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1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地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环城东路181号。法定代表人：窦地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豪，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胜男，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中南前锦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前进路245号。法定代表人：陈双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该公司执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忠泽，襄阳市樊城区长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先宏，男，195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龙飞，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青，女，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意，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长山，男，196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尧，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启月，男，197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东，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双武，男，196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湖北地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荣建筑公司）、上诉人襄阳市中南前锦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先宏、王青、洪长山、王启月、陈双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6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地荣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豪、魏胜男，上诉人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袁忠泽，被上诉人张先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龙飞，被上诉人王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意，被上诉人洪长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尧，被上诉人王启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双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荣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2.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改判张先宏、洪长山、王青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六被上诉人赔偿因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而给地荣建筑公司造成的损失。4.本案的律师费、一审增加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上诉费、差旅费等费用由六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地荣建筑公司作为建设工程单位应当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条规定：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目前尚未到折价拍卖等阶段，但地荣建筑公司提出优先受偿权是请求法院确认地荣建筑公司对中南前锦家居公司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洪长山、张先宏、王青三位股东有抽逃注册资金行为，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我国公司法中规定抽逃出资是指公司的发起人或者股东在公司成立之时已完成出资，但在公司取得成立资格后，将已交纳的出资又通过某种形式转归其个人所有的行为，其具体表现为：在公司财务账册上，关于实收资本的记载是真实的，并且在公司成立当日足额存于公司，后又以撤回、转移、混同、冲抵等违反公司章程或财务会计准则的各种手段从公司转移为股东个人所有的行为。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以一亿元注册资金注册成立，但其从公司成立第二天起就将注册资金中的8000万迅速转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的，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提交的2015年和2016年的审计报告，用公司资产超过一个亿来证明股东不存在抽逃出资，明显是在混淆公司注册资金与公司资产两个问题。此行为缺乏法律依据，无法证明没有抽逃注册资金。其次，法律规定股东交纳了出资后，没有经过法定程序又没有合理的理由将注册资金的出资款又转给他人，其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再则所谓的补足注册资金，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属于公司重大事项，而公司重大事项必须召开股东会，由股东会作出决定，经过法定程序认可且在财务凭证和税务报表中载明该款属于补交的注册资金，才视为补交注册资金。三位股东在一审中虚构补足注册资本证据存在两个问题，第一是由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与相应的股东之间手写的收据，没有任何的银行流水及相关交易凭据，无法证明其有效性；第二是提交的白条收据中还有其他的无关主体向中南前锦家居公司转账白条收据，无法证明这笔收款股东对于注册资金予以补足。洪长山没有相关的工程合同，没有认证工程主体，没有相关的工程审计金额，仅是以洪长山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双方之间的约定证明其以工程款抵股权的事实，存在欺诈。即使上述情况真实存在，那么其股权回购也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法定情形收购其股东的股权，而是股东与公司双方之间的行为，并且没有依法申请减少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那么洪长山仍然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双方之间进行了股权回购没有依法进行减资程序，故是以股权回购的方式抽逃注册资金。3.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给地荣建筑公司造成25663222.9元损失应当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有关损害赔偿范围的规定，我国采用的是完全赔偿原则，完全赔偿就是要通过赔偿受害人的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的损失，从而弥补受害人遭受的全部损失，使受害人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态或恢复到合同能够得到适当履行情况下的状态，既包括直接损失、积极损失，也包括间接损失、可得利益损失。2017年1月23日，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同地荣建筑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签订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不按《还款协议》履行义务，迟迟不支付《还款协议》约定的工程欠款及工程款利息，导致地荣建筑公司承接的其他工程项目无奈放弃，且为了支付工人工资及工程材料款，地荣建筑公司在中南前锦家居公司迟迟不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无奈向他人及银行借款用以支付工人工资和建筑材料款。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的行为给地荣建筑公司造成了25663222.9元损失。地荣建筑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应当具有因果关系，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应当对其违约行为给地荣建筑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答辩称，1.