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商置业青岛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燕儿岛路7号。 法定代表人：张全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超，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萌，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上虞章镇工业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弟，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鲁商置业青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商置业）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7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鲁商置业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鲁商置业支付亚厦公司工程款1699974.36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亚厦公司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亚厦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亚厦公司承担的费用，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根据双方合同第七项第4条约定，施工过程中的水、电费按市场价由亚厦公司承担。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亚厦公司未根据约定支付电费，鲁商置业代其垫付电费，该等费用10302元应当从应付款项中扣除。根据双方合同第九项第4条第2款约定，亚厦公司负责施工范围内的工程清理工作，如其不能及时清理，鲁商置业有权派人清理，造成的费用和责任均由亚厦公司负担。合同履行中，因亚厦公司未及时进行清理，鲁商置业另行委托他人进行了清理，由此产生的保洁费1300元应由亚厦公司承担，并应当从应付款项中扣除。二、工程款利息不应支持。亚厦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应当先用于抵扣逾期竣工违约金和维修费用，鲁商置业无义务直接向亚厦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也就无从谈起。退一步讲，根据合同第七项第8条的约定，亚厦公司应先开具发票后，鲁商置业才给予付款。本案中，鲁商置业在工程结算审计报告经双方确认后，出尔反尔，妄图推翻该审计报告，也并没有依约向鲁商置业开具发票。在此情况下，根据合同约定，鲁商置业付款的前提条件尚不具备，亚厦公司无权要求鲁商置业付款；因亚厦公司单方否定之前已经认可的审计报告、拒不开具发票所导致的付款迟延，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鲁商置业也不应承担相关工程款利息。 亚厦公司辩称，一、关于10302元电费、1300元保洁费的承担问题。因10302元电费已由亚厦公司与总包单位自行结算完毕，与鲁商置业无关，双方在《结算书》附表九《施工用水电情况》中已结清，并经监理单位及鲁商置业工作人员确认，故不应在工程价款中再次扣除。关于保洁费，双方合同第九项第2款并未约定由谁承担，亚厦公司在向鲁商置业移交工程前已经将承包范围内的工程拆除和清理干净，双方顺利办理了交接。鲁商置业再向亚厦公司主张保洁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案涉工程于2012年10月18日通过竣工验收，表明亚厦公司的主合同义务已经完成，质保期间亚厦公司也完成质保义务，本案早已经过质保期，鲁商置业应当向施工人及时支付工程款，迟延付款的应同时支付利息损失。根据合同约定，鲁商置业应对亚厦公司报送的结算资料在90天内核实，由于鲁商置业的原因，迟迟不对亚厦公司报审的结算资料进行核实，以此拖延支付工程款，直到2016年鲁商置业才向亚厦公司出示一份《基本建设工程预（结）算审核定案表》，骗取亚厦公司盖章后又将表格收回，继续拖延付款。鲁商置业的行为有违诚信原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亚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鲁商置业向亚厦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9073082.68元及利息损失（其中7665678.55元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20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4月21日起以9073082.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鲁商置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2011年10月24日，本案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LS20-20111026）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为青岛鲁商中心2#楼一单元、二单元精装修；工程地点为青岛市市南区燕儿岛路7号；工程内容为鲁商中心2#楼一单元、二单元精装修；质量要求为合格；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造价暂定28307726元，另约定开工时间为2011年11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2年5月31日；在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并办理交接手续后，双方进行工程结算，结算以签订的合同及合同附件为准；工程施工期间，如合同外发生增减项目，增减帐项目以签证为准；鲁商置业在收到亚厦公司递交的竣工结算上报资料或此后提供的补充资料后90天内进行核实；结算审核完毕后，双方签署《竣工结算单》，工程总价为按照确定的合同价款及其调整以及合同规定的其他款项调整后总和；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施工过程中的水、电费按市场价由亚厦公司承担；工程质保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双方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确认。 2012年2月2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合同与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工程总造价调整为21554824.34元。 2012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青岛鲁商中心2#楼一单元、二单元精装修补充协议2》一份，载明：青岛市市南区燕儿岛路7号强弱电布管穿线工程及其他鲁商置业指定的工程；总造价暂定1067810元。 2012年10月18日，青岛鲁商中心1A区2#楼精装修工程通过竣工验收。 