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亮，男，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翔，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木华，男，195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三海，湖北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海伟，男，196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三海，湖北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天罡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藏龙岛科技园研发大楼。法定代表人：叶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倜，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肖龙，男，汉族，1988年9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梅，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寿霞，女，汉族，1973年8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梅，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亮因与被上诉人王木华、汪海伟、武汉天罡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罡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肖龙、罗寿霞股权转让纠纷合同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王高翔，被上诉人王木华、汪海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三海，天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原审第三人肖龙、罗寿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亮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并改判支持肖亮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王木华、汪海伟、天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木华、汪海伟已支付890万元股权转款错误。王木华、汪海伟提供的890万元转帐记录未注明款项性质，肖亮认可其中的76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另外130万元系肖亮与汪海红的其他债权债务。肖亮已提交汪海红出具的欠条及情况说明，证明汪海红代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760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天罡公司支付款项条款无效错误。第一，本案不涉及关联交易。根据《企业会计准则第36号》规定，一方控制、共同控制另一方或对另一方施加重大影响，以及两方或两方以上同受一方控制、共同控制或重大影响的构成关联方。肖亮与王木华、汪海伟、天罡公司之间不构成关联方。第二，本案不构成抽逃出资。天罡公司属于债务的加入，且取得公司股东确认，与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行为类似，合法有效。第三，一审判决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不是效力性规定，认定以天罡公司房产抵偿股权转让款约定无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王木华、汪海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肖亮提出以天罡公司房产抵偿股权转让款的主张，相当于将公司资产通过关联交易转给原股东，属于抽逃出资的情形。不仅侵犯了天罡公司权益，也侵犯天罡公司债权人权益。天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罡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天罡公司转让金为1500万元和包干价3100万元，3100万元中包含1500万元出资。该合同没有约定天罡公司为股权转让款提供担保。肖龙、罗寿霞述称，认可肖亮的意见。肖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木华、汪海伟向肖亮支付股权转让款840万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277.2万元（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天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王木华、汪海伟、天罡公司共同向肖亮支付出资款1500万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660万元（自2015年12月5日起至出资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天罡公司以第一号楼第一至十层按每平方米3500元抵偿该款（以上二项合计3277.2万元整）；3、王木华、汪海伟、天罡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肖亮、罗寿霞（转让方并称甲方）与王木华、汪海伟（受让方并称乙方）签订《天罡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一、鉴于：1、天罡公司（下称目标公司）成立于2000年1月16日，注册资本金为1527.96万元。2、目标公司具有项目开发资质，已经合法取得夏国用2012第102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和项目开发权。3、甲方共同持有目标公司100%的股权。为此，甲乙双方就甲方向乙方转让其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合同条款。二、目标公司股东构成：肖亮出资1298万元，持股84.95%；肖龙出资29.96万元，持股1.96%；罗寿霞出资200万元，持股13.09%。二、目标公司开发项目情况（见附件）。三、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时间及方式。1、股权转让总价款及甲方出资为包干价3100万元，包括甲方对目标公司的出资。2、甲方向乙方转让的股权系甲方依法持有的目标公司100%的股权，即目标公司开发项目相关的全部权益。股权转让方式按100%股权转让，即分两次转让：第一次股权转让，乙方于签订本合同后30日内向甲方支付1527.96万元股金及92.04万元合计1600万元，购买目标公司100%股权，此款支付同时双方将100%股权变更登记到乙方指定人名下，即王木华出资816万元，占51%的股权、汪海伟出资784万元，占49%的股权。3、上述第1期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后，100%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同时完毕。未付余款，即3100-1600=1500万元于2016年5月1日前支付。四、交接事项甲方应于收到乙方合计1600万元股权转让款7日内，向乙方移交目标公司及天罡公司开发项目的全部证照、资料；目标公司及开发项目完整的财务凭证、会计账册等财务资料，行政和财务印章。五、特别约定。1、甲方在目标公司天罡项目外的其他业务，甲方以目标公司名义继续进行，但需单独建帐核算，由甲方独立享有权利并承担全部义务。2、本合同签订前，目标公司发生（不含天罡公司研发总部办公楼项目）的债务由甲方承担，但天罡项目的全部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和处理。3、本合同签订后，目标公司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和处理，与甲方无关。4、甲乙双方为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而签订的其他书面协议，不得背离本合同，甲乙双方基于本次股权转让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慨以本合同为准。5、受让方之间受让股权的比例及支付受让价款的比例方式由受让方之间解决。六、违约责任。1、本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均不得擅自终止或解除，否则应向守约方支付股权转让（按注册标的）款总额5%的违约金。2、乙方第1笔股权转让款未支付的，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乙方第2次付款如果逾期，按未付款的3%计算月息，按月支付月息。3、第2笔付款1500万元，乙方用项目一号楼房第一层至第十层做抵押，到期违约按每平方米3500元抵偿给甲方，按实际面积多退少补。七、其他。本合同自双方签字并乙方支付第1笔股权转让款之日起生效，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天罡公司在该合同落款处盖章。2015年11月17日，《付款补充协议》载明：天罡公司现股东汪海伟、王木华收购原股东肖亮股权即资产合计3100万元，余款1500万元由现天罡公司股东系汪海伟、王木华将于2016年5月30日前付清，若不能支付现款，将履行转让合同中规定的房产进行抵偿。