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5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敖汉旗三义井林场，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黄洋洼镇三义井林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50430MB1638727J。法定代表人：陈某1，该林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郑某，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1965年8月16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女，1993年9月2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某，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某，男，1971年7月29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内蒙古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敖汉旗三义井林场（以下简称三义井林场）因与被上诉人韩某、孔某及原审被告李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人民法院（2019）内0430民初3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义井林场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内0430民初3432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韩某、孔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二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李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错误。从3月份起到4月22日发生交通事故之日止，李某先后为上诉人拉水15天，双方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关于运输合同的规定，故双方是运输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该条是调整个人雇佣关系而发生侵权责任的规定，而不适用法人用工关系。三、判决上诉人承担对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有悖于《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本案是李某自己使用自己的车辆为自己获取利益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负有次要责任，即其有过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上诉人独立承担赔偿责任有悖于上述法律规定。韩某、孔某辩称，三义井林场工人的询问笔录及李某与三义井林场副厂长孙哲林的通话录音均能证明双方是雇佣关系，且三义井林场与李某签订的合同也比其他人合同少一条，因为其他人合同为事故发生后逃避责任补充的。车辆作业时临时停车放置警示标志，国道距离应为100米，而本案明显不符合临时停放交规。根据三义井林场工人刘永春的询问笔录证实三义井林场和李福强对此次交通事故都存在过错。李某述称，一审判决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李某之间是雇佣关系。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韩某、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义井林场、李某赔偿因孔庆有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损失合计1999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庆有生前与韩某系夫妻关系，与孔某系父女关系。2019年4月22日11时10分许，孔庆有驾驶×××号二轮摩托车沿省道210线由西向东行驶至575km＋100m处公路时，与前方头东尾西停着的李某驾驶的×××号重型普通货车相撞，致孔庆有当场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此起事故，敖汉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50430120190000174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孔庆有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是此次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时，未在规定地点停放，妨碍了其他车辆的通行，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李某驾驶的车辆在为三义井林场作业区从事树木浇水作业。庭审过程中，李某认可其驾驶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韩某、孔某在本案中认可与保险公司就交强险限额内对孔庆有死亡产生的相应赔偿事项双方正协商处理中。庭审过程中，李某提交与三义井林场工作人员（副场长）通话录音，以及交警部门在事故处理过程中对三义井林场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系雇佣关系。诉讼过程中，韩某、孔某于2019年6月20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韩某的先天性残疾伤残劳动能力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8月25日，该中心将作出的鉴定意见送达至本院。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韩某应评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对此鉴定意见，三义井林场对鉴定意见中采用的鉴定标准有异议，认为该意见是采用职工工伤职业病鉴定标准进行的鉴定，而本案并不属于职工工伤或者职业病鉴定标准，不能用这个等级与此次交通事故残疾赔偿等级做参考标准。且本身致残等级评定标准有两个，一个是职工标准，一个是非职工标准，本身职工评定标准就比非职工标准高，而涉案韩某不是职工，所以不适合此标准进行鉴定。为此，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说明，认为其中心依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及《职工非因工伤残或因病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标准（试行）》相关标准，被鉴定人韩某应评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注：《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GB/T16180-1996）已被《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顺延替代。另2019年6月20日三义井林场要求对孔庆有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所驾驶的二轮摩托车行驶速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沈阳汽车事故鉴定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2019年7月31日，该所作出对委托事项不予受理说明，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现韩某、孔某以三义井林场、李某未予赔偿为由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义井林场与李某是雇佣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二、孔庆有是否为韩某的被抚养人；三、韩某、孔某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四、三义井林场、李某是否应负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三义井林场与李某是雇佣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问题。本案发生事故时，李某系正在为三义井林场作业区路边所栽树木浇水，拉水和停放车辆均需接受三义井林场工作人员的指挥，其系在三义井林场指示范围内从事劳务，且事后三义井林场工作人员在李某所提交录音证据及交警部门询问笔录中亦证明认可系属雇佣关系，故本院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关于孔庆有是否为韩某的被扶养人。《婚姻法》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生活费是被扶养人预期利益减少的一种消极损失，当一方受到损害时，其劳动能力丧失导致双方本应享有的共同收入减损，进而影响没有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另一方本应享有而一方本应负担的生活费用，故夫妻一方能够成为另一方的被扶养人。本起交通事故案件中，受害人孔庆有的妻子韩某经鉴定已完全丧夫劳动能力，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有生活来源，而受害人孔庆有系农民，具有扶养韩某的能力。关于韩某、孔某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问题。韩某、孔某主张的丧葬费33846元、死亡赔偿金62422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韩某主张的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21840元，考虑孔庆有的年龄、本地人口平均预期寿命、女性与男性平均寿命存在差异等因素，结合仍有成年子女孔某赡养的情形，本院酌定孔庆有对韩某的扶养年限为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8736元。关于韩某、孔某主张的交通费，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确有交通费用支出，本院酌定500元。关于三义井林场、李某是否应连带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李某因提供劳务致孔庆有死亡，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三义井林场承担侵权责任。综上，在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中，当事人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对各自的主张分别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涉案交通事故，本院对敖汉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因李某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对韩某、孔某的各项合理损失进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按肇事双方过错的比例承担。根据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应由孔庆有承担70%的事故责任，李某承担30%的事故责任。因李某系为三义井林场提供劳务致人损害，其赔偿部分应由接受劳务的三义井林场承担。故对韩某、孔某主张的各项损失的合理部分：孔庆有死亡产生的丧葬费33846元、死亡赔偿金672961元（含被抚养人韩某生活费48736元）、交通费500元，合计707307元，扣除交强险限额内应赔付的110000元，赔偿款597307元中的30%为179192.10元，本院予以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敖汉旗三义井林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韩某、孔某因孔庆有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韩某生活费）、交通费合计179192.10元；二、驳回韩某、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该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三义井林场上诉主张与李某为运输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其不应承担对孔庆有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在卷的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交警部门对三义井林场工人询问笔录及李某与三义井林场副场长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在三义井林场未提交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对于其以上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义井林场主张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调整个人雇佣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该条中的个人劳务关系应理解为，提供劳务一方在从事劳务职能范围内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服务，为接受劳务一方创造经济利益或其他物化利益，并由此由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建立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事故发生时，李某正在为三义井林场作业区路边所栽树木浇水，拉水和停放车辆均需接受三义井林场工作人员的指挥，系在三义井林场指示范围内从事劳务，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敖汉旗三义井林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敖汉旗三义井林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国 利审判员 麻 秋 野审判员 张 淑 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召日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