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国弹簧制造有限公司工会，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张镓，该工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爽，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晨，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金昌弹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法定代表人：金根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上海百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强，上海百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宝林，男，196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上海中国弹簧制造有限公司工会(以下简称弹簧工会)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金昌弹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昌公司)、被上诉人葛宝林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9民初29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弹簧工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昌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纪要》)中对“有限责任公司清算义务人的责任”强调了其性质是侵权责任。根据该《纪要》第14条、第15条列举的股东免责事由应当适用于本案弹簧工会。一、上海中循弹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循公司)经依法清算，弹簧工会不存在恶意、虚假清算行为。本案弹簧工会既没有选派人员担任中循公司的董事、监事，也未参与中循公司经营管理。葛宝林作为中循公司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没有向弹簧工会披露中循公司的经营状况，也没有提供过财务资料，隐瞒了中循公司与金昌公司的这笔债务，并且葛宝林作为清算组负责人负责整个清算过程，弹簧工会只是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另外，在债务发生后到法院执行阶段再到诉讼前，金昌公司从未联系、通知过弹簧工会存在该笔债务。因此弹簧工会自始至终都不清楚该债务的存在，对清算报告中称“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没有主观骗取注销登记的故意，也没有损害金昌公司的恶意。清算组遗漏了公司债权人，未通知金昌公司注销事宜以及清算报告内容有误，属于清算中存在瑕疵，弹簧工会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清算行为与金昌公司债权无法实现没有因果关系。金昌公司曾依法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山法院)申请对中循公司强制执行，因中循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宝山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终结执行程序的裁定。该事实证明，中循公司在注销前已经没有财产，即便清算工作没有瑕疵，金昌公司债权也无法实现，即不存在其遭受损害的事实，也说明弹簧工会的清算行为与金昌公司债权无法实现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显然扩大了弹簧工会的清算责任，要求弹簧工会承担远超出出资数额的债务责任没有合法依据。另外，弹簧工会已向葛宝林支付了人民币17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在2017年4月12日中循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明确葛宝林处理清算后一切未尽事宜。金昌公司答辩称，中循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弹簧工会作为清算义务人存在恶意虚假清算的行为，且对金昌公司债权未能实现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请求驳回弹簧工会的上诉。葛宝林未到庭陈述意见。金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弹簧工会、葛宝林共同就(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257号(以下简称257号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中循公司所欠金昌公司的债务未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即1、弹簧工会、葛宝林支付金昌公司剩余定作款225,751.60元；2、弹簧工会、葛宝林支付金昌公司迟延履行利息，以225,751.6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1.75计算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定作合同纠纷，金昌公司就中循公司向宝山法院提起诉讼，宝山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57号案民事判决：中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昌公司定作款277,751.60元。嗣后，因中循公司未履行判决，金昌公司依法向宝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无财产可供执行，宝山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宝执字第4099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4年12月25日，中循公司向宝山法院转账支付52,000元。一审另查明，中循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11日，工商登记的股东为葛宝林、弹簧工会。2018年4月17日，上海市宝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内资公司备案通知书，载明：“本次备案的事项：清算组负责人：葛宝林，清算组成员：陈立、吴俊”。2018年4月19日，中循公司在《新闻晨报》发布公告称：“上海中循弹簧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即日起注销”。2018年6月4日，弹簧工会、葛宝林、中循公司出具清算报告，载明：“……一、清算过程：1、因公司经营不善，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清算组成员由葛宝林、陈立、吴俊担任，葛宝林为清算组负责人。