地荣建筑公司已经丧失了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权利。涉案工程于2017年7月交付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使用后，双方又签订了《还款协议》，同时约定了于2017年9月底付清本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地荣建筑公司没有在约定给付工程价款之日起六个月的除斥期间内提起诉讼，已经丧失了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2.关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原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或者出资不实的问题。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存在前股东向案外人转账的事实，由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的股东进行了变更，股权转让时曾经做过审计，目前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再次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审计，可以证实股东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3.地荣建筑公司主张巨额损失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地荣建筑公司的合同损失在一审判决中已经得到了全部保护，地荣建筑公司再额外主张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间接损失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张先宏答辩称，1.一审判决关于张先宏已经补足全部出资的认定证据充分，地荣建筑公司主张张先宏没有提交银行流水佐证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2.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的资产足以偿还地荣建筑公司的债务，张先宏无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王青答辩称，1.一审判决对于王青已经补足出资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维持。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的三位原股东于公司成立时转入一个亿注册资本，之后转出8000万元，但后来支付土地款、项目进展款等款项时，股东又有投入资金，王青分六笔投入资金2000万元。2.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的资产足以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股东不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洪长山答辩称，1.地荣建筑公司的第四项上诉请求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是新的诉请，不应作为本次二审审理范围。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答辩意见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一致。关于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地荣建筑公司要求洪长山承担的是双重责任，一审判决洪长山承担连带责任，所以对补充赔偿责任不作处理是合理的。洪长山在后续股权转让中已经将股权现状转让给了陈双武，现状就包括没有出资到位的部分，即便要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也应当由陈双武承担。王启月答辩称，1.地荣建筑公司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主张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该权利已经丧失。2.地荣建筑公司主张的损失不存在，与当事人履行合同的情况没有必然联系。3.由于合同无效导致王启月的担保责任无效，所以王启月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也不应当对地荣建筑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4.地荣建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等费用在一审时没有主张，应不予审理。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支付自2017年7月23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的利息7877802.46元。2.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不承担财产保全担保费44330.7元。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显失公平，并存在错误。首先，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不能以年息24%计算违约金。其次，一审法院对地荣建筑公司在合同履行中的违约和过错行为视而不见，将违约责任全部归责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但一审判决没有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考虑中南前锦家居公司要求调整违约金的数额的抗辩意见，根据公平原则予以衡量。将本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当作民间借贷计算利息，判令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承担过分高于地荣建筑公司实际损失的巨额违约金显失公平。一审判决计算的利息有误，一审判决载明的工程欠款为35808193元，支付相应利息（2017年7月23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的利息8522481元）。一审判决认定计算利息的期间为11个月，按月息2%计算实际应付利息7877802.46元，但一审错误的判决支付利息8522481元，超过了月息2%的约定，由此导致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多支付利息644678.5元，应予纠正。2.涉案的保全担保费用不应该由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承担。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开发的“中南建材家居公园”至今未取得土地规划及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属于未竣工验收更不能预售的建筑工程，地荣建筑公司完全没有必要支出高额的担保费用对涉案工程进行查封，但地荣建筑公司一意孤行的超标的额申请查封所支出财产保全担保费44330.7元，不是合理必要费用，不应该由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承担。地荣建筑公司答辩称，1.2018年6月6日双方对工程欠款的利息进行了确认，一审判决是根据双方确认的数字对利息进行认定的。2.保全担保费应当由败诉方承担。张先宏、王青、洪长山、王启月陈述意见为请求法院对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的上诉进行依法裁判。地荣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支付工程欠款35808193元；2、请求判令中南前锦家居公司除支付2017年7月23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的利息8522481元外，还应向地荣建筑公司支付本息全部付清为止期间的利息；3、请求法院确认地荣建筑公司对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所欠工程款有优先受偿权；4、请求法院判令张先宏、洪长山、王青、陈双武在抽逃注册资金、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5、请求判令洪长山除承担诉讼请求第4项责任外，还应和王启月对上述欠款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全部由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张先宏、洪长山、王青、陈双武、王启月承担。7、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张先宏、洪长山、王青、陈双武、王启月赔偿因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而给地荣建筑公司造成的25663222.9元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8日，地荣建筑公司（承包人）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中南建材家居公园，承包范围为：1#、6#、7#等共计22栋房屋图纸范围内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不包括门窗工程、钢结构工程、电梯工程、消防工程）。