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章鱼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后坑后社303号之205室。法定代表人：侯有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波，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摩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天谷八路156号软件新城研发基地二期A12栋201室。法定代表人：任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陕西乐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都炳司，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安丘市。上诉人厦门章鱼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章鱼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安摩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摩公司）、原审被告都炳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2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鱼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230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摩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结案确认函》作为定案证据是错误的，该函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一审法院认定章鱼公司支付合作费用650万元是错误的。合同约定的点击量是合同主要义务。摩摩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点击量，按照约定，章鱼公司有权减少价款支付。3.一审法院认为摩摩公司虽未依约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附随义务，但并不影响摩摩公司依约要求章鱼公司给付承揽报酬及逾期利息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且未受理章鱼公司提起的反诉。摩摩公司针对章鱼公司的上诉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摩摩公司与章鱼公司已经就承揽合同结算事宜通过《结案确认函》予以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章鱼公司认可了摩摩公司提供的承揽服务，因此，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章鱼公司一审时并未提起反诉，其相关主张以答辩的方式作出，没有明确提出反诉的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反诉的规定，一审程序并不存在错误。都炳司针对章鱼公司的上诉述称：因章鱼公司未针对我方上诉，一审法院也未判决我方承担责任。重申一下，都炳司作为章鱼公司一人股东的时间为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6月19日，在此期间都炳司并未参与章鱼公司经营管理和业务运营，未在章鱼公司任职，未从章鱼公司领薪，未与章鱼公司发生资金或财务往来，章鱼公司财产独立于都炳司自己的财产。摩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6月29日，摩摩公司与章鱼公司签订关于章鱼大爆炸视频节目的《合作协议》，约定由章鱼公司出资，摩摩公司制作视频节目，合作费用共计650万元，章鱼公司分五次向摩摩公司支付，并约定了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摩摩公司依约制作节目视频，于2016年7月14日向章鱼公司出具第一阶段合作费用13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章鱼公司以资金困难为由要求延后支付款项，摩摩公司本着友好合作的意愿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现已按照约定制作完成全部52期节目，章鱼公司应按约定向摩摩公司支付合作费用650万元，但章鱼公司至今未付款。经查询，章鱼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都炳司作为股东应对章鱼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摩摩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章鱼公司支付拖欠的视频节目制作费用6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4.35％计算）；都炳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章鱼公司、都炳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章鱼公司（甲方）与摩摩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拥有独家版权的视频节目章鱼大暴走合作等事宜，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节目名称章鱼大暴走（暂定名），节目集数52集，节目形式录播，更新频率每周1或2期，由甲方决定，节目时长10－15分钟；甲方向乙方支付650万元作为双方在本次合作中的项目全部合作内容所涉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乙方艺人的商演费、推广费、乙方品牌的授权费等）；合同期限一年，有效期从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甲乙双方为项目进行联合筹划且甲方应在2016年6月30日前派指定创意策划人员同乙方协商相关策划事宜，双方若在节目内容及策划方面产生分歧，双方应友好协商，协商后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时，甲方享有最终决定权；乙方提供针对项目的拍摄场地、设备、特色背景并负责摄像，甲方在内容版权上提供相关素材；本协议分为三个合作阶段，第一合作阶段为节目筹备期，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第二合作阶段为节目制作期，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第三合作阶段预计为节目发行期，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月27日，甲方应于每期节目制作前7日内，为乙方提供必要