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07刑终16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艳，女，1978年6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2012年7月25日吴艳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原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2018年12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鲍克群,安徽克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新娇,安徽克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女，197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 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审理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艳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皖0705刑初1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铜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艳及其辩护人鲍克群、马新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7年8月9日晚，被告人吴艳与被害人徐某因琐事发生矛盾，徐某多次打电话邀约吴艳把事情讲清楚。当晚22时许，被告人吴艳至铜陵市老图书馆大门处找到徐某，手持一Ｕ型锁打向徐某的头部，两人随即发生揪打，随后双方倒地，在地上两人继续拽对方的头发、衣服，用脚互踢对方腿部等身体部位，致徐某左膝盖髌骨骨折。经铜陵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吴艳的损伤程度未达到轻微伤标准。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受伤后于2017年8月9日在铜陵市人民医院门诊检查，并于2017年8月10日住院治疗，2017年8月31日出院，住院治疗共21天，入、出院诊断为左髌骨骨折、头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出院医嘱为：避免外伤及剧烈活动、定期复查、建休三个月、骨科及神经外科随诊等。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因被告人吴艳的伤害行为造成经济损失共计34176.06元，其中医疗费14916.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21天×50元）、营养费1050元（21天×50元）、护理费2730元（21天×130元／天）、误工费14430元（111天×130元）、交通费200元。 原判认为:被被告人吴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176.06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人吴艳曾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刑罚又再次故意伤害他人，案发后，不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未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无悔罪表现，主观恶性较深，依法酌情从重处罚。鉴于被害人徐某在事情的起因上有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人吴艳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吴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2.被告人吴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的经济损失的百分之九十，共计人民币三万零七百五十八元四角五分；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一审法院认定吴艳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吴艳没有用Ｕ型锁打徐某，其头部伤是徐骑在吴艳身上时吴拽着她头发向地上磕所致；徐某左腿髌骨骨折属实，但认定该伤情的形成是由吴艳的行为直接导致缺乏充分的证据。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徐庆芒的膝盖是如何受伤，而徐某多次陈述对于其髌骨骨折的形成不能确认且其陈述前后矛盾，吴艳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徐某跪压在她身上时腿部落空跪在水泥地上所致，有吴艳的住院病历为证，该病历显示其肺部积液及全身软组织受伤。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属主观推定。高翔医生证实两人互踢造成髌骨骨折机率不大，究竟是两人互踢摔倒造成骨折还是徐某自己摔倒导致。