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05民终1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某，男，汉族，阳城县人，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城县晶浩琉璃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阳城县凤城镇后则腰村。   法定代表人：崔某1，任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秦某，山西唐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男，汉族，山西阳城阳泰集团白沟煤业有限公司职工，现住阳城县。   上诉人原某、阳城县晶浩琉璃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浩陶瓷公司”）与被上诉人孔某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阳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2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某、晶浩陶瓷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某、秦某，被上诉人孔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原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晋0522民撤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孔某对晶浩陶瓷公司享有的是普通债权，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被上诉人对晶浩陶瓷公司享有的是普通债权，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2.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有错误；3.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侵害其民事权益；4.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民事诉讼。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因此，被上诉人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条件。二、即使孔某享有撤销权，其提起撤销权的时间已过。孔某于2017年1月4日便已知道（2016）晋0522民初2168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但直到2017年10月16日才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张撤销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限，即使其享有撤销权，撤销权已归于消灭。三、一审中，为证明上诉人与晶浩陶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过程，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从2015年开始的包括公告、财务凭证、银行证明、债权转让协议书等资料，晶浩陶瓷公司因无法偿还上诉人已到期的2720万元债权，遂与上诉人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阳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晋0522民初2168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另外，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晶浩陶瓷公司偿还债务，没有义务考虑给其他债权人留存份额。孔某虽主张上诉人与晶浩陶瓷公司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存在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但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仅仅是“坚持认为”，故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晶浩陶瓷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以物抵债的债权债务处理方式缺乏公正合理性，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的认定缺乏证据，属事实认定错误。   上诉人阳城县晶浩琉璃陶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与上诉人原某一致。   被上诉人孔某辩称：1.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再183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经阐明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应予受理的理由并指定了阳城法院立案受理；2.上诉人主张提起撤销权的时间已过，但我是在2017年1月4日申请执行后直至9月份到执行局了解情况时才知道调解书这一事实，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间；3.上诉人关于债权债务成立的主张我认为存在虚假诉讼。   孔某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阳城县人民法院（2016）晋0522民初2168号民事调解书；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本案孔某申请撤销的阳城县人民法院(2016)晋0522民初216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和调解结果是：（一）原某诉称：晶浩陶瓷公司在经营期间向原某借款，后因经营困难无法按时还款，双方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协议内容为晶浩陶瓷公司将其现有的房产、机械设备、产成品、原材料等用于抵偿所欠原某的债务2720万元。诉请判决该协议合法有效并按协议第三条中的财产予以交付。（二）晶浩陶瓷公司对原某的起诉无异议。（三）调解结果：1.原某与晶浩陶瓷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2.晶浩陶瓷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前将《以物抵债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财产（具体财产种类及价值详见财产清单）交付原某；3.其余双方互不追究；4.案件受理费171800元，减半收取85900元，由原某负担。   一审中，原告孔某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晋05民终204号民事裁定书；2.（2017）晋0522民撤3号民事裁定书；3.（2018）晋民再183号民事裁定书；4.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复印件；5.（2016）晋0522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6.（2017）晋市工伤认（阳）第18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复印件；7.阳城县政务中心窗口申领工伤待遇档案交单登记表复印件；8.（2017）晋0522执31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复印件；9.（2016）晋0522民初2168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   被告原某、晶浩陶瓷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晋0522民初2168号案件中17-40页证据；2.2016年2月27日债权转让协议书5份;3.动产抵押登记书1份;4.动产抵押登记表5份;5.山西农商银行晋城股份有限公司证明1份;6.晶浩陶瓷公司与月亮公司的财务凭证、工资发放表;7.2016年11月14日晶浩陶瓷公司股东会决议;8.2015年8月26日红太阳公司的公告。