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9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粉丝互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幸福二村40号楼-1至5层40-3内二层206。法定代理人：程洁，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慧慧，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武进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同刚，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浩，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粉丝互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粉丝互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捷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8992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12月9日进行了询问。粉丝互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慧慧、捷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浩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粉丝互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捷成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侵权行为未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调整的范畴；2.根据后台系统截图，涉案作品系网络用户上传，粉丝互动公司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网络用户按照（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1317号公证书所记载的步骤及公证光盘所录制的影像可以将视频等文件上传至后台；3.涉案作品并非位于粉丝互动公司明显能够感知的屏幕首页或主要页面，粉丝互动公司亦未对涉案作品进行编辑、处理，且及时删除了涉案作品，应受避风港原则保护；4.涉案作品已过热播期，涉案侵权行为影响较小，粉丝互动公司亦未从涉案侵权行为中获利，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数额过高。捷成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粉丝互动公司的上诉请求。捷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粉丝互动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万元及合理费用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影《老师也疯狂》（即涉案作品）片尾部分显示“出品单位北京博纳时代影视传媒中心”“版权声明时代影视传媒中心保留所有权利”。2016年11月16日，北京博纳时代影视传媒中心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以及转授权的权利授予北京斓景盛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斓景盛世公司），授权期限50年，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2066年11月16日止。2017年1月3日，斓景盛世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和转授权的权利授予捷成公司，授权期限自本授权书签署之日起直至授权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首个公映日起满五十年之日止。同年2月16日，斓景盛世公司出具《播出规则确认书》，确认涉案作品的全国院线上线日期为2017年1月24日。2018年5月19日，经捷成公司申请，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对位于铜锣县大奇山路173号励骏置地广场的龙光足浴店111号包厢房间使用“iFensi粉丝互动点播系统”播放涉案作品的情况进行保全证据公证。房间内网络机顶盒及遥控器上均显示“iFensi粉丝盒子”的标识，网络机顶盒上的合格证显示“生产日期：2018-01-05北京粉丝互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打开点播设备，首页显示有“搜索”“扫码抢红包”“推荐”“电影”“电视剧”“综艺”“少儿频道”等分类，选择“扫码抢红包”，扫描页面出现的二维码，进入“粉丝互动iFensi”微信公众号（微信号×××），显示帐号主体为粉丝互动公司。选择“设置”，点击“粉丝互动”，显示“当前版本：5.0.3157F_Rev259”。选择“搜索”进入搜索页面，在搜索框输入“LSY”,点击“老师也疯狂”进入相关页面，该页面对涉案作品的地区、语言、导演、主演、视频来源、点击量以及剧情简介等基本信息进行了介绍，其中视频来源显示“云存储”，点击量显示16893。点击“播放”进入影片播放页面，等待片头广告播放完毕后开始播放影片内容，片头显示“本片由pian3片片网MP4压缩制作，片片网地址http://pian3.com你懂的”，播放过程中页面顶部显示“视频来源：云存储”“21人正在观看此节目”。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8）浙桐证民字第65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98部作品进行了公证。捷成公司另提供了涉案作品票房和影响力的新闻报道以及粉丝互动公司官网截图等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粉丝互动公司侵权影响范围大，获利大，主观恶意大。为证明涉案作品系由网友上传，粉丝互动公司提交了粉丝互动后台系统截图，其中显示用户“Bowie”于2018年3月2日上传了涉案作品。粉丝互动公司当庭确认没有对上传用户身份进行审核，亦无法提供上传者真实身份信息。捷成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2018年8月27日，经粉丝互动公司申请，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对使用“iFensi粉丝互动点播系统”通过微信扫码上传“公证测试视频”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当庭提交了（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1317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打印件显示，用户通过微信扫描其收藏的二维码后可登陆iFensi平台，在该平台用户个人主页有“视频上传”选项，选择上传“公证测试视频”，并在分类选择“电影”点击确定后可以上传该公证测试视频。但经一审当庭勘验，该公证书后附证物袋中所附光盘内容无法正常播放，且粉丝互动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没有予以补正。另查，捷成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了10000元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5000元，差旅费2000元，但未提交相关票据。以上事实，有片尾署名截图、《著作权声明书》、授权书、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捷成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的片尾署名截图和著作权前手权利人出具的授权书，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捷成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在授权期限内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涉案机顶盒由粉丝互动公司制造并运营。虽然粉丝互动公司辩称涉案作品系由用户上传，但从粉丝互动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来看，该公证书后附光盘内容无法正常播放，并且该公证书所附打印件亦无法证明在捷成公司进行公证的“iFensi粉丝智能盒子”版本（5.0.3157F_Rev259）中具有用户上传的功能，即便具有该功能，根据捷成公司公证的事实，涉案作品视频来源显示“云存储”，没有注明上传者身份信息，粉丝互动公司亦确认无法提供上传者真实身份信息，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作品系由用户上传。粉丝互动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抗辩，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粉丝互动公司未经合法授权在其运营的“iFensi粉丝智能盒子”平台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播放涉案作品，侵犯了捷成公司对于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捷成公司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对粉丝互动公司的侵权获利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将根据涉案作品的知名度、集数、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粉丝互动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捷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结合有律师出庭以及为本案公证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粉丝互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二、被告北京粉丝互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理费用2000元；三、驳回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粉丝互动公司是否侵害了捷成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本法另有规定外，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根据（2018）浙桐证民字第651号公证书所载内容，在涉案足浴店包厢房间内打开点播设备“iFensi粉丝盒子”，在屏幕上搜索并进入“老师也疯狂”页面，点击“播放”后可正常观看影片内容，播放页面顶部显示“视频来源：云存储”。可见，涉案侵权行为系通过网络在线视频点播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涵盖的范围。粉丝互动公司关于涉案侵权行为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调整范畴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捷成公司提交的初步证据能够证明粉丝互动公司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而粉丝互动公司主张其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且无过错，并提交了点播系统后台截图及载有公证测试视频上传步骤的公证书作为证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iFensi粉丝盒子”系由粉丝互动公司制造并运营，涉案点播系统平台亦未明确标示其系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故在粉丝互动公司提交的（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1317号公证书不足以证明捷成公司所公证的“iFensi粉丝盒子”的相应版本具备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功能，且粉丝互动公司无法提供除用户名和上传时间外涉案作品上传者的其他有效信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粉丝互动公司关于其仅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的意见，进而认定粉丝互动公司未经授权通过其运营的“iFensi粉丝盒子”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侵害了捷成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在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集数、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粉丝互动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的合理支出数额亦属合理范围，故本院均予以确认。综上，粉丝互动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北京粉丝互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