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1刑初114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小亮，曾用名张星，男，1982年4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邻水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四川省邻水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1月18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诈骗罪于同年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美玉，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屠周萍，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文康，男，1993年2月2日出生于广东省惠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1月19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卢作寅，上海寅清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鸿顺，男，1987年11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上犹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江西省上犹县。2012年8月因犯招摇撞骗罪被江西省上犹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12月24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佳武，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庆佳，男，1993年8月2日出生于广东省揭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月24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子文、章海霞，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9）1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小亮、马文康、李鸿顺、林庆佳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红光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小亮及其辩护人胡美玉、屠周萍、被告人马文康及其辩护人卢作寅、被告人李鸿顺及其辩护人刘佳武、被告人林庆佳及其辩护人赵子文到庭参加诉讼。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一次，补充侦查完毕后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4月左右，徐某1伙同曾某1、谭某1（均另案处理）、被告人林庆佳成立小型网贷工作室，设置“套路”以网络“借贷”之名骗取需要网络借贷人的款项。其中被告人林庆佳在深圳团队中做业务和担任财务参与诈骗金额为人民币33.7万余元（既遂30.5万余元，未遂3.2万余元）。于同年6月22日成立深圳新启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招收刘某1、戴某、邓某等（均另案处理）人，通过老员工带新员工的模式对公司招募的陈某5等（均另案处理）20余名审核员进行欺骗话术培训，并沿用小型网贷工作室的方式放款实施诈骗。同年8月成立催收部，招募陈某4（另案处理）为负责人，曾某2、谭某2（均另案处理）为催收员。同年8月又成立江西赣州工作室，招募陈某6、钟某1等（均另案处理）10余人沿用深圳团队的方式实施诈骗。 于同年10月在四川邻水县，其中徐某1业务指导（占股10%），谭某1负责团队流量（占股10%），被告人张小亮出资8-9万元（占股40%）。成立四川如意贷团队后，被告人张小亮负责如意贷团队的整体运营，被告人马文康系团队长兼复审，被告人李鸿顺为财务，招收李某、胥某、沈某、廖某、鄢某、陈某1、刘某2、孙某等人（均另案处理）为审核员，通过老员工带新员工的模式对公司职员进行欺骗话术培训，公司从菠萝贷平台购得他人个人信息之后，由被告人马文康分发给下面的审核员，由审核员负责与客户联系收集客户的支付宝截图、负债截图、通讯录及通话记录等信息资料，并利用话术诱骗客户到公司借款。审核员收集客户资料后提交给被告人马文康复审，复审通过的客户添加被告人李鸿顺的微信进行放款，实际放款额度为借条金额的70%。四川如意贷团队累计诈骗既遂金额达7.7万余元，未遂金额达2.9万余元。 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徐某1等人逐步形成以徐某1为首要分子，谭某1、曾某1、吴某、陈某2、陈某3、张小亮为重要成员，刘某1、戴某、邓某、钟某2、谭某2、陈某4、曾某2、赖某1、陈某7、刘某2、钟某3(均另案处理)及被告人马文康、李鸿顺等人为骨干，有业务部、审核部、财务部、客服部（催收部）等部门成员组成的，成为纠集者较为固定，集团内部成员有较为明确的职责分工，层级分明、成员固定，配合严密的犯罪集团。 以徐某1为首的犯罪集团在实施犯罪中采用固定的实施“套路贷”话术、老员工带新员工培训等制度前后纠集人数多达40余人，在各成员之间分工明确，配合严密下，先后向上万人实施诈骗、敲诈勒索、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等犯罪活动。