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贵友，男，生于1967年10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四川英华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贵财，男，生于1969年9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炳秋，乐山市川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利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吉瑞三路99号环球时代中心1栋4单元13层1309号。 法定代表人：陈鹏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滔，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泰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柏杨路中段广场晶座1栋1单元5楼3号。 法定代表人：罗方华。 上诉人任贵友因与被上诉人何贵财、四川中利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利源公司）、乐山市泰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贵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何贵财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采信录音证据和证人陈述，作为计算面积和单价的依据错误，不能证实何贵财与任贵友之间的关系，也不能证实双方就案涉工程单价和建筑面积完成了结算，一审法院的认定超越了自身的自由裁量权；2.录音证据中无任贵友参与，其余参与人员应作为证人到庭接受质询，证人未到庭该证据不应被采信；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错误，直接将案由进行变更错误。 何贵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中利源公司辩称，中利源公司与泰兴公司建立劳务合同关系，与泰兴公司委托代理人任贵友完成了结算，目前仅有13万元劳务费还未支付，请求依法判决。 泰兴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权利。 何贵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任贵友、中利源公司、泰兴公司连带给付劳务费231,320.00元及利息13,464.00元，共计244,784.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任贵友作为泰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中利源公司签订眉山市彭山永祥饲料有限责任公司膨化车间技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中利源公司将其承建的案涉工程土建部分的劳务分包给被告泰兴公司，具体内容以图纸施工范围为准；劳务承包费用按单价404元/平方米计算；合同价（工程单价表、工程量以图纸为准）暂定2,600,000元，最终以结算为准。其中，第四条第三款工程款支付方式为乙方不得直接向业主收取任何资金，由乙方委托专人任贵友到甲方办理工程款的支付。合同的签章处有：1.中利源公司在甲方栏加盖的印章；2.泰兴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任贵友在乙方栏加盖的印章和签署的姓名。 2017年11月中旬，何贵财带领农民工何某1、何某2、陈某等人到眉山市彭山区青龙镇对案涉工程的内外箱架进行施工，并于2018年4月初完工。何某1、何某2、陈某等人的工资标准是与何贵财协商的，工作天数由何贵财记录，工资与何贵财结算，并由何贵财发放。之后，何贵财就案涉工程的内外箱架的劳务费结算事宜，多次与中利源公司在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徐夕利、宋行舟（音译）反映情况并进行协商。之后，徐夕利组织何贵财与任贵友协商处理案涉工程的内外箱架的劳务费结算事宜未果。 2018年11月7日，任贵友作为泰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中利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土建部分劳务分包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形成"工程结算确认书"一份，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在共同确认的工程量计价单（土建劳务）金额2,564,292元基础上，中利源公司一次性补偿泰兴公司40,000元作为结算异议的包干费，总金额为2,604,292元；中利源公司已经向泰兴公司支付了2,158,238.60元，余款待业主单位支付给中利源公司后再向泰兴公司支付；双方议定的此结算为最终结算，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次提出异议。签章处有：1.徐夕利代表中利源公司在甲方栏签署的姓名；2.任贵友代表被告泰兴公司在乙方栏签署的姓名及捺印。 2019年1月29日，任贵友作为泰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中利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土建部分劳务分包工程款再次进行了结算，并形成结算确认书一份，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就案涉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达成如下共识，工程款结算金额为2,604,292元；泰兴劳务公司已收款金额2,158,238.60元，因与何贵才在眉山市彭山区法院涉及法律纠纷标的为240,000.00元，待撤诉或法院判决结果出来后一周内再行支付，结算总金额优惠7%后为28,000元；应付泰金公司工程款178,054元；以上金额经双方核实无误，作为最终结算和支付依据，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提出异议。签章处有：1.徐夕利代表中利源公司在甲方栏签署的姓名；2.任贵友代表泰兴公司在乙方栏签署的姓名及捺印。同日，中利源公司向任贵友支付了178,054元。任贵友向被告中利源公司出具了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中利源公司膨化车间技改工程劳务费178,054元。收款人处有任贵友签署的姓名及捺印。 一审庭审过程中，何贵财陈述：何贵财总计完成箱架面积5100平方米，是根据案涉工程的箱架施工图计算出来的；单价44元/平方米，是根据内外箱架的综合成本计算出来；计时工劳务费6,920元，是何贵财在案涉工程完工后单独计时做的消防水池的劳务费。任贵友陈述：案涉工程是其作为泰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中利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在中利源公司处承包的。中利源公司陈述：中利源公司是与泰兴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将案涉工程的劳务依法分包给了泰兴公司，并且根据合同约定将劳务费支付给了任贵友，截止2019年6月26日案涉工程只剩下劳务费130,000元未支付。一审审理过程中，任贵友、中利源公司、泰兴公司均不同意原告提出申请对案涉工程的内外箱架建筑面积和劳务费进行工程造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而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案涉工程土建部分的劳务费系中利源公司与任贵友结算确认，并由中利源公司直接支付给了任贵友。虽然劳务分包合同是任贵友作为泰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中利源公司签订的，但是从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支付方式和工程款的实际结算支付情形来看，被告任贵友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关于何贵财与任贵友在案涉工程中的法律关系问题。证人何某1、何某2、陈某等人受何贵财的雇请于2017年11月中旬至于2018年4月期间到眉山市彭山区青龙镇的案涉工程务工，工资标准是与何贵财协商的，工作天数由何贵财记录，工资与何贵财结算，并由何贵财发放。从双方的陈述，与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及整理笔录之间形成的证据锁链，可以充分确定本案中何贵财向任贵友交付工作成果，任贵友向何贵财给付报酬。何贵财与任贵友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只是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 关于案涉工程的内外箱架建筑面积、计算单价的确定问题。