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市中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南京路。法定代表人：武豫，襄阳市中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平、李阳，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中原进口汽车修配厂，住所地：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虹北路。代表人：何儒才，襄阳市中原进口汽车修配厂厂长。委托诉讼代表人：何光涛，男，197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系中原汽配厂法律顾问。上诉人襄阳市中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康汽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中原进口汽车修配厂（以下简称中原汽修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691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康汽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平及被上诉人中原汽修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涛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康汽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错误。中康汽配公司依据是中原汽修厂借用中康公司的名义向建行铁路支行贷款1800万元，中原汽修厂再转借给中康公司100万元，故中康汽配公司依据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由借款人中康汽配公司向建行铁路运行偿还借款7066502.74元、利息、律师代理费8万元、执行费等应由中原汽修厂偿还和赔偿损失。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一审诉求没有认定和评判。本案争议纠纷是司法实践中典型称为“借名借款”的情形。名义借款人中康汽配公司接受实际借款人指示处理实际借款人事务，双方构成委托关系。名义借款人以自己的名义与出借人订立借款合同，名义借款人的行为属于隐名代理。名义借款人已经将1800万元借款交付实际借款人中原汽修厂。2014年1月20日至2015年5月21日期间，何儒才与其妻张凤共向中康汽配公司还款入资金1124万元，从2013年12月26日建行贷款1800万元到账后，何儒才与其张凤依据双方《协议》在每月20日之前将贷款当月利息11万元存入中康汽配公司还款专用账户，何儒才与其按期贷款期限12个月的全部利息132万元。因中原汽修厂在贷款合同中是身份，中原汽修厂在原审法院辩解何儒才与其张凤按期向贷款账户转款系作为保证人偿付中康汽配公司的贷款，否认收到1800万元贷款，该辩解不符合常理，不符合逻辑和日常经验法则。2015年5月21日，中原汽修厂在建行铁路支行起诉中康汽配公司偿还借款30万元。因实际借款人中原汽修厂的原因康汽配公司无法按期归还借款，导致中康汽配公司被银行起诉。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二、原审判决理由错误。原审法院以“因债权人申请执行中康汽配公司、武豫、杜海华、中原汽修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尚未执行完毕，债权人的债权未得到满足，借款人和担保人之间各自履行的具体金额具有不确定性，故原告在本案中请求由中原汽修厂偿还原告7066502.74元及利息的条件尚未成就，本院暂不予处理。”上诉人认为，债权人中康汽配公司、武豫、杜海华、中原汽修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结果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上诉人依据与中原汽修厂《协议》、《用款协议》的约定法律依据为《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七条。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原汽修厂未完全履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要求实际借款人中原汽修厂赔偿损失，承担偿还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以中康汽配公司一定要先偿还借款、（2015）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执行完毕为前置条件。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条件已经成就。本案上诉人所损失既包括生的财产的减损，也包括尚未发生但必然发生的财产的减损。（2015）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中康公司对该判决有必然性，属必然发生的损失，且已1356181元。上诉人在的审证据事实清楚，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应当判决由中原汽修厂承担清偿责任并赔偿损失。基于中原汽修厂在（2015）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中对该判决第一、二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在其产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这样也更加有利于（2015）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的执行，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中原汽修厂辩称，1.本案不存所谓委托行为，双方协议，但是该法律规定，双方未按照协议履行，根据（2015）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证实上诉人是借款方，上诉人认为中原汽修厂是实际借款人，应当对上述生效判决申请再审，否则本判决与上述判决相矛盾。2.被上诉人认为已经将1800万元交付给上诉人，无事实依据。3.依照判决，债务承担人是上诉人，不应单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的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中康汽配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债务7066502.74元及利息（利率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档次基准利率上浮20%）、罚息（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档次基准利率上浮50%），从2014年12月27日起至2015年5月21日止按本金7366502.74元计算利息及罚息，从2015年5月22日起至付清债务之日止按本金7066502.74元计算利息及罚息；2.