于2014年3月向其及案外人丁健要求借款300万元，案外人丁健只答应出借250万元，其可以在2014年6月初筹集到20万元，李兴华认为时间安排可以接受，其及案外人丁健便合计借款270万元给李兴华，此外其还在2014年6月5日转账借款19万元给李兴华；其不清楚上述《借款合同》是谁起草的，是钟浩给李兴华签的，是2014年3月在李兴华位于龙洞的公司签的，钟浩和案外人丁健也在场，钟浩无参与该笔借款，合同的金额20万元、时间等内容是2015年4月份其根据转款情况自行填写上去的，但忘记还有上述19万元；网银没有反映上述19万元的转款记录，其收到李兴华的反诉状后才知道19万元借款，其打算另案起诉。二审诉讼中，冯杰提供钟浩与其的微信录音记录、录音光盘、一审法院的《当事人提交诉讼材料清单》、李兴华与其的短信记录，用以证明钟浩的证言不可采信，其在一审中于2015年11月10日提交了微信录音记录和录音光盘，李兴华承认欠其款项。李兴华、梁秀英质证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断章取义，正好证实了李兴华已还钱给钟浩，李兴华与钟浩存在借贷事实；上述短信聊天记录能证明冯杰于2015年知道钟浩没钱后，得知李兴华仍欠钟浩钱，冯杰就想从李兴华那里收回钟浩欠其的钱。钟浩称其质证意见与李兴华、梁秀英一致。经审查，上述微信录音记录、录音光盘、短信记录记载的内容，均不足以证明冯杰、李兴华、梁秀英、钟浩的主张，本院二审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6月2日开庭审理时要求冯杰出示证据，冯杰出示的证据中没有上述微信录音记录和录音光盘。本院二审认为，冯杰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没有就其提供的关键证据进行质证，违反程序的主张，与本院二审查明冯杰在一审开庭时没有出示其所称关键证据的事实不符，本院二审不予采信。故冯杰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二审予以驳回。根据冯杰要求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对冯杰与李兴华是否存在金额为2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李兴华是否偿还该20万元借款本息及该20万元借款债务是否属于李兴华和梁秀英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争议问题进行审查。关于冯杰与李兴华是否存在金额为2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的争议问题。冯杰提供的李兴华签名的本案《借款合同》及其支付借款20万元给李兴华的银行转账凭证，能够直接证明冯杰与李兴华设立了金额为2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故对于冯杰提出的其与李兴华之间存在2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的主张，二审予以采信。虽然李兴华在本案《借款合同》上签名时，借款金额、合同签订时间等内容还未填写，借款也未交付，且借款金额、合同签订时间等内容并非在借款交付之日填写，而是冯杰在与借款交付之日相隔一段时间后填写，该等行为虽不尽合理，但本院二审并非仅凭该《借款合同》认定冯杰与李兴华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关键在于冯杰已将20万元借款交付给李兴华的客观事实存在。因此，上述不尽合理的行为并不能否定冯杰交付借款给李兴华的事实。至于冯杰填写该《借款合同》时为何不同时填写上述20万元借款交付次日向李兴华支付的19万元，属于当事人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问题，不存在不合理性，且即使有不合理之处，也不影响对冯杰交付借款20万元给李兴华的事实认定。而且李兴华在借款没有发生时就在欠缺借款金额、签订时间等合同主要内容的借款合同上签名，主观上有放任合同主要内容被他人任意填写的风险发生，同时也视为其授权合同持有人填写合同主要内容，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李兴华自行承担。李兴华对自己反驳冯杰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本案借款20万元系其向钟浩所借的事实，提供的其与钟浩资金往来的证据和钟浩的证言，以及钟浩作为本案第三人的陈述，均系间接证据，其证明力小于冯杰提供的上述直接证据。而且李兴华和钟浩均称其二人有长期、多次的资金往来，故李兴华所称已向钟浩返还40万元，不排除系与本案无关的双方其他资金往来的可能性；关于冯杰如何取得李兴华签名的欠缺借款金额、签订时间等主要内容的借款合同的事实，钟浩作为证人陈述的证言与其作为本案第三人陈述的意见，前后不一致，本院二审不予采信。因此，李兴华提供的证据及钟浩陈述的意见，均不足以证明李兴华关于冯杰向其交付的20万元借款系其向钟浩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关于冯杰与李兴华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李兴华实际是向钟浩借款20万元的认定，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充分，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李兴华是否偿还本案20万元借款本息的争议问题。冯杰与李兴华之间存在2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李兴华收到冯杰交付的20万元借款后，应当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向冯杰返还并支付利息。李兴华并无证据证明已向冯杰偿还该20万元借款本息，且双方约定的利率并无超过借款发生时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限度，双方约定的其他条款也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冯杰要求李兴华返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约定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李兴华主张其向钟浩返还的40万元中包括冯杰在本案诉请的20万元，因本案20万元借款的债权债务发生在冯杰与李兴华之间，李兴华没有证据证明冯杰委托钟浩收回该20万元借款，故其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二审不予采信。