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申123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省路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云梧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广梧高速公路安塘管理中心办公室首层。负责人：郑廷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再良，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颖琳，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昱铭，男，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上海市君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上海市君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广西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良庆区平乐大道21号。法定代表人：冯春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帆，北京市鼎业（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广东省路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云梧分公司（以下简称云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昱铭、广西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53民终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云梧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陈昱铭要求云梧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为陈昱铭和广西路桥公司，云梧公司与陈昱铭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不需承担其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行使诉权时，应提供证据证明发包人可能欠付工程款，以及合同相对方即广西路桥公司有破产等严重影响实际施工人权利实现的情形，即陈昱铭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陈昱铭并未提供此方面的证据，且云梧公司已向广西路桥公司支付了相应工程款，只是因为广西路桥公司怠于履行合同结算义务而迟迟未与云梧公司确认最终的结算金额。广西路桥公司作为大型国有企业，资信状况一直十分良好，并不存在濒临破产或是其它影响其支付工程款能力的情况。因此，陈昱铭请求由云梧公司对其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二审判决认定云梧公司未足额支付广西路桥公司相关工程款项，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且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云梧公司与广西路桥公司于2010年11月29日签订的《广东云浮（双凤）至罗定（榃滨）高速公路第四合同段公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项目专用合同条款第17.6.2条最终结清证书和支付时间的约定：“最后结清申请单位应按广东省基建管理的有关规定接受政府主管部门的审核，发包人向承包人最终支付的费用以政府主管部门审定的最后金额为准。”2016年4月20日云梧公司与广西路桥公司签订的《广东云浮（双凤）至罗定（榃滨）高速公路第四合同段公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结算协议》第二条工程结算价款亦约定“结算价如与政府审计部门的最终审计结果不一致，则以政府审计部门的最终审计结论为准”。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12月9日，广东省审计厅派出审计组对案涉工程竣工决算进行了初步审计，2016年12月9日云梧公司、广西路桥公司和广东省审计厅固定资产投资审计处于《广东省审计厅广东云浮（双凤）至罗定（榃滨）高速公路工程第四合同段费用审计调整确认表》上共同盖章确认第四合同段的送审结算总价为474845437元，合计初步审计核减金额为1391556.05元，即初审核定结算金额为473453880.95元。此后，广东省审计厅于2017年2月28日出具了粤审投［2017］**号《审计报告》，该报告第15页第四项载明：“云罗高速路基工程第四合同段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公路路桥工程总公司承接施工，送审结算价47484.54万元，审计共核减139.15万元，实际结算价应为47345.39万元”。2017年4月至6月，云梧公司按照上述《审计报告》要求进行自查和整改，并于2017年7月形成竣工决算报告上报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广东省交通运输厅于2018年2月12日印发粤交基［2018］**号文件《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关于云浮（双凤）至罗定（榃滨）高速公路工程竣工决算的批复》，该批复在由广东省审计厅出具的《审计报告》的基础上对工程的结算金额进行了再次核减，最终审计核算该工程的结算金额为470490513.65元。从云梧公司新获取的证据，广东省交通运输厅于2018年11月15日出具的《关于云罗项目土建四标最终决算价的证明》亦可看出，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为470490513.65元。从2011年2月28日起至2018年7月5日止，云梧公司支付给广西路桥公司的工程款金额已达470490513.60元，与广东省交通运输厅最终审计的金额相差0.05元，云梧公司亦已收到广西路桥公司出具的足额发票。因此，按照双方的约定及广东省交通运输厅最终审计结果来看，云梧公司已足额支付案涉工程款项。（三）陈昱铭和广西路桥公司均对云梧公司与广西路桥公司之间未进行最终结算的事实知情，陈昱铭强行要求云梧公司对广西路桥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有恶意诉讼之嫌。陈昱铭和广西路桥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证明云梧公司与广西路桥公司在一、二审过程中始终未对案涉工程进行最终的结算，且陈昱铭和广西路桥公司对此一直知情。据此，一、二审判决在基本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予以再审。陈昱铭提交意见称，（一）云梧公司提交的再审材料无论是否真实合法，均不符合再审新证据的认定标准，不应予以采纳。在一、二审阶段，云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二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予以判决正确。（二）二审判决已经执行完毕，且并未执行云梧公司名下的财产，云梧公司就本案申请再审没有法律依据。至于云梧公司与广西路桥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与陈昱铭无关，应由云梧公司与广西路桥公司另行解决。（三）2018年7月6日，云梧公司才向广西路桥公司支付了18414508.06元工程款，恰恰证实云梧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提起上诉时尚未向广西路桥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特别需要注意的是，在二审上诉状中，云梧公司明确表述愿意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广西路桥公司与云梧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正如二审判决所认定，是因云梧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举证不能和放弃举证的不利后果理应由云梧公司自行承担。（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云梧公司是否向广西路桥公司足额支付完毕工程款，是其两个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由其另行诉讼解决。据此，本案不具备进行再审的条件。广西路桥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判决云梧公司在13355182.64元范围内对广西路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正确。在二审判决之前，云梧公司尚欠广西路桥公司13355182.64元工程款，二审法院判决云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即尊重了事实，也符合法律的规定。（二）一、二审判决对云梧公司与广西路桥公司有关结算的认定，是在尊重事实、法律以及双方约定的基础上作出，反应了双方工程款结算的客观情况。据此，云梧公司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云梧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争议焦点是：云梧公司是否应在13355182.64元范围内对广西路桥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二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对发包人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作出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陈昱铭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要求发包人云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云梧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应依据云梧公司与广西路桥公司签订的《广东云浮（双凤）至罗定（榃滨）高速公路第四合同段公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来确定。由于陈昱铭并非上述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无法知晓云梧公司、广西路桥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情况，故理应由云梧公司举证证明其已向广西路桥公司付清工程款。因云梧公司在二审期间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广东省交通运输厅核定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为470490513.6元，二审法院基于当时的结算材料认定云梧公司尚欠广西路桥公司13355182.64元工程款，并判决云梧公司在此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陈昱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当。其次，陈昱铭与广西路桥公司均确认二审判决生效后，双方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陈昱铭并未就二审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对云梧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最后，二审法院并未对云梧公司、广西路桥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争议作出实体处理。本案系陈昱铭提起的诉讼，虽然二审法院依据陈昱铭的相应诉讼请求并根据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对发包人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作出了处理，但并未对《广东云浮（双凤）至罗定（榃滨）高速公路第四合同段公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效力作出认定，亦未对云梧公司、广西路桥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工程结算争议作出实体处理。如云梧公司对其与广西路桥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工程结算问题仍存在争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云梧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东省路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云梧分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振宏审判员  洪望强审判员  陈 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曹丽霞郭建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