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肃州区涪诚老火锅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20902MA72QT8C1J。经营者：费华均，男，生于1970年7月3日，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酒泉市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现住甘肃省酒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1，现住甘肃省酒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2，现住甘肃省酒泉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肃州区涪诚老火锅店因与被上诉人薛某、秦某1、秦某2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肃州区涪诚老火锅店的经营者费华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薛某、秦某1、秦某2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肃州区涪诚老火锅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发当天因雪天影响,上诉人店内地面湿滑，造成秦兴兵摔倒未及时发现，并以此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店内明显位置摆放了小心地滑的指示牌，并在一楼上楼梯的小厅内铺了地毯，秦兴兵的死亡完全是因其醉酒导致，与上诉人无关。2.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提交的2019年2月11日对店内其他工作人员的录音具有明显的诱导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酒泉市气象台发布的天气预报可以得知，事发当天及之后的五天肃州区没有降雪，一审判决依据不真实的录音认定事发当天有降雪，上诉人店内湿滑无事实依据。3.秦兴兵在死亡后并未做法医鉴定，不能排除其死亡是因醉酒或患有其他疾病，不能因其在上诉人店内用餐就让上诉人承担高达14万余元的赔偿。4.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秦兴兵是在醉酒后发生的事故，上诉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5.秦兴兵是农村户口，在农村有承包地和宅基地，秦某2领取农村社保基金，不能按照城市标准认定赔偿数额。薛某、秦某1、秦某2辩称：1.秦兴兵在上诉人处就餐时摔倒，送至医院后抢救无效于2019年1月31日死亡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充分证据证实。2.根据录音的全部内容可知，录音是双方友好、理性的情况下的谈话，费俊杰思维理性、表达清楚，上诉人称录音是被诱导取得的没有依据。3.2019年1月较往年同期更为寒冷且讲学较多，在低温条件下，积雪不易融化属生活常识，录音中也是费俊杰最先提到路上有雪没有化完，上诉人仅以事发当天未降雪来说明楼梯不存在湿滑与事实不符。4.上诉人对楼梯间的湿滑问题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导致秦兴兵死亡的损害后果发生，且未及时发现秦兴兵摔倒，延误治疗，具有过错，上诉人没有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正确。5.被上诉人秦某2已72岁，丧失劳动能力，由秦兴兵抚养，在城市有房屋，在城市生活，其每年领取的社保基金远低于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一审判决对秦某2的抚养费认定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某、秦某1、秦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等9项赔偿费用合计716888.56元的20%，即143377.71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涉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7日，甘肃明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组织单位工作人员到被告肃州区涪诚老火锅店聚餐，芦建生主动邀请秦兴兵参加聚会。在用餐期间，秦兴兵外出未归，后被告肃州区涪诚老火锅店服务员发现秦兴兵摔倒在××道，甘肃明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刘汉林将秦兴兵送至酒泉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秦兴兵伤情为：1.特重型内开放性颅脑损伤；2.脑疝；3.弥漫性脑挫伤；4.蛛网膜下腔出血等。2019年1月31日，秦兴兵因伤势过重，医治无效死亡。原告以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另查明，原告秦某2系秦兴兵父亲，生于1947年3月13日，秦某2育有两子，分别为长子秦兴兵，次子秦兴军。秦兴兵与原告薛某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取名秦某1，生于1995年9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比例问题；二、原告主张各项费用赔偿标准问题。关于被告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比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通话录音，被告承认路上有积雪，客人进店鞋底会将雪水带入，造成地面湿滑。被告作为火锅店的经营者，应为就餐人员提供安全的就餐环境，保证客人的基本人身安全，在明知事发时因雪天影响会导致店内地面湿滑，极易造成前来就餐人员摔倒的情况下，应采取切实有效的防范措施或尽明确告知义务，并及时将地面雪水清理干净，保证地面干燥，以防止意外损害发生。但被告疏于防范，致使秦兴兵就餐外出期间，摔倒在被告店面的楼梯间，并未及时发现，足以认定被告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秦兴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行走过程中应保证自身的人身安全，但其未尽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发生亦有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根据双方各自过错的大小，酌定由被告承担20%的责任。二、关于各项费用赔偿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故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有酒泉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住院结算发票和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予以印证，经审核确定为34293.95元。但尸体存放费不属于医疗费范畴，不予认定。2.误工费，根据原告提供证据可证实秦兴兵从事建筑行业，故误工费结合秦兴兵实际住院时间确定为516.01元（47086元/年÷365天×4天）。3.