如李兴华基于与钟浩的长期、多次的资金往来而误将本案20万元借款当作向钟浩的借款并向钟浩返还，李兴华可以另案向钟浩追索。关于本案20万元借款债务是否属于李兴华和梁秀英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争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20万元借款债务发生在李兴华和梁秀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兴华或者梁秀英均不能够证明冯杰与李兴华明确约定本案20万元借款债务为个人债务，也不能够证明冯杰知道李兴华和梁秀英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因此，冯杰关于本案20万元借款债务属于李兴华和梁秀英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成立，其要求李兴华、梁秀英共同返还本案20万元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冯杰要求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725号民事判决；二、李兴华、梁秀英自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借款20万元及支付该借款的利息（从2014年6月4日起至本判决指定返还借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给冯杰。一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均由李兴华、梁秀英共同负担。再审中，检察机关出示的新证据有：一、借款合同[合同编号：（粤）借字第002号]。二、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借字第001号]。三、借款收据。四、事情经过。五、补充意见。六、钟浩（冯杰）借还款明细账表（越法民一3725号）。七、2018年3月19日接访笔录。八、2018年5月11日接访笔录。九、2018年5月28日接访笔录。十、钟浩身份证复印件。十一、2018年6月5日接访笔录。十二、吴军身份证、名片复印件。十三、借款合同。十四、借款收据。十五、江道富身份证复印件。十六、江道富银行卡复印件。十七、借款合同。十八、借款收据。十九、清单。二十、2018年10月18日调查笔录。二十一、2018年12月24日调查笔录。李兴华、梁秀英对检察机关的证据没有异议。关于冯杰的调查笔录，本案中冯杰如何获取借款合同，按照检察院调查卷内陈述是李兴华从抽屉内拿出来，已经盖好指模，但一审时其称是当场签，前后陈述不一，自相矛盾。冯杰质证称，对李兴华、钟浩、丁健接访笔录内容与终审笔录陈述一致，没有太大变化，对吴军的接访笔录，其都是听钟浩说的。对于江道富的借款合同，该合同与本案借款合同版本一样，但不能说明其他问题，钟浩与李兴华有长期借贷关系，合同出处对本案认定无影响。原审庭审与2018年之间相差几年，有可能记忆发生偏差，但基本事实一致。钟浩述称，没有意见。李兴华、梁秀英提交的证据有：李兴华与梁秀英借款背景，拟证明是用于偿还中国银行的贷款。冯杰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更能印证李兴华与钟浩之间关系亲密，有密切资金往来，钟浩的证言不可信。钟浩述称，没有意见。冯杰代提交的证据有：五份案件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拟证明钟浩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李兴华、梁秀英质证称，只是证明钟浩失去偿还能力，相对印证钟浩所述事实，不能证明冯杰拟证内容。钟浩述称，我失信是发生在2016年之后，我借款再转借给其他客户，但因我的5个客户资金都发生风险，我陆续想补窟窿再去放贷，就拿李兴华还给我的钱还给丁健。160万元我是通过银行转账还的。我与冯杰之间有多笔20万元的转账往来。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冯杰与李兴华是否存在涉案借贷关系以及借款是否归还。本院再审认为，李兴华确认收到本案借款20万元，并且20万元确由冯杰转账而来，虽然李兴华主张是向钟浩借款，未与冯杰直接发生借贷关系，但是李兴华将签署好的空白借款合同交与他人，不论是交与钟浩或是冯杰，说明其对借款的来源和出借人身份不确定的情况是认可的。本案借款20万元确由冯杰转账到了其指定的银行账户，冯杰也确实持有了李兴华签署好的空白借款合同，虽然合同内容系事后填写上去，但转账的事实是客观真实的，李兴华对收到20万元借款来自冯杰转账也是明知的，原二审判决以此认定李兴华与冯杰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妥，再审予以确认。至于还款方面，李兴华称从未向冯杰还款，其与钟浩确认已经还清本案借款，但因其与钟浩又存在多笔业务往来，且钟浩收到李兴华还款后，并未能证明已全部归还冯杰。同时，钟浩与冯杰又存在多笔借贷业务，经与冯杰结算，其尚欠冯杰220万元未还清，不能证明李兴华还清了本案借款，故冯杰因此向李兴华主张还款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关于本案利率问题，原审说理充分，按照24%年利率计算于法有据，再审予以确认。至于李兴华主张已将本案借款全部归还给了钟浩，钟浩亦主张已经就涉案借款与冯杰进行了结算，属另外的法律关系，李兴华和钟浩均可以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申诉人李兴华、梁秀英的申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粤01民终521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均由李兴华、梁秀英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国庆审判员  林 娟审判员  兰永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宝韫刘立郭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