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豫15民终5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威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企业信用代码：91411500095417561L。 公司住所地：平桥区明港镇红卫街。 法定代表人：余威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威莉，女，汉族，1987年7月15日生，住平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世超，男，汉族，1988年12月22日生，住平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明亮，男，回族，1964年2月12日生，住平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广成，男，汉族，1961年12月17日生，住平桥区。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韦金林，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成湘，女，汉族，1963年11月18日生，住信阳市浉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友，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信阳威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威亚公司）、余威莉、宋世超、余明亮、宋广成因与被上诉人胡成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广成及其与其他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韦金林，被上诉人胡成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应追加刘永辉为第三人；一审认定借款本金错误，已还款总金额错误；认定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错误，先后两个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12日，被告宋广成、余明亮因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向案外人刘永辉借款20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月息5分，期限6个月，上述款项后应借款人要求打入了被告威亚公司账户，并实际由被告威亚公司支配和使用。从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转账金额为180万元，二被告出具的借条为200万元，虽然被告辩称实际借款本金应认定180万元，但不排除双方存在部分现金支付的可能。 2016年之前，案外人刘永辉向郭喜莲、高德英、吴桂勤在内的八人共计借款282万元，2016年2月4日，原告与上述九人共同签订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合同。郭喜莲、高德英、吴桂勤在内的八人将对刘永辉享有的到期债权一次性转让给原告胡成湘。同时因宋广成、余明亮拖欠刘永辉到期借款未清偿，刘永辉同意将上述债权280万元（含本息）一次性转让给原告胡成湘，并取得了原债务人宋广成、余明亮的同意。 三方即刘永辉、胡成湘、宋广成/余明亮于2016年2月11日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合同，原告胡成湘受让取得了2800000元，成为新的债权人，宋广成/余明亮成为债权受让后的债务人，对胡成湘承担还款责任。基于上述债权债务关系，2016年2月11日，原告与作为借款人的信阳威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余威莉、宋世超以及作为担保人的余明亮、宋广成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第一、二、三被告向原告借款28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6年2月11日起至2016年12月11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每月利息为56000元；从借款之日起按月付息，每月11日为付息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方未按期还款按全部借款本金3%的支付违约金，利息未按时支付，逾期一天按总借款金额的5‰付违约金；被告余明亮、被告宋广成作为保证人对被告信阳威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余威莉、被告宋世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另查明，借款合同签订后，被告威亚公司陆续付息共计60万元，2018年8月11日案外人吴桂勤的40万元本金及197143元利息从原告的债权中剥离。2018年11月2日，被告以房抵债2659248元,此时被告下欠本金240万元，利息120.8万元，以房抵债后被告下欠本金94.8753万元。虽然被告威亚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对原告享有抗辩权，但从被告威亚公司陆续还本付息直至本案起诉前，未有任何证据显示五被告基于对原债权人刘永辉的抗辩理由对受让后的债权人原告胡成湘行使过抗辩权。 还查明，在本案涉及的主借款合同签订当天，基于原告胡成湘对宋广成/余明亮享有的到期债权，被告威亚公司在法定代表人余威莉的主持下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显示：公司股东一致同意代替宋广成/余明亮承担还款责任（还本付息），并自愿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原债务人宋广成/余明亮仅承担保证责任，宋广成/余明亮作为公司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提起诉讼，被告抗辩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产生的第一个焦点问题为本案法律关系的定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基于上述规定，并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涉及的债权并非原告与被告之间直接基于借款行为产生的，而是基于案外人刘永辉向原告转让其对被告宋广成/余明亮享有的到期债权，因宋广成/余明亮所借款项实际由被告威亚公司使用，被告威亚公司及股东余威莉、宋世超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自愿代替宋广成/余明亮还款，并与原告以民间借贷的方式重新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因原债务人宋广成/余明亮仅仅承担保证责任，不再承担主还款责任，且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新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债务人威亚公司、余威莉、宋世超与原债务人直接存在债权、债务。故上述法律关系形成既不满足债的加入的情形（债的加入，原债务人的责任不变，本案中原债务人的责任变成了担保责任），也不符合债权、债务转让的法律规定（原债务人在新成立的法律关系中仍承担责任，并未全部转移）。原基础债权、债务转让的法律关系被新成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所替代。上述情形符合司法解释中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协议的规定，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定性为民间借贷。 