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6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曹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曹村。法定代表人：王恰青，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江苏华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和平，男，1965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曹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曹村社区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杨和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0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村社区居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社区的居民，上诉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来支持非本社区的居民在本社区来发展家庭养殖业。《家庭养殖意向性合同》是在禄口街道办事处和禄口司法所共同主持见证下签订的，为何街道会支持被上诉人来上诉人社区建设家庭农场，是因为被上诉人强拆一事发生在上诉人社区境内。其次，农场2016年10月就己经施工结束，而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交付，是因为2017年11月被上诉人起诉禄口街道强拆一事财产损害赔偿一案己经调解结案，被上诉人的赔偿款在2018年5月23日之前已经全部到位，被上诉人必须要等到此财产损害赔偿一案处理结束拿到赔偿款后才方便起诉上诉人，否则不能够达到其同一民事纠纷得到两份赔偿的目的。通过上诉理由也能看出《家庭养殖意向性合同》的签订与被上诉人强拆上访以及强拆赔偿一案都有因果关系，有着不可分割的关联性。最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强拆事宜己经得到妥善解决，其不应该得寸进尺，仍然提出无理要求一审法院去禄口街道核实相关事宜，但是最后不了了之，该份判决缺乏事实基础。杨和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具体理由是：一、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应当得到履行。二、被上诉人所称的与禄口街道损害赔偿一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杨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曹村社区居委会立即将位于曹村的养殖场交付给杨和平，并赔偿杨和平损失20000元；二、判令曹村社区居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4日，曹村社区居委会（甲方）与杨和平（乙方）签订《家庭养殖意向性合同》一份，约定：“为完全利用村空闲土地，提高土地利用价值，结合上级精神要求，发展家庭养殖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养殖用途：饲养羊子；二、养殖规模：需建设1000平米的羊圈，建库房、饲料加工房、人员住宿房、门卫房和辅助用房70平米；三、养殖场所建设面积约15亩（以实际面积为准）；四、养殖场由甲方建设，产权归甲方所有，乙方提供建设施工方案并参与竞标优先获得建设施工权利，于2015年3月施工；五、租用年限：甲方免费租用给乙方养殖经营至2025年，到期后由乙方优先承租，租金双方共同协商确定；六、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禄口街道办事处、司法所各备案一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曹村社区居委会与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禄口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禄口街道办事处）在甲方处盖章，杨和平在乙方处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禄口街道出资建设养殖场，养殖场现已建设完毕，但曹村社区居委会一直未将案涉养殖场交付杨和平使用。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1月，杨和平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之诉，要求禄口街道办事处赔偿因强制拆迁其猪场给其造成的各项损失计1250万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禄口街道办事处赔偿杨和平损失468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4580000元，尚欠100000元，于2018年5月23日前付清；二、本案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双方再无其他争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出具（2017）苏0115民初19368号民事调解书对以上调解协议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曹村社区居委会辩称因杨和平位于其社区和溧水上方村的猪舍及设施被强拆，杨和平多次上访，为妥善化解杨和平重点上访案件，由街道支持杨和平二次创业建设家庭农场的情况下签订了《家庭养殖意向性合同》，现杨和平养猪场被强拆纠纷已经一揽子解决，故《家庭养殖意向性合同》无需继续履行。为此曹村社区居委会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解决杨和平重点信访案件情况的请示复印件一份，证明2012年12月30日杨和平位于曹村社区和溧水区上方村的猪舍和设施被强拆，杨和平多次到上级部门和北京上访，为了妥善化解杨和平重点信访案件，街道支持杨和平二次创业，建设家庭农场；2、杨和平于2017年10月24日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1份、2018年3月20日杨和平与禄口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2018年5月2日出具的关于杨和平诉禄口街道办事处财产损失赔偿纠纷一案的处理情况复印件一份，证明杨和平因猪场被强拆一事已获得足额的赔偿，关于强拆一事已得到妥善解决，故《家庭养殖意向性合同》无须继续履行。杨和平质证后认为：1、对请示复印件真实性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家庭养殖意向性合同》系在街道的主持下签订的，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其家庭困难，支持其二次创业建设家庭农场，与曹村社区居委会所称的关于强拆赔偿的事宜无任何关系，强拆是否获得赔偿与租赁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无任何关系；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该组证据恰证明了禄口街道办事处赔偿的系强拆给其造成的损失，与本案的租赁事宜无任何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曹村社区居委会与杨和平于2015年2月4日签订的《家庭养殖意向性合同》，虽名为意向性合同，但已具备标的、使用方式、期限等合同主要内容，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诚实履行，故曹村社区居委会应继续履行《家庭养殖意向性合同》，将位于曹村社区的养殖场交付杨和平使用。