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老夫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东艳路8号附1号9栋1单元1902室。法定代表人：何琼，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贵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大伟，男，198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湖北老夫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夫子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大伟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老夫子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贵勇，被上诉人刘大伟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夫子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求；2.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该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定性错误，实体法律适用错误。一、本案案涉的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大米，宜昌市伍家岗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5月20日给上诉人开具了宜伍市监责改字[2019]1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改正内容及要求为：“1.更换散装食品的容器和包装，符合法律规定；2.完善散装食品的标签，符合规定后方可经营。”案涉大米系有生产厂家的，有相关生产资质以及相关的质检报告，并且符合法律规定，该案的大米外袋处是有贴标签，并且说明了名称、产地、日期、重量；该涉案大米外包装有“猪饲料”等文字的描述，不属于食品袋包装（但符合食品袋包装标准）。案涉大米标签虽有不完善之处，但是根据被上诉人在购买案涉大米之前，有表示食用过该大米，因此标签的不完善并不会对被上诉人造成任何的误导。二、一审法院歪曲了上诉人的辩论意见。1.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被上诉人案例，并非用于说明被上诉人不是消费者，辩论中也未说其不符合国家法规所保护的消费者。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大米外袋没有标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系以盈利为目的的，其撕下标签拍照给在线客服，并非不可能、不合理；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大米属于无证生产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的生产商广西金秀瑶粮米业有限公司的相关资质，虽无完整购物链条来进行佐证，系因商业机密原因，但根据市场监管局开具的改正通知书，其中并未写有该方面的违法行为，因此，该涉案大米是有生产许可的，且质检合格。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销售大米的许可错误的，一审中上诉人均提交两份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两份食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可证明上诉人有销售大米的许可。4.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大米外包装不是浙江亚设塑业有限公司生产的系错误的。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人采购的量过于巨大，且在沟通前表示用于其小孩6岁生日用，如果分30个包装发给被上诉人，其可能会因快递没有赶上同一趟车，分批达到，为了最大可能性将大米同时送达被上诉人手中，上诉人更换包装是事后双方经过协商同意的，为散装大米外包装也是经过双方确认并同意的，并且给到了被上诉人一定的经济补偿，一审时被上诉人也给予确认，该协议应为本次购物合同的补偿协议。五、涉案大米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属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职权范围。原审法院采用自由心证认定案涉产品属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超出了民事法官自由心证的范围。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人民法院应采纳。七、一审法院的判决有失公允，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进行赔付。刘大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刘大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买卖合同，老夫子食品公司退还刘大伟购物货款1614.4元；2.判令老夫子食品公司赔偿刘大伟十倍货款16144元；3.判令老夫子食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老夫子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刘大伟支付老夫子食品公司因异地应诉所产生的合理费用1000元，该合理费用包含了快递费、证据耗材费、交通费、差旅费、误工费等；2.刘大伟承担本案所涉管辖权异议费用，并支付老夫子食品公司已支付的管辖权异议诉讼费用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刘大伟以网络购物方式在老夫子食品公司经营的淘宝店铺“港渔记旗舰店”下单购买了“2018新米农家长寿大米香米不打蜡不抛光农家肥富硒米软糯香甜5斤”30份，单价为55.48元/份。使用店铺50元优惠券后，订单显示实付款为1614.4元。刘大伟通过支付宝向老夫子食品公司支付货款，并于其后收取了老夫子食品公司通过快递邮寄的上述货物。刘大伟收货后，发现大米系用猪饲料包装袋进行包装，包装袋上没有食品名称、生产日期、生产批号、保质期以及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另刘大伟与老夫子食品公司客服旺旺聊天记录载明：“港渔记旗舰店：您可以拆开看下里面的大米怎么样，觉得合适，我这边给您退100元，您大老远的跑这么远，也需要油钱，很抱歉。……另外，发票寄出后，您觉得没有问题，您到时候联系我们一下，发我们一下支付宝，这边承诺了，给您优惠100元。”庭审中，刘大伟自认已收到老夫子食品公司向其支付宝账户的转账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大伟在老夫子食品公司经营的淘宝店铺购买案涉商品，并支付了相应价款，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第六十八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销售散装食品，应当在散装食品的容器、外包装上标明食品的名称、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以及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本案中，商家在知道产品没有标注生产日期、生产者情况等信息的情况下仍进行销售，违反了法律规定。另《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但是，销售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依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公布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的公告（2016年第23号），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中第0102类为大米（大米、糙米、其他），故大米属于食品范畴，应获得生产、销售许可。老夫子食品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获得生产大米的许可，亦未举证证明售卖给刘大伟的大米标注生产大米的具体厂家及老夫子食品公司具有销售大米的许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老夫子食品公司违反上述食品安全标准和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所售食品属于不安全食品。关于刘大伟主张判令双方之间合同解除的请求，本院认为，刘大伟购买的大米不符合食品安全的相关标准，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刘大伟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因刘大伟在本案起诉之前并未向老夫子食品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自刘大伟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5日，刘大伟、老夫子食品公司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解除。