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1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家师傅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辽阳东路12号鹏利南华商业广场4号楼16层1608室。 法定代表人：穆宣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战烈，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建，男，1991年4月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阳，女，1969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益杰，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亚男，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理想之家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华阳路9号海博家居2-101A。 法定代表人：李贵，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男，1959年2月2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桦南县。 上诉人青岛家师傅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师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阳、李贵及青岛理想之家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之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7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家师傅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并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姚阳就被上诉人青岛理想之家家居有限公司返还其货款11980元及双倍返还定金6000元，共计17980元，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姚阳未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实其与被上诉人理想之家公司签订的《青岛理想之家买卖合同》系在家师傅公司主办的“世纪家博会”现场签订，因此被上诉人姚阳不能以消费者身份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费》第43条之规定，要求上诉人以展销会的举办者对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本案被上诉人姚阳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依据之一就是首先要证明其提供的《青岛理想之家买卖合同》系在上诉人举办“世纪家博会”现场签订的，但该合同即没有上诉人公司的盖章或者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使用的合同文本也不是由上诉人展销会期间提供的《订金代收保管合同》，对于该重要法律事实，上诉人在庭审期间，已经当庭向法庭否认该合同系在“世纪家博会”现场签订，对此，应由被上诉人姚阳承担继续举证义务，按照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青岛理想之家买卖合同》系在“世纪家博会”现场签订的情况下，也没有依据职权对该签约事实调查清楚的情况下，直接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费》第43条之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姚阳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与理想之家公司签订《青岛理想之家买卖合同》，表明其同意接受该合同条款，并且，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支付的定金以及货款都是按照合同约定，将款项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理想之家公司，在合同一方存在违约的情况下，只能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向违约一方主张违约责任。而本案上诉人，既不是买卖合同的签约主体，且被上诉人姚阳支付的款项也不是通过上诉人转付的，从合同实际履行过程来看，上诉人与该买卖合同没有任何关联性，也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三、上诉人作为“世纪家博会”的主办方，无论是在家博会招商期间，还是在家博会举办期间，均尽到了谨慎审查的义务，对于整个家博会的组织过程，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4月15日，上诉人在青岛国际会展中心主办了“世纪家博会”，家博会招商期间，即明确了参与家博会的条件，首先在青岛市区有实体店面；其次要提供有效的营业执照；最后要提供所参展产品的厂家授权书，上诉人在与理想之家公司签订《世纪家博会参展合同》之前，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审查上述条件，在其符合上述条件的情况下与其签订参展合同。另外在《世纪家博会参展合同》第四条第2项已经作出约定，即：“乙方（理想之家公司）在家博会合作过程中，所有对消费者提供的产品和服务，以及相关承诺与买卖行为相关的任何合同或协议均为乙方与消费者之间独立完成的契约，与甲方无任何关系。”由此可以看出，在家博会合作过程中，作为参展商——理想之家公司，所有对消费者提供的产品和服务，以及相关承诺与买卖行为，均应以其与消费者所签订的合同为准。因此，本案最终还是应由理想之家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另外，被上诉人理想之家公司虽然系本次家博会参展商之一，但是其实体店面在展会期间，仍然是继续营业状态，因此本案从客观上来讲，不能排除其他消费者（包括被上诉人姚阳）在展销会期间，通过理想之家营业的实体店面或者其他途径直接与其签订《青岛理想之家买卖合同》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姚阳未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述合同系在展销会上签订，显然不能成立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能够尊重案件事实，尊重客观证据，依法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 姚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无依据。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4月15日期间，在青岛国际会展中心，家师傅公司作为举办者，举办“世纪家博会”，理想之家公司是参展商户之一。家师傅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上述事实，且在其提交的上诉状中也详细阐述上述事实，结合姚阳在一审中提交的买卖合同载明的签约时间（2018年4月15日）及签约地点（会展），家师傅公司法人李贵陈述的签约细节，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姚阳是在世纪家博会期间与被上诉人理想之家公司签订涉案家具买卖合同，并支付货款，购买涉案家具。二、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合同主体认定正确，适用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判决家师傅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理想之家公司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应承担合同义务，而被上诉人理想之家公司系家师傅公司的商户之一，因此，在展销会结束后，姚阳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其有权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规定要求家师傅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姚阳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三、姚阳是善意的消费者，基于对家师傅公司信任，在“世纪家博会”会展期间，与作为参展商户的被上诉人理想之家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支付定金，姚阳已完全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四、家师傅公司与被上诉人理想之家公司签订《世纪家博会参展合同》，基于合同相对性，合同条款仅在其签约双方产生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的消费者即姚阳，不影响其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承担连带责任。 