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黑执复189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泰来县聚洋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泰来县建设路538号。法定代表人：边宇，该公司总经理。申请执行人：齐齐哈尔市非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建华区育英小区21号楼1-2层3号。法定代表人：牟荣杰，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泰来县聚洋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2执异252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齐齐哈尔中院）查明，原告齐齐哈尔市非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非凡公司）诉被告泰来县聚洋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下称聚洋公司）、泰来县鑫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3）齐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聚洋公司给付非凡公司工程款4,424,830.49元，（工程造价鉴定9,542,270.19元-无争议付款4,775,000.00元-认定有争议的付款342,439.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非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非凡公司给付聚洋公司因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修复费3,672,153.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工程造价鉴定费50,000.00元，由非凡公司与聚洋公司各承担50%，工程质量鉴定费95,000.00元，由非凡公司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59,222.20元，由聚洋公司负担38,672.10元，非凡公司负担20,550.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089.00元，由非凡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非凡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4月25日作出（2015）黑民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3.36元，由非凡公司承担。二审判决后，非凡公司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申字第30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最高人民法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再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黑民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及齐齐哈尔中级法院（2013）齐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维持齐齐哈尔中级法院（2013）齐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聚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非凡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违约金948,481.64元；四、驳回非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聚洋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9,222.20元，由聚洋公司负担47,377.76元，非凡公司负担11,844.4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089.00元由聚洋公司负担。工程造价鉴定费50,000.00元由聚洋公司和非凡公司各负担50%，工程质量鉴定费95,000.00元由聚洋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3.36元，由非凡公司负担11,840.67元，聚洋公司负担47,362.69元。判决生效后，2016年12月9日，非凡公司向齐齐哈尔中院申请执行。2017年1月4日，该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黑02执2号。另查明，原告聚洋公司诉被告非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黑龙江省泰来县人民法院审理，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黑0224民初3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非凡公司给付原告聚洋公司保修费用3,672,153.35元。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案件申请费、鉴定人员出庭的实际发生费用合计137,178.00元，由非凡公司负担。判决后，非凡公司不服上诉至齐齐哈尔中院。该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黑02民终16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16日，聚洋公司向黑龙江省泰来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8月17日，黑龙江省泰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224执84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齐齐哈尔中院协助将聚洋公司对非凡公司的到期债权3,849,814.35元与本院受理的非凡公司申请执行聚洋公司一案抵销。又查明，2018年8月28日，齐齐哈尔中院作出（2017）黑02执2号执行通知书，非凡公司与聚洋公司均不服，提出执行异议，齐齐哈尔中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黑02执异1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该院（2017）黑02执2号执行通知书；二、由该院依法重新计算泰来县聚洋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非凡公司不服该裁定，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复议期间，非凡公司自愿撤回复议申请。齐齐哈尔中院经过重新计算，作出《非凡公司与聚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款计算明细》，该明细确认：聚洋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3日、9月5日、11月6日交付执行款600,000.00元、500,000.00元、938,912.29元。2018年8月17日泰来县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非凡公司偿还聚洋公司3,849,814.35元。该明细将计算迟延履行金之日确定为一审判决生效之日即2015年5月6日，同时将聚洋公司应给付非凡公司工程款4,424,830.49元与非凡公司应给付聚洋公司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保修费3,672,153.35元，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至最高人民法院决定提审此案之日即2015年12月18日期间的迟延履行金予以抵销，并分段计算了聚洋公司应给付非凡公司工程款迟延履行金及违约金产生的迟延履行金数额，最终确定聚洋公司应给付非凡公司82,583.40元。聚洋公司按上述明细计算数额履行了给付义务后，齐齐哈尔中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8）黑02执恢5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并于2019年7月18日向非凡公司送达。申请执行人非凡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称，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本案从被执行人聚洋公司给付第一笔工程款开始，应按本息并还原则按比例执行；2.被执行人给付的工程款中，应先扣除申请执行人前期垫付的案件受理费和质量鉴定费119,740.45元，剩余款项及后续缴纳款项按并还原则按比例计算执行；3.