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男，194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女，194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芳，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岗，上海市运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女，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系朱某2丈夫，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同朱某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3，女，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2，系朱某3丈夫,197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同朱某3。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闵行公证处，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庄镇莘建东路198弄10号4楼。法定代表人：孙洪斌，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峰，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某1、沈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2、朱某3、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闵行公证处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1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1、沈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以及办理公证的程序存在明显的瑕疵，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份材料分别使用了签字和盖章这两种不同的形式，在两上诉人在场的情况下，公证处没有要求其签字，这是不符合公证程序的。公证处在制作接待笔录和申请表时对身份信息没有进行核实，记载的信息是错误的。因此公证书有明显瑕疵，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上诉人有明显的赠与意思表示。一审审理中，鉴定机构在样本提供合理的情况下确认为样本不合格，且没有进行重新取样，鉴定意见存在问题，不符合鉴定程序。从检材可以看出上诉人的三份签字是完全不一样的，因此一审中所进行的鉴定结论是错误的。上诉人现委托了相关机构进行鉴定，得出相关签名并非上诉人本人签字。涉案房屋一直是上诉人居住使用、出租收益，从来没有交付给朱某3，朱某3也从来没有去索要，朱某2的陈述也可以证明上诉人并没有办理过公证。因此，赠与合同存在明显瑕疵，是不成立的。朱某2辩称，公证处在进行公证时没有录音录像，也没有让当事人签字，这些行为完全是因为上诉人不在场所致，所以公证的行为存在很多漏洞。本案涉讼的公证无法成立。故朱某2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某3辩称，双方当事人事实上已经履行了《赠与合同》，并也得到了相关单位的批准，该赠与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的笔迹鉴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案涉讼的赠与合同合法有效。朱某2和两上诉人明显串通，目的是为了使上诉人可以同时拥有两处宅基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闵行公证处述称，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公证书和赠与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况，该些内容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本案涉讼的公证书是合法有效的。公证书上的签字和盖章都体现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朱某2陈述剩余协议是自己签字的，但又否认协议的真实性，朱某2的陈述是自相矛盾的。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某1、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01年5月28日经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公证的公证书号为（2001）沪闵证字第1812号《赠与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朱某2、朱某3承担。原审诉讼中，朱某1、沈某变更诉请，要求依法判令2001年5月28日经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公证的公证书号为（2001）沪闵证字第1812号《赠与合同》不成立；若法院认定上述《赠与合同》成立，请求依法判令确认上述《赠与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某1与沈某系夫妻，育有两女，即朱某2、朱某3。原坐落于上海市XX乡XX村XX队XX号，地号为XX乡XX村XX丘（XX）房屋于1991年上海县农村（居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中显示，该户核定的家庭成员为朱某1、沈某、朱某2、朱某3四人。2017年，经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管理站、上海市XX事务所有限公司与沈某签订《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该房屋现已拆迁。