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1民终23835、23836号 上诉人（原审36201号案原告、原审36495号案被告）：广东全优家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三元里大道499-523号伍福服装城1楼D区68号。 法定代表人：邢星鹏，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36201号案原告、原审36495号案被告）：佛山市九龙盛世家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龙镇沙龙路南近村路66号首层1号。 法定代表人：万媛媛，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36201号案被告、原审36495号案原告）：杨黎丽，女，198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胜，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受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上诉人广东全优家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优公司）、佛山市九龙盛世家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家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黎丽劳动争议二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6201、36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黎丽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杨黎丽与九龙家具公司在2017年2月8日至2018年3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九龙家具公司支付2017年2月8日至2018年3月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56866元，全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九龙家具公司支付销售提成60000元（以入职至离职期间公司总业绩330万×2%=66000元，杨黎丽仅主张60000元），全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九龙家具公司支付杨黎丽2017年6月工资差额10000元、2017年7月工资差额10000元、2017年8月工资差额10000元、2017年9月工资差额8000元、2017年10月工资差额16072元、2017年11月工资差额11500元、2017年12月工资差额8000元、2018年1月工资20000元、2018年2月工资20000元，2018年3月1日-4日工资差额2666元，全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九龙家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0元、年底双薪20000元，全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6.由九龙家具公司、全优公司承担诉讼费。 全优公司、九龙家具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全优公司无须承担支付义务，九龙家具公司无须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黎丽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广东全优家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佛山市九龙盛世家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确认杨黎丽与广东全优家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2017年2月8日至2018年3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广东全优家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支付杨黎丽2017年10月工资差额8072元、2017年11月工资差额3500元、2018年1月工资12000元、2018年2月工资12000元、2018年3月工资1043元，佛山市九龙盛世家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广东全优家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支付杨黎丽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8000元，佛山市九龙盛世家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五、广东全优家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支付杨黎丽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33931.03元，佛山市九龙盛世家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六、广东全优家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支付杨黎丽2017年年底双薪12000元，佛山市九龙盛世家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杨黎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36201号案受理费10元，由广东全优家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佛山市九龙盛世家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负担。原审36495号案受理费10元，由杨黎丽负担。 判后，全优公司、九龙家具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六项；2.改判驳回杨黎丽全部请求。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劳动关系的认定错误。首先，同一时间，即使存在同时同工，劳动者只能与一家用人单位有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杨黎丽与两个用人单位同时具有劳动关系错误。一审认定同全优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另一家只能是临时雇佣法律关系，承担雇主责任而非劳动关系的连带责任。其次，不存在两家用人单位同时用工的行为。