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0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现更名为水富市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法定代表人：龚位江，系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郑怀明，水富市明理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水富市云富街道办事处临江中路金港国际。法定代表人：陈锡钢，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涛（特别授权）、温高波（一般代理），云南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与被上诉人水富县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水富市人民法院（2019）云0630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2014年9月16日，十二组召开全体村民小组会议，十二组村民龚位江、吴昌华等一致同意将自己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一并流转给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同日，十二组村民龚位江、吴昌华等向十二组出具授权委托书，自愿将自己承包的土地委托本村民小组与金江生物科技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合同》。2014年9月18日，双方签订《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红岩坪十二组耕地林地流转合同》，约定：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将土地面积228.22亩，30度以下林地111亩，30度以上林地268亩流转给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流转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流转期限为15年；流转价款为每年81491元；支付方式为分期付款，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每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通过银行将现金划拨到农户，或以现金方式直接付款给农户；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流转耕地期限内，有权依法修建为生产经营服务的基础设施，修建公路、引水渠道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应积极无偿提供土地，对耕地及附作物造成的损失给予相应的补偿；修建永久性设施（永久性经营场所）按国家征占用土地的补偿标准执行；若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违约应支付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耕地流转面积15年总资金20%的违约金25万元；若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违约则全体村民承担连带责任，支付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总投资20%的违约金200万元。同日，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三组、九组也签订了流转合同，除流转价款分别为每年103991元、6660元及相关亩数、违约金不同外，其余约定与十二组的约定大致相同。签订合同当日，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向原水富县农业局书面提出土地流转申请，申请载明：二溪村十二组18户农户将自己承包分散经营的耕地流转给金江生物科技公司使用经营，实施农业综合开发。流转土地18宗等内容。经农业局批准后，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并修建了几百米泥土公路。之后，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按约支付了2014年、2015年的土地流转费用，2016年、2017年的土地流转费未按约支付。2018年1月3日，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及十三组、九组出具终止流转土地的函，该函载明：“我公司因发展需要，于2014年9月18日签署耕地流转合同，流转时间为2014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近四年来，公司在红岩坪投入资金300万元，但收效甚微。基于公司目前经营现状，无力承担地租，为避免影响各组生产劳作，我公司决定：1、2018年1月1日起不再续租红岩坪十二、十三、九组土地；2、我公司已在流转土地种植果树50000株，其中桃树33000株，柿子8000株，李子9000株，我公司所种植水果赠送农户作为补偿；3、2018年1月1日前尚欠地租330000元，将于2018年春节后逐步付清；4、未尽事宜，双方可根据合同约定条款依法进行协商解决。”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于2018年1月3日收到终止函。2018年1月29日，水富金土地农业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向二溪村红岩坪十二组、十三组、九组作出《关于红岩坪土地租金支付的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承诺书载明：“基于我公司经营现状，就土地租金事宜于2018年1月29日，与村民代表座谈协商，达成一致：我公司承诺土地租金分两次支付，即2018年2月13日前支付20万，3月31日前支付土地租金剩余部分。”2018年2月12日，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及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收到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租金共计13万元（其中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收到57115元、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三组收到72885元）。在2016年、2017年期间，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在部分租赁土地上种植蔬菜、土豆、玉米等农作物。2019年3月26日，十二组村民龚位江、吴昌华等18位土地流转户村民委托十二组村民小组诉讼金江生物科技公司支付土地流转承包费、违约金等相关费用。2019年5月27日，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6民终97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村民小组可以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本案适格原告。原审认为，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因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6民终973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村民小组可以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本案适格原告，该裁定书为终审裁定，已生效，故十二组系本案适格主体，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十二组与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流转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权利和义务。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2016年、2017年租金，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故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主张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该两年租金的请求合法，予以支持。根据终止函内容可知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差欠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及九组、十二组租金共计33万元，结合双方于2018年1月29日协商后达成关于红岩坪土地租金支付的承诺书，以及十二组、十三组、九组每年的租金金额分别为81491元、103991元、6660元，能够认定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差欠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租金共计139959.14元﹝330000元×81491元÷（6660元+81491元+103991元）﹞，扣除已支付的57115元，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还应支付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土地租金82844.14元，但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其还应支付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租金87869.44元,系自愿处分自己的权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要求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18年租金的请求。因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租赁期内即2018年1月3日向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送达合同终止函，应视为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提出了解除合同的要约。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在收到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所出具的终止函后，于2018年1月29日就支付租金事宜协商达成一致，且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于2018年2月12日实际支付了57115元租金，应视为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接受了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要约，同意解除合同。因此，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在收到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所出具的终止函之日，双方的合同关系即已解除，并应认定双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故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要求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18年租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要求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25万元的请求。