案涉工程完工后，何贵财就案涉工程的内外箱架劳务费的结算事宜多次与中利源公司的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反映情况并进行协商，从协商的内容来看计算单价在每平方米38-44元，内外箱架的建筑面积在5000-5100平方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何贵财提出对案涉工程的内外箱架建筑面积和劳务费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任贵友、中利源公司、泰兴公司均不同意。从举证责任的分配来看，何贵财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及整理笔录、施工图纸等证据予以证明；任贵友对其提出的抗辩理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任贵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本案中何贵财与任贵友之间对案涉工程的内外箱架建筑面积、计算单价存在争议，劳务费至今未结算，何贵财尚需要支付农民工何某1、何某2、陈某等人的工资，任贵友、中利源公司、泰兴公司均不同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等实际情况。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节约诉讼成本。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案涉工程的内外箱架建筑面积为5000平方米、计算单价为38元／平方米。 关于何贵财主张的计时劳务费的问题。庭审中，何贵财陈述该费用系案涉工程完工后单独计时做的消防水池的劳务费。对此，任贵友不予认可。何贵财未举证证明该费用的结算时间、地点，也未举证证明该费用来源的计算单价、数量。根据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何贵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何贵财提出主张该项费用的理由，不予采信。 对被告中利源公司、泰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中利源公司将案涉工程土建部分的劳务分包给泰兴公司，泰兴公司委托任贵友处理与案涉工程相关的事宜并结算收取工程款，任贵友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对案涉工程土建部分的建设，并与中利源公司进行劳务费结算，且收取了中利源公司已付的劳务费。而何贵财与任贵友之间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何贵财完成案涉工程的内外箱架的劳务费，应当由任贵友支付。所以，何贵财请求中利源公司、泰兴公司是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情理不合。对何贵财提出的请求任贵友给付劳务费的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规定，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即任贵友向何贵财给付劳务费190,000元(38元/平方米×5000平方米=190,000元)。对何贵财提出的请求任贵友给付利息的主张，因何贵财与任贵友对案涉工程的内外箱架的劳务费至今未结算，所以何贵财提出的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不予支持。对何贵财提出的请求中利源公司、泰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任贵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何贵财给付劳务费190,000元；二、驳回何贵财对四川中利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何贵财对被告乐山市泰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何贵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486元，由何贵财负担486元，由任贵友负担2,000元。任贵友负担的诉讼费，何贵财已预交，由任贵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支付给何贵财。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另查明，任贵友陈述与泰兴公司是挂靠关系，以泰兴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中利源公司签订了案涉《劳务分包合同》，何贵财与其是雇佣关系，部分内外箱架的搭建工作由何贵财组织工人完成，工人工资由任贵友交由何贵财支付。 内外箱架的搭建的材料由任贵友提供，何贵财组织工人仅提供劳务作业。 《劳务分包合同》附件《分项工程造价单》中外架组单价为18元每平方米，含机械、人工、辅材、周材。任贵友与中利源公司认可18元每平方米是劳务费的单价，双方也是按此标准进行的结算，结算的面积是5100平方米。任贵友与中利源公司认为18元每平方米的单价低于市场价格，该部分的亏损由中利源公司从其他方面补贴。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何贵财与任贵友、泰兴公司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何贵财主张的款项如何计算，即面积和单价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任贵友以泰兴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与中利源公司签订合同，中利源公司与任贵友结算确认，并由中利源公司直接支付给了任贵友，泰兴公司实际并未行使合同权利和义务，结合任贵友陈述与泰兴公司是挂靠关系，可以认定双方的挂靠关系，案涉劳务工程由任贵友实际组织人员进行施工。 何贵财与任贵友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结合证人的陈述，受何贵财的雇请在案涉工程务工，工资标准是与何贵财协商的，工作天数由何贵财记录，工资与何贵财结算，并由何贵财发放；任贵友认可何贵财组织了工人进行内外箱架的搭建工作；何贵财提交的工人工作记录单；何贵友主张权利时的视听资料及录音整理资料等。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何贵财是内外箱架的搭建工作的施工班组，由何贵财向任贵友交付工作成果，任贵友向何贵财给付报酬，双方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 面积和单价认定问题。虽然何贵财与任贵友没有就施工面积进行结算，但任贵友与中利源公司关于内外箱架的劳务工程按照5100平方米进行结算，何贵财也实际组织工人进行了劳务作业，虽然任贵友抗辩其中部分工程是其组织工人进行的施工，工人工资也由其进行了支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当认定内外箱架的劳务工程均由何贵财组织工人完成，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案涉工程的内外箱架建筑面积为5000平方米并无不当。工程单价双方并未进行过书面约定，也未进行过结算，双方对工程单价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采信的何贵财与中利源公司的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反映情况并进行协商的录音证据，酌情确定计算单价为38元每平方米，该录音证据中并无任贵友或其委托代理人到场发言，一审法院仅凭案外人的陈述确定单价，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充分。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计算标准符合眉山市范围的市场价格，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任贵友提出的案由变更问题，案件的案由由人民法院确定，本案一审立案时经形式审查暂定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后庭审中经实体审查双方的法律关系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进行变更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无论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均不会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产生影响，因此无必要对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进行释明。 综上所述，上诉人任贵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2元，由上诉人任贵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东 审判员 陈晓华 审判员 梁 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郭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