九龙家具公司从未向杨黎丽支付工资，万媛媛借款给全优公司或者直接代全优公司支付工资的行为不能视为九龙家具公司向杨黎丽支付工资，从而认定杨黎丽与九龙家具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二、关于每月1万元绩效工资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已经证明每月的绩效数额，且杨黎丽从未提出异议，一年多后却提出异议，在杨黎丽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材料证明其达到绩效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按1万元足额发放绩效工资，认定事实不清。三、关于经济补偿金。杨黎丽主动提出离职，上诉人没有克扣工资，杨黎丽的收入远远高于广州市最低标准，不存在广州生活问题，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工资未足额发放的问题。上诉人从未主动或变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因此上诉人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四、劳动合同在杨黎丽入职一个月内签署。杨黎丽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期间是其任职广东九龙盛世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房产公司）的期间，九龙房产公司已经与杨黎丽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原件在九龙房产公司留存，上诉人无法获取。杨黎丽故意混淆九龙房产公司与九龙家具公司，故意诱导一审法院将九龙房产公司的劳动关系误认为是九龙家具公司，是诉讼欺诈行为。庭审时全优公司、九龙家具公司补充如下理由：杨黎丽从未接受九龙家具公司的管理及劳动规章制度作息时间的约束。全优公司与杨黎丽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了工资的构成及支付。劳动合同明确约定每月1万的保底工资是附绩效考核条件的，其中30%根据绩效考核情况发放的，劳动合同也明确约定对当月绩效考核有异议在7天之内可以提出，否则视为双方对工资的认定和发放构成一致。 杨黎丽答辩称，杨黎丽同时为两家公司工作，工资构成、离职过程情况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虽然一审法院没有全部支持杨黎丽的诉讼请求，但杨黎丽基于各种考虑没有提出上诉，因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全优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2月8日《员工入职登记表》（杨黎丽）、2.2017年3月2日《劳动合同》（杨黎丽）、3.2017年5月31日《员工辞职申请表》（杨黎丽）、4.2017年3月1日-2018年3月6日《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据1-4拟证明杨黎丽2017年5月31日之前是九龙房产公司的员工，杨黎丽劳动报酬也由九龙房产公司支付；5.2016年4月1日《劳动合同》（王磊）、6.2016年4月1日《劳动合同》（万媛媛）、7.《员工通讯录》，证据5-7拟证明王磊、万媛媛与杨黎丽入职全优公司前，同为九龙房产公司的高管，为九龙房产公司工作；8.2017年4月11日《报告》，拟证明王磊、万媛媛与杨黎丽在九龙房产公司的工作内容就是帮助九龙家具公司卖家具产品；9.《名片》，拟证明为了工作方便，高管会同时有两家公司名片，其中，杨黎丽负责市场，负责九龙家具公司产品推广；10.《广东九龙盛世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及历史变更信息》，拟证明杨黎丽被九龙房产公司安排卖家具产品的原因，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一个老板，但工资、费用结算都是报九龙房产公司，按照九龙房产公司财务制度结算；11.《佛山市九龙盛世家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及历史变更信息》，拟证明九龙房产公司将家具业务剥离，2017年5月31日将家具团队解散；12.《股权转让协议》、13.2017年6月1日《劳动合同》（杨黎丽）、14.2017年6月1日《劳动合同》（王磊）、15.2017年6月1日《劳动合同》（万媛媛）、16.《官方认证申请公函》，证据12-16拟证明原九龙公司家具团队解散后，自救安排是由万媛媛和王磊接手九龙房产公司的家具业务，王磊、万媛媛、杨黎丽2017年6月1日入职全优公司，继续承接九龙家具公司的市场开拓，万媛媛接下了老东家九龙家具公司成为法定代表人，负责家具产品的上游工厂对接，仍然沿袭之前的分工及模式，杨黎丽继续负责市场推广；17.《（2019）粤0104民初19710应诉通知书》、18.《（2019）粤0104民初19710诉状》、19.《（2019）粤0104民初19710应诉证据清单》，证据17-19拟证明由于全优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矛盾，导致公司管理混乱，工资不能正常从公司账户发放，王磊、万媛媛、杨黎丽三人建议注销全优公司，注销前大家一起做股东新成立一家喜屋公司，以新公司名义继续业务；20.2017/11/12《企业名称自主申报告知书》、21.2018/1月《回复1月份工资表》，证据20-21拟证明杨黎丽知道全优公司注销的意图后，首先于2018年1月故意提出不满年底绩效考核，导致其无法生活（诉状自称），要求被公司离职，但公司不同意；22.2月份考勤（杨黎丽自己提交）、23.2018/2/1《员工维权群》微信，证据22-23拟证明杨黎丽2018年2月1日开始就不上班，整个2月份开始串通员工起诉公司；24.2018/3/16劳动仲裁申请书（杨黎丽）、25.2018年3月劳动仲裁申请书（其他员工）、26.法院驳回其他员工判决书，证据24-26拟证明公司收到所有员工密集恶意（考虑稳定因素仲裁被迫调解，但不同意调解的员工诉讼请求在法院被驳回，公司方知恶意）劳动仲裁，公司经营完全瘫痪至今。杨黎丽对此质证称，全优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应不予采纳。对证据1-3，杨黎丽表示在2017年2月入职的时候有填入职表，2017年3月有签过劳动合同，是和九龙房产公司签的，但是其没有合同原件，入职时万媛媛、王磊对其面试，万媛媛、王磊称九龙房产公司是九龙家具公司的股东，所以就用大股东九龙房产公司的名义签劳动合同，其不清楚股东与股东之间的关系。其工作上级是万媛媛、王磊，工作受万媛媛、王磊的指派，他们也自称是其老板。因为当时王磊和其沟通说给高管股份要重新签协议，因此其写了一份辞职申请表，签协议书是2017年10月的事，但从2017年9月就开始拖欠工资了，辞职申请表是2017年5月填写的。证据17、18、19，与本案无关，所要证明的事实不属实。证据20-23，拟证明的事实不属实，证据23聊天记录是有，但是不能证明对方的主张。杨黎丽在离职后讨薪无果，与其他员工在微信谈论薪资，成立微信群找律师追讨欠薪并不违法。万媛媛回应称，其是杨黎丽的直接上级，王磊是其的直接上级，王磊的直接领导另有他人，而在2017年3月到5月都是与九龙房产公司签订合同，合同上也写清楚我们的职位，我们都是同事关系，不是杨黎丽的老板，当时九龙房产公司的老板是黄淦雄。 上述证据2即2017年3月2日《劳动合同》显示甲方为九龙房产公司，乙方为杨黎丽，其中约定甲方承诺乙方每月保底的总工资收入为20000元，试用期不设试用期工资。证据7《员工通讯录》有王磊、万媛媛、杨黎丽，但没有梁嘉雯。证据8即2017年4月11日的报告是关于王磊、杨黎丽前往重庆为优品家居生活旗舰店开业活动出差行程安排的申请，收件单位是九龙家具公司，其中梁嘉雯在上面有签字。