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36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邱吉民，男，196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桂林市象山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蔡青，女，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桂林市秀峰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华，广西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黎小清，女，199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尊域造型美发店店员，住广西宾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覃美花，女，1971年3月9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广西宾阳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本万，桂林市秀峰区维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邱吉民、蔡青因与被上诉人黎小清、覃美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青及其与上诉人邱吉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华，被上诉人黎小清及其与被上诉人覃美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本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邱吉民、蔡青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关闭门窗长时间洗澡致煤气中毒，一审在没有证据支持下，推定上诉人承担60%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房屋租赁关系，被上诉人煤气中毒不是租房必然要发生的结果，一审法院认定燃气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伸出室外，上诉人承担60%责任缺乏依据。被上诉人黎小清181医院住院病历资料记载：现病史：“患者家属代述于2019年3月1日19时许用煤气灶洗澡（当时门窗紧闭）。被发现晕倒在地，持续约3小时自行苏醒，伴头晕头痛，无恶心呕吐。遂至当地医院就诊，具体治疗不详”。病历充分客观地说明了黎小清洗澡不开窗时间过长才导致煤气中毒。黎小清用大木盆泡澡，开煤气时间过长，门窗紧闭致煤气中毒。黎小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成年人，应知道使用燃气热水器，通风不良，洗浴时间过长易发生一氧化碳中毒，这是生活常识。由于上诉人自己疏忽大意，所以对损害后果应自己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黎小清第二次住院费用由上诉人承担60%的判决无客观依据。黎小清2019年3月2日因“煤气中毒”住院，2019年3月26日从181医院出院。回到租房当晚上又“煤气中毒”住入南溪山医院，这说明了被上诉人缺乏生活常识，“煤气中毒”应引起必要的警惕，但她放任安全注意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不合适。三、一审法院认定签订的“租房协议为无效条款”缺乏依据。上诉人将房屋租赁给被上诉人黎小清，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居住期间，应管好自己的小孩，安全问题由乙方负责，灯具、水管、下水道堵塞等，由于使用过程中会出现故障和问题，均由乙方自行修复，甲方不负责。（注：安全问题包括防盗、防火、防电、防煤气中毒、防抢和电梯规范使用等）”。该协议是有效的法律协议合同，黎小清自己洗澡不慎煤气中毒，上诉人有免除责任条款。但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上述安全问题自负条款加重了被上诉人作为承租方的义务，排除了上诉人作为出租方的主要责任，故该条款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缺乏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覃美花煤气中毒的60%责任缺依据。上诉人邱吉民、蔡青与黎小清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合同）》，黎小清是租赁人，覃美花不是租赁人，出租人没有保护其安全的义务和法律责任。不管覃美花是否是煤气中毒，覃美花与本案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关系，根据法律规定覃美花不具备本案原告资格。覃美花女儿黎小清于2019年3月2日至3月26日因“煤气中毒”在181医院住院，覃美花在医院陪护。黎小清2019年3月26日从181医院出院当晚又和覃美花一道“煤气中毒”到南溪山医院住院，覃美花明知黎小清煤气中毒没有引起足够重视，自己疏忽大意没有安全意识，即便煤气中毒，责任也只能自己承担，与房屋出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五、对被上诉人后续治疗费用的主张应直接驳回。被上诉人煤气中毒住院，据病历记载病情轻微，办理出院说明病情得到治愈，组织、器官、神经没有受到损害，既然治疗终结了，就不存在后续治疗。六、判令支付精神损害抚慰2000元缺乏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煤气中毒原因事实很清楚，是自己行为造成，不是上诉人加害的结果；其次，被上诉人煤气中毒的医院病历反映病情轻微，没有组织、神经功能损伤；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精神赔偿缺乏依据。七、被上诉人部分医疗费己由新农合直接报销，一审法院仍按全部医疗费损失给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黎小清医疗费27056.72元，结账时新农合医保直接报销3334.5元，个人实际支付：24136.02元。覃美花医疗费6567.05元，医保报销3109.94元，个人实际支付：3955.94元。医保报销的医疗费，并不属于被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上诉人不应再予以赔偿。人身损害赔偿属侵权行为法的范畴，《侵权责任法》的目的在于补偿受害人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无损害即无责任，是民事责任功能及损害赔偿法的基本原则。