庭审中，被告认为原告的债权是从案外人刘永辉转让取得的，基于合同法中关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本案第二焦点问题是被告能否以已对案外人刘永辉的抗辩理由对抗原告胡成湘受让的债权。法院认为，首先原告通过受让的方式取得了对刘永辉享有到期债权280万元，上述债权客观存在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这是原告能够受让刘永辉对被告享有280万元债权的前提。其次，按照本案法律关系的定性，原告对被告威亚公司、余威莉、宋世超享有的主债权及对被告宋广成/余明亮享有的担保债权，均不是通过简单的债权债务转让取得的，而债务的转让恰恰是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的前提条件。最后，在新成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新的主债务人是威亚公司、余威莉、宋世超，被告宋广成/余明亮仅仅主债务的担保人，即使其二人可以基于对原债权人刘永辉的抗辩理由对抗受让后的债权人，但也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及时提出。否则，原始的债权债务关系一旦因新的法律关系成立被替代，原债权人则会因原始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消失而丧失对原债务人的追偿权。本案中，即使被告辩称的原债务人宋广成/余明亮对原债权人享有的抗辩理由成立，其二人在明知原始债权、债务存在瑕疵的情况下，未在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时及时提出，且新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后，三个主债务人也履行了大部分还款义务，诉争之前并未提出异议。此时若支持了被告的抗辩权，原告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将无法得到救济。综上，被告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如认为还款超出应承担的责任限额，可在向原告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后，基于原债权债务关系向案外人刘永辉行使追偿权。 关于原告要求原债务人宋广成/余明亮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原债权债务关系随着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而消灭，原债务人宋广成/余明亮在新的债务关系中仅仅是承担保证责任。因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6年12月11日，无论担保责任如何约定，按照法律规定最迟不能超出主债务期限届满后两年，原告本次提起诉讼是在2019年3月5日，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担保责任的两年诉讼时效，故对于原告要求宋广成/余明亮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剩余还款金额的确定，本案涉及的280万元借款本金中的40万元部分，已在2018年8月11日被告威亚公司与案外人吴桂勤的40万元本金结算后从总债权中剥离。40万本金所产生的30个月利息24万元，也在上述结算中冲抵197143元，尚欠利息42857元，原告当庭认可。新债权债务成立后，截止2018年8月11日被告威亚公司陆续偿还了共计6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被告已还款的60万元因未明确约定，应优先用于支付利息。超出的利息的部分可折抵本金。2016年2月11日至2018年8月11日期间本金240万元，欠息30个月，利率2分/月，利息共计144万元，加上40万元本金部分尚拖欠的利息42857元，本息合计3882857元，60万元应作为利息优先扣除后，本金仍为240万元利息还剩882857元。截止2018年11月2日被告威亚公司以房抵债2659248元时，期间本金240万元部分新增利息128000元，合并优先扣除1010857元利息后还剩1648391元应折抵本金，即截止2018年11月2日仍下欠本金751609元。 原告依据重新订立的借款凭证主张偿还剩余借款本金，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该利息约定未超出我国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息月息2分的上限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30000元系实际产生的费用，且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已明确做出了约定，亦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信阳威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余威莉、宋世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原告胡成湘借款75160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从2018年11月2日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信阳威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余威莉、宋世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原告胡成湘已实际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是民间借贷关系问题，由于存在被上诉人与刘永辉的债权债务关系，刘永辉与宋广成/余明亮的借款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刘永辉与宋广成/余明亮的债权债务转让，最后演变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各方基础债权、债权债务转让的法律关系被新成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所替代，故一审将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定性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刘永辉为第三人问题，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已为新的借款合同所固定，被上诉人向借款合同相对方即本案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对于被上诉人而言，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刘永辉的280万元债权不合法，上诉人的抗辩权应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合同和《借款合同》前提出，上诉人承接了280万元的还款责任后，不能以其对刘永辉的债务不合法为由对抗被上诉人，上诉人若认为自己权利受到损害，可向刘永辉主张权利。上诉人认可一审计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本息，本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本息计算数额予以确定。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7元，由上诉人信阳威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余威莉、宋世超、余明亮、宋广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晓峰 审判员  李 锋 审判员  朱永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吕天雯 书记员许哲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