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2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姥姥和我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闻喜县鑫润桃园1号楼3单元703室。法定代表人：张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聪珊，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光辉，山西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广乐，女，198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安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伟，男，198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安泽县，系被上诉人曹广乐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校亮，山西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姥姥和我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姥姥和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广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安泽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6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姥姥和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聪珊、孙光辉，被上诉人曹广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伟、闫校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初，姥姥和我公司通过对安泽县服装销售市场的考察，认为曹广乐符合销售姥姥和我公司产品的条件，于2017年4月23日决定授权曹广乐为姥姥和我公司的特约销售人员。同日双方签署《授权保证金协议书》，姥姥和我公司收取曹广乐保证金1000元，并书面约定该保证金授权终止时退还。依据该授权曹广乐在安泽县城太岳楼下组织成立“姥姥和我服装销售专卖店”。2017年6月10日，曹广乐、姥姥和我公司双方签订《工作室授权协议书》，约定由姥姥和我公司向曹广乐铺货，曹广乐缴纳押金66666元，协议约定授权期限为两年，授权期满退还全部押金。2019年6月，授权期限届满，因销售不佳曹广乐要求解除代理授权、退还姥姥和我公司货物，并由姥姥和我公司依约退还曹广乐押金。由于姥姥和我公司拒不配合接收曹广乐退还的货物，也不退还曹广乐押金与保证金。曹广乐于2019年7月8日诉至安泽县人民法院，请求：一、依法解除曹广乐、姥姥和我公司之间的授权代理关系；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作室授权协议书》。二、判令姥姥和我公司退还曹广乐保证金1000元，铺货押金66666元。姥姥和我公司辩称，曹广乐诉求解除合同，现授权协议书已经终止，合同事实已经不存在。曹广乐在经销授权品牌服装期间，多次销售非姥姥和我品牌服装，违反了合同约定，姥姥和我公司有权扣罚全部押金不予退还。根据合同约定曹广乐只有在结清所欠姥姥和我公司货款的情形下，才有权要求返还押金。现曹广乐处有姥姥和我公司17.9万元货款未结清，无权要求返还押金。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授权协议书、授权保证金协议书、授权书及姥姥和我公司收取曹广乐保证金1000元、押金66666元均无争议，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为：曹广乐主张工作室授权协议书已经届满，依据合同约定，姥姥和我公司应当返还其押金和保证金。姥姥和我公司主张依据协议书约定，在货款结清的情况下才能退还押金，现曹广乐手中持有货物17.9万元，必须补齐货款后才能返还押金，且曹广乐在经营期间含有大量非姥姥和我品牌产品，按合同要求应当扣除押金。姥姥和我公司举交照片并当庭播放录像显示曹广乐店铺内有非姥姥和我品牌产品，由于录制时间是2019年7月8日，无法证明2019年6月10日合同到期前曹广乐有经营非姥姥和我产品的行为。庭审结束后法院要求双方在休庭十日内对存货进行清点并作出处理，但该问题双方未能自行解决。原审法院认为：曹广乐、姥姥和我公司之间签订的《工作室授权协议书》于2019年6月10日已届满，期限届满后双方已经不存在授权关系。姥姥和我公司虽主张曹广乐在经销产品时有串货行为，依据合同约定可以扣除押金和保证金，由于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自己的主张，对姥姥和我公司主张不予支持。曹广乐、姥姥和我公司之间系授权销售关系，合同到期后姥姥和我公司应当将存货清点并运回，以确定曹广乐是否有拖欠货款行为。姥姥和我公司怠于行使该项权利，并以曹广乐未付清货款为由不予退还押金，其做法明显欠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曹广乐要求姥姥和我公司退还押金和保证金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山西姥姥和我服装有限公司退还原告曹广乐保证金1000元、押金66666元，共计676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山西姥姥和我服装有限公司承担。