一审法院未排除合理怀疑情况下直接认定徐某的伤情与吴艳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是主观推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宣告吴艳无罪。 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证据显示，案发当晚吴艳先持Ｕ型锁击打徐某头部致徐头部流血，双方即互拽头发、衣领发生扭打，并摔倒在地，双方倒地后仍然相互踢踹，后被他人拉开，徐某因膝盖疼痛坐不起来，发现自己左腿膝盖变形，该事实有徐某陈述、证人姚某、方某1证言证实，与医院病历等书证及法医鉴定意见能够印证。吴艳对案件事实的供述与辩解没有证据证实。综上，徐某伤情系与吴艳二人互殴过程中形成，与吴艳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判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认为，吴艳的行为造成其轻伤后果，应当赔偿其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吴艳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经济损失的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8月10日公安机关接到姚某的电话报案，2018年11月23日公安机关对吴艳以故意伤害他人立案侦查。 2.人口信息，证实吴艳的身份事实。 3.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8月9日公安机关从打架现场将吴艳传唤至派出所，公安机关立案后，吴艳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4.情况说明，证实铜陵市公安机关铜官山派出所民警证实2017年8月9日晚发生的打架事件，8月10日受理行政案件，11月9日徐某的伤情鉴定为轻伤，因徐某的伤情形成原因一直无法查明，未立案侦查，直至公安机关询问证人及当事人后，经审查证据，于2018年11月23日立案侦查。 5.刑事判决书，证实2012年7月25日吴艳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原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 6.铜陵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安徽省医院门诊收费票据、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出院记录，证实徐某住院治疗的事实。 7.证据保全决定书，证实2017年8月10日至2017年9月9日，公安机关在吴艳处扣押U型锁1个进行证据保全。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9日晚，我和徐某还有几个朋友在官塘××路的饭店吃饭，徐某看见吴艳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信息，认为吴艳是骂她，其实吴艳没有指名道姓。徐某很不快活，喝了不少啤酒，还给吴艳打了许多电话，叫吴艳过来把事情说清楚，吴艳开始没有过来，我们一起吃饭的大方、小方也认识吴艳，都在劝双方。吃完饭，我和徐某到钻石ＫＴＶ后门那里，徐某还给吴艳打电话，要吴艳过来。我劝徐某回去，我和徐某面对面在说话，这是吴艳从后面过来直接挥手打了徐某头部一下，然后两人就揪打在一起，我在中间拉架，后来她们都躺在地上去了，大方、小方也过来了，我们一起把两人分开。吴艳打徐某头部时，徐某是坐着的，被打后就站起来和吴艳揪在一起。她们先是互相拽头发和衣服，互相用脚踢对方，乱踢，互相踢对方腿部和身上的位置。我一手拽一个，拽不住，打了一会，她们差不多同时倒地，在地上还互相拽头发，互相用脚踢对方，后来还是大方、小方来把她俩分开。吴艳当时要走，大方说你打人了不能走，她就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下了。这时徐某说自己起不来，用手机一照，她头上有许多血，左膝盖那儿明显变形，身边有把红色的Ｕ型锁。徐某头部的伤肯定是吴艳打的，她一来就打了徐头部一下，当时天黑没注意她手上，后来看到地上Ｕ型锁，才想应该是吴艳拿锁打的。 2.证人方某2的证言，证实8月9日晚，我和徐某、姚某还用几个朋友在官塘路××三义春饭店一起吃饭，没吃完我就回到钻石ＫＴＶ，过一会徐某和姚某到了钻石ＫＴＶ门口的老图书馆广场，我听见徐某给吴艳打电话，好像是吴艳在朋友圈发消息骂了徐某，徐某要吴艳出来把事情说清楚。我过去劝徐某，酒喝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讲。后来我回去了，过了一会我听见服务员在喊，外面有人打架，打得很厉害，我跑出来一看，徐某躺在广场的地上，吴艳坐在旁边的花池边上。用手机照了一下徐某，发现她头部有伤口在流血，她的膝盖骨头也变形了，到医院检查髌骨骨折。后来我在边上发现一把Ｕ型锁，锁应该是吴艳带来打架的。 3.证人方某1的证言，证实（1）当晚10点左右，我在钻石ＫＴＶ后门洗拖把的时候，听到老图书馆门口有人争吵，我就过去看到徐某和吴艳扭打在一起。姚某在拉架，互相拽头发，吴艳用脚踢了徐某几脚，我就过去劝架，叫他们一起放手，但他们没有放，还是站在那里来回拉扯，我看分不开就回店里喊人。再次过去时，徐某已经倒在地上了，吴艳坐在旁边的花坛上。有人拿手机照了一下，徐某一条腿膝盖那里变形了。（2）我去喊人的时候，她俩还是站着相互打，再过去时，徐某和吴艳两人躺在地上相互扭打，手拽对方的头发，下面的脚乱踢对方的身体。（3）当晚吃饭时，徐某看到吴艳发的朋友圈，认为吴艳是在骂她，打电话给吴艳要她过来。