判令被告支付迟延履行金，从2017年3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本金7066502.74元以日万分之1.75计算迟延履行金；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信用损失赔偿金540000元（贷款金额的3%）、承担（2015）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诉讼费644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80000元、执行费76589元，共计766069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9月11日签订协议，约定被告借用原告名义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铁路支行（下称建设铁路支行）贷款1800万元，本息全部由被告承担，若被告利息未按时到位给原告企业信用形成不良记录，被告按贷款金额的3%赔偿原告损失。2013年11月22日，建行铁路支行与原告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同年12月26日，建行铁路支行发放1800万元借款。该款项随后汇入被告指定银行由被告使用。截至2015年3月20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7366502.74元及利息和罚息。2015年4月8日，建行铁路支行提起诉讼，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81号判决。2015年5月21日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2017年3月29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原告送达（2017）鄂06执77号执行通知书。被告以原告名义向建行铁路支行借款，被告系实际借款使用人，因被告违反双方协议约定，已经违约。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9月17日，原告中康汽配公司（乙方）与被告中原汽修厂（甲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借用乙方企业贷款，甲方保证按月支付利息，并于每月20日前将贷款当月利息存入乙方在贷款行开立的专户，一年后到期还款日提前五天将贷款本金全额存入专户，若贷款利息20万元未及时到位造成乙方企业信用形成不良记录，甲方按贷款金额的3%支付信用损失赔偿金给乙方，赔偿金在次月支付。若到期未及时偿还本金造成银行扣划乙方其他账户资金，乙方有权向甲方抵押物追讨，并按20%年息支付利息给乙方。贷款发放时甲方向乙方有偿提供100万元资金，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还款日到期乙方承担100万元本金与利息。”上述协议上有中原汽修厂加盖印章、何儒才签字、中康汽配公司法定代表人武豫签字，另有担保人周宏伟签字。2013年12月26日，建行铁路支行向中康汽配公司账户发放贷款1800万元。同日，中康汽配公司向湖北天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下称天昱公司）账户转款1800万元；同年12月27日，天昱公司又向襄阳鑫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鑫晴公司）账户转款1800万元。2013年12月28日，中康汽配公司总经理蒋燕（武豫之妻）与中原汽修厂厂长何儒才又签订《用款协议》一份，约定：“以襄阳市中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名义贷款金额一千八百万元整由襄阳市中原进口汽车修配厂何儒才使用一千七百万元整，（本贷款银行质押物由何儒才个人资产提供）利息从2013年12月27日计息。中康公司个人使用壹佰万元整，利息从2013年12月30日计息。到期还款日由双方各自返还本金及利息。”2013年12月30日，鑫晴公司向周宏伟账户转款100万元，向何儒才账户分别转款450万元、250万元，向天昱公司账户分别转款470万元、300万元，向蒋小燕（即蒋燕）账户转款100万元；2014年1月3日，天昱公司向鑫晴公司账户转账770万元，鑫晴公司向何儒才账户转款40万元，向周宏伟账户转账320万元；2014年1月6日，鑫晴公司向周宏伟账户分别转款410万元、99800元。2014年1月20日至2015年5月21日期间，何儒才与其妻张凤共向中康配件公司还款账户存入资金1124万元。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蒋燕与何儒才个人收款行为视为代表各自公司接收款项。另查明，建行铁路支行于2015年4月8日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中康汽配公司、中原汽修厂、武豫、杜海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11月22日，建行铁路支行与中康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建行铁路支行向中康公司出借1800万元用于日常生产经营，借款期限1年，即从2013年11月22日起至2014年11月22日；同日，中原汽修厂与建行铁路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中原汽修厂以其名下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为该笔贷款作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武豫、杜海华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12月26日，出借人依约向中康公司发放1800万元借款，但中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该判决认为，中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本息，并经原告催收后仍不偿还，被告中康公司应按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罚息。中原汽修厂已就约定抵押的房屋及土地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原告建行铁路支行主张行使抵押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同时判决：一、被告中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建行铁路支行偿还借款本金7066502.74元及利息（利率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20%）、罚息（利率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50%），从2014年12月27日起至2014年5月21日止按本金7366502.74元计算利息及罚息，从2014年5月22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起按本金7066502.74元计算利息及罚息；二、被告中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80000元；三、被告中原汽修厂对第一、二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在其抵押财产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中康公司予以追偿；四、被告武豫、杜海华对第一、二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中康公司予以追偿；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中国建设银行湖北省分行将其对债务人中康汽配公司及其担保人武豫、杜海华、中原汽修厂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下称华融资产公司）。华融资产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就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中康汽配公司已履行债务金额1356181元，目前该案尚在执行过程中。