审理中，曹村社区居委会主张《家庭养殖意向性合同》所涉事项已随杨和平猪场强拆赔偿事宜一揽子解决，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和平要求曹村社区居委会赔偿杨和平损失2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曹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案涉位于曹村社区的养殖场交付给杨和平；二、驳回杨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190元，由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曹村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80元，由杨和平负担11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曹村社区居委会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杨和平生猪养殖场强拆矛盾化解的会议纪要（2014.10.24）；2、关于杨和平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2014.10.24）；3、关于杨和平信访事项化解情况的报告（2014.10.30）；4、关于杨和平上访化解谈话会议纪要（2014.10.31）；5、关于杨和平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2014.11.13）；6、关于杨和平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2014.11.17）；7、关于杨和平信访事项的解困救助资金的请示（2015.11.10）；8、承诺书（2015.2.5）；9、关于杨和平信访事项的化解方案（2017.9.20）；10、承诺书（2017.10.24）；11、关于杨和平信访事项的会办纪要（2018.2.8）；12、（2017）苏0115民初19368号民事调解书；13、协议书（2018.3.20）；14、关于杨和平诉禄口街道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的处理情况（2018.5.2）；15、关于杨和平信访事项的结案报告（2018.5.29）。以上证据共同证明：本案与江宁法院（2017）苏0115民初19368号民事调解书中所述的案件为同一事件，具有关联性，是因为2014年6月份以来，杨和平是以其违法建筑被拆除为由，不停的上访，街道成立包干化解小组后，在坚持违建拆除零补偿的原则基础上，考虑杨和平实际生活困难，帮助其二次创业，杨和平也表示接受，二次创业即是本案的租赁合同，由社区提供场地并且提供资金进行建设，由杨和平在此地重新进行创业；在社区进行了200多万的建设以后，杨和平向社区和街道表示此地不适合二次创业，对此又进行了反悔，继而又再次地进行上访上诉，后来江宁区禄口街道向市里汇报，协同各部门进行了最后的协商，与杨和平最终达成了一次性全部解决事项，就再次协调赔偿损失四百六十八万，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与江宁法院禄口法庭所判的民事调解案件为一案件，事项一并得以解决。被上诉人杨和平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在关于杨和平信访事项的会办纪要（2018.2.8）第三页第二段“杨和平新的家庭养殖合作场得以顺利启动”，说明在2018年这个项目是正常启动的。二审中另查明以下事实：一、在（2017）苏0115民初19368号案件中，杨和平起诉的诉讼请求为：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生猪养殖场建设费用650万元；二、依法判令被告未能进行合同期内经营损失60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该案民事起诉状所附《养殖场损失补偿清单》载明生猪养殖场建设费用构成为：猪舍总面积、员工住宿活动板房、原有房屋维修隔墙水电安装、厕所化粪池、322个猪舍门、场地土方、蓄水池化粪池沉淀池4个、场内排水沟、场内粪水沟、化粪池建设、场区道路、场外铺路、供水及防疫用药水双管建设、供电、猪舍内降温水泵管道安装等。2018年4月23日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时，询问双方468万元补偿款包括哪些项目，杨和平回答“我认为是对养殖场建设费用的赔偿。对于经营损失我还要向溧水相关部门主张赔偿。”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禄口街道办事处回答“我们赔偿的是江宁区拆除杨和平养殖场所造成的损失，溧水区是否造成损失不在我街道处理范围之内。”二、2014年11月1日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禄口街道办事处《关于杨和平上访化解谈话会议纪要》记载：会议形成统一意见：1、违建拆迁零补偿；2、江宁区城管局拆违建主体没有错；3、对杨和平实行困难补偿，帮助其二次再创业；4、杨和平不得以任何理由找上级领导、到上级政府和政府部门上访，不得进京上访。杨和平表示：对政府给予二次创业的机会表示感谢，对养殖面积的限制希望加以沟通解决。三、2014年11月13日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禄口街道办事处向杨和平送达《关于杨和平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杨和平表示：以上答复意见本人已看过，对于二次创业本人不予认可。四、2015年2月5日杨和平出具《承诺书》，内容为：经江宁区人民政府禄口街道及相关部门耐心政策解释、教育引导，本人接受2014年11月1日谈话会议纪要相关条款……并承诺不再上访。五、2017年10月24日杨和平出具《承诺书》，内容为：……经协商本人同意以政府评估价给予补偿，由区法院经手偿还给债权人，余款交还本人，后按程序签订协议，本人承诺与江宁区城管局和禄口街道办事处的猪场拆迁矛盾全部化解结束，以后本人一切债务和其他事项与禄口街道无任何关系。六、2018年3月20日杨和平与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禄口街道办事处达成协议书，内容为：一、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确定补偿甲方（杨和平）人民币468万元；二、涉及赔偿被拆杨和平养猪场的所有损失及相关开支费用（含上访费用支出）已全部一次性赔偿结束；三、今后甲方（杨和平）不得以任何理由追偿江宁区任何单位赔偿、补偿养猪场被拆损失，不得以养殖场被拆事宜上访，永远息诉息访；四、付款方式……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曹村社区居委会是否应当将涉案养殖场交给被上诉人杨和平使用。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本案双方签订的《家庭养殖意向性合同》和涉及468万元赔偿的调解协议均因被上诉人经营的养猪场被拆除引发的赔偿程序。双方签订《家庭养殖意向性合同》后因未能履行，故双方重新签订了涉及468万元赔偿的调解协议。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杨和平承诺涉及赔偿养猪场的所有损失及相关开支费用（含上访费用支出）已全部一次性赔偿结束，今后杨和平不得以任何理由追偿江宁区任何单位赔偿、补偿养猪场被拆损失，不得以养殖场被拆事宜上访，永远息诉息访。从以上内容看，虽然杨和平在拿到补偿款后承诺双方之间的矛盾已经全部解决、其不再向任何部门主张赔偿或补偿，但是双方均未提及养殖场的事宜，亦未解除《家庭养殖意向性合同》，现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家庭养殖意向性合同》存在不宜继续履行的事由，故该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曹村社区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元，由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曹村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凡审判员 许云苏审判员 马 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