证据16《官方认证申请公函》，显示九龙家具公司于2017年9月9日确认杨黎丽为其司负责日常微博发布维护的微博运营人。 杨黎丽一审提交了所属期为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其上显示杨黎丽账户具体汇入信息如下：在2017年3月至2017年6月期间梁嘉雯分别汇入2月份工资13750元、3月份工资20000元、4月份工资19164.72元、5月份工资19582.36元；在2017年7月18日，全优公司汇入6月份工资3500元，王磊汇入6月份工资6082元；在2017年8月16日，全优公司汇入7月份工资3500元，21日万媛媛汇入7月绩效奖金6065元；在2017年9月15日，全优公司汇入8月份工资3500元，19日万媛媛汇入8月工资6075元；在2017年10月20日，九龙家具公司汇入9月工资3500元，万媛媛汇入9月绩效奖金7895元；在2017年11月20日，九龙家具公司汇入工资3500元；在2018年1月1日，万媛媛汇入11月绩效工资8075元；在2018年2月10日，万媛媛汇入12月绩效部分8000元；在2018年3月5日，全优公司汇入3500元。九龙家具公司在2017年4月20日、2017年6月7日汇入报销款，万媛媛在2017年10月20日分别汇入8月报销款、9月报销款。此外，杨黎丽在2017年10月13日给万媛媛汇入重庆活动借支核销尾款。 另查明，九龙房产公司的股东为广东永利投资有限公司，该司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12月3日由梁嘉雯变更为蔡元基。九龙家具公司的股东原为广东永利投资有限公司，在2017年7月12日变更为万媛媛和王磊，法定代表人也由刘志聪变更为万媛媛。全优公司与九龙家具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共同之处。 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全优公司提供2017年2月8日的《员工入职登记表》、2017年3月2日的《劳动合同》、2017年5月31日的《员工辞职申请表》及《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主张杨黎丽在2017年5月31日之前是九龙房产公司的员工。上述《员工入职登记表》《劳动合同》及《员工辞职申请表》虽为复印件，但根据生活常理上述资料属于用人单位保管的资料。而杨黎丽承认曾填写过入职表和辞职申请表，在2017年3月有和九龙房产公司签过劳动合同，但其本人没有持有合同。根据杨黎丽的银行流水，杨黎丽2017年2月至5月的工资是由梁嘉雯汇入，而梁嘉雯此时任九龙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无证据显示梁嘉雯与全优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上述《劳动合同》约定每月保底的总工资收入为20000元，试用期不设试用期工资，梁嘉雯汇给杨黎丽的月工资金额与该约定基本吻合。根据工商登记资料，九龙房产公司与全优公司不存在关联，九龙家具公司在2017年7月12日前与全优公司也不存在关联关系。因此，综合上述情况，难以认定杨黎丽2017年2月至5月期间与全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杨黎丽于2017年2月8日入职全优公司有误，本院予以指出和纠正。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全优公司、九龙家具公司均向本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理由为：万媛媛以全优公司为被申请人就万媛媛向杨黎丽个人账户所汇款项为全优公司委托万媛媛个人代为垫付的事实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全优公司返还垫付的款项，该案已经由广州仲裁委员会受理，案号为（2019）穗仲案字第15873号。该商事仲裁所涉款项与本案有关联。为避免司法裁决对同一事实认定矛盾，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待仲裁裁决后再恢复本案的审理。全优公司以及九龙家具公司的共同代理律师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请求法院许可其向九龙房产公司调取存放在该公司的下列证据材料原件：杨黎丽的2017年2月8日《员工入职登记表》、2017年3月2日《劳动合同》、2017年5月31日《员工辞职申请表》、王磊的2016年4月1日《劳动合同》、万媛媛的2016年4月1日《劳动合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以及全优公司是否需要向杨黎丽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杨黎丽在2017年5月31日与全优公司签订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之后全优公司、九龙家具公司及九龙家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万媛媛均曾按月分别向杨黎丽的银行账户支付工资、绩效工资，万媛媛并曾向杨黎丽汇入报销款，杨黎丽也曾向万媛媛的银行账户汇入重庆活动借支核销尾款。两上诉人确认王磊、万媛媛、杨黎丽入职全优公司后，继续承接九龙家具市场的开拓，杨黎丽继续负责市场推广，结合《官方认证申请公函》的内容等，本院认为已足以认定杨黎丽同时在为九龙家具公司和全优公司提供劳动，并因此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九龙家具公司和全优公司对杨黎丽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九龙家具公司主张其司及万媛媛向杨黎丽银行账户汇入的工资均为全优公司向九龙家具公司及万媛媛的借款、并由九龙家具公司及万媛媛直接代为发放给杨黎丽，不能视为九龙家具公司向杨黎丽支付工资，从而认定九龙家具公司与杨黎丽存在用工关系。但两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明存在借款及代发工资的事实的证据予以佐证，且九龙家具公司的该主张也与其关于杨黎丽负责九龙家具市场推广的陈述和《官方认证申请公函》等证据相矛盾。故本院对九龙家具公司的该主张与不予认定。如前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杨黎丽2017年2月至5月期间与全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认定杨黎丽与全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虽无不当，但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起始于2017年2月8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即本院认定杨黎丽与全优公司在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杨黎丽所主张的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由于在该期间，杨黎丽与全优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全优公司无需向杨黎丽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判决全优公司需向杨黎丽支付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全优公司是否需要向杨黎丽支付拖欠的工资的问题。