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3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文波，女，1971年4月2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0************044，汉族，广东省遂溪县人，住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春晖，广东飞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光俊，男，1983年3月1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0************21X，汉族，广东省遂溪县人，住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怀平，男，1968年6月1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0************071，汉族，广东省遂溪县人，住遂溪县**********农业三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男，1966年9月2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0************614，汉族，湛江市麻章区人，住湛江市麻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丽，广东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敬明，男，1975年3月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0************738，汉族，湛江市赤坎区人，住湛江市赤坎区***委会三五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丽，广东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文波因与被上诉人郑光俊、李福、黄敬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3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文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春晖，被上诉人郑光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怀平，被上诉人李福、黄敬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文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遂溪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3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2、确认涉案《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并解除该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书；3、判决郑光俊、李福、黄敬明立即停止侵害，将涉案四口高位虾塘（面积23亩）及虾塘的一切设备退还给郑文波；4、判决给郑光俊、李福、黄敬明给郑文波赔偿经济损失18400元（暂计一年租金损失）；5、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郑光俊、李福、黄敬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遗漏诉讼主体。郑国明病故后，郑文波以及郑国明的子女继承取得虾塘的相关权利，成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权利人。郑国明的子女多次要求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法官却以郑国明在死亡前的2010年1月1日已将股权转让给李福十年为由，拒绝郑国明的子女参加本案诉讼。原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主体，程序违法，应当撤销原审，发回重审。二、《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1、从转让协议的内容可知，受让方是明知虾塘属于三方共同开发，且知道丁方持有虾塘的一半股权，还约定出现股权纠纷由丙方与丁方协商处理。据此可以证明甲乙丙三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恶意串通，损害丁方合法权益的工具；2、郑国明与李福、黄敬强、黄敬明签订协议书的第一条已经明确约定“不经三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原因将虾塘抵押、转让或承包给他人，否则无效”。协议书作为李福、黄敬明享有虾塘股份和经营权的凭证，其在转让时肯定出示给郑光俊核查，这个是众所周知的。因此，证明甲乙丙三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恶意串通的；3、个人合伙的股份、股权转让，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而且，原合伙人享有优先购买权。转让协议并没有全体合伙人的签名，同时还剥夺了原合伙人的优先购买权。因此，转让协议无效。三、李福、黄敬明、郑光俊恶意串通，非法订立《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书》，以19万元的价款将涉案的四口高位虾塘出卖给郑光俊永久经营使用。事实上涉案四口虾塘郑光俊就是以19万元购买为由一直霸占着使用，涉案四口虾塘已经被剥夺出合伙财产，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四、《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不真实，其存在不合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其合法性存疑，协议因缺乏主要条款即没有约定股权转让价格而无效。五、从2018年11月19日起，涉案四口高位虾塘一直由郑光俊占用。郑文波要求郑光俊按虾塘每亩每年租金800元的标准计算损失，郑光俊应给郑文波赔偿经济损失18400元（暂计一年租金损失）。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郑光俊答辩称，郑光俊同意李福、黄敬明的答辩意见，对于郑文波主张的主体问题，郑光俊认为郑文波不具备主体资格，这是合伙企业，根据企业法规定，合伙人死亡后应当退伙，如果其他合伙人不同意的话不能继承，因此一审判决是正确的。第二，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李福、黄敬明转让份额是合法的有效的。第三，郑文波主张的恶意串通，郑文波与郑光俊是舅舅和外甥的关系，转让协议并不存在恶意。第四，转让协议是合伙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郑文波不具备合伙资格。