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其兵，男，197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初中文化，住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琴（系孙其兵爱人），197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国芳，女，1966年12月27日出生，巢湖市人，供电局职工，住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竹，安徽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华，男，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巢湖市人，公路局职工，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竹，安徽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其兵，上诉人陶国芳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其兵上诉请求：李明华与陶国芳共同清偿孙其兵借款本金30万元及其利息，其事实和理由如下：李明华系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职工，芜合高速改扩建一标段项目工程由中交第二航务局有限公司承包，李明华由该公司派驻为项目部部门负责人，利用此条件，李明华妻子陶国芳于2018年初开办石料加工，所生产石料均供给李明华所在单位承包的芜合高速改扩建工程使用，陶国芳从事石料加工销售至2018年底结束，案涉30万元借款正是2018年5月陶国芳经营期间需要资金，陶国芳加工销售石料完全是依靠李明华的身份和工作便利而为，李明华不仅知情，并直接参与经营，有相关书证、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陶国芳经手所借30万元确实用于其与李明华共同经营活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必须由李明华与陶国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未判决李明华与陶国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违背事实和法律，请依法撤销原判，支持孙其兵全部诉请。 陶国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陶国芳偿还孙其兵借款本金115620元及利息（不服金额18438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陶国芳转账支付给孙其兵184380元并非案涉借款的还款，属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5月30日，陶国芳向孙其兵借款300000元，2018年7月24日，陶国芳转账偿还给孙其兵50000元，2018年10月23日转账偿还给孙其兵10050元，2018年6月14日转账还款24330元，2018年转账还款100000元，先后共还款184380元。陶国芳提供了微信截图和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孙其兵对收到上述款项也予以认可。只是辩称50000元、24330元和10050元是代付材料款，而对最后一笔收到100000元却没有任何原因，当庭陈述反正收到100000元钱，什么原因不知道，而在另外的合伙纠纷案件中陈述，合伙组织从来没有分红，也没有清算，更没有散伙，陶国芳转账支付给孙其兵的款项应是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仅凭一段所谓的通话录音就推定“陶国芳认可尚欠3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通话录音只是一种辅助证据，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案件事实。第二，该段通话录音孙其兵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是与陶国芳之间的通话，一审法院却依据“即便是孙其兵与陶国芳之间的通话。”而认定为孙其兵与陶国芳之间的通话，显然没有依据。第三，一审庭审中，陶国芳己提供证据证明偿还了孙其兵184380元借款，孙其兵只是对其中的部分款项辩称为代付材料款，而对其中10万元还款说不出来原由。第四，从证据效力上来说，陶国芳提供的银行明细和微信转账截图属于书证，孙其兵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所提交的通话录音属于辅助证据，证据效力远远低于陶国芳提交的书证。第五。最为重要的是孙其兵提交的录音中虽然两次提到了30万元，并未说明这30万是什么钱？是借款还是欠款？也未说明还了多少钱下欠多少钱等等，因为当初借款就30万元，加上利息，还了一部分，还欠多少钱，必须要双方算账才能确定，在当时的通话语音环境下，双方没有结算，对具体的数额没有明确，所以通话中的30万元并非是差欠孙其兵30万元的意思，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30万元借款加上利息应该是33万元左右，而不是30万元。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应该只能判决偿还30万元（不能包括利息）。三、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孙其兵提供证据证明陶国芳曾向其借款300000元，而陶国芳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已还款184380元，如果孙其兵认为这些还款不是偿还借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孙其兵没有提供证据可以推翻陶国芳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与被告陶孱芳之间还存在除案涉借款外的其他债权债务，对于陶国芳于2019年2月5日前转给孙其兵的184380元，不在本案中认定为还款。”明显错误。本案中184380元本来就是陶国芳偿还给孙其兵的还款，当然应当在借款总额中予以扣减。而一审法院却以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所以不予认定未还款。陶国芳还给孙其兵184380元款项是事实，孙其兵也予以认可，不是偿还借款应当由孙其兵提供证据证明，孙其兵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个观点，一审法院却不在本案中认定，假如这184380元款项在其他纠纷中也未能认定话，那么，陶国芳偿还给孙其兵的184380元岂不是存在二次偿还情形，孙其兵也存在不当得利。