开工日期：2013年12月10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8月30日（由于建设单位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工期顺延），按定额工期。合同价款：780元/m2。2017年1月23日，地荣建筑公司（甲方）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乙方）就一标段、三标段、六标段的工程款分别签订《还款协议》，其中一标段的还款协议约定：甲方一标段工程款暂定金额（最终以审计部门确定双方签字盖章认可确认决算书或者审计报告为准）为22260678.46元，已支付12135785.00元，未支付工程款10124893.46元。中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中审结编字〔2017〕第060-1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审核结论为：襄阳市中南建材家居公园项目（一标段）由湖北地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其工程结算报审金额为27224007.49元，经审计核定工程造价金额为22343826.63元，审减金额为4880180.86元，详见附件1；该审核结论已经相关各方签字确认，详见附件2；工程造价书详见附件3。三标段的还款协议约定：甲方三标段工程款暂定金额（最终以审计部门确定双方签字盖章认可确认决算书或者审计报告为准）为37077481.65元，已支付15060049.00元，未支付工程款22017432.65元。中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中审结编字〔2017〕第060-3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审核结论为：襄阳市中南建材家居公园项目（三标段）由湖北地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其工程结算报审金额为44072423.74元，经审计核定工程造价金额为37425472.52元，审减金额为6646951.22元，详见附件1；该审核结论已经相关各方签字确认，详见附件2；工程造价书详见附件3。六标段的还款协议约定：甲方六标段工程款暂定金额（最终以审计部门确定双方签字盖章认可确认决算书或者审计报告为准）为16800000元，已支付6700000元，未支付工程款10100500元。中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中审结编字〔2017〕第060-5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审核结论为：襄阳市中南建材家居公园项目（六标段）由湖北地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其工程结算报审金额为19123741.01元，经审计核定工程造价金额为16998414.55元，审减金额为2125326.46元，详见附件1；该审核结论已经相关各方签字确认，详见附件2；工程造价书详见附件3。三份还款协议第2条均约定：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承诺对以上所未付工程款按月息2%计算（计算时间自协议生效之日起），每个季度计息支付，截至2017年9月底前本息付清。并承诺如超期未支付工程款应取消工程款结算2%的下浮（原合同按总价下浮8%结算，后经双方协商总价下浮2%结算，该款为在下浮2%的基础上确定的金额，含工程质保金）执行。第3条均约定：对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王启月、洪长山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自债务到期之日起二年。第5条均约定：各标段在2017年3月底前将未完工工程全部完成，并组织验收。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地荣建筑公司出具了7份情况说明，其中载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向地荣建筑公司支付的款项系利息款，金额合计4719824.02元，7份情况说明上均加盖有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的印章或财务印章并有经手人签字。2018年6月6日，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与地荣建筑公司在中南前锦项目利息核算确认汇总明细表（2017.07.23-2018.04.22）上分别加盖中南前锦家居公司财务印章和地荣建筑公司印章，确认未付工程款为35808193.70元，应付利息为7090157.26元，其中一标段未付工程款8570332.63元，三标段未付工程款17489446.52元，六标段未付工程款9748414.55元，欠款月利率为2%，地荣建筑公司一标段、三标段、六标段代表分别签字确认。2018年6月26日，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向地荣建筑公司发出《中南建材家居公园竣工事宜联系函》，内容为：“湖北地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公司承建的樊西中南家居公司项目我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后开始使用，请贵公司按照对本工程项目进行质保（地基基础工程及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本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及外墙渗漏工程为两年）。我公司对部分工程已进行验收，待我公司取得施工许可证等相关证件后，贵公司再提供完整的备案工程资料，我公司再进行全面竣工验收。”地荣建筑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签收并加盖公章。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引起诉讼。一审法院另认定，地荣建筑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向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应取消工程款结算2%的下浮为由，请求判令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向其返还扣减的部分工程款1535354元及利息等。一审法院还认定，2013年5月9日，洪长山、张先宏、王青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注册账户（17-456001040009265）转入资金5100万元、2900万元、2000万元。襄阳科律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襄科律验字［2013］第29718号验资报告，证明截至2013年5月9日，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壹亿元整，全部为货币资金。其中洪长山出资5100万元，张先宏出资2900万元，王青出资2000万元。2013年5月10日，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注册账户（17-456001040009265）分别向张志宏账户分七笔共计转账3440万元，向陈富贵账户分五笔共计转账2245万元，向张会龙账户分两笔共计转账1000万元，向朱喜顺账户分三笔共计转账1295万元，向陈伟文账户转入20万元，洪长山、张先宏、王青三股东合计转出资金8000万元。2013年5月9日至2016年5月13日期间，张先宏向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分九笔投入资金合计3000万元（2013年5月9日转账1300万元、2013年8月19日转账500万元、2014年5月12日转账100万元、2014年9月17日和9月30日共转账100万元、2015年1月26日转账200万元、2015年1月29日转账200万元、2015年2月5日转账200万元、2015年2月12日转账50万元、2016年5月13日转账350万元），其中100万元系代洪长山出资。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分别向张先宏出具了九张收据。2013年5月9日至2015年2月12日期间，王青向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分六笔投入资金合计2000万元（2013年5月9日转账500万元、2013年8月21日转账500万元、2013年10月22日由吉星电器照明商行韩伟转付300万元、2013年12月12日襄阳道安养老投资有限公司转账300万元、2014年2月19日黎定淑网银转账200万元、2015年2月12日黄乐意账户转账200万元），另代洪长山付款200万元。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分别向王青出具了六张收据。2015年1月27日至2016年5月10日期间，洪长山向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分三笔投入资金合计800万元，加上张先宏、王青代付的300万元，合计投入资金1100万元。后王青将其在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洪长山。2017年1月17日，洪长山、张先宏将其在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陈双武。截至目前，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的股东为陈双武和崔海军，其中陈双武占股99%。