已造成众多被害人正常家庭、生活秩序受到影响。该犯罪集团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已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小亮、马文康、李鸿顺等在同案犯徐某1、谭某1、曾某1等人组织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为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已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四川如意贷团队属于以徐某1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之一；被告人张小亮、马文康、李鸿顺在四川如意贷团队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运用欺骗话术骗取客户的高额利息及撕条费，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林庆佳参与小型网贷工作室中运用欺骗话术骗取客户的高额利息以及撕条费，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林庆佳系从犯。提请本院对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定罪量刑，并对所涉财物依法处理。 被告人张小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认罚。 辩护人胡美玉、屠周萍提出的辩护意见：1.对本案的定性无异议，但犯罪数额请法庭核实；2.被告人张小亮的犯罪数额是较大，而不是巨大；3.四川如意贷团队的行为应单独评价，被告人张小亮应当不属于徐某1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成员；4.被告人张小亮不负责如意贷团队的运作，仅提供了八九万元资金，系从犯；5.被告人表示认罪认罚，并已退赃1万元；6.被告人家庭情况不好，且已羁押了10个月；7.被告人系初犯。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张小亮从轻处罚。 被告人马文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并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卢作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文康犯诈骗罪的事实及定性无异议。就被告人马文康具有的从轻处罚情节提出：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被告人虽然主管业务，但不是合伙人，系被雇佣，并在2018年12月10日主动离开停止犯罪；本案涉案金额请法庭核定；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诚恳；四川如意贷与深圳团队是有区别的，恶性程度相对较小，没有敲诈等行为。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马文康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鸿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共同犯罪及犯罪金额提出异议。辩解系其姐夫谭某1让其到公司上班的，作用极小，其记忆中放款金额为3-5万元。但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并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刘佳武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鸿顺犯诈骗罪的罪名无异议。提出：本案犯罪金额请法庭核实；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应将四川如意贷团队与深圳团队分割处理；被告人系从犯；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并主动退缴违法所得；被告人虽然有犯罪前科，但本次犯罪与其姐夫谭某1的误导关系密切。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李鸿顺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林庆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赵子文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庆佳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就量刑情节提出：被告人系自首；被告人系从犯；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均较小；被告人积极退赃。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林庆佳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8年4月左右，徐某1、谭某1、曾某1在深圳市龙岗区，设置“套路”，以网络“借贷”之名骗取有网络借贷需求客户的款项。