关于刘大伟主张判令老夫子食品公司退还其购物货款1614.4元并支付赔偿刘大伟十倍货款16144元的请求，老夫子食品公司辩称因刘大伟已接受老夫子食品公司赔偿100元的和解协议，且该协议已履行完毕，故刘大伟不应再就此事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并未就赔偿100元后刘大伟是否起诉达成约定，故刘大伟仍有起诉的权利，对老夫子食品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另老夫子食品公司辩称，刘大伟购物款项错误，刘大伟已获得老夫子食品公司的赔偿款100元，也因达成该笔交易获得了价值8.07元的天猫积分，则刘大伟实际支付款项应为1506.33元。刘大伟称该100元系老夫子食品公司对其取货的邮费补偿，不应抵扣购物款。一审法院认为，刘大伟与老夫子食品公司客服旺旺聊天记录载明：“港渔记旗舰店：发票寄出后，您觉得没有问题，您到时候联系我们一下，发我们一下支付宝，这边承诺了，给您优惠100元”，虽然之前聊天记录载明老夫子食品公司向刘大伟补贴100元，称系补贴刘大伟取货邮费，但结合双方聊天的完整记录，该100元系因刘大伟对所收到商品不满意，由老夫子食品公司对其优惠的100元购物款。对于刘大伟因该笔交易获得的天猫积分，因该积分并未实际抵扣此次购物款项，对老夫子食品公司抗辩价款数额应扣减天猫积分价值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刘大伟此次购物实际支付的价款为1514.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故老夫子食品公司应向刘大伟退还货款1514.4元，并十倍赔偿刘大伟损失15144元。刘大伟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老夫子食品公司辩称刘大伟存在恶意购买及恶意投诉，其以营利为目的，不符合国家法规所保护的正常消费者范畴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从保护人民群众生命权、健康权出发，明确了在食品、药品领域，消费者即使明知商品不符合产品质量标准仍然购买，并以此诉讼索赔时，人民法院不能以其“知假买假”为由不予支持。因食品、药品是直接关系人体健康安全的特殊、重要的消费产品，对生产者或销售者进行惩罚性赔偿，在客观上能够促进食品、药品市场的规范和净化。故老夫子食品公司以刘大伟存在恶意购买并以营利为目的进行索赔，要求驳回刘大伟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刘大伟请求老夫子食品公司承担退货运费2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因该项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无法核算，故刘大伟的该项请求不予审理，刘大伟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对于老夫子食品公司要求刘大伟支付本案老夫子食品公司因异地应诉所产生的合理费用15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因老夫子食品公司违约在先，应承担该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故老夫子食品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老夫子食品公司要求刘大伟承担本案所涉管辖权异议费用，并支付老夫子食品公司已支付的管辖权异议诉讼费用8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已在（2019）鄂0691民初1177号民事裁定中认定一审法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并裁定驳回老夫子食品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老夫子食品公司上诉后，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由此因管辖权异议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老夫子食品公司自行承担。故对老夫子食品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大伟与湖北老夫子食品有限公司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自2019年4月25日起解除；二、湖北老夫子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大伟货款1514.4元，并十倍赔偿刘大伟损失15144元；三、驳回刘大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湖北老夫子食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由湖北老夫子食品有限公司承担。湖北老夫子食品有限公司反诉的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25元，由湖北老夫子食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1.宜昌市伍家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改正通知书，用以证明上诉人销售的大米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仙桃市食品药品行政审批申请材料接收（受理）通知书，用以证明上诉人具有销售涉案产品资质及许可。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第一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反而证明上诉人销售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规作出责令改正通知。对第二份证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食品生产许可获证企业查询信息打印件，分别是老夫子食品公司和广西金秀瑶粮米业有限公司的信息，用以证明上诉人销售的大米并非上诉人提到的广西金秀瑶粮米业有限公司提供，上诉人没有食品生产的资质。经质证，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综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申请对举报人信息进行调查，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申请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不属申请法院调查取证范围，对此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老夫子食品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大伟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有网络交易订单信息予以证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八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销售散装食品，应当在散装食品的容器、外包装上标明食品的名称、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以及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在未举证证明其销售给刘大伟的大米标注有生产厂家及其公司具有销售大米许可资质的情况下仍进行销售，且销售的大米用猪饲料包装袋进行包装，包装袋上没有食品名称、生产日期、生产批号、保质期以及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关于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并赔偿十倍损失的诉讼请求和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进行了充分论述，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老夫子食品公司上诉称，案涉大米系有生产厂家的，有相关生产资质以及相关的质检报告，并且经过宜昌市伍家岗市场监督管理局查明并认定。本院认为，宜昌市伍家岗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5月20日给上诉人开具的宜伍市监责改字[2019]1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载明，“经查，你单位1.销售的散装食品标签信息不全（只标明了名称、产地、日期、重量）；2.散装大米使用费食品袋包装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六十八条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改正，改正内容及要求：1.更换散装食品的容器和包装，符合法律规定；2.完善散装食品的标签，符合规定后方可销售经营。”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外，该改正通知书内容能够进一步证明上诉人销售的食品标签信息和包装均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标准。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老夫子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上诉人湖北老夫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赵 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