两上诉人主张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杨黎丽每月的绩效数额，一审认定按10000元足额发放绩效工资，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杨黎丽与全优公司的劳动合同，双方约定杨黎丽每月基本工资为2000元，每月根据杨黎丽实际出勤情况及考核情况发放对应薪酬，每月保底总工资为10000元，每月保底收入部分的30%为公司规定KPI考核绩效工资。但根据杨黎丽的银行流水，其工资的实际发放情况是每月工资为3500元，另有绩效工资每月为6000多元至8000多元不等。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的，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两上诉人主张杨黎丽每月的10000元绩效工资是需完成考核才可领取，但并无提交杨黎丽的KPI考核结果及考勤记录或工资台账等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依据案件的现有证据认为应按12000元/月支付杨黎丽基本工资及绩效工资的差额并无不当。经核算，一审认定全优公司需支付杨黎丽2017年10月工资差额8072元、2017年11月工资差额3500元、2018年1月工资12000元、2018年2月工资12000元、2018年3月工资1043元的计算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全优公司是否需要向杨黎丽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两上诉人上诉主张其没有克扣杨黎丽的工资，但如上所述，全优公司自2017年10月已经开始未足额向杨黎丽发放工资，且从2018年1月开始没有发放工资，故杨黎丽以全优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依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两上诉人关于王磊、万媛媛与杨黎丽入职全优公司前的工作内容就是帮助九龙家具公司卖家具产品的陈述，以及杨黎丽也陈述其2017年2月入职后的工作全部是九龙家具公司的家具推广和活动策划，结合九龙家具公司在2017年4月20日、2017年6月7日曾给杨黎丽汇入报销款以及2017年4月11日报告的内容等，可以认定九龙家具公司在杨黎丽入职全优公司前也与杨黎丽也存在用工关系。而在此之后九龙家具公司又与全优公司对杨黎丽存在混同用工，故杨黎丽属于非因其本人的原因被安排到全优公司工作，因此，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应把其在原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一审认定全优公司应支付杨黎丽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8000元（12000元×1.5个月）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全优公司是否需要向杨黎丽支付年底双薪的问题。一审对此的认定和处理，理由充分，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 关于九龙家具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杨黎丽与全优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全优公司、九龙家具公司同时对杨黎丽进行了用工，故九龙家具公司应对杨黎丽请求的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以及年底双薪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两上诉人提出的律师调查令的问题，由于根据现有证据已经足以认定杨黎丽于2017年2月8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与全优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该调查已经没有意义和必要，故本院依法不予接纳。 关于两上诉人请求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处理的是用工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纠纷。在本案已经认定九龙家具公司与全优公司对杨黎丽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下，万媛媛作为九龙家具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支付给杨黎丽的工资的款项是来源于万媛媛的个人款项还是公司款项、万媛媛个人与全优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纠纷，属于万媛媛与全优公司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对本案的审理结果并无影响，两上诉人请求中止本案审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全优公司、九龙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6201、36495号民事判决第三、第四、第六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6201、36495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五、第七项； 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6201、364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确认杨黎丽与广东全优家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四、驳回广东全优家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佛山市九龙盛世家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杨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36201号案受理费10元，由广东全优家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佛山市九龙盛世家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6495号案受理费10元，由杨黎丽负担。二审两案案件受理费20元，均由广东全优家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佛山市九龙盛世家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小琳 审判员  杨玉芬 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谢 兵 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