2018年6月在该创业园A01室成立深圳市新启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徐某1、谭某1、曾某1、吴某、陈某2为股东。其中徐某1负责公司的整体运营，谭某1负责公司购买公民个人信息渠道的业务，曾某1负责公司的催收业务，陈某2出资40万元、吴某出资45万元保障公司的资金运转。公司招收刘某1、戴某、邓某等人，通过老员工带新员工的模式对公司招募的陈某5等20余名审核员进行欺骗“话术”培训，并沿用小型网贷工作室的方式实施诈骗。2018年8月成立催收部并由陈某4负责。2018年8月该公司成立江西赣州工作室（以下称赣州团队），陈某3、徐某1、谭某1、曾某1为股东，招募人员沿用深圳团队的方式实施诈骗。2018年10月该公司在四川省邻水县，被告人张小亮及徐某1、谭某1为股东，被告人马文康为总负责人并兼任审核团队长、风控，招募人员亦沿用深圳团队的方式实施诈骗。至2018年12月，逐步形成以徐某1为首要分子,谭某1、吴某、陈某2、陈某3及被告人张小亮为重要成员，刘某1、戴某、邓某、钟某2、陈某4、谭某2、曾某2、赖某1、陈某7、刘某2、钟某3及被告人马文康、李鸿顺、林庆佳等人为主要骨干,有业务部、审核部、财务部、客服部（催收部）等部门组成的，从事“套路贷”活动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具体操作模式如下： 徐某1等人将从“菠萝贷”等平台购得的客户信息，由审核团队长分派给审核员，由审核员添加客户微信后运用编制好的“话术”与客户商谈，并进一步收集有贷款意向的客户身份证正反面照片、通讯录及通话记录、家庭住址、工作单位、定位以及客户支付宝截图，“米房”、“今借到”、“有凭证”等平台上的负债截图等资料以供催收时使用，并以各种“话术”诱骗客户贷款，并将客户相关资料提交给复审员（风控），复审员通过后，由审核员通知客户在“有凭证”、“米房”平台上写借条，并让客户添加财务微信进行放款（扣除30%的费用）。借款期限为7天。财务放款之后于第6天发信息通知客户还款，并在客户还款时还需收取人民币16-30元不等的撕条费。若客户在第6天18时前未能还款，则视为逾期，财务每天会将逾期客户的相关信息发给催收员，由催收员使用电话等进行催收。如果电话催收不利，则用“轰炸软件”轰炸客户通讯录上相关亲友电话、向客户本人发送诅咒性P图等“软暴力”方式威胁逾期的客户，要求其还款，并收取人民币100-500元的高额逾期费及人民币100-500元不等的撕条费，从而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 四川团队于2018年10月成立，徐某1负责业务指导（占股10%），谭某1负责团队流量（占股10%），被告人张小亮出资8-9万元（占股40%），并负责工资的发放；被告人马文康为总负责人兼审核团队长、复审，具体负责团队的运营；被告人李鸿顺为财务，负责放收款及收取撕条费；李某、胥某、沈某、廖某、鄢某、陈某1、刘某2、孙某等人为审核员，采用上述方式至2018年12月共计诈骗金额既遂人民币7.7万余元，未遂人民币2.9万余元。被告人林庆佳于2018年4月至5月期间担任深圳小型网贷工作室财务，其参与诈骗金额既遂人民币30.5万余元，未遂人民币3.2万余元。 案发后，侦查机关从徐某1立的深圳团队处扣押联想笔记本电脑二台、手机十八只、电脑主机机箱十六只。被告人李鸿顺、林庆佳分别向诸暨市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人民币5500元、7500元；审理中，被告人张小亮向本院退缴赃款人民币10000元。 2018年12月24日，被告人李鸿顺被抓获归案；2019年1月18日，被告人张小亮被抓获归案；2019年1月19日，被告人马文康被抓获归案；2019年1月20日，被告人林庆佳主动到深圳市公安局坪地派出所投案，仅供述其于2018年5月初到深圳小型网贷工作室任财务，5月中旬小型工作室正式运作，其于5月底辞职，总共放贷20多次等事实；但其于2019年1月23日再次到诸暨市公安局店口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2012年8月16日，被告人李鸿顺因犯招摇撞骗罪被江西省上犹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于2014年1月24日被裁定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4年9月28日止。本次犯罪系累犯。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同案犯徐某1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徐某1、谭某1、曾某1于2018年4月共同出资在深圳市龙岗区，三人分别出资10万元、5万元、5万元，分别占股50%、30%、20%，同时雇佣何某2、邓某、林庆佳、钟某2等工作人员。徐某1负责复审，财务一开始是林庆佳，林庆佳离职后变成钟某2，其余人员都为审核员。具体工作流程：花每条13元从“菠萝贷”平台买来客户资料后，由审核员联系客户问是否需要贷款，需要的话，就把“金数据”软件的链接发给客户，让客户按要求补填身份证正反面及手持身份证照片、支付宝截图、“米房”、“今借到”、“有凭证”等借贷平台负债截图、失信查询、通讯录等个人信息后发给其审核，其会根据情况作出是否放款的决定。其同意放款的客户，审核员会按照公司的“话术”同客户商谈，谈好后就让客户加财务钟某2的微信，钟某2会让客户在“有凭证”平台打借条，最后放款。首次放款一般是1500元，期限7天，扣除30%的费用，客户实际到手1050元。2018年6月份，其想壮大工作室就成立了“深圳市新启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人是其父亲徐某2，其和谭某1、曾某1以之前工作室的投资作为出资，并由陈某2出资40万加入，占股分别为其40%、谭某130%、曾某120%、陈某210%，9月份左右吴某出资40万元加入（款项转入其工商银行卡），最终占股分别为其约35%（其个人给吴某2%的股权）、谭某1约27%、曾某1鹏约18%、陈某210%、吴某10%，又招收了不少员工，经营模式同之前的小型工作室一样。