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盖章签字即生效。在该协议落款处载明：付款方：天罡公司（盖章）；股东：王木华、汪海伟。收款方：肖亮。2015年12月14日，天罡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汪海伟、王木华。关于案涉第1期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的支付情况：肖亮自认收到王木华、汪海伟第1期股权转让款760万元，王木华、汪海伟认为第1期的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已经支付完毕。一、2015年7月31日，案外人刘焕堂支付给肖亮100万元，该转帐有银行电子支付凭证予以印证，肖亮亦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款予以确认。二、2015年8月6日、8月10日，汪海红分3笔支付给罗寿霞90万元、130万元、70万元，共计290万元，上述转帐有银行转账凭条予以证明，肖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该款为股权转让款付款予以确认。三、2015年11月16日，汪海红分5笔分别支付给肖亮各100万元，共计500万元，上述转帐有银行转账凭条予以印证，肖亮对转帐的事实亦予认可，但认为在转款当天汪海红向肖亮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肖亮于当天向汪海红指定的收款人范进勇账户转款100万元；汪海红当天还向肖亮借款30万元，肖亮未出具凭条，肖亮于2015年11月13日向汪海红的账户转款20万元，另外10万元系现金。所以，肖亮认为只收到股权转让款370万元。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汪海红向肖亮的借款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事实，肖亮应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对该500万元系股权转让付款予以确定。三、王木华、汪海伟还主张汪海红支付给肖龙30万元系股权转让付款，该转帐无银行支付凭据印证证，肖亮对该款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笔付款不予认定。四、王木华、汪海伟另主张汪海红于2015年8月1日向支付肖亮70万元，该笔转帐没有银行支付凭据印证，肖亮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笔付款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肖亮收到第1期股权转让款890万元，余款710万元未付。关于案涉第2期出资款1500万元的支付情况：肖亮认为王木华、汪海伟未予支付第二期出资款，王木华、汪海伟认为肖亮已经通过销售天罡公司预售商品房将售房款据为己有，肖亮已实际取得1500万元出资款。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肖亮与天罡公司之间发生的预售商品房销售行为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事实，王木华、汪海伟应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王木华、汪海伟未支付第2期出资款1500万元。肖龙、罗寿霞一审中当庭确认：肖龙与肖亮是亲戚关系，罗寿霞是肖亮的妻子。两人已经获得全部股权转让款，本案的权益全部由肖亮主张，所涉股权转让款及延期付款违约金均归肖亮所有。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股权转让款、出资款是否已经履行完毕，王木华、汪海伟是否应承担延期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出资款的义务以及延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2、天罡公司否应当承担案涉股权转让款、出资款的连带责任、共同还款责任、以资产抵偿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天罡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和《付款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股权转让款中包括前股东对目标公司的出资款并由目标公司以资产抵偿该出资款，承担股东的付款义务，利用关联交易将公司资本转出，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造成对公司资本侵蚀的部分约定无效外，其他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肖亮依约向王木华、汪海伟过户了股权，履行了合同义务，在法律上构成了肖亮与王木华、汪海伟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以上协议对相关各方均具有拘束力，各相对人均应享受和承担合同设定的权利和义务。关于案涉股权转让款、出资款是否已经履行完毕，王木华、汪海伟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出资款的义务以及延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一、依据《天罡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案涉股权转让总价款为包干价3100万元，其中包括肖亮对目标公司的出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分为两次，于本合同签订后30日内支付第一次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支付价款的同时双方将100%股权变更登记到被告指定人名下。据查明的事实，肖亮在王木华、汪海伟第一次股权转让款仅支付890万元的情况下，于2015年12月14日本合同签订后的30日内，完成了天罡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将100%股权变更登记到王木华、汪海伟名下，履行了合同义务。而王木华、汪海伟未依合同约定支付应付的股权转让款，应按约支付第一次剩余股权转让款710万元及延期付款的违约金。二、关于案涉第2期出资款1500万元的支付，肖亮认为王木华、汪海伟未予支付，王木华、汪海伟认为肖亮已经通过销售天罡公司预售商品房，并将公司出售房屋的款项据为己有，肖亮因此已经实际取得了1500万元的出资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肖亮与天罡公司之间发生的预售商品房销售行为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事实，王木华、汪海伟应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对王木华、汪海伟的抗辩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王木华、汪海伟没有支付第2期出资款1500万元。三、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肖亮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将延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的月息三分即年利率36%作为计算标准，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作为未付款710万元和1500万元，共计2210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此外，经过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14日，天罡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汪海伟、王木华，而非2015年12月4日，按约定该时间为150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二、关于天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股权转让款、出资款的连带责任、共同还款责任、以资产抵偿的责任问题。依据《天罡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付款补充协议》约定：天罡公司（即目标公司）注册资本金为1527.96万元；股权转让总价款及肖亮出资为包干价3100万元，其中包括肖亮对目标公司的出资款1500万元；股权分两次转让，第一次在王木华、汪海伟于本合同签订后30天内向肖亮支付1527.96万元股金及92.04万元合计1600万元，此款支付同时双方将100%股权变更登记到王木华、汪海伟名下，未付余款即3100-1600=1500万元于2016年5月1日前支付；第2笔付款1500万元，王木华、汪海伟用目标公司的项目一号楼房第一层至第十层做抵押，到期违约按每平方米3500元抵偿给肖亮，按实际面积多退少补；余款1500万元由现天罡公司股东系汪海伟、王木华于2016年5月30日前付清，若不能支付现款，将履行转让合同中规定的房产进行抵偿，等等，上述约定股权转让款中包括前股东对目标公司的出资款并由目标公司以资产抵偿该出资款，承担股东的付款义务，利用关联交易将公司资本转出，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造成对公司资本侵蚀等的约定，均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中概定的利用关联交易将资产转出，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既造成了对公司资本的严重侵蚀，也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天罡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付款补充协议》的上述约定无效。