姥姥和我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广乐的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广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姥姥和我公司与曹广乐于2017年6月10日签订为期两年的工作室授权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约定，曹广乐在经销姥姥和我公司的产品时不得串货、乱价，否则姥姥和我公司有权扣罚曹广乐的全部产品押金。但是，在合同履行期间，曹广乐多次在专营店里经销别的厂家的产品，损害了姥姥和我品牌服装的商誉。且在合同履行期间，曹广乐因为串货行为招致姥姥和我公司的数次处罚，公司已下发通知至曹广乐，且曹广乐已同意交罚款，而至今未交罚款。姥姥和我公司在原审开庭的时候提供了照片、视频等证据证明曹广乐的串货行为。依据合同姥姥和我公司有权扣罚曹广乐缴纳的产品押金。原审判决仅仅以姥姥和我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有部分照片、视频拍摄于2019年7月份，而对曹广乐的串货行为不予认定是错误的。首先，原审中姥姥和我公司申明视频和照片只有一部分是拍摄于2019年7月份，其余都是拍摄于2017年、2018年，原审没有证据证明姥姥和我公司提交的视频和照片全部拍摄于2019年7月份，就认定全部视频和照片拍摄于2019年7月份，显然是无视事实违法偏向曹广乐，违背了审理民事案件对事实认定的基本原则。其次，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的协议书履行期限届满时间是2019年6月10日，而在其后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姥姥和我公司派人在曹广乐的安泽专卖店里拍摄的视频和照片显示该店有大量的串货情形，根据一般的季节进货均是提前进货的常情，反过来可以说明，2019年7月份照片和视频中显示的串货均是曹广乐在合同履行期间所进的货。原审法院对曹广乐在合同履行期间有串货的行为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二、仅就协议书中约定的曹广乐要求返还产品押金的前提条件是否符合来说，曹广乐也无权要求返还产品押金。根据该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曹广乐必须在补齐产品货款后才有权要求返还押金，这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前提条件，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按照该约定严格的执行。原审判决在否定姥姥和我公司的该抗辩理由的时候，偷换了合同的概念。首先，原审将曹广乐经销姥姥和我公司的产品概念偷换成代销。这样就产生曹广乐没有销售出去的货物只需退还给姥姥和我公司的问题，而不是曹广乐欠姥姥和我公司货款的问题。其次，原审没有查明曹广乐一方现在还欠姥姥和我公司多少产品货款的情况下，就认定姥姥和我公司应当清点货物拿走，而曹广乐已经销售出去的而未向姥姥和我公司结算的货款有多少，原审法院并没有查清。退一万步讲，即使是代销，曹广乐手里是否还有已经销售出去的货款而未给姥姥和我公司结清，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也没有查清。因为根据协议书约定，不管是经销还是代销，都存在一个结清产品货款的问题，如果有未结清的产品货款，曹广乐则不能要求返还押金。而原审判决在这个问题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判决姥姥和我公司向曹广乐支付押金与保证金，显然违背了合同约定。事实上，在原审开完庭后，调解的时候，曹广乐就明确承认其手里还有没有结清的姥姥和我公司产品货款。不论是经销还是代销，最起码连当事人自己都承认有未结清的货款。原审法院无视协议书的明确约定以及当事人承认的事实，作出判决，明显不当。综上，应当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曹广乐答辩称：一、本案的客观事实为：2017年6月10日，双方签订《工作室授权协议书》，曹广乐交纳押金，双方委托代理关系成立，曹广乐依约在安泽县组织销售姥姥和我公司的产品。合同有效期内，并未有任何违约行为，并按月依照销售数额，按比例向姥姥和我公司支付代销货款。双方签署的全部合同条款、押金交纳、代销货款的支付方式等等，足以证明本案的客观事实，足以证明双方是委托销售的合作方式。本案合同期满，因两年来销售不佳，曹广乐决定不再代销姥姥和我公司的产品，多次向姥姥和我公司提出退还货物，返还保证金的要求，姥姥和我公司起初予以同意，但后来又反悔。2019年6月15日，曹广乐前往姥姥和我公司住所当面洽谈，姥姥和我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却是避而不见。无奈，曹广乐才提起的本案诉讼。同时，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曹广乐决定开始转型，开始引进部分其他产品，曹广乐认为合同期满后，且双方未达成新的合意，双方的行为不再受原合同的约束，且姥姥和我公司拒不接受退货要求，为弥补自己的损失，曹广乐有权决定销售什么，并不存在任何违约和侵权行为。姥姥和我公司要想扣留曹广乐的保证金、押金，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曹广乐在合同履行期内违反合同约定。二、姥姥和我公司拒不接受退还货物，拒不进行代销货款清算，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责任应当由其自己承担。如上所述，本案原审诉讼前，对于曹广乐退还货物、返还保证金的要求一直反反复复，迫于无奈曹广乐提起诉讼。2019年8月1日，原审庭审过程中，针对这一问题，原审法院曾当庭告知双方十日内核对货物存量和货款，姥姥和我公司也予以同意。但在2019年8月12日，姥姥和我公司却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曹广乐起诉至闻喜县人民法院，要求曹广乐支付全部货款。曹广乐认为，姥姥和我公司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拒不接受退还货物，拒不进行货款结算，由此而产生的责任应当由姥姥和我公司承担。三、姥姥和我公司恶意诉讼，应依法予以严惩。