公司具体分工为由其负责公司所有工作，包括人事管理、工作机充值、工资发放等，曾某1、谭某1不负责实际工作，陈某2、吴某不干活；复审（风控）刘某1，负责深圳团队、赣州团队的客户复审；钟某2为财务，负责放款收款；戴某、邓某为审核团队长，带领组员开单，自己也做单；2018年8月份，因借款逾期比较多，公司成立了客服部，由陈某4（工作地点在富华苑原吴某住处，工作手机、电脑都由其提供）他们负责催收工作，公司财务每天会把逾期客户的名单发给陈某4，由陈某4负责催收。深圳公司建了一个微信群“深圳CW”，文员李玲（后为钟某1）会把每日报表发到群内给几个股东看。每次有新股东加入，都要召开股东会商量分工及股份分配情况，对于公司的运营模式及盈利模式陈某2、吴某都是了解的，否则他们也不会来投资。 2018年8月份成立江赣州团队，负责人赖某2（赖某1），其、谭某1、曾某1鹏各投3万元，陈某3投资比较多，由陈某3占股20%，40%由其、谭某1、曾某1平分，谭某1还负责提供流量。2018年10月成立四川团队，负责人是张小亮，其负责业务指导，谭某1负责提供流量，其占股10%，其他人其忘了。另在江苏徐州。 “话术”是由其编写好发到工作电脑上（后来由其和财务不断改善），培训是由老员工带新员工的方式进行。“话术”的主要内容：第一笔是试单，额度1500元，收取10%的利息和20%的平台服务费，借款周期7天；只要按时归还，第二期开始可以提额降息，即额度可升至5000元至8000元，不收服务费，利息只要10%甚至更低；借款周期可变为15至30天，而且还不用审核等。其实际是为了诱使客户前来借钱并按时还钱，其就可赚取30%的费用。至于第二期借款，审核通过后还是会放的，但额度一般不会超过5000元，收取的费用还是30%（最多便宜50元或者100元）；对于提前归还急于想借更多钱的客户，则一律不借第二期，如遇到客户质问，商量好的对外口径是：最近风控紧，政策很严，暂时降不了太多利息，或者可过段时间来找，利息就会降到正常水平等搪塞过去等事实。 2.同案犯谭某1、谭某2、刘某1的供述和辩解，上述同案犯的供述能证实小型网贷工作室及新启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人员组成及分工、组织架构，实施“套路贷”的具体流程及催收等事实。其中徐某1、谭某1、陈某2、吴某、曾某1系公司股东，由徐某1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谭某1主要负责公司的流量，曾某1主要公司的负责催收，陈某2、吴某不参与公司的管理。公司有业务部门，具体由审核团队长负责；有审核部门，具体由刘某1负责深圳团队及赣州团队，被告人马文康负责四川团队；有财务部门，具体由钟某2负责深圳团队，陈某7负责赣州团队，被告人李鸿顺负责四川团队，何某2负责江苏团队；有客服部门，具体由陈某4负责。其中谭某2还供述催收是用软件，该软件有三种模式，第一种是骚扰模式，即连续轰炸对方电话50次；第二种语音模式，即打通对方电话后就播放一段语音；第三种是骂人模式，即对方接电话后就一直用“操你妈”骂十秒，一般是轰炸客户本人和通讯录上的亲友；如果电话轰炸客户后其还不还钱，就向其本人发送诅咒性P图等事实。 3.被告人张小亮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9月，张小亮到广东出差时经人介绍认识谭某1，双方初步商谈了网贷事宜。之后谭某1及被告人马文康等人到四川同张小亮具体商谈，四川团队于2018年10月18日正式运营。由其负责租用办公场地、购置办公设备及提供资金（最后实际出资8-9万元），占股40%，“小秦”出10万占股10%，谭某1（提供流量等）占股50%；被告人马文康负责技术和管理，是团队的总管理；财务是深圳那边的人；在本地招收了李某、胥某等审核员并由马文康培训。具体放款流程等谭某1同其提过，财务每天都会将收放款报表发给其，但对其来说团队能够赚钱就够了，流程其不会在意，操作其不会干涉，逾期也不会过问等事实。 4.被告人马文康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10月份，徐某1立和谭某1找到被告人马文康，让被告人马文康到四川新成立的一个团队上班，负责招募培训员工，共一个月时间，给1万元。2018年10月18日其正式在四川省邻水县阳光奥园E栋5单元3楼的办公场所上班了，工作室员工的日常管理、培训、工资的计算及复审等都由其管，审核所用“话术”也是其从徐某1处拷来再发给新员工，财务是李鸿顺。其于2018年12月10日回深圳，12月16日李鸿顺通知其说深圳公司被抓了，让其把四川团队的资料删掉，其让审核员李某把工作手机收上来，并把工作手机及电脑中的相关数据删除等事实。 5.被告人李鸿顺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被告人张小亮为四川团队的股东之一，徐某1、谭某1亦占相应股份，被告人马文康为四川团队的负责人，被告人李鸿顺为四川团队的财务，招收审核员沿用深圳团队的“套路”方式实施诈骗。同时还供述当客户正常还款时还需收取15-30元不等的撕条费等事实。 6.被告人林庆佳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林庆佳2018年4月至5月份担任深圳小型网贷工作室财务，深圳小型网贷工作室的人员组成及分工、组织架构、工作流程等事实。 7.同案犯廖某、徐某、鄢某、沈某、陈某1、孙某、胥某等人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上述同案犯均系以徐某1为首的犯罪集团的成员，分别属于深圳团队、四川团队的审核员，实施首贷的具体流程及“话术”等主要内容；同时证实审核员只负责首次放贷的事实。 8.被害人何某1陈述，证实2018年10月27日，一微信昵称“速贷宝客服审核员05”的加何某1为好友，问何某1是否需要借款，如需要可从他们处借1500元，扣除24%年化利息等费用后实际到手1050元，并询问其在“米房”、“有凭证”、“借贷宝”等平台借款及负债等情况，其同意。