如果一审法院认为这184380元款项要等其他纠纷处理完毕才能确认，依法应当将本案终止，待其他案件中184380元款项有了结论后再继续审理本案，而不是将该笔款项在本案中不予认定，程序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部分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李明华二审辩称：孙其兵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与本案的事实与理由不相符，李明华未参与本案加工石料，陶国芳的借款未用于家庭生产生活经营，李明华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 孙其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陶国芳、李明华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30000元（自2018年5月31日起暂算至2019年3月31日，共10个月，300000×1%×10个月=30000元，其后另行按月利率1%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陶国芳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孙其兵借款。2018年5月30日，孙其兵向陶国芳汇款380000元，其中300000元系借款。2018年5月31日，陶国芳向孙其兵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孙其兵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月利息壹分”。 一审另查明：陶国芳与李明华系夫妻关系。 一审再查明：孙其兵于2019年3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陶国芳、李明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 一审认为：陶国芳对孙其兵主张的借款3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陶国芳转给孙其兵的184380元是否偿还本案借款；2、李明华是否承担还款责任。 1、转款184380元是否偿还本案借款。根据对孙其兵提交的借条和通话录音的认证，陶国芳在2019年春节时（2019年2月5日）仍认可差欠孙其兵300000元，因孙其兵与陶国芳之间还存在除案涉借款外的其他债权债务，对于陶国芳于2019年2月5日前转给孙其兵的184380元，不在本案中认定为还款。 2、李明华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借款300000元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孙其兵又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系陶国芳、李明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故对于孙其兵主张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而要求李明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借款300000元应当由陶国芳承担偿还责任。借条上还约定“月利息壹分”，孙其兵主张按照月利率1%自出具借条之日（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陶国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孙其兵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1%，自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孙其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3125元，由陶国芳负担。 二审中，孙其兵提供证据：提供收条两张，证明陶国芳2018年7月24日归还的50000元是我妻子王月琴给她垫付的材料款，2018年6月14日的24330元是我给其代付的运费。 陶国芳、李明华对孙其兵提供证据进行质证：真实性与关联性均持异议，该证据是案外人出具的收条，是否是客观存在没有证据证明，收条上记载的内容也与本案无关联，因为孙其兵陈述的材料款，但财务是由陶国芳负责，即便是材料款或运费应是陶国芳直接与客户结算，不存在孙其兵或他人代付的情形。 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1、案涉184380元能否认定系陶国芳偿还孙其兵借款？2、案涉300000元能否认定系陶国芳与李明华的共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陶国芳对收到案涉借款30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其主张已向孙其兵归还184380元，尚欠115620元及利息。孙其兵对收到184380元予以认可，但否认系偿还案涉借款。孙其兵在二审中提供的两张收据载明“2018年7月24日的50000元、10月23日的10050元系垫付的材料款，2018年6月14日的24330元其代付的运费，而10月17日收到100000元系退还的合伙退股款。如果按照陶国芳主张已向孙其兵归还184380元，尚欠115620元及利息，陶国芳应对2018年5月31日出具的借条收回，重新向孙其兵出具115620元的借条及利息。但根据2019年2月5日双方的电话通话录音，陶国芳认可尚欠孙其兵300000元。由于双方存在其他合伙关系，双方之间的合伙纠纷尚在一审法院审理之中。因此，陶国芳对支付给孙其兵184380元无法证实系偿还本案借款，陶国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借款300000元，系陶国芳与李明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陶国芳向孙其兵所借。陶国芳向孙其兵借款和出具借条时李明华不在现场，李明华对陶国芳借款300000元不知情，李明华未在借条上签名，事后也没有追认，该款项无法证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亦无证据证明李明华与陶国芳就案涉借款达成共同举债的合意。故案涉借款应属于陶国芳个人债务，应由陶国芳个人向孙其兵偿还。孙其兵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应属于陶国芳与李明华的共同债务，应共同向孙其兵偿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8元，由孙其兵负担6250元，陶国芳负担39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