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21日，原告孔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晶浩陶瓷公司和乔某归还原告借款20万元及利息。被告晶浩陶瓷公司于2016年9月24日收到由本院邮寄送达的应诉通知书和原告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并于2016年10月8日委托律师担任委托代理人进行诉讼。2016年11月17日，本院作出（2016）晋0522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阳城晶浩陶瓷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原告孔某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22日起按年息18%计算至执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孔某对乔某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原告孔某于2017年1月4日向本院申请执行。   2016年10月18日，被告晶浩陶瓷公司和被告原某设立《动产抵押登记书》：登记编号为2016阳城工商抵登字2016（9）号；抵押人为被告晶浩陶瓷公司；抵押权人为被告原某；被担保债权种类为借款合同，数额为448万元；担保的范围为借款及利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2036年10月19日。   2016年11月9日，本院受理被告原某诉被告晶浩陶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同日，本院作出（2016）晋0522民初2168号民事调解书。次日，被告晶浩陶瓷公司和原某双方经本院“监交”履行调解协议，被告原某立据收到：“法院转来被告阳城县晶浩琉璃陶瓷有限公司移交的财产（具体财产种类、数量见房屋机器设备财产清单；清单共计24页、703项，财产价款26182877.50元）。   2017年6月18日，被告晶浩陶瓷公司机修工郑某在球磨车间为搅拌机上皮带油时，右手被卷入皮带与皮带轮中受伤。同年6月19日，被告晶浩陶瓷公司向晋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同年7月8日，晋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2017）晋市工伤认〔阳〕第18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郑某与被告晶浩陶瓷公司已构成劳动关系，且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决定郑某为工伤。   2017年10月16日，原告孔某向本院提起对被告原某、被告晶浩陶瓷公司的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本院（2016）晋0522民初2168号民事调解书。2017年11月14日，本院作出（2017）晋0522民撤3号民事裁定，以“原告孔某对被告晶浩陶瓷公司享有的是普通债权，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为由，对原告孔某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予受理。原告孔某因不服该裁定，向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2018年1月25日，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5民终204号民事裁定，以“原告孔某与被告原某、被告晶浩陶瓷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所涉及的财产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与（2016）晋0522民初2168号民事调解书也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孔某对《以物抵债协议》中约定的财产亦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原告孔某对被告晶浩陶瓷公司享有的是普通债权，原告孔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原某与被告晶浩陶瓷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事实，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为由，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孔某不服该裁定，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2018年6月29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民申1590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2018年12月3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民再183号民事裁定，以“原审未在依法查清(2016)晋0522民初2168号案件是否存在虚假诉讼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对孔某第三人撤销之诉不予受理的裁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5民终204号民事裁定和本院(2017)晋0522民撤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立案受理。   经查，阳城县人民法院(2016)晋0522民初2168号案件证据共有3项：一是被告晶浩陶瓷公司2016年10月21日收到原某借款2720万元的010924号收款收据1份；二是二被告2016年11月3日的《以物抵债协议》1份；三是被告晶浩陶瓷公司房屋机器设备财产清单（无时间注明）1份。原审没有对双方借贷发生的原因、款项来源、交付方式以及双方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进行详细审查，而且对于公司房屋机器设备财产清单中的财产转让价格的合理性也未进行必要的审查。今次诉讼中，二被告没有进一步举证证实。事实上二被告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未进行过任何程序的评估，而诉讼中原告坚持《以物抵债协议》中的财产转让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之主张。   经查，在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中,被告晶浩陶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称：关于被告原某的债权，一部分是本人债权，一部分是接受其他股东转让而来；本人欠条（借款收据）已交给阳城法院，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给一审法院提供。今次诉讼中，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了债权转让书5份，但尚缺乏此转让关系发生的真实性、必要性、合理性的充分证据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孔某诉被告晶浩陶瓷公司和乔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被告晶浩陶瓷公司于2016年9月24日收到阳城县人民法院送达的应诉通知和原告的民事起诉状副本，并于2016年10月8日委托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可见，被告晶浩陶瓷公司至迟于2016年9月、10月已明知并参与了该起诉讼，但其仍于2016年11月3日与被告原某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将本公司所有财产全部抵偿被告原某的债务，严重侵害了包括原告孔某在内的其他所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二）按照被告晶浩陶瓷公司机修工郑某工伤处理一事的有关证据看，在以阳城县人民法院(2016)晋0522民初2168号调解协议于2016年11月17日将公司所有财产交付被告原某之后，被告晶浩陶瓷公司仍实际进行着生产活动。（三）原审（2016）晋0522民初2168号合同纠纷一案，在未查清二被告之间借贷发生的原因、款项来源、交付方式和双方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以及未审查抵账的公司房屋机器设备财产的价格是否合理的情况下，即按照二被告的协议作出民事调解书，不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精神。