第五，不存在占用的问题，201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郑国明生前把所有的股份转让给李福经营。19万元如何确定这是合伙人之间的约定，与郑文波无关。本案只能对合伙的资产进行评估，如果李福、黄敬明不同意郑文波作为合伙人的话，只能冲减掉亏本的钱后退给郑文波，这不代表李福和黄敬明愿意和郑文波做生意。李福、黄敬明答辩称，涉案的虾塘是由李福投资建设，三人合伙经营，李福转让股份之前和黄敬明告知过郑文波，郑光俊也告知过郑文波，李福、黄敬明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是转让自己持有的股份，并不是转让郑国明的被继承人的股份，所以该转让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依法是成立而且生效的，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和情形，郑文波和李福、黄敬明、郑光俊都是亲戚关系，郑文波在起诉之前生活上包括承包虾塘的过程中受过李福、黄敬明的照顾，我方一审提供过相关的证据，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郑文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涉案《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并解除该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书；2、郑光俊、李福、黄敬明立即停止侵害，将涉案四口高位虾塘（面积23亩）及虾塘的一切设备退还给郑文波；3、郑光俊、李福、黄敬明给郑文波赔偿经济损失18400元（暂计一年租金损失）；4、本案受理费由郑光俊、李福、黄敬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1日，郑文波已故丈夫郑国明与李福、黄敬明签订《协议书》共同开发位于遂溪县黄略镇平石管区狮子湾海边，东至海边，南至平石管区虾塘、西至郑朝虾塘、北至候同虾塘，一共面积约15亩的四口高围池。《协议书》主要约定：不经三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原因将虾塘抵押、转让或承包给他人，否则无效；虾塘的养殖管理权由乙方（李福）负责管理，丰收所获得盈利分配为三份，由三方各得一份;使用期间，如遇国家征地建设赔偿费（包括转让费）分两份，甲方（郑国明）一份，乙方（李福）、丙方（黄敬明）共一份。2010年1月1日，郑国明将其所有的虾塘股份全部转让给李福，转让时间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2017年1月，郑文波及李福、郑光俊三方签订《协议书》，李福因经营虾塘购买饲料拖欠郑光俊饲料款，李福经郑文波同意，将虾塘出租给郑光俊两年（出租时间从2017年1月起至2019年1月止）以抵李福欠款利息。2018年11月19日，李福、黄敬明、郑光俊签订《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由李福、黄敬明将其所有的虾塘股份（一半股份的虾塘股份含虾塘设备的一半股份）以1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郑光俊，股份出售后的虾塘由丁方（郑国明）与丙方（郑光俊）共同经营管理，如若因出售虾塘股份与丁方（郑国明）出现的所有纠纷由甲、乙方（李福、黄敬明）出面调解，与丙方（郑光俊）无关。2019年1月，虾塘出租给郑光俊的时间即将到期，郑文波要求郑光俊归还虾塘时，郑文波得知李福、黄敬明的虾塘股份出售给了郑光俊，郑文波以其丈夫郑国明享有虾塘的开发和经营权，李福、黄敬明在未告知郑文波的情况下将其两人虾塘股份出卖给郑光俊侵犯其丈夫的经营管理权为由，请求确认李福、黄敬明、郑光俊签订的《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要求返还虾塘及虾塘设备及赔偿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因确认合同无效引起的纠纷，郑文波不仅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还请求返还财产、赔偿损失，故本案属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郑文波是否具有提起合同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2、李福、黄敬明、郑光俊签订的《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3、郑文波请求返还虾塘及设备、赔偿损失是否合理合法。郑文波是否具有提起合同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提起合同之诉，其身份必须符合民事诉讼法起诉条件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规定，即涉案的合同与其是否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郑文波已故丈夫郑国明与李福、黄敬明共同开发虾塘，协议没有明确每人持有虾塘的份额是多少，虽约定虾塘盈利分配为三份，但强调了在国家征地赔偿时应分两份，郑国明可得一份，李福、黄敬明合一份取得，同时，结合李福、黄敬明与郑光俊签订的《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已明确李福和黄敬明将其虾塘的二分之一的股份出售，因此，可以推定共同开发虾塘的《协议书》实质约定的虾塘股份应为郑国明持有虾塘二分之一的股份，李福和黄敬明共持有虾塘二分之一的股份。郑国明死亡后，其享有的虾塘二分之一的股份作为遗产继承。郑国明去世前没有留下遗嘱，郑国明在生前对其虾塘股份未做任何处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对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关于继承人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配偶、子女、父母均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郑文波为郑国明的配偶依法对郑国明的虾塘股份享有继承权。郑国明在2010年1月1日出具转让协议书给李福，确定将其个人虾塘股份转让给李福使用十年，至2020年1月1日止。对该协议，郑文波虽称不知情，但其没有举证证明不是郑国明个人所写，一审法院依法认可该协议的效力。郑国明的虾塘股份只是限期转让给了李福使用，虽然在转让期限2020年1月1日前，郑国明不具有虾塘的股份，其死亡后，其继承人在2020年1月1日前也不享有虾塘股份，但郑国明的虾塘股份不是永久转让，其合伙人身份依然存在，其还应享有虾塘的经营管理权。郑文波主张李福、黄敬明未经其同意出售虾塘股份损害其经营管理权，李福、黄敬明、郑光俊签订的《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书》与郑文波具有利害关系，因此，郑文波具有提起本案合同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李福、黄敬明、郑光俊签订的《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郑文波作为李福、黄敬明、郑光俊签订的《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书》之外的第三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为合同法定无效的情形。