姥姥和我公司以不能证明拍摄于曹广乐店内且在合同期内的照片和自己拒不进行代销货款核对的行为为由提起上诉，上诉中时而认可委托销售关系，时而又主张销售合同关系，明显是在逃避、推卸自己的责任。本案为委托销售合同纠纷，合同履行地在安泽县，安泽法院有管辖权。综上，姥姥和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姥姥和我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中，姥姥和我公司提供曹广乐核对货物数额的照片一张，证明曹广乐认可拖欠姥姥和我公司货款数额147053元。对此，曹广乐称根据货物吊牌价，统一的货物所值为147053元。曹广乐提供姥姥和我公司民事起诉状一份和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3民初217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姥姥和我公司就双方之间的货款纠纷已另案提起诉讼。对该两份证据，姥姥和我公司未发表意见。另外，曹广乐还提供了其与姥姥和我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记录，记录载明免费铺货。合同期满后曹广乐曾向姥姥和我公司发函，要求退还押金，所有货物退回，姥姥和我公司通过微信回复同意曹广乐的做法。姥姥和我公司质证意见为：姥姥和我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雅菊）聊天记录，免费铺货意思是赊欠，铺货的当时不向曹广乐主张货款，不可能会有免费的事情。至于同意曹广乐的做法指向并不明确，姥姥和我公司对曹广乐的发函未做任何答复。除此之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协议的性质属于经销合同纠纷还是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二、曹广乐在履行协议期间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姥姥和我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曹广乐押金与保证金。关于焦点一，姥姥和我公司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与曹广乐系经销关系，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曹广乐必须在补齐货款后才有权要求返还押金，原审判决违背了合同约定的内容。曹广乐称双方系委托销售合作方式，双方签署的合同条款、押金交纳、代销货款支付方式等足以证明这一代销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根据上述规定，签订合同的双方应就合同标的、数量、价款、履行方式、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而在本案中，姥姥和我公司、曹广乐之间签订的《授权保证金协议书》、《工作室授权协议书》，均无有关双方经销商品数量、质量、价款及履行方式等的约定，结合姥姥和我公司向曹广乐签发的授权书内容（即授权曹广乐为我公司特约销售工作人员，销售我公司提供的商品）可知，双方未就商品的价款、支付方式等作出明确约定，姥姥和我公司主张的经销关系即双方之间协议系经销合同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系授权销售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具体情况，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姥姥和我公司主张其原审中提交的照片、视频等证据足以证明曹广乐在合同履行期内存在串货行为，其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扣罚保证金及产品押金。曹广乐称合同期满后，其多次要求退还货物、返还保证金等，姥姥和我公司一直未积极履行。合同期满后，曹广乐有权销售其他产品，其行为不受原合同约束，在合同履行期间，其并不存在串货行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姥姥和我公司主张曹广乐存在串货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其不应当返还保证金及产品押金，但其在原审中提供的照片、视频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姥姥和我公司称曹广乐因为串货行为招致姥姥和我公司的数次处罚，公司已下发通知至曹广乐，且曹广乐已同意交罚款，而至今未交罚款，但姥姥和我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姥姥和我公司主张曹广乐在合同履行期内存在串货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2019年8月1日本案原审开庭审理中，法庭告知双方当事人十日内核对货物、货款。8月12日，姥姥和我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曹广乐起诉至闻喜县人民法院，要求曹广乐支付全部货款。根据姥姥和我公司的起诉，合同期满后，曹广乐与姥姥和我公司的货款是否结算，曹广乐还欠姥姥和我公司多少货款，还应该退多少货物，姥姥和我公司已选择另案处理。姥姥和我公司上诉称曹广乐还有与姥姥和我公司未结清的产品货款，则曹广乐不能要求返还押金和保证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姥姥和我公司返还曹广乐押金与保证金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姥姥和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山西姥姥和我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遆海鹏审判员  董 云审判员  吴东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