医保报销的医疗费不是被上诉人的损失，给予全额计算，无疑使被上诉人得到额外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本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黎小清、覃美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黎小清、覃美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二原告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赔偿金等共计1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黎小清与原告覃美花系母女关系。2019年2月16日，原告黎小清向被告邱吉民、蔡青租赁其位于居住使用，租赁期限从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8月15日止。月租金550元，在每月15日前提前交付。合同约定（节录）：“……七、乙方（原告黎小清）居住期内，应看管好自己小孩，安全问题由乙方自负，灯具、水管、下水道堵塞等，由于乙方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和问题，均由乙方自行修复，甲方概不负责（注：安全问题包括防盗、防火、防电、防煤气中毒、防抢和电器规范使用等）”……十、附加条件：合同期内，如遇国家征地、拆迁等事件互不违约，乙方在居住期内一切安全问题自理，如有意外与甲方无关……”。合同背面附有房屋用品移交清单，其中包含煤气罐、煤气灶、热水器等物品。合同签订后，二原告搬入该租赁房屋居住。该出租屋大门进入即为厨房，也是燃气热水器安装的位置，厨房可通往浴室和卧室，但并无对外窗，仅在灶台上方安装有抽油烟机。该燃气热水器系二被告安装并提供给原告使用，但该燃气热水器并未按照安装规范安装排烟管道且伸出室外。2019年3月2日，原告黎小清因“昏厥3小时”至南溪山医院门诊治疗，医院初步诊断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处理意见：“碳氧血红量34%，提示CO中毒，我院高压氧仓维修，转181行高压氧治疗”。原告黎小清遂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一中心医院神经内科住院治疗，根据入院记录记载（节录）：现病史：患者家属代诉缘于2019-03-0119时许使用煤气灶洗澡（当时门窗紧闭），被发现晕倒在地，呼唤无应答，持续3小时自行苏醒，伴头晕头痛，无恶心呕吐，无口吐白沫，无肢体抽搐，无大小便失禁等不适，遂至当地医院就诊，具体治疗不详，症状稍缓解，为求进一步治疗来我院急诊求诊……”，2019年3月25日原告黎小清出院，其出院诊断为：1、CO中毒；2、腰5骶1椎间盘突出（中央后型）；3.双眼屈光不正。出院医嘱：1.出院带药：……2、给病人的建议：（1）建议出院后继续行高压氧治疗至1月；（2）不适我科随诊；（3）复诊时间：2019-04-25。原告黎小清支付住院医疗费17931.95元、门诊高压氧医疗费1217.28元、门诊急诊治疗费861.91元、门诊治疗费189.32元。2019年3月26日，原告覃美花因“头晕、心悸、胸闷2小时”到南溪山医院血液内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经诊疗后于2019年4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1.急性一氧化碳中毒；2.上呼吸病毒感染。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预防感染，注意室内通风；2.继续行高压氧治疗；3.定期复查头颅CT，肝肾功能、电解质，一周后神经内科门诊随诊；4.多饮水，如有发热，请及时就诊；5.如有不适，请及时就诊；6.出院带药：……。原告覃美花共计支出医疗费5721.65元。2019年3月26日，原告黎小清自述“头晕、心悸、胸闷2小时”到南溪山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急性一氧化碳中毒。经治疗后于2019年4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1.急性一氧化碳中毒；2.急性上呼吸道病毒感染。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预防感染，注意室内通风；2.继续行高压氧治疗；3.定期复查头颅CT、肝肾功能、电解质，一周后神经内科门诊随诊；4.多饮水，如有发热，请及时就诊；5.如有不适，请及时就诊；6.出院带药：……。原告黎小清支出医疗费6253.26元。2019年4月12日，原告黎小清到南溪山医院行高压氧治疗并支出医疗费603元。原告覃美花分别于2019年4月12日、17日到南溪山医院门诊行高压氧治疗并支出医疗费243元、603元。 一审另查明：原告黎小清系尊域造型店美容美发师，每月收入3200元，原告覃美花在尊域造型店从事煮饭及打扫卫生工作，每月收入2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双方的过错情况及责任划分；2.二原告所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的依据问题。一、关于各方的过错情况及责任划分。根据二原告所提供的病历，可以确认二原告前后三次住院治疗均系因洗澡后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二被告将房屋装修并安装基础设施（含热水器）出租给二原告，有义务保障该房屋及其设施处于安全适用状态。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的热水器安装并不符合安全标准，没有按照要求安装排烟管道且伸出室外。同时，热水器安装的位置为浴室旁的厨房，该区域为封闭空间，并无直接对外窗户，只有抽油烟机处有排风，因而热水器燃烧不充分时所产生的一氧化碳无法有效排放到室外，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二被告对此存在过错。二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身安全予以充分注意，尤其在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道且处于封闭环境的情况下，其应当意识到该安全隐患，尤其在之前已经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住院的情形下，应当尽量避免损害后果的再次发生。综合考虑前述因素，酌定二原告自行承担40%的民事责任，二被告承担60%的民事责任。二被告提出了其已经在于原告黎小清的租赁合同中约定“安全问题自负（包括防煤气中毒）”，原告黎小清的损失与二被告无关的辩解意见。根据本案所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房屋本身装修及热水器安装不合标准致使存在通风不畅的安全隐患，而涉案合同系二被告所提供的格式合同，上述安全问题自负条款加重了二原告作为承租方的义务，排除了二被告作为出租方的主要责任，故该条款无效。二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被告提出原告覃美花未与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其损失与二被告无关的辩解意见。