对方让其填写相关个人信息，并将其手机通讯录同步给他，还让其在“有凭证”平台打了一张欠条（出借人陈望）并拍一段视频，最后让其添加昵称为“速贷钱包1号财、别发”的为好友后转给其1050元。到11月2日11时其收到“速贷钱包1号财、别发”的微信要其于18时前还款，因当时其正在上班没看手机，下午7时看到后其就还了1500元，“速贷钱包1号财、别发”在收到钱之后推荐给其一个昵称叫“九号财”的微信，让其到“九号财”处消除欠条，但“九号财”说其逾期，需另交500元的服务费，其又支付了500元。之后“九号财”推荐一个昵称叫“处理专员，老三”的微信，让其到“处理专员，老三”处消除欠条，联系了“处理专员，老三”后，又要其交600元的撕条费，其不肯交。到11月2日20时许，其朋友宋某微信联系其说有人打电话给她让她来叫其还钱，之后他们打给宋某五六十个电话，第二天其弟弟郑某及同事黄某联系其说他们的手机被打了五六十个电话催款，弄得他们都没法上班了，所以其到诸暨市公安局报警等事实。 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从深圳团队及同案犯徐某1、谭某1处扣押物品情况。 10.调取证据通知书、视听资料及电子数据光盘，证实侦查机关从湖南省衡阳县公安局、瑞安市米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取借条数据、各被告人相关转账记录及交易明细等事实。 11.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勘验检查照片记录表、提取电子证据清单、原始证物使用记录及数据光盘等证据一组，证实从被扣押的各被告人及同案犯使用的电脑、手机中提取相关报表、话术及QQ、微信、短信、图片等涉案内容数据并刻录成光盘等事实。 另有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害人申某的陈述，转账记录截图，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数据光盘及制作说明，平台借条数据光盘及制作说明、平台借条数据明细，审讯视频资料及制作说明，归案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身份信息，被告人张小亮建设银行、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经公诉人当庭宣读，并经庭审质证，已形成证据链，能证实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及被告人李鸿顺提出的异议，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关于本案犯罪金额的认定问题。本案诈骗金额既遂是按“有凭证”平台上“已撕毁”的借条所涉的借款金额乘以30%、“米房”平台上“已完成”的借条所涉金额乘以30%以及违法收取的撕条费、逾期费来计算的；未遂是按“有凭证”平台上“已生效”的借条所涉金额乘以30%、“米房”平台上“进行中”的借条所涉金额乘以30%计算；其余在平台上备注为“已冻结”、“已拒绝”、“待确认”等借条均排除在外。结合同案犯徐某1首次贷款扣除30%的利息、后续贷款也是扣除30%的利息、最多便宜50-100元的供述，故以上述方式计算各被告人诈骗犯罪金额适当。 关于被告人张小亮、李鸿顺系从犯的问题。被告人张小亮系徐某1恶势力犯罪集团四川团队的股东，且占股40%，系集团的重要成员，虽然其对四川团队的具体运营参与度较低，且实际未获利，但依法不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李鸿顺系四川团队财务，属雇佣关系，起次要、辅助作用，根据徐某1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责任区分标准，应认定为从犯。辩护人胡美玉提出的被告人张小亮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刘佳武提出的被告人李鸿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林庆佳自首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林庆佳于2019年1月20日主动到深圳市公安局坪地派出所投案，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但其于同年1月23日再次到诸暨市公安局店口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从被告人林庆佳归案的主动性及其供述的及时性来看，依法应认定其为自首。辩护人赵子文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四）关于以徐某1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以“套路贷”的方式骗取被害人款项的行为是否属于电信网络诈骗的问题。本院认为，所谓电信网络诈骗，即行为人通过电话、网络和短信等方式，编造虚假信息、设置骗局，对被害人实施远程、非接触式诈骗，诱使被害人给行为人打款或转账等犯罪行为，实际就是空手套白狼。而本案中以徐某1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利用现代网络技术，以民间“借贷”的方式，骗取被害人借条金额30%“砍头息”的行为，实施该行为时被告人先行放出借条金额70%的“本金”，需要承担该70%“本金”收不回来的风险。所以，以徐某1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以“套路贷”的方式骗取被害人款项的行为不属于电信网络诈骗。 