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内04行终26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蒋某，男，1956年2月2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代理人毕某，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敖汉旗萨力巴乡白土营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萨力巴乡白土营子村。法定代表人刘某，系村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某，内蒙古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邱某，内蒙古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敖汉旗人民政府。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新惠镇河东新区。法定代表人于某，系旗长。委托代理人邵某。上诉人蒋某诉被上诉人敖汉旗萨力巴乡白土营子村民委员会、原审被告敖汉旗人民政府林业行政登记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合并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某的委托代理人毕某、被上诉人敖汉旗萨力巴乡白土营子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王某、邱某，原审被告敖汉旗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2月20日，被告敖汉旗人民政府为第三人蒋某颁发了敖林证字（2008）第0801000035号林权证。证内座落萨力巴乡白土营子村大队湾子林地两块，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白土营子村，一块面积14亩，四至东坎下，南李青松林地，西道，北刘国彬林地；另一块面积12亩，四至东道，南张志东林地，西坎上，北李青松林地。上述两块林地树种杨树，林地使用期50年，终止日期2052年11月30日。被告对这两块林地进行林权登记的主要权利依据是四至认证、合同，但被告的办证档案中无合同依据，林权登记申请表中林业主管部门意见和发证机关意见栏均为空白，无负责人签字和部门盖章，也未严格履行林权登记的相关程序。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为第三人进行的林权登记系不动产物权登记，被告作为林权登记机关，在进行林权登记时应以事实为依据，依照法定程序予以登记。本案中，被告为第三人蒋某进行林权登记时，缺少主要权利依据的合同，未经发证机关审核同意，未严格履行林权登记的相关程序，为第三人核发涉案林权证，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告敖汉旗人民政府2008年12月20日为第三人蒋某核发的敖林政字（2008）第0801000035号林权证。判决作出后，上诉人蒋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撤销敖汉旗人民法院（2019）内0430行初17号判决书，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02年，被上诉人公布了经村委会反复研究，并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的拍卖和承包集体资产和荒山的方案。上诉人依法取得了涉案林地林木的承包经营权。承包之初，上诉人即向被上诉人提出了签订承包合同的要求，当时被上诉人答复因乡政府责成乡农经站统一制定制式合同从而要求缓签，一直到2008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由敖汉旗林业局制作的《林地林木承包合同》。2008年12月20日，敖汉旗人民政府依据该合同，为上诉人颁发了敖林证字（2008）第0801000035号林权证。2019年7月18日，被上诉人向敖汉旗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上述《林地林木承包合同》无效。经敖汉旗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开庭审理后，被上诉人自愿提出申请，要求撤回起诉。敖汉旗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内0430行初47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被上诉人撤回起诉。2019年7月3日被上诉人向敖汉旗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敖汉旗人民政府为上诉人颁发的上述林权证。敖汉旗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开庭审理，遂作出上述判决，将敖汉旗人民政府为上诉人颁发的林权证予以撤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其理由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08年10月29日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中签署了林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无林权争议的明确意见并加盖了被上诉人公章。既然签署意见并加盖了被上诉人公章，就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知道被告为上诉人颁发林权证这一行政行为的事实，至起诉时，已经远远超过了起诉期限。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依据以上法律规定提出的起诉时效抗辩的事实，做出了错误的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相矛盾，如果没有合同做依据，林权登记是不能进行的。三、一审判决认为，“未经发证机关审核同意”，存在逻辑错误，被告自己都没有同意，是不可能发证并签章的。四、在林权登记过程中的调查、认定、审核、发证期间以及发证后的10多年里，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主张任何权利，所有村民也没有一人提出异议或主张任何权利。档案的些许瑕疵，不能改变权属、四至、数据等要素和调查人、乡村干部、村民组长、村民代表及乡村两级组织所认定的事实。因此，被告为上诉人颁发的林权证林地来源合法，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的事实。综上，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被告颁发林权证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敖汉旗萨力巴乡白土营子村民委员会答辩称：原审之所以判令撤销林权证，主要是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和第三项的规定：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的具体行政行为应当依法判决撤销。一审被告作为林权登记机关，依据《林地林木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应以事实为依据，依照法定程序予以登记。