亚厦公司认可鲁商置业已向其支付工程款共计19075000元；鲁商置业认为其已经向亚厦公司支付工程款19086602元。双方存在异议的款项为：1、电费10302元，亚厦公司认为该费用系亚厦公司自行与总包结算完毕，不应由鲁商置业再向亚厦公司主张；2、保洁费1300元，亚厦公司认为不应由亚厦公司承担。鲁商置业对此提交请示单两份，载明保洁费、相关电费由鲁商置业垫付，从相关施工单位工程款中扣除。 2016年6月24日，山东天泰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一份，载明：其受鲁商置业委托，对亚厦公司施工的青岛鲁商中心2#楼一单元、二单元精装修工程进行了审核；涉案工程报审值为27573724.22元，审定价值为20786576.36元，审减价值6787147.86元。双方在审核定案表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鲁商置业提交会议纪要、第三方维修工程合同一宗，证明亚厦公司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因亚厦公司拒不履行维修义务，鲁商置业另行委托第三方维修。亚厦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签订该三份合同，合同的履行情况亚厦公司不清楚，施工内容主要是针对卫生间防水返工，不在亚厦公司施工范围内，与亚厦公司无关。 亚厦公司称，亚厦公司对于《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上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涉案工程于2013年8月份将结算资料交给鲁商置业，但鲁商置业一直未审核，2016年鲁商置业拿出审核定案表，让亚厦公司确认，亚厦公司盖章后，鲁商置业收回，核减部分未与亚厦公司协商；亚厦公司加盖公章代表其知道事实，但不代表认可审核结果；报审值与亚厦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一致，且工程造价审核报告系鲁商置业单方委托的鉴定机构做出，审减过程未与亚厦公司确认，书面报告结果也未提交给亚厦公司。 鲁商置业称，双方已经于2016年6月就涉案工程整体造价共同确认工程造价审核表，该结算报告是终局的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亚厦公司按约定履行完毕施工义务，且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鲁商置业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 依据2016年6月24日，山东天泰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审核报告》，涉案工程审定值为20786576.36元，双方对该结果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一审对该审定值予以认可。鲁商置业已支工程款为19075000元，剩余1711576.36元应支付给亚厦公司。双方存在异议的电费及保洁费，因鲁商置业提交的请示单系单方制作，亚厦公司对此并未认可，不应计算在已付工程款内。 涉案工程于2012年10月18日通过竣工验收，亚厦公司主张鲁商置业支付工程款利息自2014年2月1日起计算，一审对此予以认可，鲁商置业应自2014年2月1日起向亚厦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711576.36元的利息，至鲁商置业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一审判决：鲁商置业青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711576.36元。鲁商置业青岛有限公司向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自2014年2月1日起至鲁商置业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312元，由亚厦公司负担61105元，鲁商置业负担14207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本院要求鲁商置业对于亚厦公司一审提交的附表九《施工用水电情况》真实性予以核实，但在本院指定期间内，鲁商置业未予回复。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鲁商置业与亚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鲁商置业上诉主张的电费问题，因亚厦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施工用水电情况》，证明该笔费用其已与总包单位结算完毕，鲁商置业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未提出异议，因此鲁商置业要求亚厦公司再行承担该部分电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鲁商置业上诉主张的保洁费，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且鲁商置业已经接收使用涉案工程，其向亚厦公司主张保洁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10月18日通过竣工验收，亚厦公司于2013年向鲁商置业提交结算资料，但是鲁商置业于2016年6月24日完成审计明显超出合理期限，应当视为故意阻止合同约定的支付95%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成就，因此本院酌定本案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应为2014年11月18日，即两年质保期满后30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未考虑工程质保金返还时间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鲁商置业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但对利息起算时点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71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71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鲁商置业青岛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以1711576.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3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元，合计75363元，由鲁商置业青岛有限公司负担14250元，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11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则明 审判员  侯 娜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郑 昭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