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地荣建筑公司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本案在地荣建筑公司起诉前，发包人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仍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因此地荣建筑公司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张先宏、洪长山、王青、王启月辩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理由成立。虽然地荣建筑公司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地荣建筑公司施工的工程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已经投入使用，且双方已经就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还款协议》，本案三份《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互独立，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协议。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张先宏、洪长山、王青、王启月辩称《还款协议》因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从合同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及地荣建筑公司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签字确认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审核结论可以认定：中南前锦家居建材公园项目一标段未付工程款8570332.63元，三标段未付工程款17489446.52元，六标段未付工程款9748414.55元，合计未付工程款为35808193.70元。依据《还款协议》第2条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承诺对未付款按月息2%计算利息，且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已支付的4719824.02元已经双方确认系支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因此对地荣建筑公司要求中南前锦家居公司除支付2017年7月23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的利息8522481元外、还应向地荣建筑公司支付本息全部付清为止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本案所涉款项系建设工程价款，地荣建筑公司诉请确认其对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所欠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因本案地荣建筑公司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工程款于2017年9月底付清，因此，本案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应从2017年9月底计算，地荣建筑公司于2018年8月8日提起诉讼，已超过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因此对于地荣建筑公司要求确认对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所欠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地荣建筑公司的第四项诉讼请求，即要求张先宏、洪长山、王青、陈双武在抽逃出资、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张先宏已举证证明其在转出资金后又于2013年5月9日至2016年5月13日期间补足资金2900万元、王青已举证证明其在转出资金后又于2013年5月9日至2015年2月12日期间补足资金2000万元，因此，对地荣建筑公司要求张先宏、王青在抽逃出资、未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陈双武系受让张先宏、洪长山在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的股份而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其应向张先宏、洪长山支付股权转让款，且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并无将出资不实的义务转让给陈双武的约定，陈双武对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不存在抽逃资金、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因此对地荣建筑公司要求陈双武在抽逃出资、未出资的范围内对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洪长山举证证明其在注册资金转出后仅补足资金1100万元，其辩称在中南前锦家居公园项目中大量垫资工程款，因其系以案外人北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垫资，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此，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但因地荣建筑公司同时起诉要求洪长山依据《还款协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经足以对地荣建筑公司的损失进行补偿，因此，对地荣建筑公司要求洪长山在抽逃出资、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再审理。对于地荣建筑公司的第五项诉讼请求，依据《还款协议》第3条约定：对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王启月、洪长山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自债务到期之日起二年，因本案债务于2017年9月底到期，王启月、洪长山在担保期内应对未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地荣建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成立。洪长山辩称，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王启月和案外人金福利公司，地荣建筑公司未对实际控制人追责，应免除担保人的相应责任，因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王启月辩称，其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提供担保时地荣建筑公司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串通对其隐瞒关键事实，担保条款应为无效，且其已经就此在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应以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应中止审理，对此辩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王启月仅提交了其在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的立案决定书，未提交民事起诉状等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必须中止审理；且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地荣建筑公司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串通对其隐瞒关键事实，因此，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另，中南前锦家居公司辩称，地荣建筑公司起诉时将同一案件拆分在两个法院起诉，两案应合并审理，经一审法院审查，地荣建筑公司在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的主要针对的是扣减部分的工程款，地荣建筑公司对此单独起诉后，可以分开审理。