根据本案所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原告覃美花系原告黎小清的母亲，与其同住符合常理。因二被告安装热水器不当等过错，原告覃美花在居住期间因一氧化碳中毒住院治疗，其正当权益受到损害，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覃美花要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原告所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的依据问题。1.医疗费：原告黎小清在一八一医院住院医疗费17931.95元+门诊高压氧医疗费1217.28元+门诊急诊治疗费861.91元+门诊治疗费189.32元+南溪山医院住院医疗费6253.26元+高压氧治疗医疗费603元=27056.72元。原告覃美花在南溪山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5721.65元+高压氧治疗费243元+高压氧治疗费603元=6567.65元；二原告医疗费合计27056.72元+6567.65元=33624.37元。二被告提出了上述医疗费中包含了医保支付部分，二原告实际支出少于上述金额的辩解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二被告的此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误工费：原告黎小清两次住院，误工时间分别为其两次住院时间，即2019年3月2日至3月25日共23天，2019年3月26日至4月2日共7天，合计共30天。原告覃美花于2019年3月26日至4月2日住院共7天。原告黎小清的误工费为3200元÷31×(23+7)=3097元，原告覃美花的误工费为2200÷31×7=497元,总计：3097+497=3594元。3.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但本案二原告并未因伤致残，且医疗机构也未出具关于加强营养的相关遗嘱，故二原告的此请求不予支持。4.交通费：原告未能提供相应交通费票据，根据原告前后出院情况，酌情支持二原告交通费共计2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受伤情况，酌情支持二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00元。6.后续治疗费：因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后续治疗费的必要性及具体金额，故二原告主张的该费用本案暂不处理，二原告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诉讼。二被告应赔偿二原告损失合计：（医疗费33624.37元+误工费3594元+交通费200元）×6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24451.0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邱吉民、蔡青赔偿原告黎小清、覃美花各项损失共计24451.02元；二、驳回原告黎小清、覃美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250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2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邱吉民、蔡青负担278元，原告黎小清、覃美花负担972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相关事实，上诉人出租的房屋大门进入即为厨房，也是燃气热水器安装的位置，厨房可通往浴室和卧室，但并无对外窗户。上诉人作为房屋的出租人，有保障房屋设施安全的义务，特别是上诉人在其提供的房屋中安装燃气热水器时，应当要求安装人员按照安装规范安装排烟管道且伸出室外。室内安装燃气热水器，必须安装排烟管道，并保持室内良好的通风条件，这是在室内安装燃气热水器的基本要求。如果没有良好的通风条件，有可能造成使用人发生一氧化碳中毒的事故，这是基本的生活常识。本案中，上诉人在室内安装燃气热水器，没有安装排烟管道，室内狭小，通风条件差，从而导致被上诉人在使用燃气热水器时，发生了一氧化碳中毒的事故。上诉人存在明显的过错，且上诉人的过错与导致被上诉人一氧化碳中毒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应当对因此造成的损害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黎小清2019年3月2日因煤气中毒住院，同年3月26日出院并于当晚又因煤气中毒再次住院，同时被上诉人覃美花也因该次煤气中毒住院。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燃气热水器安装在室内，且在没有安装排烟管道的情况下，在自己和他人使用过程中应当具备相应的注意义务，保障安全。但，被上诉人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酌定二被上诉人自行承担40%的民事责任，二上诉人承担60%的民事责任，是在已经考虑到被上诉人黎小清两次发生一氧化碳中毒，被上诉人对第二次煤气中毒没有尽量避免损害后果的再次发生的因素下，对双方两次事故责任的综合划分，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覃美花不是房屋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以及租赁合同中对安全问题自负条款的约定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阐述，本院予以赞同，在此不再赘述。 关于一审判决确定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被上诉人损害后果的严重程度，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无明显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已经医保报销了部分医疗费，对于已经报销的医疗费不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获得社会保险待遇，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本案中，不因被上诉人享受了社会保险而减轻上诉人作为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邱吉民、蔡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1元，由上诉人邱吉民、蔡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徐 刚 审 判 员  唐国登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樊 睿 书 记 员  文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