且天罡公司亦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和义务主体，上述约定亦未明确天罡公司应承担什么责任以及责任的性质，肖亮请求天罡公司承担案涉股权转让款、出资款的连带责任、共同还款责任、以目标公司资产抵偿股东债务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王木华、汪海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肖亮支付股权转让款710万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以本金7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王木华、汪海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肖亮支付出资款1500万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以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出资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肖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66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木华、汪海伟共同负担。二审中，肖亮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如下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录音，拟证明天罡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对天罡公司应向肖亮支付的款项是知情并认可的。第二组证据：天罡公司房产照片及房产登记备案信息，拟证明天罡公司资产远超过注册资本，本案不存在抽逃出的情形。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木华、汪海伟认为肖亮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录音与本案无关，天罡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是2016年后才受让取得公司股权，非本案参与者，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天罡公司的房产备案信息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肖亮可以抽逃出资。天罡公司对肖亮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认为，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肖亮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录音不能核实其真实来源，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天罡公司的房产备案登记信息已经天罡公司的认可，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王木华、汪海伟、天罡公司、肖龙、罗寿霞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木华、汪海伟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金额；2、以天罡公司房产折价抵偿股权转让款约定的效力，天罡公司对王木华、汪海伟应付的股权转让款应否承担责任。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王木华、汪海伟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的问题。对王木华、汪海伟提供的890万元转帐记录，肖亮仅认可其中76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认为另外130万元系汪海红对其借款。肖亮对其主张提交汪海红出具的《借条》及《情况说明》予以证明。汪海红转帐支付的890万元均系2015年11月之前支付，《借条》可证明汪海红与肖亮在该期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汪海红于2015年12月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汪海红确定截至该日其代付的股权转让款为760万元。肖亮提交的两份证据可初步证实汪海红代付股权转让款金额为760万元，另外130万元系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在王木华、汪海伟未就另外130万元的付款情况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13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不当。（二）关于以天罡公司房产折价抵偿股权转让款约定效力，天罡公司对王木华、汪海伟应付的股权转让款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第一，《天罡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第2笔付款1500万元，乙方用项目一号楼房第一层至第十层做抵押，到期违约按每平方米3500元抵偿给甲方，按实际面积多退少补。依据该约定，王木华、汪海伟以天罡公司项目房产为1500万元付款义务提供抵押担保，如王木华、汪海伟到期未履行债务则以天罡公司项目房产折价抵偿给肖亮。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以房产作为抵押担保的，自登记之日起，抵押权设立。本案中，双方未就天罡公司的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肖亮的抵押权未设立。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抽逃出资的情形无论何种形式，大多表现为股东之间通谋或者股东与公司之间通谋的行为，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同意转出出资并安排了所谓的合法程序或交易，均是表象，实质是相关当事人虚构了有关事实将股东的出资非法转出。本案中，从《股权转让协议》及《付款充充协议》的约定看，王木华、汪海伟对肖亮的债务系真实债务，而天罡公司承担的责任是为新股东的股权转让付款义务承担房产抵偿的补充责任，该约定的性质实质属于公司为股东的债务提供担保的情形，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抽逃出资的情形。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本案中，《天罡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以房折价抵偿股权的约定，实际上合同当事人在1500万债务到期前就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则房产归肖亮所有的情形。该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虽然认定该约定存在抽逃出资不当，但认定约定效力无效正确。综合分析，肖亮提出天罡公司应对王木华、汪海伟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及以天罡公司房产折价抵偿股权转让款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肖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第二项、王木华、汪海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肖亮支付出资款1500万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以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出资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第三项、驳回肖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木华、汪海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肖亮支付股权转让款840万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以本金8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66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木华、汪海伟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660元，由肖亮负担190000元，王木华、汪海伟负担15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辉献审判员  杨豫琳审判员  陈 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思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