因双方在协商解除合同的过程中并未约定违约金，故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的该请求无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要求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因修建公路占用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土地4.74亩的补偿费104019元的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流转合同约定，修建公路、引水渠道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应积极无偿提供土地，对耕地及附着物造成的损失给予相应的补偿。庭审中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并未举证证明修建该泥土公路对其耕地及附着物造成了多少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的该请求无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要求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土地复耕费114110元的请求。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在流转土地上仍在种植庄稼，以及双方签订的流转合同并未约定由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复耕费，故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的该请求无依据，不予支持。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辩解支付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土地租金87869.44元，不支付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2018年租金，不支付违约金，不支付修建公路的补偿费及土地复耕费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采纳。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辩解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与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红岩坪十二组耕地林地流转合同》于2018年1月3日解除；二、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土地租金87869.44元；三、驳回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26元，由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负担9579元（已交纳），由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47元。一审宣判后，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双方签订的《耕地流转合同》合法有效是正确的，但是错误采信了被上诉人的《终止函》和《承诺书》，本案合同终止的时间是2018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应支付的土地流转金是187358元，一审仅判决了87869.14元。3、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25万违约金。4、被上诉人应支付修建公路的土地补偿费104019元。5、被上诉人应支付复耕费114110元。被上诉人水富县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作了服判答辩。在二审期间，双方除对差欠租金金额及合同终止时间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2月1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差欠的土地租金57115元。再查明，被上诉人自愿将已种植在流转土地上的果树赠送农户作为补偿。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判决被本案《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红岩坪十二组耕地流转合同》于2018年1月3日解除，是否恰当？2、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土地租金87869.14元，是否恰当？3、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上诉人违约金250000元、土地补偿费104019元及复耕费114110元？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结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原审判决本案《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红岩坪十二组耕地流转合同》于2018年1月3日解除，是否恰当的问题。2014年9月18日，本案双方签订了《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红岩坪十二组耕地流转合同》，约定土地流转期限为15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2018年1月3日，上诉人派村民到被上诉人处催收租金，被上诉人出具了《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关于终止二溪村十二组、十三组、九组流转土地的函》，该函载明“基于公司目前经营现状，无力承担地租，为避免影响各组生产劳作，我公司决定：2018年1月1日起不再续租红岩坪十二、十三、九组土地”。被上诉人已明确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耕地流转合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原审判决《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红岩坪十二组耕地流转合同》于2018年1月3日终止，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土地租金87869.14元，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关于终止二溪村十二组、十三组、九组流转土地的函》，被上诉人虽对差欠二溪村十二组、十三组、九组土地租金结算为330000元，但该结算未经二溪村十二组、十三组、九组签字同意，被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结算金额经二溪村十二组、十三组、九组认可。故对《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关于终止二溪村十二组、十三组、九组流转土地的函》中关于租金结算的内容，不应采信。原审法院根据该函，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土地租金87869.14元，存在不当之处。本案双方签订的《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红岩坪十二组耕地流转合同》约定土地流转价款为每年81491元，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对于被上诉人应支付的土地租金，应按双方合同约定，予以结算。故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2016年、2017年土地租金，共计162982元，扣除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12日已付的57115元，尚欠105867元。（三）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上诉人违约金250000元、土地补偿费104019元及复耕费114110元的问题。本案《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红岩坪十二组耕地流转合同》第七条约定：“若乙方违约支付甲方耕地流转面积15年总资金20%的违约金2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25万元，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结合本案被上诉人自愿将种植于土地的果树补偿给农户的情况，对违约金，本院酌情以租金1058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予以支持。《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红岩坪十二组耕地流转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在流转耕地期限内，有权依法修建为生产经营服务的基础设施，修建公路、引水渠甲方应积极无偿提供土地，对耕地及附作物造成的损失给予相应的补偿；修建永久性设施（永久性经营场所）按国家征用土地的补偿标准执行”。故根据上述约定，被上诉人在流转耕地期限内，为生产经营修建公路，上诉人应积极无偿提供土地。故本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支付其修建公路的土地补偿费104019元，与合同约定不符。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修建公路对其耕地及附着物造成的损失，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支付修建公路土地补偿费104019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红岩坪十二组耕地流转合同》并未约定土地复耕费，且被上诉人在流转土地上种植果树，并不影响土地的继续耕种使用，故对上诉人要求支付复耕费11411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水富市人民法院（2019）云0630民初306号第一项判决即：“原告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与被告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红岩坪十二组耕地林地流转合同》于2018年1月3日解除；”；二、撤销水富市人民法院（2019）云0630民初297号第二、三项判决即：“被告水富金沙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土地租金87869.44元”、“驳回被告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水富金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二组土地租金10586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水富金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26元，由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三组承担9303元，水富金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6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6元，由水富县太平镇二溪村十三组承担9303元，水富金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6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肖荣蓉审判员  杨稳香审判员  王正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张艺书记员刘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