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再1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扎兰屯市铁西路137号。法定代表人：孙万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河北钰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树宾，男，199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韬，河北三和时代（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树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9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冀民申439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李树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再审称：苗永生于2018年4月5日以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河北省唐山市李树宾、徐东生签订《租赁合同》，租赁了钢管、扣件等建筑器材400余吨，并且，全部转手予以倒卖，并没有用到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地上。（一）一审违反了“先刑后民”的原则。此案在一审过程中，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内蒙古毕拉河森林公安局关于苗永生涉嫌合同诈骗的受案回执，证明此案涉嫌合同诈骗，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系受害人，且此案已经进入刑事侦查程序。一审法院应当依据“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审理。等待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再做处理。但是，一审强行审理，并且做出错误判决，使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受到不必要的损失。在一审中，李树宾涂改提货单，给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损失人民币200多万元。（二）二审违反了“先刑后民”的原则。二审在审理过程中，违反了“先刑后民”的原则，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做出了错误的判决。（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现在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中，据以认定李树宾损失数额的提货单，其中，2018年4月19日的第0012190号提货单、2018年5月26日第0023938号提货单均系伪造、涂改，增加模板数量达400吨，价值人民币200多万元。现经内蒙古毕拉河森林公安局委托笔迹鉴定部门作出了这两张提货单系涂改、伪造的鉴定结论。李树宾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2018年4月5日，李树宾与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关于租赁期限，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负责人在毕拉河森林公安局作出的询问笔录能够进一步证实案涉工程在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李树宾签订租赁合同时已经开始施工。2、苗永生与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2018年4月29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第10页甲方签字盖章处为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项目部，该印章与李树宾提交的租赁合同印章属于同一枚印章，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也能证实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认可项目章作为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在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嫩江县东方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上也使用的与李树宾签订的租赁合同同一样的印章，对于该印章是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使用的印章，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认可的。通过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法院判决能够证实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认可上述印章是其公司项目部的印章。能够证实印章并非伪造，系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使用的印章。（二）原审判决并没有先刑后民的原则。因为苗永生涉嫌诈骗罪，并非使用伪造印章罪，与本案的租赁合同没有关系。（三）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谓的新证据毕拉河森林公安局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具备真实性，违反了程序原则并且鉴定鉴材不合法。李树宾向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租赁费490347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7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租赁费用义务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其所欠租赁费用30%的违约金147104元；3、判令被告返还器材或给付原告器材赔偿款468517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依法由被告承担。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5日，原告及其徐东生作为出租方（甲方）与作为承租方（乙方）委托代理人的苗永生签订租赁合同，合同上承租方处加盖了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毕拉河林业局自然保护区建设项目专用章。合同就租赁器材的名称、日租金及租金的结算时间等进行了约定，约定乙方同意按合同规定的日租金执行，并在下月一日至五日向甲方交纳上月全部租金，乙方不得拖欠，每拖欠一天租金按全部租金加收1%租金和1.5%违约金；钢管20元/米，扣件7元/套，木跳板、铁跳板120元/块，套筒7元/个，油托7元/套，丢失器材按原值100%赔偿；并约定发生争议由甲方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截止2018年7月24日，按合同约定的日租金计算共产生租赁费273937.53元，未退回钢管210959米、扣件（十字、接头、转向扣件）39570个、跳板700块、套筒（支撑）1500个、油托13500套，未退回器材折款4685170元。原告收到押金50000元。另查明，2017年3月13日，被告中标内蒙古毕拉河自然保护区2016年湿地生态效益补偿资金项目，被告主张将工程承包给苗永生承建，提交了被告与海林市生华建筑装饰队于2018年4月29日签订的主体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甲方处加盖了与租赁合同一致的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毕拉河林业局自然保护区建设项目专用章，并由刘海清签字，乙方处加盖了海林市生华建筑装饰队印章，并由苗永生签字。被告主张苗永生涉嫌合同诈骗，提交了2018年7月22日，内蒙古毕拉河森林公安局向刘海清出具的受案回执。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认为，原告与苗永生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订的租赁合同上加盖了被告所有的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毕拉河林业局自然保护区建设项目专用章，且被告亦用此章对外签订过其他合同，此项目亦为被告中标承建，故因此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被告承担。苗永生即使涉嫌合同诈骗也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告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亦应依约支付租金返还租赁器材，被告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告主张按合同约定的日租金和每拖欠一天租金按全部租金加收1%合并计算租金，此条款约定的每拖欠一天租金按全部租金加收1%租金属于违约条款，不应以此计算租金，应按合同约定的日租金数额计算，截止2018年7月24日租赁费应为273937.53元，扣除押金50000元，尚欠223937.53元。