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2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娟，女，198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灌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东升，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灌云县。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庆松，灌云县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加金，江苏法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云前，男，195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咸江、潘志兵，灌云县侍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正娟、谢东升因与被上诉人滕云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3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正娟及其与上诉人谢东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庆松、被上诉人滕云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咸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正娟、谢东升的上诉请求：一、改判陈正娟给付借款12万元整。二、改判谢东升不承担给付20万元借款义务。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滕云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正娟于2018年9月20日向腾云前借款12万元，出具12万元借条给腾云前，2018年9月27日向腾云前借款100万元，出具150万元借条给腾云前，陈正娟于2018年10月19日向腾云前还款100万元，腾云前将150万元借条归还陈正娟，现已被陈正娟销毁，双方之间只剩下12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定陈正娟欠腾云前15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2018年10月3日的2万元，2018年10月12日的3万元，虽是陈正娟用腾云前银行卡取钱，但当时腾云前在银行旁的车上，陈正娟只是跑腿的，是腾云前自己用于赌博，陈正娟在腾云前控制之下进行交付，这可从电子录音中反映出来，陈正娟和腾云前协商还款时从未提起过该项款项，结合陈正娟也未出具借条，足以证明该两笔借款不存在。2018年10月8日转账10万元，在电子录音中已明确提出是买东西的，经双方协商已达成债务免除，腾云前在一审诉状中称陈正娟没有出具借条，只有转账记录是虚假陈述，从中可以看出其说谎，腾云前利用银行转账记录的痕迹，恶意诉讼，陈正娟只是一名普通人未从事经商，也没有足够的人生阅历，还款时只知收回借条，就不存在任何债务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根据证据判断真伪。二、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陈正娟向腾云前还款100万元，借条已被陈正娟收回撕毁，通过转账80万元，现金20万元，腾云前诉称没有给付现金，就直接认定陈正娟未归还20万元，根据证据规则规定：应由腾云前负举证证明未归还借款证据，腾云前作为商人不会只给80万元就将150万元的借条给陈正娟，这样做不合乎生活常理，一审法院没有正确分配举证责任，该案件不属于举证倒置。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谢东升与腾云前互不相识，从未谋面，腾云前转给给陈正娟100万元的银行卡是谢东升的，卡一直在陈正娟手中（陈正娟与谢东升是夫妻），腾云前明知出借的钱未用于家庭生活，谢东升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未追认，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现金已归还的20万元借款，要谢东升归还20万元借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滕云前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分析透彻，判决应维持。滕云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陈正娟、谢东升返还借款本金48万元及利息（以4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正娟、谢东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正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与谢东升系夫妻关系。2018年9月20日陈正娟向滕云前借款12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滕云前人民币现金大写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归还日期2019.2.1”，陈正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12万元借款为现金给付；2018年9月27日，滕云前向谢东升账户转入100万元。上述两笔款项共计112万元，陈正娟认可是其向滕云前的借款。2018年10月19日，陈正娟向滕云前账户还款80万元。滕云前与陈正娟均认可陈正娟曾向滕云前出具过150万元的借条，但双方均未出示该借条。2018年10月8日，滕云前向陈正娟账户转入10万元，滕云前认为该10万元是借款，陈正娟陈述该10万元不是借款，是滕云前给陈正娟买东西的；2018年10月3日、2018年10月12日，陈正娟用滕云前农业银行卡分别取款2万元、3万元，滕云前认为该5万元是借款，陈正娟陈述是滕云前将卡和密码给她，让她去银行取钱给滕云前打麻将的，是陈正娟开车带滕云前到中国农业银行（明珠大厦楼下），滕云前坐在车里，陈正娟拿卡去取钱的，钱取了就给滕云前了。因滕云前对陈正娟的陈述不予认可，且陈正娟对自己的主张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结合陈正娟曾向滕云前出具过150万元借条，应认定上述15万元是滕云前向陈正娟出借的款项。滕云前陈述另有1万元以现金方式向陈正娟出借的款项，因陈正娟不予认可，滕云前对此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滕云前所诉的以现金方式出借的1万元不予认定。上述事实，有各方当庭陈述的部分内容、滕云前举证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2018年9月20日借条、2018年9月27日江苏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凭条、2018年10月8日江苏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凭条、2018年10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2018年10月12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陈正娟举证的灌云农村商业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陈正娟举证的与滕云前电话录音，以期证明：其于滕云前之间存在112万元借贷关系，陈正娟积极还款，双方确认债务只有112万元，具有150万元借条存在。虽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滕云前与陈正娟、谢东升之间只有112万元债权债务的证明目的，但滕云前与陈正娟均认可陈正娟曾向滕云前出具过150万元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成立的借贷关系依法应予保护。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陈正娟在与谢东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向滕云前借款。2018年9月27日滕云前通过银行转账向谢东升账户转入100万元，陈正娟认可该100万元是其向滕云前借款，因该借款是转入谢东升的账户，故对该借款应视为是基于陈正娟、谢东升共同意思表示，应认定是陈正娟、谢东升的夫妻共同债务。陈正娟归还的80万元应在该笔借款中扣除，扣除后尚欠20万元。