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10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庐阳区阜南路169号东怡金融广场六座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254593622。负责人：左晓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明，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锋，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东，男，196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影，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健，男，199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影，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蕾，女，198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影，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其林，男，199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家东、王健、王蕾、阳其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6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险合肥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华联合保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一审基础上少赔偿150487元。2.上诉费用由王家东、王健、王蕾、阳其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70%认定商业险赔偿比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交通事故民事赔偿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根据双方的过错大小认定各自承担的赔偿比例。在本案中，虽该起事故责任无法查清，但根据事故认定书、评估报告及交警队询问笔录等可以看出，阳其林驾驶车辆在转弯时超速行驶存在过错，王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摩托车未佩戴头盔存在过错。在双方均存在过错，受害人王某过错数量高于阳其林且事故责任无法查清时直接认定中华联合保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按照7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存在错误。其次，根据《保险法》、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等法律规定，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交强险赔偿也可向致害方追偿，同时对于超速行驶致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仍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两项赔偿责任的规定可以看出，无证驾驶的过错明显大于超速驾驶的过错。在本案中王某属于无证驾驶，阳其林属于超速驾驶，且双方驾驶车辆均为机动车，在事故责任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大小认定各自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较为适宜。本案中，在事故责任无法查清的情形下至少应当认定王某承担50%的责任才恰当。二、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过高。对于本案中的事故责任及过错大小前文己进行陈述，精神抚慰金认定的标准也应当根据过错大小认定。一审认定40000元较高，根据过错大小，中华联合保险合肥中心支公司认为按照20000元认定较为适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宜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家东、王健、王蕾答辩称：交通事故案件不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以无过错责任为主，公平原则为辅，本起事故责任在于阳其林，王某未取得驾驶证不是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王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有佩戴头盔。保险公司推定无证驾驶的风险大于超速驾驶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弥补王某死亡对其近亲属造成的伤害，王家东、王健、王蕾未上诉是为了减少诉累，尽快走出伤害。王某驾驶的电动车虽鉴定为机动车，但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机动车，事实上为日常行驶的电动自行车，故中华联合保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应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阳其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家东、王健、王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其林、中华联合保险合肥中心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829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丧葬费7341.5元、处理事故交通费及误工费8000元，共计1037021.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阳其林、中华联合保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4日15时30分左右，阳其林驾驶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合肥市锦绣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上海路与锦绣大道交口左转弯时，遇王某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沿上海路由北向南直行至此，两车碰撞致王某摔倒受伤，两车受损。王某受伤后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湖大队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阳其林驾驶机动车在左转弯过程中超速行驶，属于违法行为。王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属违法行为。因事发地点为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无证据认定阳其林或王某驾驶车辆进入路口时是否违反了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故该起事故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无法认定阳其林和王某在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责任。阳其林系肇事车辆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人和所有人，该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阳其林垫付了急救医疗费310元，丧葬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家东、王健、王蕾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10元，有正规发票为凭；2.死亡赔偿金687860元，受害人王某于事故发生前一年即在城镇居住生活，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8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393元/年予以计算。王家东、王健、王蕾主张按照合肥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第九项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1484元计算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受害人王某的死亡赔偿金应为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王家东、王健、王蕾因受害人王某死亡确实遭受了精神痛苦和损害，一审法院根据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4.丧葬费32575元（2018年度安徽省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65150元/年÷2）；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误工费酌定为2000元。王家东、王健、王蕾作为受害人王某的近亲属，因王某死亡遭受的损失共计762745元。阳其林在驾驶过程中有过失，且系皖Ａ×××××号车辆的所有人，系该车辆运行利益的享有者，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合肥中心支公司系皖Ａ×××××号肇事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依法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具体情形、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由阳其林对王家东、王健、王蕾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王家东、王健、王蕾的损失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11031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652435元，由阳其林承担70%赔偿责任即456705元，并由中华联合保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对于阳其林已垫付的费用30310元，为节约司法资源，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中华联合保险合肥中心支公司从应支付给王家东、王健、王蕾的赔偿款中扣除返还给阳其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家东、王健、王蕾损失567015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实际支付王家东、王健、王蕾损失536705元，支付阳其林垫付款30310元）；二、驳回王家东、王健、王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00元，减半收取7100元，由阳其林负担3675元，王家东、王健、王蕾负担34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王某事故发生时驾驶的无号牌两轮电动车（华承牌）的车辆属性经鉴定为机动车范畴中界定的两轮轻便摩托车，即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应按照事故双方各自过错分担本次事故的责任。虽然根据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因事发地点为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无证据认定阳其林或王某驾驶车辆进入路口时是否违反了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导致该起事故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但事故证明同时认定阳其林驾驶机动车在左转弯过程中超速行驶，王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双方均有交通违法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对事故发生均存在过错。考虑到相较于阳其林驾驶的普通客车，王某驾驶的车辆在风险控制能力等方面较弱，本院确定阳其林对王家东、王健、王蕾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于划分事故双方责任承担的比例欠妥，本院予以调整。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王某的突然离世确实给其近亲属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本院酌情支持王家东、王健、王蕾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综上，本院对王家东、王健、王蕾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310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3257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共计752745元，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11031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642435元，因阳其林已垫付30310元，故由中华联合保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王家东、王健、王蕾355151元（642435元×60%－30310元），支付阳其林垫付款30310元。一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6451号民事判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王家东、王健、王蕾11031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王家东、王健、王蕾355151元，支付阳其林垫付款30310元；三、驳回王家东、王健、王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0元，减半收取7100元，由王家东、王健、王蕾负担3913元，由阳其林负担31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9元，由王家东、王健、王蕾负担156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17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洁审判员  王雷审判员  钱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吴晓俊法官助理张大梅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