综上所述，地荣建筑公司要求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支付工程欠款3580819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017年7月23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的利息8522481元，2018年6月23日至本息全部付清为止期间的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及要求洪长山、王启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地荣建筑公司诉请确认其对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所欠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因已超过优先权的行使期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地荣建筑公司要求张先宏、王青、洪长山、陈双武在抽逃注册资金、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张先宏、王青证实其已补足资金，洪长山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双武系受让股权而非原始股东，且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无将出资不实的义务转让给陈双武的约定，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地荣建筑公司增加的要求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张先宏、洪长山、王青、陈双武、王启月赔偿因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而给其造成的25663222.9元损失，因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其已有月息2%的利息补偿，一审法院不再支持。地荣建筑公司还要求中南前锦家居公司赔偿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系诉讼中的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五十二条、一百零七条、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之规定，判决：1.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地荣建筑公司工程欠款35808193元及相应利息（2017年7月23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的利息8522481元，2018年6月23日至本息全部付清为止期间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2.洪长山、王启月对上述工程欠款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中南前锦家居公司追偿；3.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地荣建筑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44330.7元，合计49330.7元；4.驳回地荣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454元，由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洪长山、王启月负担。地荣建筑公司增加诉讼请求部分的案件受理费128315元，由地荣建筑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地荣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张先宏、王青、洪长山抽逃注册资金流程表；中南前锦家居公司银行账户转给陈贵富、朱喜顺、陈伟文、张会龙、张志宏五人的银行流水；陈贵富、朱喜顺、张志宏银行账户二次转款给马正红、赵俊卿、朱全国的银行交易凭据。拟证明：张先宏、王青、洪长山向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注资一亿元后，随即抽逃出资8000万元。证据二、财务资料移交表。拟证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原股东抽逃出资后在2017年7月18日财务资料移交表中，有4000万元注册资本被抽逃，原股东应当在8000万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王青在抽逃出资中起主导作用，虽然后来王青将股权转让给他人，但股权转让不影响抽逃出资的行为，王青仍应承担责任。证据三、原股份虚假补缴注册资本一览表、原股东虚假补缴注册资本的银行交易凭据。拟证明：原抽逃出资的股东将公司正常经营经济业务往来进账，冒充其补缴的注册资金，营造出其已补缴齐全注册资本的假象。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关于抽逃注册资金举证责任的规定。拟证明：张先宏、王青、洪长山应对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承担举证责任。证据五、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与地荣建筑公司2017年7月23日至2018年4月22日利息确认表；2018年4月22日至2018年6月22日利息核算汇总明细表。拟证明：双方确认截止2018年4月22日的利息为7090157.26元。地荣建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主张的是2017年7月23日至2018年6月22日的利息，一审判决依据双方确认的截止2018年4月22日的利息，再加上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6月22日的利息1432323.75元，合计8522481.01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数额无误。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享有科律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审计报告。拟证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原股东存在抽逃出资7980万元的事实。王青向本院提交了二份证据：证据一、韩伟出具的证明、韩伟身份证复印件、韩伟书写证明的照片，拟证明：2013年10月22日，黄乐意、洪长山因投资樊西中南前锦家居公园司项目向韩伟借款300万元，此款从韩伟女儿韩珺所开的吉昕电气照明商行的对公账户转入中南前锦家居公司账户，当时黄乐意、洪长山向韩伟出示借条，此款大约于2015年前已经全部还清，韩伟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之间无任何业务关系。证据二、襄阳道安养老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13年12月12日由襄阳道安养老投资公司转账支付到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的300万元，系该公司代其股东黄乐意（王青丈夫）支付的款项，该公司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之间没有工程项目，不存在工程项目支付款。张先宏、洪长山、王启月在本院规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经本院组织质证，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对地荣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地荣建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是11个月的利息，但一审判决计算了12个月的利息。张先宏对地荣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的待证事实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认定，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张先宏认可股东存在抽逃出资4000万元，但对该证据中张先宏的具体数额有异议，张先宏不存在抽逃出资，该证据中载明洪长山的出资3000万元与其自认的1100万元是矛盾的，该证据不真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张先宏不是虚假出资，张先宏有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出具的收据和对应的银行流水，该证据恰好证明张先宏的出资已经到位了；证据四是法条无需质证；证据五与张先宏无关，不予质证。王青对地荣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五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述证据均没有原件；证据一的证明内容，一审判决已经作出认定，故无需质证；证据二是地荣建筑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且该证据形成时王青已将股权转让，该证据与王青无关；证据三是地荣建筑公司单方制作的，没有任何签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该证据证实王青出资2000万元，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证据四无需质证；证据五与王青无关，不予质证。洪长山对地荣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同王青的质证意见，一审判决认定洪长山出资1100万元是客观真实的；证据三是地荣建筑公司单方制作的，表格反映的张先宏出资、王青出资、代洪长山出资的情况一审判决已经查明；证据四无需质证；证据五由法院评判。王启月对地荣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的质证意见，地荣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中表格中的受让人不应当是王启月，是否存在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应当以审计结论为准。