本案再审申请人是一审、二审的败诉方（非凡公司），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23号民事判决撤销二审判决和一审判决第三项非凡公司给付聚洋公司因质量不合格的修复费，该判项判决非凡公司是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维持了聚洋公司给付非凡公司工程款，该判项始终发生法律效力，应从二审判决书生效后，计算加倍部分的迟延履行金。而执行法院再审期间不计算聚洋公司给付非凡公司工程款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将再审法院撤销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修复费用冲抵工程款相互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违反国家法律规定，造成计算执行款金额错误及提前结案，请求撤销（2018）黑02执恢5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对本案的执行款及利息重新计算。齐齐哈尔中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由于本案当事人对清偿顺序未有约定，故本院应按此条规定的顺序执行，非凡公司主张应按本息并还原则按比例计算的异议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因我国法律法规对案件受理费及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其他相关费用在执行过程中具体如何扣除并无明确规定，故非凡公司主张本案应优先扣除其前期垫付的案件受理费和质量鉴定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非因被执行人的申请，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期间及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因本案被执行人聚洋公司系非申请再审一方，故不应对其在再审中止执行期间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非凡公司主张应从省高院二审判决书生效后至今，都支持加倍部分迟延履行金的请求不能成立。第四，因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判决撤销了非凡公司应给付聚洋公司因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修复费用，故该判项应自始无效，该院将该笔费用与聚洋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在二审判决生效后至最高人民法院决定提审本案期间，相互折抵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不当，应予纠正。综上，非凡公司关于不应将再审法院撤销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修复费用冲抵工程款相互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理由成立。该院在计算执行款明细时，对此计算错误，应予撤销。2019年10月19日，齐齐哈尔中院作出（2019）黑02执异252号执行裁定书，撤销该院（2018）黑02执恢5号执行结案通知书；由该院依法重新计算聚洋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聚洋公司不服，以本案齐齐哈尔中院认为再审判决撤销了非凡公司应给付聚洋公司因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修复费用，故该判项应自始无效，该院将该笔费用与聚洋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在二审判决生效后至最高人民法院决定提审本案期间，相互折抵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不当，应予纠正，存在逻辑错误，违反法律规定为由，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齐齐哈尔中院（2019）黑02执异252号执行裁定书。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齐齐哈尔中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本案，齐齐哈尔中院作出一审判决后，非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非凡公司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申字第30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最高人民法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作出（2016）最高法民再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聚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非凡公司工程款及违约金，该判决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再审撤销原生效法律文书重新作出判决，或撤销部分判项重新作出判项的，应当按照再审判决重新确定的给付内容和履行期间，结合债务人实际履行的情况，确定债务人是否还需要履行给付义务，以及是否存在迟延履行。再审判决变更原生效法律文书判项的，债务人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判项履行给付义务，同时应考虑债务人已经履行债务的情况，确定债务人是否还需要继续履行，以及是否构成迟延履行。再审重新作出判决或判项、变更判项的，在再审判决生效后，原审判决或判项内容并不属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内容，债务人没有履行这些判项的义务，随着再审判决的生效，原审判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才被赋予强制履行的效力。原生效法律文书或原生效法律文书的判项，因被再审判决撤销、变更而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债务人只能根据再审判决重新作出的判项或变更后的判项履行义务。因此，债务人应按照再审判决重新确定的给付内容和履行期间履行义务，被执行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应从再审判决或相关判项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在最高人民法院作出再审判决后，黑龙江省泰来县人民法院及齐齐哈尔中院作出民事判决，非凡公司给付聚洋公司保修费，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费用。据此，聚洋公司与非凡公司互负到期债务，聚洋公司可以请求抵销。同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五百零六条的规定，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齐齐哈尔中院原计算方式方法，缺乏法律依据。非凡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因再审判决撤销原审判决中，非凡公司给付聚洋公司因工程质量不合格部分的修复费，齐齐哈尔中院依据原审判决计算该修复费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并与聚洋公司给付非凡公司工程款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相互冲抵错误。该院经审查认为，因聚洋公司与非凡公司互负金钱履行债务抵销后计算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数额确有不当，非凡公司该项理由成立，裁定撤销（2018）黑02执恢5号执行结案通知书；由该院依法重新计算聚洋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无不当。聚洋公司请求按照原审判决计算非凡公司给付聚洋公司保修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亦缺乏法律依据。综上，齐齐哈尔中院裁定撤销该院（2018）黑02执恢5号执行结案通知书；由该院依法重新计算聚洋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未损害被执行人聚洋公司合法权益。该公司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泰来县聚洋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复议申请。本裁定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荆长新审判员  王金海审判员  高文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毕鹏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