青岛理想之家家居有限公司和李贵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姚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姚阳与理想之家公司签订的《青岛理想之家买卖合同》；2、理想之家公司双倍返还定金6000元及家具款11980元，共计1798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3、李贵、家师傅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理想之家公司、李贵、家师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姚阳与理想之家公司签订0001990号《青岛理想之家买卖合同》，约定姚阳从理想之家公司处购买床、床头柜及衣柜，总价14980元，签约时支付3000元定金，合同履行时，定金抵作价款，余款11980元在一周内全面付清。当天，姚阳配偶通过信用卡向理想之家公司账户支付3000元。2018年4月21日，姚阳通过信用卡向理想之家公司支付余款11980元。至姚阳起诉时，理想之家公司仍未交货。庭审中，姚阳与理想之家公司明确表示同意解除上述合同。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4月15日期间，在青岛国际会展中心，家师傅公司作为举办者，举办“世纪家博会”，理想之家公司是参展商户之一。理想之家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27日，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李贵。 一审法院认为，姚阳与理想之家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姚阳向理想之家公司交付货款后，理想之家公司未按照约定交付家具。故理想之家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因庭审中姚阳与理想之家公司均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对姚阳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理想之家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构成违约。故姚阳要求双倍返还定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姚阳要求理想之家公司承担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贵是否应在本案中对被告理想之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家师傅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对理想之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焦点问题一，姚阳要求李贵对理想之家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想之家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贵作为公司的唯一股东，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相互独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焦点问题二，姚阳要求家师傅公司对理想之家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览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可以向销售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览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举办者、柜台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服务者追偿。”家师傅公司作为管理、举办者，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姚阳与青岛理想之家家居有限公司签订的0001990号《青岛理想之家买卖合同》；二、青岛理想之家家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姚阳货款11980元；三、青岛理想之家家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双倍返还姚阳定金6000元；四、李贵对青岛理想之家家居有限公司的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青岛家师傅展览服务有限公司对青岛理想之家家居有限公司的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姚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由青岛理想之家家居有限公司、李贵、青岛家师傅展览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认为，姚阳和理想之家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相比于普通买卖合同，姚阳是在家师傅公司举办的展销会上购买理想之家公司家具。《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览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可以向销售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览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举办者、柜台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服务者追偿。”故家师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有二：一是消费者在展览会购买商品；二是消费者权益受到侵害。关于家具是否在展览会购买，家师傅公司认为家博会期间，理想之家公司在青岛的实体店正常经营，不排除是在实体店面购买家具。但是合同载明的签订地点就是会展中心，理想之家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合同内容和理想之家公司陈述共同证明家具就是在展览会现场购买。实体店是否正常经营与合同在展览会现场签订，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不能因实体店经营而否定合同内容。家师傅公司主张合同只有采用制式的《定金合同》才符合现场签约的形式要件。但第一，家师傅公司与理想之家公司的合同并未作出强制使用的约定；第二，家师傅公司并未告知消费者必须采用上述合同。而且买卖合同形式不影响家师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金额。该公司认为即使交易发生在展销会期间，因现场仅支付3000元定金，余款是在参展商实体店内支付，故家师傅公司仅同意赔偿已付款3000元。但姚阳是根据展销会现场签订的买卖合同支付剩余货款，法律规定家师傅公司要赔偿在展销会购买商品造成的合法权益损失，与付款时间无关。虽然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展销会举办者应承担的责任形式，但参展商作为合同相对方必然承担合同责任，也就是主债务；举办者在承担责任后，亦可向参展商追偿，故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判决家师傅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家师傅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青岛家师傅展览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