地荣建筑公司对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张先宏对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审计报告第三页可以看出该鉴定所依据的原始资料不齐全，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该鉴定结论只能证明原始记账有错误，但不能否认股东已经出资的事实。王青对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鉴定报告只审计了2013年5月前后的资金流向，对2013年至2015年期间股东补足出资的资金流向未作审计。地荣建筑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股东存在抽逃出资，但该证据却是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提交的，说明二公司恶意串通妨害司法。洪长山对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鉴定报告的审计依据、检材不完整，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股东的出资情况及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的财务情况，具体理由同王青的意见。王启月对对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单方委托的鉴定，请法院进行司法鉴定或发回重审，查明相关事实。地荣建筑公司对王青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二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的账户流水中没有韩伟的付款记录，襄阳道安养老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的原股东是一样的，该证据没有证明效力。对地荣建筑公司、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王青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地荣建筑公司提交证据一用于证明2013年5月10日张先宏、王青、洪长山将注册资本8000万元抽走，因一审判决已对该事实进行了认定，故无需对此事实进行重复举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审查。地荣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系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与原股东张先宏移交公司资产时所做的表格，张先宏在该表格上签字，因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且张先宏不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资产移交表显示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实收资本”一栏中报表数10000万元、账面数6000万元、差异数4000万元，其中：洪长山报表数5100万元、账面数3000万元、差异数2100万元；张先宏报表数4900万元、账面数3000万元、差异数1900万元。虽然从该表格载明的金额来看，洪长山应缴注册资本5100万元，实缴3000万元，欠缴2100万元，但洪长山在一、二审期间均自认其仅实缴注册资本1100万元，故洪长山实收资本账面数应为1100万元，实收资本差异数应为4000万元，即表格中对洪长山缴纳的注册资本金多计算了1900万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先宏受让王青的股份之后，其应缴注册资本金为4900万元，虽然张先宏、王青曾经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但二人提交证据证实于2013年至2016年期间分多次补缴出资，总出资额已经达到4900万元，故该表格中对张先宏实收资本账面数记载错误，少计算了1900万元，即表格错误地将张先宏投入的资本金1900万元记到了洪长山的名下。虽然该表格对洪长山、张先宏实收资本的账面数和差异数记载错误，但各方当事人对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实收资本差异数4000万元无异议，故本院对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注册资本金尚有4000万元未补足的证明内容予以采信。地荣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三系其单方制作的表格及张先宏、王青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故该份证据中的表格不属于证据，其余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证据三不予采信。地荣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四系法律规定，不属于证据，本院不予审查。地荣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五系一审期间已经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审查。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其单方委托的审计报告，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仅对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况进行了审计，对股东补缴出资的情况未进行审计，审计结论不全面，因股东抽逃出资8000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认定，故无需对此事实进行重复举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审查。王青提交的证据系证人证言，虽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但证人证言的证明内容与王青一审期间提交的补缴出资的证据相印证，进一步证明其已完成了出资义务，属于补强证据，而非独立的证据，故本院对二份证明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王青将其在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洪长山”有误，应为“王青将其在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张先宏”，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地荣建筑公司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张先宏、王青、洪长山是否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3.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应否赔偿地荣建筑公司因其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而遭受的损失；4.一审判决对工程欠款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5.一审判决对保全保险费的处理是否恰当。（一）关于地荣建筑公司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地荣建筑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其承建工程的价款享有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但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即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必须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优先受偿权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丧失。本案中，地荣建筑公司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在2017年1月23日签订的三份《还款协议》中均约定于2017年9月底前付清工程欠款本息，故地荣建筑公司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而地荣建筑公司于2018年8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才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且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提交地荣建筑公司曾在在2018年3月31日前向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主张过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证据，故地荣建筑公司已超过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法定期限，丧失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因此，地荣建筑公司上诉主张其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先宏、王青、洪长山是否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应当由地荣建筑公司提交对股东已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一审期间，地荣建筑公司提交了中南前锦家居公司账户2013年5月10日向张志宏、陈富贵、张会龙等人转账的银行流水等相关证据，因张先宏、王青、洪长山对完成注册验资的次日抽逃注册资本800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故一审判决认定张先宏、王青、洪长山在完成公司注资后抽逃注册资本8000万元具有事实依据。