2000年4月，朱某1、沈某及朱某2、朱某2丈夫孙某、朱某2女儿朱诗琪申请造房，经闵府土2001第（89）号文批准，同意朱某2户使用土地200平方米建造住房，建筑占地100平方米，建筑面积200平方米，同时要求拆除旧房建筑占地54平方米，收回宅基地120平方米，扩大宅基地80平方米。朱某1、沈某的户籍现在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组XX号。1999年5月，朱某3作为其夫家的家庭人员（周某1、姜某、周某2、朱某3、周某3）共同申请建造XX村XX队房屋加层。据该户1991年的上海县农村（居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显示，核定的人员为周某1夫妻及其子女四人。2000年5月，朱某3户口迁移至XX村。2001年5月，署名为朱某1、沈某及朱某2、朱某3的房屋“剩余协议”约定，将朱某1、沈某及朱某2、朱某3四人共同拥有的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号房屋（即XX村XX队XX号）二上二下归朱某3所有，瓦平房二间归朱某2所有。朱某1、沈某夫妇自愿不保留上述的房屋产权分割，今后居住在朱某2所有的房屋内直至故世。朱某1、沈某夫妇丧失劳动能力后，其生活照顾及赡养事业均由朱某2、朱某3两人共同负担。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土地管理部门及闵行区XX村民委员会在该“剩余协议”上均书面记载表示同意，并加盖了各自的印章。根据闵行公证处的记载，其于2001年5月28日接待朱某1、沈某及朱某2、朱某3四人，并为四人出具了《赠与合同公证书》。该公证书约定：一、赠与人自愿将上述座落在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队的瓦平房二间产权赠送给长女朱某2所有；将同上地址的楼房二上二下四间产权赠送给次女朱某3所有。二、受赠人愿意接受父母的赠与，并在接受赠与后按有关规定，办理受赠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三、赠与人赠送房屋后，居住在长女朱某2处，直至故世。该赠与合同上有朱某1、沈某、朱某2的印章及朱某3的署名。2001年5月30日，上海市闵行区公证处出具（2001）沪闵证字第1812号《赠与合同公证书》，载明：“兹证明赠与人朱某1（男，一九四四年四月二十四日出生，现住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沈某（女，一九四六年十二月一日出生，现住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受赠人朱某2（女，一九七一年一月二十六日出生，现住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朱某3（女，一九七二年八月二十一日出生，现住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于2001年5月28日来到闵行区浦江镇司法所，自愿签订前面的《赠与合同》，并在我的面前，在该合同上签名、盖章。乔某1与乔某2签订《赠与合同》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2018年1月30日，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出具《情况说明》，说明上述（2001）沪闵证字第1812号《赠与合同公证书》最后一段上记载的“乔某1与乔某2”系打印错误，应为“朱某1、沈某与朱某2、朱某3”。2018年11月3日，闵行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对朱某3要求确认XX镇XX村XX队XX号宅基地面积归属问题进行答复：经查阅相关材料，沈某户1991年登记原有宅基地231平方米，建筑占地111平方米，当时立基人为沈某、朱某1、朱某2及朱某34人。2001年朱某2户（包含父母、配偶及女儿）提出迁建建房的诉求，经闵府土（2001）89号文批准朱某2户使用宅基地200平方米，建筑面积200平方米，占地面积100平方米，收回原宅基地120平方米。原用地批文中未提及朱某3相关审批事宜。根据《土地管理法》第62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由于朱某2户（包含其父母沈某、朱某1）已于2001年批准迁建民房，因此朱某2、沈某、朱某1在原有宅基地上应不再享有使用权。另对你提出要求确认住房占地57平方米，建筑面积114平方米归你所有的事宜，该项属于确权行为，建议向人民政府申请确权。原审审理中，朱某1、沈某申请对如下内容进行鉴定：一、赠与公证申请表、接待笔录、房屋“剩余协议”中“朱某1”与“沈某”的签字是否系朱某1、沈某亲笔所签字的；二、房屋“剩余协议”中“朱某3”的签字是否是朱某3亲笔所签字的；三、赠与公证申请表、接待笔录、房屋剩余协议中“朱某1”、“沈某”与“朱某2”、“朱某3”的签字是否是同一时间所签。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内容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一）难以判断检材一《赠与公证申请表》、检材二《接待笔录》、检材三《房屋剩余协议》上“朱某1”签名字迹是否为朱某1书写；（二）难以判断检材一《赠与公证申请表》、检材二《接待笔录》、检材三《房屋剩余协议》上“沈某”签名字迹是否为沈某书写；（三）倾向认为检材三《房屋剩余协议》上“朱某3”签名字迹是朱某3书写；（四）难以判断检材一《赠与公证申请表》、检材二《接待笔录》、检材三《房屋剩余协议》上“朱某1”、“沈某”、“朱某3”、“朱某2”签名字迹是否同一时间所签。朱某1、沈某为此鉴定支付鉴定费17,400元。原审诉讼中，朱某1、沈某要求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合同是否成立；二、诉争合同是否有效。针对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朱某1、沈某认为该合同并非其签名，进而认为合同不成立，理应提供充分的依据来推翻已经存在的赠与合同公证书。经朱某1、沈某申请、原审法院亦依法委托对赠与合同公证的相关材料所涉及的朱某1、沈某签名进行了笔迹鉴定，但鉴定意见以及其他在案证据均无法推翻该赠与合同公证书的真实性。而且本案诉争的赠与合同经公证处依法公证证明，且结合当时发生的拆除老宅基地房、新建宅基地房及朱某1、沈某至朱某2新建房屋居住等履行赠与合同的过程，完全可以对朱某1、沈某、朱某2、朱某3四人签订赠与合同并履行赠与合同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公证的赠与合同是该四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认定诉争的赠与合同依法成立。