2、清算组已在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了所有债权人，并于2018年4月19日在《新闻晨报》上刊登了公告。3、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制定了清算方案，并报请股东确认。二、清算结果：1、清算组按制定的清算方案处置公司财产，并按法律规定的清偿顺序进行清偿……3、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4、公司财产已处置完毕……股东确认上述清算报告，股东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同日，弹簧工会、葛宝林形成中循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一、基于公司经营不善的原因，同意注销上海中循弹簧有限公司。二、清算组已于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2018年4月19日在《新闻晨报》上刊登公告。三、同意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并由清算组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同日，中循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载明：“……债权债务清理情况：已清理完毕……”。2018年6月21日，上海市宝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中循公司注销登记。一审审理中，金昌公司确认2014年12月25日中循公司通过宝山法院支付定作款52,000元。弹簧工会确认尚欠金昌公司定作款225,751.6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弹簧工会、葛宝林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本案中，中循公司虽成立了清算组，发布了注销公告，出具了清算报告，但并未提供证据表明书面通知了金昌公司清算事宜，致金昌公司未能参与申报债权、分配财产等清算程序。而中循公司却在清算报告中称“清算组已在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了所有债权人，清算结果为：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该清算报告显属不实。中循公司未按法定程序进行清算，以不实的清算报告办理注销登记，不属于“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故弹簧工会关于金昌公司应通过执行阶段追加被执行人解决本案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审理中，弹簧工会、葛宝林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经清算确定的中循公司资产、负债状况，现金昌公司以弹簧工会、葛宝林未对中循公司依法清算，向工商登记机关出具不实的清算报告办理注销登记存在过错为由，要求弹簧工会、葛宝林对中循公司所欠金昌公司的债务未能清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对中循公司清算过程中的过错，弹簧工会、葛宝林对金昌公司应承担何种形式的赔偿责任。257号案，中循公司委托员工到庭参与诉讼，并在金昌公司申请执行后，通过宝山法院向金昌公司支付52,000元，弹簧工会、葛宝林作为中循公司股东应明知金昌公司该笔债权的存在，现因其未通知金昌公司作为债权人参与清算，系共同过错，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弹簧工会、葛宝林即使作出股东会决议明确公司注销后的债务承担，也系弹簧工会、葛宝林内部约定，只对弹簧工会、葛宝林产生约束力，弹簧工会据此提出的关于本案债务应由葛宝林个人承担或按股权比例承担的相关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本案的赔偿范围。定作款是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中循公司的付款义务，属于中循公司对金昌公司所负的债务，金昌公司要求弹簧工会、葛宝林共同支付剩余定作款225,751.60元及以225,751.6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1.75计算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迟延履行利息，与法不悖，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因葛宝林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判决如下：一、葛宝林、弹簧工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金昌公司225,751.60元；二、葛宝林、弹簧工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金昌公司以225,751.6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1.75计算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迟延履行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6.27元，由葛宝林、弹簧工会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弹簧工会作为中循公司的股东及清算义务人应审慎地履行相关法律责任，在清算过程中对外所作的承诺具有公示性，其更应诚信履行。本案中，弹簧工会虽未参与中循公司的经营，但其作为清算义务人有义务在充分了解中循公司相关债权债务情况下再出具清算报告并办理注销手续。现中循公司尚有执行案件未了，弹簧工会应当知道且客观上也不存在不能知晓的障碍，故其未通知金昌公司参加清算存在过错，对金昌公司无法及时申报债权和参与分配的损害结果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现弹簧工会主张其仅是配合实际控制人葛宝林办理清算与注销中循公司的相关手续，但这并不等同于其仅需在相关法律文书上盲目的盖章、签字。事实上，弹簧工会亦对外承诺如有未了事宜，其愿继续承担相关责任，故对其提出已支付股东葛宝林17万元并由葛宝林处理未了事宜的主张，如一审法院认定属股东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外对抗善意债权人，现其以此为由要求不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亦有违诚信。至于其提出应适用《纪要》第14、15条的情形应予免责的主张，因本案系弹簧工会未尽审慎义务造成清算报告不实，而非该条规定的怠于行使清算义务及相应的因果关系抗辩之情形，故其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所述，弹簧工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6.27元，由上诉人上海中国弹簧制造有限公司工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 菁审判员 赵 炜审判员 沈 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夏秋凤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