此时，地荣建筑公司完成了股东抽逃出资的初步举证义务，若股东认为其事后补足了出资，应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下面针对每位股东的具体情况分述如下：首先，关于张先宏是否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张先宏在一审期间补充提交了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出具的九张投资款收据及对应的银行流水和转账凭证，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九笔资金合计3000万元，与张先宏认缴的出资数额相吻合，故张先宏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完成了举证义务，地荣建筑公司对张先宏提交的证据有异议，应当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公司财务账册等资料由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保管，故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对股东出资情况有举证的便利条件，中南前锦家居公司认为张先宏出资不实，亦负有举证责任。地荣建筑公司认为其中三笔款项是案外人张维力支付，与张先宏补缴出资无关。经本院对张先宏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虽然从九笔资金的付款人来看，其中三笔是案外人张维力支付，但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股东转让投资款”，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张先宏的出资，并无不当。由于地荣建筑公司、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张维力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该款项系双方之间的其他往来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张维力支付的三笔款项并非为张先宏代缴投资款，故地荣建筑公司、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地荣建筑公司还认为其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二《财务资料移交表》载明“张先宏实收资本差异数1900万元”，该证据能够证实张先宏抽逃出资1900万元，但根据本院对该证据的审查认定，财务资料移交表对张先宏、洪长山的实收资本账面数和差异数记载有误，将张先宏缴纳的1900万元出资错误地记载在洪长山名下。洪长山二审期间对此予以认可，自认其仅缴纳了注册资本1100万元，尚欠4000万元未缴纳。因此，地荣建筑公司不能通过财务资料移交表达到证明张先宏存在出资不实的证明目的，故对地荣建筑公司关于张先宏应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王青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的问题。王青在一审期间补充提交了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出具的六张收据及对应的银行流水和转账凭证，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六笔资金合计2000万元，与王青认缴出资数额相吻合。地荣建筑公司认为其中2013年10月22日汇入中南前锦家居公司账户300万元系吉昕电气照明商行韩伟支付，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是吉昕电气照明商行，而非王青，该款项与投资款无关；2013年12月12日襄阳道安养老投资有限公司转账300万元，支票存根显示为工程款，该款项与投资款无关；2014年2月19日、2015年2月12日汇入中南前锦家居公司账户的各200万元系案外人黎定淑、黄乐意支付，与投资款无关。针对地荣建筑公司提出的异议，王青于二审期间提交了韩伟、襄阳道安养老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于证实韩伟、襄阳道安养老投资有限公司系代王青向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支付投资款，韩伟、襄阳道安养老投资有限公司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之间没有经济往来。经本院对王青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针对地荣建筑公司提出异议的四笔款项，评述如下：第一，2013年10月22日汇入中南前锦家居公司账户300万元确系吉昕电气照明商行支付，虽然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向吉昕电气照明商行出具的收据上未载明收款事由为投资款，但王青一、二审期间提交了其丈夫黄乐意向韩伟出具的借条及韩伟出具的证明，证实黄乐意向韩伟借款300万元用于代王青向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缴纳注册资本金，该款项通过韩伟女儿所开的吉昕电气照明商行账户支付；第二，2013年12月12日中南前锦家居公司账户汇入的300万元系襄阳道安养老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虽然该笔汇款的支票存根载明款项用途为“工程款”，但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出具的收据上交款人为王青，且收款事由为“投资款（已开2013年12月12日道安投资有限公司转支300万元，票号1201115作为此收据附件）”，二审期间襄阳道安养老投资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亦证实该款项系代王青支付，襄阳道安养老投资有限公司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之间没有工程项目；第三，2014年2月19日汇入中南前锦家居公司账户的200万元系案外人黎定淑支付，2015年2月12日汇入中南前锦家居公司账户的200万元系王青的丈夫黄乐意支付，虽然付款主体为案外人，但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出具的收据上载明收款事由为“投资款”。因此，王青已完成了上述款项系履行出资义务的举证责任，地荣建筑公司及具有举证便利的中南前锦家居公司认为上述款项与王青缴纳注册资本金无关应提交证据证明。在地荣建筑公司、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韩伟、吉昕电气照明商行、襄阳道安养老投资有限公司、黎定淑、黄乐意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案外人所付款项并非为王青支付注册资本金的情形下，对地荣建筑公司关于王青应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洪长山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的问题。因洪长山在诉讼期间自认其实缴注册资本金1100万元，欠缴40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洪长山应在4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由于地荣建筑公司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签订的三份《还款协议》中第三条约定“对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所未支付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洪长山、王启月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洪长山、王启月在《还款协议》尾部担保人一栏签名，故洪长山在本案中具有双重身份，不仅为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的股东，还为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对地荣建筑公司所负债务的担保人，其除了基于抽逃出资的行为，在4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还需就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对地荣建筑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存在二种责任竞合的情形，但股东出资不实对公司债权人所承担民事责任性质是“补充责任”、“有限责任”和“一次性责任”。