朱某1、沈某虽对原审法院委托笔迹鉴定而产生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再三申请重新鉴定，但经原审法院综合审查，该鉴定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以及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事由，故原审法院对朱某1、沈某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针对焦点二，朱某1、沈某认为该赠与合同违反相关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使成立，也应当认定无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第一，上海县农村（居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中核定的人员为朱某1、沈某、朱某2、朱某3四人，故该诉争房屋应为该四人共有。后朱某1、沈某将其共有份额赠与其他共同共有人，即该赠与发生于共有人之间，而非原权利人给非共有人的赠与。第二，朱某1、沈某与朱某2共同申请建造新的宅基地房之前，必须按土地管理规定将旧有的宅基地房赠与给他人，朱某1、沈某与朱某2才有资格申请建造房屋。第三，朱某1、沈某、朱某2、朱某3形成的房屋“剩余协议”中关于诉争房屋的赠与部分，即“同意办理公证，二上二下归朱某3，二间瓦平房归朱某2”已经得到当地村委会和相关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准。故该赠与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有效。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经公证的赠与合同成立并生效，故对朱某1、沈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朱某1、沈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朱某1、沈某负担。笔迹鉴定费17,400元、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均由朱某1、沈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了下列证据：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根据鉴定结论，相关检材中朱某1和沈某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2、由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出租房屋的材料，证明涉案房屋系由上诉人建造，且长期占有使用并出租；3、拆违协议，证明系争房屋是朱坤明的。朱某2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予以认可。朱某3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认可，认为在一审审理中已经通过法院有了一份真实有效的鉴定书，上诉人现在提供的鉴定书是其私自鉴定的，故不予认可。2、情况说明完全是捏造的，一审笔录中已经记录在案，朱利华也陈述两上诉人住在朱利华的新房里。本案系争房屋已经移交给朱某3，朱某3夫妻作为晚辈尽孝让上诉人出租并收取租金。3、拆违是对是周围的违章建筑进行拆除，并非涉案房屋。上海市闵行公证处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鉴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鉴定是上诉人自行委托的，不应作为案件的参考。2、对其他证据均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因此否认赠与合同的有效性。朱菊华提供了下述证据：两上诉人的常住人口居住登记表，认为上面的签名具有真实性，可以作为笔迹鉴定的自然样本，但是上诉人否认是自己所签并拒绝提供可以鉴定的自然样本。上诉人对此认为，不认可该证据的来源合法性，该证据上面的签名并非上诉人本人所签，对关联性不认可。朱利华对于该份证据为不认可。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一审时已经形成了真实有效的鉴定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但是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该撤销之规定。本案中两上诉人与朱利华、朱菊华签订的赠与合同已经经过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公证，该公证合法有效。上诉人所主张的公证不成立，未有证据证明。且在一审中，已对相关笔迹进行了鉴定，未能推翻公证书的真实性。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所自行进行的鉴定，因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故不能作为在案证据予以认定。另外，从相关宅基地的拆迁、建造、当事人的居住、“剩余协议”的签署，也能印证涉讼公证的赠与合同的真实有效性。故上诉人主张撤销赠与合同的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另外，即便如上诉人所述，其长期收取涉案房屋的租金，并未将房屋交付给朱菊华使用，但法律规定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并不能予以撤销，故上诉人以其未实际交付、权利未转移为由提起上诉，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理由已作了充分阐述，故本院在此不再详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朱坤明、沈翠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许 洁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孙路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