2018年9月20日，陈正娟向滕云前借款12万元，2018年10月8日，滕云前向陈正娟账户转入10万元，2018年10月3日、2018年10月12日陈正娟用滕云前农业银行卡分别取款2万元、3万元，以上借款共计27万元，是陈正娟在与谢东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滕云前所借，结合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生活习惯等因素，应认定陈正娟短时间内向滕云前借款27万元的数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因滕云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是用于陈正娟、谢东升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其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滕云前以该债务属于被告陈正娟、谢东升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滕云前要求陈正娟、谢东升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2019年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陈正娟辩称另有20万元现金还款。因滕云前只认可陈正娟通过转账还款的80万元，对陈正娟所述的20万元现金还款不予认可，且陈正娟对自己主张的20万元现金还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陈正娟的该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陈正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滕云前偿还借款人民币47万元及利息（以本金47万元，按年利率6%从2019年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谢东升对本判决第一项所涉借款本息20万元在其与陈正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滕云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正娟、谢东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250元（已减半收取），由滕云前负担90元，由陈正娟负担2390元，由陈正娟、谢东升共同负担1770元。二审期间，陈正娟提供了2018年10月3日以其姓名登记入住汉庭连云港沟海鲜城酒店的付款票据，称系其与滕云前的开房记录，证明二人是情人关系。滕云前质证称，无关联性，该证据仅为陈正娟在连云港沟海鲜城酒店消费过，不能证明与滕云前共同开房，及陈正娟诉称的为情人关系。陈正娟申请证人陈某,4到庭作证，陈某,4陈述陈正娟说借滕云前钱不够还的，从陈某,4这拿20万还给滕云前，陈某,4钱是放在家里的，土地卖掉15万多，平时陈某,4跑车挣钱。滕云前质证称，证人和陈正娟是父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明依据，证明力低，从证言内容看，内容不真实，表现在20万元是土地征用补偿款，余5万是平时开出租车挣的钱，刚好20万用于借给女儿还款，一个普通家庭将15万元存家中，并经过长期积累存5万，与常理不符，唯一可能性是虚假的，不存在真实性，该证言并没有陈述他亲眼见到陈正娟将其诉称的20万元现金交还给滕云前，故该出庭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其偿还20万元的证据使用。后本院传票传唤各方当事人本人到庭，陈正娟提供了（2018）苏0723民初6907民事裁定书，证明被滕云前在12万元借款未到期情况下起诉要款。滕云前质证称，当时由于电子送达环节出现问题，该案一审其没有接到开庭通知被确认没有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按照撤诉处理，后来重新起诉。腾云前提供了其与陈正娟之间微信聊天原始记录，记录当时没有还款的细节。陈正娟质证称，不具有真实性，因为时间不连贯；不具有关联性，因为滕云前要48万元，没有名明确指出要12万元还是48万元，需要滕云前进一步提供证据。滕云前对其与陈正娟的关系回应称，不是情人关系，是陈正娟叫滕云前去开房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的借款数额是否适当；2、谢东升是否需要对2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经过一二审庭审调查，有证据证实且双方无争议的是陈正娟于2018年9月20日向腾云前出具借款12万元的借条，2018年9月27日，滕云前向谢东升账户转入人民币100万元。2018年10月19日，陈正娟向滕云前账户还款80万元。对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的12万元借条，陈正娟承认欠款且尚未归还，本院亦依法予以确认。对于2018年9月27日滕云前向谢东升账户转入人民币100万元。陈正娟上诉称其于2018年10月19日向腾云前还款100万元，腾云前将150万元借条归还陈正娟，该100万元已经偿还，其中80万元为转账、20万元为现金。对该20万元现金还款，腾云前不予认可。陈正娟二审中申请证人陈某,4到庭作证，因陈某,4与陈正娟系父女关系，其证言的可信度较低，陈正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实际交付了该20万元现金，同时，结合滕云前二审期间提供的其与陈正娟2018年10月19日，即陈正娟转账还款80万元当天，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腾云前催要还款的情况，认定该20万元现金未予交付可能更符合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规则。另因该100万元借款系转入谢东升账户，一审判决认定该20万元系陈正娟、谢东升夫妻共同债务亦无不当。关于2018年10月8日，腾云前向陈正娟账户转入人民币10万元，滕云前认为该10万元是借款，陈正娟认为是滕云前给其买东西的；2018年10月3日、12日，陈正娟用滕云前农业银行卡分别取款2万元、3万元，滕云前认为该5万元是借款，陈正娟陈述是滕云前让其去银行取钱给他打麻将的。结合二审期间滕云前虽不承认二人系情人关系，但承认共同开房的事实，以及其向陈正娟借款12万元、100万元均要求陈正娟出具借条的情况，并综合分析滕云前存在其他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情况，应当认定滕云前是具有一定放贷经验，且对放贷是谨慎的，上述款项是否是借贷需滕云前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现滕云前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是借贷关系，其依借贷关系主张陈正娟偿还上述款项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分析，本院依法确认陈正娟欠款金额为2018年9月20日借条所载明的借款12万元，及2018年9月27日借款100万元，已偿还80万元，尚欠20万元，谢东升对该20万元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利息的计算，双方二审期间未提出新的意见，本院亦认同一审判决确定的计算方式。综上，陈正娟、谢东升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3民初929号民事判决。二、陈正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滕云前借款人民币3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谢东升对上述第二项所涉借款中的20万元及利息在其与陈正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滕云前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正娟、谢东升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已减半收取，滕云前已预交），由滕云前负担1450元，由陈正娟负担2800元（其中1750元由陈正娟、谢东升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陈正娟、谢东升负担5600元，滕云前负担2900元，上述款项陈正娟、谢东升已预交，由本院退还陈正娟、谢东升2900元，滕云前负担部分由腾云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不交纳的将依法移送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怀友审 判 员 谭晓春审 判 员 刘亚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崔皓然书 记 员 张 丹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