后来我在钻石ＫＴＶ，吴艳手里拿着一把锁站在后门那里问我徐某在哪里，我说不知道，吴艳又出去找了。 4.证人高翔的证言（铜陵市人民医院骨科医生），证实徐某当晚是因左髌骨骨折被送到铜陵市人民医院治疗。从专业角度看，两人在互踢的情况下造成髌骨骨折的机率不大，但在某种情况下也可能造成骨折，而且在互踢的过程中摔倒也可能造成骨折。 （三）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证实（1）2017年8月9日晚，我和姚某、大芳、小芳还有几个朋友一起吃饭。因为之前吴艳在朋友圈里骂我，我心里不快活，姚某打算喊吴艳过来把事情讲开，不要闹得不愉快。后来，姚某联系了吴艳，我听到吴艳说要打我，我不高兴了，打了她好几个电话，喊她过来。（2）2017年8月9日晚，我和姚某在老图书馆门前面对面讲话，吴艳从我后面喊了我一声，我一转身，吴艳就挥手打向我的头，接着我就感觉头很疼，头顶明显是被硬物打到了，当时天很黑我也没看清他手上拿的是什么，后来听说是Ｕ型锁，我印象中我当时是直接跪在地上，然后我和吴艳揪打起来，我们都倒在地上，吴艳拽我的头发，我拉着她的衣服，姚某在旁边拉架，双方拉来拉去，后来吴艳拉着我的头发，我的左腿蹲着，右膝盖跪在地上，好像吴艳的脚踹了我的左腿，我的左膝盖直接跪在地上。后来小方来了，当时吴艳躺在地上，我跪在地上，吴艳拽我的头发，我拉着她的衣服，我们僵持着都不放手，小方把我们分开。我也不知道膝盖是怎么受伤的，可能是吴艳打我的头把我打懵了跪在硬地上，膝盖受到冲击造成骨折，也有可能是吴艳的脚踹了我左腿，我的左膝盖直接跪在地上造成的骨折，我也不知道膝盖是什么时候受伤的，打架的时候没有明显的感觉，我和吴艳分开后才感觉到膝盖疼。我准备起来发现左腿使不上劲，旁边人拿手机一照，发现左腿膝盖明显变形，凹下去了。 （四）被告人吴艳的供述，证实姚某、徐某和我三人的关系比较微妙，以前我和姚某关系比较好，后来徐某和姚某走得比较近。我和徐某以前是闺蜜。2017年8月9日晚，我在中和园吃饭，因为之前我在朋友圈发了一条说说，被徐某和姚某看到了，姚某当时就给我打电话说我不应该发，徐某打了我十几个电话让我去老图书馆。晚上十点左右，我骑着电动车去了，车没锁，我直接拿着平时锁车的Ｕ型锁去找徐某。在老图书馆门前，正好看到徐某，姚某背对着我，我拍了一下姚某的背说我过来了。当时，徐某什么没说直接动手先是抓我的头发，没抓到，然后徐某又抓我的上衣衣领，我也伸手抓徐某，被姚某挡了下，姚某还抓我的手，我手上拿了手机、车锁，看到我手上有车锁，姚某就抓我的手抢车锁，在此过程中，我被姚某推倒了，我是面朝下倒地的，徐某就冲上来揪住我打，我抓了徐某的头发，按着徐某的头在地上磕了几下，后来徐某就用膝盖跪我，第一下跪到我的胸口，第二下被我躲开，徐某跪到地上。然后我们被小方和大方几个人拉开了。我在现场只知道徐某说自己腿疼，后来才知道她左腿膝盖髌骨骨折了。 （五）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方位。 （六）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吴艳的出院记录，证实（1）2017年8月10日吴艳入院检查：胸廓对称无畸形，胸廓无明显压挤痛，未及皮下气肿征，双肺叩诊呈清音，双肺呼吸音清晰，未闻及干、湿啰音，未闻及胸摩擦音，左下肢多处软组织压痛，两天后自行离开医院。经鉴定检查：体表未见外伤性瘢痕，吴艳入院摄胸部ＣＴ示：双肺背侧渗出性病变，双侧胸腔少量积液。经治疗现检见其体表未见明显外伤性瘢痕。故吴艳的损伤程度未达到轻微伤标准。（2）徐某因外力致伤全身多处，致其左髌骨骨折，头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入院后行左髌骨骨折切开复位髌骨爪钢丝内固定。现检间右额顶部见2.2㎝瘢痕，其中1.0㎝位于发际内，左膝关节前侧见11.0㎝手术瘢痕，左膝关节活动稍受限，阅送检影像片示：左髌骨古骨折钢丝内固定。损失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艳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徐某轻伤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依法惩处。其犯罪行为造成徐某34176.06元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吴艳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经查，吴艳手持Ｕ型锁至案发现场击打徐某头部的事实，不仅有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证实，还有现场目击证人姚某的证言印证，同时从被害人受伤部位是在前额顶部，仅一道2.2ｃｍ的瘢痕其中1.0㎝位于发际内的伤情分析，只有在用器物击打的情况下伤情才可能在头顶部发际线内形成，如果是拽着头发向地上磕伤不可能伤及发际线内。吴艳的辩解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吴艳与被害人徐某扭打过程中致徐某左腿髌骨骨折有被害人的陈述、证人姚某、方某1等人的证言证实，吴艳的行为与徐某的伤情有因果关系。吴艳辩解系徐某跪骑在其身上时膝盖跪空在地的事实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且吴艳在案发次日经铜陵市人民医院入院检查可见其胸廓部无明显压挤痛，未及皮下气肿征，吴艳的损伤程度经鉴定未达到轻微伤标准，故吴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莉 审判员 周正利 审判员 陈 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吴璨 书记员朱瑞琪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