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石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体育场南路2号景阳宏昌大厦七层。法定代表人：程立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丽娟，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峰，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恺艾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45号地下一层。法定代表人：冯万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道明，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万商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22号907室。法定代表人：梁建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英，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娇，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石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恺艾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恺艾斯公司）、被上诉人北京万商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商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18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恺艾斯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生效判决认定恺艾斯公司与北京市石景山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已就合作方式协商一致变更，开发公司以租赁方式提供配套附属用房给美国加州福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华公司）使用，以租赁关系的新约定代替了出资合意的旧约定。因此，恺艾斯公司无权要求石开公司补缴出资款。二、石开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应由万商公司处理开发公司的遗留问题。恺艾斯公司辩称，不同意石开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万商公司辩称，同意石开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恺艾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开公司向恺艾斯公司补缴出资款24.84万美元（按照判决生效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当日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进行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石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恺艾斯公司为中外合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北京市石景山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与美国加州福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华公司），注册资本为70万美元，开发公司出资40%即28万美元。其旗下经营“康康快餐”品牌，经营地址在星座商厦地下一层。万商公司原名北京万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名称变更为北京万商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1994年3月31日，开发公司与福华公司签署《北京恺艾斯食品有限公司关于修改章程、合同有关条款的补充协议》。此协议第3条约定：（1993）76号文的批复修订合同中规定：甲方以生产加工用房，按每建筑平方米323美元的单价，面积为340平方米，共计11万美元及相当5万美元的人民币现金，共计16万美元出资。现变更后：甲方以生产加工用房，按每建筑平方米491美元的单价，面积为506平方米，共计24.84万美元。差额部分3.16万美元以人民币形式入资。同年4月4日，该协议获得了北京市石景山区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的批复。1995年1月5日，北京龙洲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确认开发公司及福华公司对恺艾斯公司已足额出资，其中开发公司以506平方米加工生产用房作价24.84万美元及另行出资的3.16万美元出资，共计出资28万美元。1995年7月27日，开发公司与福华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以下简称95年协议），该协议约定：“1、福华公司对康康快餐城实行独家管理，经营，有独立的经营自主权。……3、开发公司管理人员全部撤出康康快餐城，美方总经理有权聘请或解聘副总经理，会计等工作人员。美方不再聘用曾代表开发公司到康康快餐城工作过的人员。4、承包指标：福华公司第一年至第三年每年交开发公司利润30万元人民币，第四年为35万，第五年为36.4万，第六年为37.86万，第七年为40万，从第八年开始，年递增率为4%。地铁通道开通后，在原基础上增加5万元人民币，按开通当月时间起算。5、承包年限为二十八年，从1995年7月1日起至2023年6月30日止。6、由于美方追加投资未到位，1995年2月20日的第003号决议作废。开发公司以租赁的方式提供配套附属用房给福华公司使用，租赁费第一年至第三年，每年交开发公司8万元人民币，第四年为10万，从第五年开始，每年递增4%，（租赁费每季度交纳一次，时间为每季度第一个月10号前）。……8、合资双方于1995年7月31日前清算1994年5月1日至1995年6月30日双方应分得的红利及配套附属用房的房租。”2006年，开发公司改制，但未进行工商注销登记。同年2月8日，开发公司更名为石开公司。2006年12月21日，北京市石景山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出具（石国经发2006-19号）《关于原北京市石景山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资产与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形成开发公司资产处置方案及遗留问题处理意见，其中主要载明：开发公司权利义务由包括石开公司、万商公司、鲁谷供热厂、北京芳星园物业管理中心四家公司承继。石开公司主要承担石景山区部分土地一级开发和区重点工程项目建设任务。万商公司承担运营原开发公司的经营性资产和长期投资股权的管理、清理，处理相关遗留问题等。2007年11月9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形成《关于原城建开发公司遗留问题专题会的会议纪要》（石政办纪2007-27号），其中第五项内容载明：根据区委、区政府批准的《石景山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改革方案》，万商公司承担处理原开发公司遗留问题。2017年，万商公司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将恺艾斯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恺艾斯公司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在上述案件一、二审文书中查明以下内容：2001年4月9日，北京星座商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座商厦）取得了石景山区石景山路45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其中地下室-1层建筑面积2582.3平方米。星座商厦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其于1994年授权开发公司，使用经营该地下室一层房屋。