郑文波已故丈夫郑国明与李福、黄敬明签订的共同开发协议书中明确，虾塘的养殖管理权是由李福负责。李福在经营虾塘过程中拖欠郑光俊的饲料款，李福已告诉郑文波，并经郑文波同意，才将虾塘出租给郑光俊使用两年抵扣欠款利息。郑光俊租用虾塘经营期间即将届满，因李福经营不善，与黄敬明协议将其两人所有的虾塘股份出售给郑光俊抵扣拖欠的饲料款。李福、黄敬明以19万元的股份转让费抵扣拖欠郑光俊的饲料款，郑光俊、李福、黄敬明并没有举证证明其三人之间存在19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在事实上，李福已告知郑文波是因拖欠郑光俊饲料款才将虾塘出租给郑光俊，并且，出租两年只是抵扣欠款的利息，而不是本金。即使李福、黄敬明与郑光俊在签订《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书》时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合同也是有效的，只能由签订合同的当事人提出变更或撤销合同，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确认合同无效。《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三款规定，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按份共有财产的每个共有人有权要求将自己的份额分出或者转让。但在出售时，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的权利。郑文波已故丈夫郑国明与李福、黄敬明协议约定虾塘份额为二份，该协议书足以证明涉案虾塘是由郑国明、李福、黄敬明按份共有。2000年8月1日郑国明与李福、黄敬明签订的《协议书》只是约定了未经三方同意，不得将虾塘转让给他人，并没有明确约定未经三方同意，不得将虾塘各自享有的股份转让给他人。根据《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李福、黄敬明作为涉案虾塘的按份共有人，有权将自己的份额转让。郑光俊已在2017年租用虾塘时投入经营，李福因经营不善与黄敬明只是将其自身的虾塘股份出售给郑光俊，并没有将郑文波继承的虾塘二分之一股份出售给郑光俊，郑文波并没有举证证明郑光俊、李福、黄敬明在签订《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书》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郑文波利益的行为，故李福、黄敬明在有权处分其自身权利的情况下，李福、黄敬明、郑光俊签订的《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书》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具有合同法定无效的情形，故郑文波主张确认李福、黄敬明、郑光俊签订的《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于法无据。另，郑文波在主张确认合同无效的同时，请求解除合同，系相互矛盾的诉求。合同在有效的前提下才赋予合同当事人解除权，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没有行使解除权的权利，因此，郑文波主张的确认合同无效，解除合同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文波请求返还虾塘及设备、赔偿损失是否合理合法。虾塘不仅是由郑文波一人所有，且郑光俊已合法取得虾塘二分之一的经营权，郑文波主张返还虾塘及设备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文波请求赔偿损失的问题。郑文波应继承的虾塘二分之一股份没有被出售，与郑光俊共同经营虾塘，没有产生实际损失，郑文波主张郑光俊、李福、黄敬明赔偿18400元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文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元，由郑文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郑文波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郑文波的上诉理由、郑光俊、李福、黄敬明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涉案《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二、郑文波请求郑光俊、李福、黄敬明返还虾塘及设备、赔偿损失能否支持。关于涉案《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2010年1月1日，郑国明将其所有的虾塘股份全部转让给李福，转让时间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在该期间内即2018年11月19日，李福、黄敬明、郑光俊签订《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由李福、黄敬明将其所有的虾塘股份（一半股份的虾塘股份含虾塘设备的一半股份）以1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郑光俊，股份出售后的虾塘由丁方（郑国明）与丙方（郑光俊）共同经营管理。《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书》只是转让李福、黄敬明的份额，没有转让郑国明的份额，而且截至目前，郑国明将自有份额转让给李福经营的时间尚未届满，《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书》没有无效情形，一审判决驳回郑文波关于确认《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郑文波关于《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郑文波请求郑光俊、李福、黄敬明返还虾塘及设备、赔偿损失能否支持的问题。由于郑国明转让自有份额给李福的期限尚未届满，亦由于《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书》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故郑文波关于郑光俊、李福、黄敬明返还虾塘及设备、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驳回郑文波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郑文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郑文波负担（郑文波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鸿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崔笑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思斯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