本院认为，徐某1、谭某1、曾某1为获非法利益，以网络“借贷”为名、以“套路贷”的方式骗取客户的款项，先投资成立深圳小型网贷工作室，后为获更大利益，又注册成立了“深圳市新启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老员工带新员工的方式对新招募的员工进行“话术”等培训，并设置风控、财务、催收等部门，又在江西赣州、四川邻水及江苏徐州。徐某1负责公司的整体运营，谭某1负责公司购买公民个人信息的渠道，曾某1负责公司的催收，陈某2、吴某负责保障公司的资金运转，刘某1负责风控，钟某2、陈某7、何某2及被告人李鸿顺负责财务，陈某4、谭某2、曾某2负责催收，戴某、邓某及被告人马文康等审核团队长带领审核员进行开单等，逐步形成以徐某1为首要分子，谭某1、吴某、陈某2、曾某1、陈某3及被告人张小亮为重要成员，刘某1、戴某、邓某、谭某2、钟某2、陈某4及被告人马文康等为骨干的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人数多达数十人，有明确的组织、领导者，骨干成员相对固定，有相对完整的公司制度和操作流程，以“套路贷”的方式实现其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对逾期客户采用威胁、滋扰等“软暴力”进行催收，对众多被害人实施侵害，该公司成员的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经济、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因此，以徐某1为首的犯罪集团，系组织较为严密、成员较为固定的，有预谋、有计划地实施“套路贷”犯罪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恶势力犯罪集团包括深圳团队、赣州团队、四川团队及江苏徐州团队，是作为一个整体存在，也应作为一个整体来进行综合评价，不应人为将其割裂开来分别评价。被告人张小亮身为四川团队的股东，系该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重要成员；被告人马文康身为四川团队的负责人，被告人李鸿顺身为四川团队的财务，被告人林庆佳身为深圳小型网贷工作室的财务，亦属该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骨干成员，他们分别应对其组织、领导或者参与的全部犯罪行为承担责任。 本案中，被告人张小亮、马文康、李鸿顺、林庆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现代科技手段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张小亮、马文康、李鸿顺诈骗金额既遂人民币7.7万余元，未遂金额人民币2.9万余元，属数额较大；被告人林庆佳参与诈骗既遂金额人民币30.5万余元，未遂金额人民币3.2万余元，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分别系共同犯罪，依法应分别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本案属电信网络诈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李鸿顺在原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李鸿顺、林庆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庆佳犯罪后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小亮、马文康、李鸿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被告人张小亮、马文康、李鸿顺庭审中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小亮、李鸿顺、林庆佳退缴部分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小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九年一月十八日起至二0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马文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九年一月十九日起至二0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李鸿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起至二0二0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林庆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起至二0二二年一月二十三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张小亮、李鸿顺、林庆佳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元、五千五百元、七千五百元均发还各被害人；继续向各被告人追缴违法所得并发还各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各被告人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华庚 审 判 员  傅筱云 人民陪审员  石 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仁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