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酌定违约金为拖欠租赁费数额的30%即67181.26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租赁费的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李树宾租赁费223937.53元、违约金67181.26元，合计291118.7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树宾钢管210959米、扣件39570个、跳板700块、套筒1500个、油托13500套，如不能返还，则赔偿原告李树宾损失4685170元；三、驳回原告李树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2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529元，由被告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其合法诉求；2.依法撤销合同；3.应将该案移交内蒙古毕拉河公安机关和辖属地检察机关，先刑后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上诉人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交起诉状一份，证明起诉状中被上诉人李树宾的签名与租赁合同上的签名不符。被上诉人李树宾质证，起诉书上的名字是自己签的，租赁合同上的签字是授权徐东生代签的。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查明，租赁合同中出租方（甲方）被上诉人李树宾的签字系委托代理人徐东生代签。其余查明的事实与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提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问题，因2018年4月5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上加盖了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毕拉河林业局自然保护区建设项目专用章，且经核实该建设项目为上诉人中标承建，同时上诉人曾用此项目章对外签订过其他合同，故租赁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被上诉人李树宾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租赁物的义务，上诉人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租金与返还租赁器材的义务，上诉人所提苗永生涉嫌合同诈骗罪不影响其民事责任的承担，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10元，由上诉人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内蒙古毕拉河森林公安局委托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18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送检的2018年4月19日，编号：0012190《租赁产品提货单》实发数量栏目内填写数字“12500”中的第一位数字“1”字是后添加形成；送检的2018年5月26日，编号：0023938《租赁产品提货单》实发数量栏目内填写数字“10000”中最后一位数字“0”字是后添加形成。2、2018年4月5日《租赁合同》上盖印的“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毕拉河林业局自然保护区建设项目专用章”印文与提供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如下：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内蒙古毕拉河森林公安局委托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李树宾虽辩称其不具备真实性，违反了程序原则并且鉴定鉴材不合法，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2018年4月5日当事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上加盖有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毕拉河林业局自然保护区建设项目专用章，且该建设项目确为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标承建，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亦曾用此项目章对外签订过其他合同。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18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载明2018年4月5日《租赁合同》上盖印的“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毕拉河林业局自然保护区建设项目专用章”印文与提供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但不足以证明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租赁合同》签订情况不知情，且李树宾亦尽到了谨慎审查义务，故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李树宾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租赁物的义务，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租金与返还租赁器材的义务。苗永生虽被（2019）内0723刑初8号刑事判决认定构成合同诈骗罪，但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苗永生与李树宾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树宾对苗永生的行为是明知的，故原审法院认定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提苗永生涉嫌合同诈骗罪不影响其民事责任的承担，并无不当。李树宾提交租赁产品提货单主张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器材或给付其器材赔偿款4685170元。但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2018年4月19日，编号：0012190《租赁产品提货单》实发数量栏目内填写数字“12500”中的第一位数字“1”字是后添加形成；送检的2018年5月26日，编号：0023938《租赁产品提货单》实发数量栏目内填写数字“10000”中最后一位数字“0”字是后添加形成。故该两份提货单实际数量分别为6米钢管2500根（6×2500=15000米）、4米钢管1000根（4×1000=4000米）。根据租赁产品提货单及《租赁合同》第十一条载明的租赁物单价，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树宾钢管114959米、扣件39570个、跳板700块、套筒1500个、油托13500套，如不能返还，则赔偿李树宾租赁物损失2765170元。李树宾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亦应依约支付租金返还租赁器材，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李树宾主张按合同约定的日租金和每拖欠一天租金按全部租金加收1%合并计算租金，此条款约定的每拖欠一天租金按全部租金加收1%租金属于违约条款，不应以此计算租金，应按合同约定的日租金数额计算，故截止2018年7月24日租赁费应为194137.53元，扣除押金50000元，尚欠144137.53元。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酌定违约金为拖欠租赁费数额的30%即43241.26元。综上所述，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二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9941号、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8民初3948号民事判决；二、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李树宾租赁费144137.53元、违约金43241.26元，合计187378.7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树宾钢管114959米、扣件39570个、跳板700块、套筒1500个、油托13500套，如不能返还，则赔偿李树宾损失2765170元；四、驳回李树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10元，共计71139元，由李树宾负担29000元，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139元，保全费5000元，由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慧审判员  李源审判员  宋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