一审被告对涉案林地进行林权登记的主要权利依据的是四至认证及合同，但其提交的办证档案中没有合同依据，其自称办证中从未见过合同，故档案中也没有合同。至于四至认证就更加不准确了，连申请表中申请人的签名都不是本人签字，一审被告也称的确没有申请人亲自申请办证，且登记申请表中林业主管部门意见和发证机关意见栏均为空白，无负责人签字和部门盖章。甚至档案中乡、村干部，村民组长，村民代表的签字也都不是其本人签字。之所以会作出这样的林权证，我们从该林地发包的背景就能得到答案：案涉林地是原村委会主任李信私自发包的，其发包时没有召开村民会议，没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公开发包，甚至连当时的其他村干部都不知情，一审被告一直也没有将该林权证下发到上诉人手里，上诉人其实也是直到本案发生诉讼之前才知道林权证存在的。所以，这样的依据下所发放的林权证肯定是不合法的。据此事实，同时也说明了上诉人一直在提的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的事实是不存在的。至于上诉人所称的存在《林地承包合同》中，在一审被告明确说明了发证过程中从未见过“合同”，也就是发证的权利依据中未见合同之后，就已经与本案无关了。无论是否存在合同，无论合同是否有效，都不影响法院对一审被告发证的事实依据不足，程序违法的事实认定。上诉人诉状中也说明“如果没有合同做依据，林权登记是不能进行的”说明了上诉人也是明知林权登记必须以“合同”为依据，否则就是违法的。那么既然所有的事实都已经清晰地表明了一审被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情形，一审判令撤销就是完全正确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一成立，一审判令撤销案涉林权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论理清晰明确，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敖汉旗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该证内登记的二块林地，林地来源合法，认定事实清楚。敖汉旗人民政府于2008年为上诉人颁发了敖林证字（2008）第0801000035号内蒙古自治区林权证，证内共登记了二块林地，林地位置为大队湾子，面积26.0亩。白土营子村委会、群众代表、乡干部及调查人员通过四至认定，在林地来源合法的情况下，将上述二块林地依法登记在了上诉人的名下，敖汉旗人民政府及时核发了林权证，上诉人享有了林地使用权。二、该林权证程序合法，符合当地的政策规定。该林权证是2008年白土营子村委会根据《敖汉旗林木林地定权发证实施办法》敖政字（2000）14号文件的相关规定，进行的依法登记。2008年10月8日上诉人提出林权登记申请，2008年10月15日同一时间乡村林改工作人员对大队湾子发证的五户群众的林地权属进行了野外登记调查，乡干部、村干部和村民代表都在《林木权属野外登记认定书》上进行了签字认定，认定登记的林地林木权属清楚、四至明确、数据准确无误。2008年10月29日白土营子村委会和萨力巴乡人民政府都签署了明确意见，认为林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无林权争议。经内业汇总后于2008年11月15日报旗林权登记机关，林权登记机关审核后，准予登记。在林权证发证期间及发证后，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及主张自己的权利，敖汉旗人民政府为上诉人颁发的林权证程序合法。三、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答辩人为上诉人林地位置为大队湾子林进行林权登记时，缺少主要权利依据合同。被上诉人一审中诉称，经多次核实，得知在2002年时，时任村委会主任李信将涉案林地发包给上诉人，2008年李信做了一份合同将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承包给第三人，并于2008年登记发放了林权证。上诉人一审中述称，和被上诉人签订了制式文本的《林木林地承包合同》，有合同文本为证。被上诉人曾经起诉过，并经同一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判过真实合同的存在。上述事实都说明林木林地承包合同的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缺少主要权利依据合同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为上诉人涉案林地进行林权登记时的主要权利依据是四至认证、合同认证，虽然合同登记时未提交，但符合《敖汉旗林木林地定权发证实施办法》第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未经发证机关审核同意，认定事实不清。2000年-2009年，敖汉旗按照《敖汉旗林木林地定权发证实施办法》的要求，统一整村整组的核发林权证，上诉人的林权证，林权登记机关依照办法规定依法受理，全旗统一的林权登记程序，都未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中“林业主管部门意见”、“发证机关意见”栏中签属意见。被上诉人所在村的其他村民林权登记程序都和上诉人的程序一样，都未在两个意见栏中签属意见。虽然意见栏有缺失，但都是林权登记机关报发证机关同意后发放的林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未严格履行林权登记程序，未查明事实。事实是涉案林地的《林木林地承包合同》存在，林木野外登记调查时，被上诉人也在林木权属野外登记认定书上签字认可，被上诉人和涉案林地所在地的人民政府都明确签属了意见，认定林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无争议，建议发林权证的意见，有被上诉人的公章。林权登记机关受理后，经发证机关同意，依法核发林权证，该涉案林权证严格履行了林权登记程序。综上所述，答辩人为上诉人发放的林权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严格履行了林权登记程序，应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敖汉旗人民政府于2008年12月20日为蒋某核发的林权证是否正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核发林权证的档案中缺少据以作出涉案林权证的主要事实依据即该地块的承包合同。同时，颁证程序中林业主管部门意见以及发证机关意见栏中均没有签字盖章，无法确认两机关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敖汉旗人民政府为蒋某颁发的林权证缺乏必要的权属来源以及形式要件。同时，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起诉期限，但本案系撤销林权证纠纷，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知道争议林权证颁发或存在的确切时间，上诉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故原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敖汉旗人民政府2008年12月20日为第三人蒋某核发的敖林政字（2008）第0801000035号林权证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艳红审判员   乔慧婷审判员   姜 静  二0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尚瑞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