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行业标准，结合秦兴兵实际住院天数确定为485.94元（44342元/年÷365天×4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2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但本案原告并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现被扶养人秦某2虽为农业户籍，但其在城镇购买住房，并长期在城镇居住，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确定为82637.60元（20659.4/年×8年×100%÷2）。7.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提供了房屋登记信息查明证明、二级建造师注册证书、建筑施工企业项目负责人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及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可证实秦兴兵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市的事实，故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即死亡赔偿金确定为555268元（27763.4元/年×20年）。8.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丧葬费计算为32863元（65726/年÷2）。9.精神抚慰金，因秦兴兵死亡，对其近亲属精神造成了沉重的打击与伤害，原告主张10000元，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肃州区涪诚老火锅店赔偿原告薛某、秦某1、秦某2医疗费34293.95元的20%即6858.79元；二、被告肃州区涪诚老火锅店赔偿原告薛某、秦某1、秦某2误工费516.01元的20%即103.20元；三、被告肃州区涪诚老火锅店赔偿原告薛某、秦某1、秦某2护理费485.94元的20%即97.19元；四、被告肃州区涪诚老火锅店赔偿原告薛某、秦某1、秦某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的20%即40元；五、被告肃州区涪诚老火锅店赔偿原告薛某、秦某1、秦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82637.6元的20%即16527.52元；六、被告肃州区涪诚老火锅店赔偿原告薛某、秦某1、秦某2死亡赔偿金555268元的20%即111053.6元；七、被告肃州区涪诚老火锅店赔偿原告薛某、秦某1、秦某2丧葬费32863元的20%即6572.6元；八、被告肃州区涪诚老火锅店赔偿原告薛某、秦某1、秦某2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20%即2000元；九、驳回原告薛某、秦某1、秦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至八项合计143252.9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3168元，由原告薛某、秦某1、秦某2负担3元，被告肃州区涪诚老火锅店负担3165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肃州区涪诚老火锅店提交了酒泉市气象局出具的天气预报及降水情况证明，拟证明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肃州区没有降雪。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从该降水情况表可以看出2019年1月18日至20日三天有降水，1月份气温低,事发当天没有下雪与录音中费俊杰提到的事发当天路上有未化的积雪并不冲突。被上诉人薛某、秦某1、秦某2提交了不动产权证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社会保障卡及交易明细对账单，拟证明被上诉人虽在肃州区银达镇有宅基地和承包地，但宅基地是共有、承包地是共同承包，且秦某2年事已高无法耕种，每年领取的社保金只有1408元，不足以支付其生活费用，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经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诉讼中，上诉人肃州区涪诚老火锅店申请本院向酒泉市肃州区公安局调取事发后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拟证明秦兴兵受伤至死亡的过程。双方当事人对该组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结合本案事实进行分析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确认的各方承担责任的比例及费用计算标准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肃州区涪诚老火锅店位于世博大厦二楼，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诉人店内的楼梯转折平台处，属于上诉人的管理范围。上诉人经营者费华均之子费俊杰在与秦兴兵亲属协商处理的谈话中明确表明因路上有积雪导致上诉人店内的楼梯湿滑，但上诉人在当时的经营过程中，没有安排工作人员及时消除安全隐患，未采取安放脚垫等防护措施，也未安排工作人员对该区域进行管理，造成了该区域成为视角盲区，以至于秦兴兵在此摔倒数分钟后才被发现，上诉人对秦兴兵死亡的结果有一定的过错。上诉人称费俊杰的录音系诱导形成，并无证据证明，对其该项理由不予支持。费俊杰在录音中称是路上有积雪未化导致楼梯湿滑，因此事发当天是否降雪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提供的天气状况证明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秦兴兵并非因为地面湿滑摔倒，而是因为醉酒后控制能力下降导致摔倒或因自身疾病晕倒，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无论秦兴兵系何种原因倒地，都不能否定造成秦兴兵倒地后没有及时被发现的客观事实，上诉人确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所提其已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各方承担责任的比例及费用计算标准。秦兴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的健康状况最为了解，应当对自身安全负有主要的注意义务，其在外聚餐时饮酒，造成了其对自身肢体活动控制能力下降，秦兴兵对损害结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符合双方过错程度和本案客观实际，应予维持。虽然秦兴兵及秦某2均为农村户籍，秦某2在农村有宅基地和承包地,但秦兴兵生前一直在城镇工作和居住生活，其父秦某2也在城镇生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之规定，秦兴兵死亡产生的损失应按照城市标准计算，上诉人所提一审判决确定赔偿标准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肃州区涪诚老火锅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5元，由上诉人肃州区涪诚老火锅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贾元江审判员 张小青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