所谓“补充责任”是指债权人只有在公司不能清偿其债权时，就不能清偿的部分请求出资不实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所谓“有限责任”是指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以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本金及利息范围为限；所谓“一次性责任”是指股东赔偿总金额达到前述限额时，其他债权人不得再以相同事由向股东提出赔偿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及该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洪长山、王启月在《还款协议》中没有与地荣建筑公司约定保证份额，故洪长山、王启月作为连带共同保证人，对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向地荣建筑公司所负债务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根据前述分析，只有在公司及连带共同保证人的资产均不足以清偿公司债务时，才需股东承担出资不实的补充赔偿责任。因此，洪长山应优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论地荣建筑公司债权金额大于或小于4000万元本息，洪长山在承担了连带清偿责任后，若地荣建筑公司的债权得到清偿，则洪长山无需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若洪长山的资产无法清偿地荣建筑公司的债权，则其亦无力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洪长山对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向地荣建筑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地荣建筑公司关于洪长山应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应否赔偿地荣建筑公司因其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而遭受的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继续履行是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方式。本案中，虽然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未按照其与地荣建筑公司签订的三份《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期限向地荣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欠款本息，但一审判决支持了地荣建筑公司要求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欠款本金和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此，中南前锦家居公司迟延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已经通过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方式承担。地荣建筑公司要求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另行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的数额超出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工程欠款本息的数额。况且，从地荣建筑公司就此项主张提交的证据来看，均为其向案外人借款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上并未载明借款原由与本案所涉工程相关，地荣建筑公司是为建设涉案工程向案外人借款，故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此，地荣建筑公司关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应赔偿其损失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一审判决对工程欠款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6月6日地荣建筑公司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就工程欠款利息进行了计算，并制作了《利息核算确认汇总明细表》，该汇总明细表载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未付工程款为35808193.70元，2017年7月23日至2018年4月22日期间的利息为7090157.26元。另，根据双方在三份《还款协议》中第二条“未付工程款按月息2%计算”的约定，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的利息应以35808193.7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经计算为1432327.75元），故2017年7月23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的利息为8522485.01元（7090157.26元+1432327.75元），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7月23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的利息为8522481元，少于本院计算的金额，因地荣建筑公司未就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改判。2018年6月23日至工程欠款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以3580819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多计算工程欠款利息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南前锦家居公司还认为本案非民间借贷纠纷，不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且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减。虽然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属于无效合同，但《还款协议》、《利息核算确认汇总明细表》系双方就工程欠款本金及利息达成的结算，独立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二份合同为有效合同。从《还款协议》和《利息核算确认汇总明细表》约定的内容来看，二份合同中均未约定违约金，而是约定的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约定，地荣建筑公司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约定的工程欠款利率未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故一审判决按照月利率2%计算工程欠款利息，并无不当。因该款项的性质属于工程欠款利息，而非违约金，故不存在调增或调减的问题。因此，中南前锦家居公司关于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调减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一审判决对保全保险费的处理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产生本案诉讼的原因在于中南前锦家居公司未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向地荣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欠款本息，地荣建筑公司在诉讼期间为保障将来的判决得以实现，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产生了保全保险费用。因该费用系地荣建筑公司主张权利实际发生的支出，属于因中南前锦家居公司违约所产生的损失，故一审判决认定由中南前锦家居公司负担保全保险费，并无不当。地荣建筑公司在上诉请求中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由于其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未主张，属于二审期间新增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应由地荣建筑公司另行起诉。综上，地荣建筑公司、中南前锦家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06元，由湖北地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0116元，由襄阳市中南前锦家居有限公司负担106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震宇审判员  王捷明审判员  张之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本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