开发公司在与恺艾斯公司在进行民事交往、签署合同时使用过“北京市石景山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招商租赁公司”、“北京市石景山区经济开发总公司经济技术开发部”等名称，双方均确认以上名称均为开发公司的内设机构。2001年8月28日，北京市石景山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招商租赁公司（出租方）与恺艾斯公司（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45号地下层，实测使用面积为785.37平方米的商业房屋（含开发公司用以出资作价24.84万美元的506平方米）出租给恺艾斯公司用于餐饮。合同第二条约定，租金标准为人民币31916.22元/月，并从第六年起每五年递增8%。合同第三条约定，租赁期限为：自200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第四条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为：每半年的前10日支付一次。第十二条约定，若恺艾斯公司逾期支付城建租赁公司租金及第九条规定的各项费用，则自逾期之日起，甲方可向乙方按欠款总额加收每日1%的滞纳金。逾期超过15日，甲方可单方解除合同，收回房屋，追偿欠款及滞纳金。签订上述租赁合同后，恺艾斯公司依约交纳租金至2012年3月31日。2001年-2006年6月30日收款人为开发公司，由开发公司为恺艾斯公司开具发票，项目为房租。2006年7月-2012年3月31日收款人为万商公司，由万商公司为恺艾斯公司开具发票，项目为房租。上述案件生效判决确认：开发公司与恺艾斯公司就包括用以出资作价24.84万美元的506平方米房屋在内的相关房屋形成房屋租赁合同关系。2006年开发公司改制后，开发公司就该房屋享有的权利由万商公司承继，万商公司有权依据《房屋租赁合同》要求恺艾斯公司支付租金，并判令恺艾斯公司将其占用的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45号地下一层商业房屋（包含开发公司以出资作价24.84万美元的506平方米房屋）腾退并交付万商公司。2018年5月，恺艾斯公司将石景山区石景山路45号地下一层商业房屋（包含开发公司以出资作价24.84万美元的506平方米房屋）腾退交还万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足额出资是股东的法定义务和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具体到本案中，1994年3月31日，开发公司与福华公司签署的《北京恺艾斯食品有限公司关于修改章程、合同有关条款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福华公司以货币和设备对恺艾斯公司出资，开发公司以506平米生产加工用房和货币对恺艾斯公司出资。其后，双方就合作形式进行数次变更。最终，2001年8月28日，开发公司与恺艾斯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恺艾斯公司作为承租方交纳房屋租金，其承租范围内包含开发公司作价24.84万美元进行出资的506平方米房屋。在房屋租赁合同的后续履行过程中，恺艾斯公司向开发公司交纳2001年-2006年6月30日租金，向万商公司交纳2006年7月-2012年3月31日租金。2018年5月，恺艾斯公司将承租的房屋（包含开发公司作价24.84万美元进行出资的506平方米房屋）腾退交还给万商公司。由此可见，开发公司系以506平方米房屋使用权作价24.84万美元进行出资，而使用权出资可以无偿亦可有偿，开发公司通过将506平方米房屋出租给恺艾斯公司使用的方式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在恺艾斯公司丧失506平方米房屋使用权的情形下，开发公司即现石开公司作为股东应当承担补足出资的股东义务。对于石开公司所持应由第三人万商公司承担补足出资款的抗辩意见。首先，在《关于原北京市石景山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资产与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及《关于原城建开发公司遗留问题专题会的会议纪要》中，虽然明确由万商公司承担运营开发公司的经营性资产和长期投资股权的管理、清理，处理相关遗留问题，由石开公司主要承担石景山区部分土地一级开发和区重点工程项目建设任务。但恺艾斯公司并非上述处理意见及会议纪要的相对方，上述意见对恺艾斯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开发公司在2006年改制后并未注销，系通过更名变更为石开公司，石开公司系恺艾斯公司股东，万商公司并非恺艾斯公司股东，由万商公司承担股东出资义务缺乏法律依据。由此，一审法院对石开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北京石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恺艾斯食品有限公司支付出资款24.84万美元（按照判决生效之日中国人民银行美元外汇牌价的收盘价计算）。二审中，石开公司一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石开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1994年3月31日签订的《北京恺艾斯食品有限公司关于修订章程、合同有关条款的补充协议》复印件，证明协议第三条规定将福华公司与开发公司原有出资金额进行变更，开发公司以房产出资作价24.84万美元；证据二，1995年7月27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复印件，证明出资方式已变为有偿租赁，原因系福华公司出资未到位，也未要求租赁合同解除后补缴出资；证据三，2001年8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复印件，证明开发公司与恺艾斯公司将租赁期限变更至2015年12月31日；证据四，2015年6月1日出具的《郑重说明》，证明恺艾斯公司认可以有偿租赁房屋形式进行合作，且该合作形式已得到履行。恺艾斯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非新证据，主要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石开公司以506平方米的房屋使用权作价出资，不存在出资形式的变更。合资企业出资方式变更，须经公司董事会、石景山对外贸易经济委员会批准；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二证据只能证明租赁涉案房屋的事实。万商公司认可石开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石开公司提交的证据或已在一审中提交，或能在一审提交而未提交，均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且不能证明石开公司与福华公司就恺艾斯公司的出资方式及比例进行了变更，恺艾斯公司的章程亦未显示出股东出资情况存在变更。本院另查明：石开公司与恺艾斯公司均认可在2018年5月22日之前，恺艾斯公司实际使用涉案房产，石开公司对恺艾斯公司出资到位；在2018年5月22日之后，恺艾斯公司认为石开公司收回涉案房地产，对公司未继续承担出资义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出资额。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有权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石开公司依据公司章程，出资额应为28万美元，其中24.84万美元，以涉案506平方米房产出资，恺艾斯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但据查明事实，石开公司后续收回了恺艾斯公司对涉案506平方米房产的使用，该抽回出资行为违反了资本维持原则，石开公司应继续补缴24.84万美元出资。石开公司以《承包协议》主张双方合作协议已变更，既不符合恺艾斯公司章程，亦未显示股东就恺艾斯公司出资方式达成新的一致。股东向公司出资是法定义务，石开公司与恺艾斯公司或其他股东间是否存在其他合作，均不影响恺艾斯公司依法要求股东石开公司缴纳出资。综上所述，石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82元，由北京石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赵小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牛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