还查明，襄阳市中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1999年2月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武豫。湖北天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01年9月2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周清敏。襄阳鑫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2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黄玉玲，投资人周宏伟、黄玉玲，周宏伟任公司监事；2014年7月22日，投资人变更为周志波、黄玉玲，周志波任公司监事。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本案中向被告主张权利的依据是被告借用原告的名义向建行铁路支行贷款1800万元，其中被告使用贷款1700万元，故原告向建行铁路支行偿还的借款应由被告偿还给原告。经查，截至2015年5月21日，中原汽修厂已向中康配件公司还款账户偿还借款1124万元，后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确定由借款人中康汽配公司向建行铁路支行偿还借款7066502.74元及利息，由中原汽修厂在其抵押财产价值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并由武豫、杜海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执行过程中，中康汽配公司偿还债权人借款1356181元。综上，本院认为，因债权人申请执行中康汽配公司、武豫、杜海华、中原汽修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尚未执行完毕，债权人的债权未得到满足，借款人和担保人之间各自履行的具体金额具有不确定性，故原告在本案中请求由中原汽修厂偿还原告7066502.74元及利息的条件尚未成就，本院暂不予处理，待债权人华融资产公司申请执行中康汽配公司、武豫、杜海华、中原汽修厂一案执行完毕后，各利害关系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襄阳市中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070元，由原告襄阳市中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自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止，周宏伟从其在建行开设的账户（号码为62×××90）分多次向何儒才转款，具体如下：2014年2月17日转款40万元，2014年3月13日转款40万元，2014年3月20日转款100万元，2014年5月21日转款20万元，2014年6月24日转款30万元，2014年7月18日转款10万元，2014年9月11日转款50万元，2014年10月20日转款8万元，2014年12月19日转款13万元，2014年12月22日转款80万元，上述共计转款391万元。还查明，中康汽配公司因（2015）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一案，于2018年7月16日，由本院分别从该公司不同账户分两次共计执行款项1356181元。二审中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中康汽配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生效的判决已认定贷款的权利主体为中康汽配公司，中原汽修厂以自身的财产作为抵押，共同完成了向银行申请贷款的行为。在贷款到账后，上诉人中康汽配公司作为权利主体允许中原汽修厂使用上述大部分款项，双方的行为形成一种事实的民间借款关系。双方的协议约定了中原汽修厂还款方式、日期及承担的利息同从银行贷款的利率、还款日期相一致，并约定了到期未及时偿还由中原汽修厂按20%年息支付利息向上诉人中康汽配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被上诉人提出未使用到1700万元，主要是对贷款到账后转账到周宏伟账户的款项认定是其所用存在异议的辩解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向周宏伟调查时，周宏伟陈述其知道双方当事人向银行贷款的事实，贷款后所使用的款项是向何儒才所借的，并给何儒才出具了欠条，后将该款偿还给了何儒才。结合上诉人中康汽配公司提交的周宏伟名下账户向何儒才名下账户转账的银行流水记录，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中原汽修厂依约使用了170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中原汽修厂提出该辩解意见不符合查明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中原汽修厂未依约还款，依法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违约金的标准系按20%年息支付利息的方法，同时还约定了3%的信用损失赔偿金。因被上诉人中原汽修厂未依约还款造成上诉人中康汽配公司因另案被判定承担未偿还本金7066502.74元及利息、罚息、迟延履行金。上述的利息、罚息及迟延履行金应属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双方当事人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按20%年息的标准计算数额与(2015）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利息、罚息、迟延履行金计算的数额大致相当，且20%的年息标准亦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本院对双方按照20%年息计付利息的方法予以采纳。但根据损益相当的原则，本院对双方约定3%的信用损失赔偿金不予支持。因本案的被上诉人中原汽修厂在（2015）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是以物作为抵押的保证人，并承担连带责任，若中原汽修厂在（2015）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与本案中确定的支付金额抵销。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康汽配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提出的要求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691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二、襄阳市中原进口汽车修配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襄阳市中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偿还人民币7066502.74元及违约利息（自2014年12月27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襄阳市中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070元，均由襄阳市中原进口汽车修配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云飞审判员  张 强审判员  王启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罗伟伟书记员宋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