特别是被告晶浩陶瓷公司在明知其他债权人存在以及明知原告已经起诉的情况下，将公司所有财产单独折抵交给被告原某一人，严重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违背了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的公平原则。在今次诉讼中，二被告对于双方借贷发生的原因、款项来源、交付方式、双方关系、经济状况等情况，仍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特别是二被告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未经评估，仅由双方确认公司所有财产的价格恰好略低于抵消的债权价格，显然缺乏公正合理性，原告此项理由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之精神。综上，原告孔某请求撤销(2016)晋0522民初2168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规定，判决：撤销阳城县人民法院(2016)晋0522民初2168号民事调解书。本次诉讼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审诉讼案件受理费85900元，共计86000元,由被告原某和被告阳城县晶浩琉璃陶瓷有限公司分别负担43000元。   二审中，二上诉人对原审判决第4页第10行中“数额为448万元”有异议，认为应该是“4480万元”，对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经核对《动产抵押登记书》，将该数额更正为“数额4480万元”，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中，被上诉人孔某提交了梁某的证明材料及身份证复印件、阳城县涉法涉诉信访群众来访登记表照片复印件和检察院民事行政检察部出入登记表的照片复印件，上述证据均复印于（2017）晋0522民撤3号卷宗，证明孔某的起诉没有超过6个月的期限。二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梁某的证明材料不能证明孔某在2017年9月才知道调解书的事实，阳城信访登记表的时间来看已经超过了时效，检察院的出入登记表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即：一、原某与晶浩陶瓷公司在（2016）晋0522民初2168号合同纠纷一案中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情形；二、孔某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超过了六个月的除斥期间。   关于原某与晶浩陶瓷公司在（2016）晋0522民初2168号合同纠纷一案中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情况。从两方面来分析。   第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   首先，从诉讼的对抗性来看，（2016）晋0522民初2168号民事调解书明显无诉讼对抗性，该案当日立案、当日出具调解书、次日履行，在调解笔录中审判人员未调查了解二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发生的原因、款项来源、抵偿财产价值的合理性，仅以二上诉人意志达成调解协议。   其次，从时间上看，典型的后诉先判，且二上诉人办理动产抵押、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立案诉讼取得民事调解书，均发生在上诉人晶浩陶瓷公司接到孔某诉其民间借贷一案应诉手续之后、判决作出之前，且上述行为前后用时不足一月，存在处理财产、逃避执行的可能。   最后，从被上诉人孔某提交的郑某认定工伤决定书可以确定，在2016年11月10日晶浩陶瓷公司将所有财产交付原某后的2017年6月18日，晶浩陶瓷公司仍然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不合常理。   从上述情形来看，二上诉人原某与晶浩陶瓷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   第二，关于原某与晶浩陶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   首先，原某对晶浩陶瓷公司的债权均是从吴某、卫某处受让而来，而原某受让3100万元债权，并未支付相应对价，对此二上诉人解释是为经营方便，故将债权转让至一人名下。   其次，从吴某、卫某对晶浩陶瓷公司的债权来看，根据二被上诉人的陈述，该二人的债权系二人为晶浩陶瓷公司代还银行贷款、代发工人工资等取得，该二人名下的债权中包含有崔某、石某对晶浩陶瓷公司的债权，并提交了2015年8月31日月亮公司（原晶浩陶瓷公司）分别为吴某、卫某出具的共计3100万元的收据，2016年2月17日，石某、崔某2、卫某、吴某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阳城农商银行的证明，多个银行2013至2015年8月前的银行流水以及月亮公司2015年5月至8月的工资发放表。从上述证据来看，①既然吴某的1024万元债权中包含了崔某2的394万元，卫某的2076万元中包含崔某2的481万、石某的154万元，在2015年8月31日晶浩陶瓷公司出具收据时崔某2、石某将二人的债权代记在吴某、卫某二人名下，那在2016年2月27日，吴某、卫某将债权转让给原某时，该二人再次与吴某、卫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从常理分析，缺乏必要性；②阳城农商银行的证据只能证明出具证明时晶浩陶瓷公司在该行的贷款本金及结欠利息情况，无法证明卫某代晶浩陶瓷公司偿还银行贷款；③银行流水明细中能够看出卫某、吴某、潘某、李某的账户中有转出款项，但该款是否转入晶浩陶瓷公司账户，无证据印证，无法确认；二上诉人陈述潘某系崔某2公司的会计，崔某2对晶浩陶瓷公司的债权均是从潘某账户中转出，但仅凭二上诉人的陈述，本院无法认定潘某与本案的关联性；李某的身份无法核实，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④2015年5月至8月的工资表中只记载了工人的工资数额和领取工资的签名，无任何记载能够显示上述工人工资是卫某或吴某代为发放。因此，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依上述证据无法确认卫某、吴某二人与晶浩陶瓷公司之间的债权形成过程。   最后，从债权的数额来看，从2015年8月31日晶浩陶瓷公司出具收据时和2016年2月27日债权转让时的3100万元到2016年10月18日办理动产抵押时的4480万元，再到2016年11月3日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的2720万元，如此大额的债权，在多项凭证的记载中较为随意，且其两次变动均无相关材料印证。   从上述情形来看，二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无法确认。   综上，在二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可能的情况下，二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二上诉人借助法院民事调解书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将晶浩陶瓷公司的所有财产转让给原某，致晶浩陶瓷公司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实际上损害了普通债权人孔某的合法权益。因此，孔某主张撤销该调解书，应予支持。   关于孔某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超过了六个月的除斥期间的问题，被上诉人孔某提交的梁某的证明材料可以证明孔某在2017年9月份才知道晶浩陶瓷公司的所有财产全部转让的事实，其于2017年10月16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的期限。因此，二上诉人关于孔某的起诉超过六个月期限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其中原某预交100元，由原某负担；阳城县晶浩琉璃陶瓷有限公司预交100元，由阳城县晶浩琉璃陶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艳丽   审 判 员 王灵丽   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文泽   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