的体育类版权内容素材；本合同合作费用共计650万元，甲方分为五次向乙方支付；本合同签订并收到乙方开具的等额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作费用的20％，即130万元；本节目第12期节目开播，并收到乙方开具的等额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作费用120万元；本节目第24期节目开播，并收到乙方开具的等额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作费用120万元；本节目第36期节目开播，并收到乙方开具的等额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作费用120万元；本节目第52期节目开播，并收到乙方开具的等额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作费用160万元；甲方需按约定期限向乙方支付相应的合作费用，如逾期30个工作日未支付相应款项，则甲方构成严重违约，乙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已经履行的服务费用且由甲方支付下一阶段的应付费用作为违约金给予乙方赔偿，如因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向甲方提供正式发票，则乙方构成违约，甲方有权暂不支付下一付款期内服务费用；甲方有权随时对节目的市场效果进行评估，若每期节目全网播放量未达到用户点击量1000万以上，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一审审理中，摩摩公司提交了《结案确认函》，用以证明：摩摩公司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了52期节目视频的制作与推广，且通过章鱼公司验收确认，章鱼公司应按照《结算确认函》中的最终结算金额向摩摩公司支付制作费用650万元。《结案确认函》载明：“致摩摩公司：我公司章鱼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与摩摩公司签署合同，项目名称为章鱼大暴走，具体合作内容如下，节目名称章鱼大暴走（暂定名），节目集数52集，节目形式录播，更新频率每周1或2期，由甲方决定，节目时长10－15分钟；截止2016年12月31日，其中已执行完毕服务内容如下表，节目名称章鱼大爆炸（最终名）1－32集，第12集上线日期2016年9月12日，第24集上线日期2016年10月24日；截止2017年5月10日，其中已执行完毕服务内容如下表，节目名称章鱼大爆炸（最终名）33－52集，第36集上线日期2017年3月9日，第52集上线日期2017年5月4日；根据合同，确认摩摩公司以上合同中包含的全部服务内容执行完毕并以此函确认验收，根据合同金额，应结算费用总计650万元；我司认同上述内容；章鱼公司”。《结案确认函》加盖章鱼公司公章，未载明出具时间，摩摩公司称应为2017年8月或9月出具。章鱼公司、都炳司对《结案确认函》不予认可，称无法确认章鱼公司公章真实性，但不申请公章真实性鉴定。摩摩公司提交了总金额为130万元的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证明：摩摩公司向章鱼公司开具并交付了相应金额的发票，章鱼公司未付款，摩摩公司未再开具其余款项的发票。摩摩公司未提供发票的交付凭证。章鱼公司、都炳司称：章鱼公司未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满足付款条件。另查，章鱼公司在2015年8月24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6月19日系都炳司独资。都炳司提交了章鱼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章鱼公司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都炳司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都炳司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章鱼公司2018年4月至6月记账凭证，用以证明：章鱼公司财产与都炳司个人财产相互独立。章鱼公司予以认可，摩摩公司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摩摩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摩摩公司员工确认剧本的往来邮件、播放量数据表格、节目播放主页面、节目播放视频、52期制作完成的视频、增值税专用发票、结案确认函、企业登记基本信息、股东出资情况、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决定，有章鱼公司提交的视频页面截图、发票认证查询信息，有都炳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账户交易明细、记账凭证，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的签订系相关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章鱼公司向摩摩公司出具《结案确认函》，认可摩摩公司在《合作协议》项下全部服务内容已执行完毕并确认验收，亦确认了应结算费用金额，章鱼公司虽不认可《结案确认函》加盖的公章真实性，但表示不申请公章真实性鉴定，亦未提供其他相反证据推翻《结案确认函》载明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对《结案确认函》真实性予以认定，章鱼公司应按《结案确认函》所载向摩摩公司支付合作费用650万元。章鱼公司未支付合作费用，亦应向摩摩公司支付迟延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但因摩摩公司未依约履行开具和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合同附随义务，且摩摩公司未举证证明《结案确认函》的出具时间，故，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8年5月21日即摩摩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向章鱼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算为宜。摩摩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日，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利息基数和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合作协议》于2016年6月订立，涉案节目于2017年5月制作完成，摩摩公司表示《结案确认函》于2017年8月或9月出具，而章鱼公司由都炳司独资的期间为2018年5月至2018年6月，即本案债务形成时章鱼公司并非由都炳司独资，而系案外人独资。其次，都炳司已举证证明章鱼公司财产与都炳司个人财产相互独立。鉴于此，摩摩公司要求都炳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章鱼公司提出的减少协议价款、摩摩公司存在诸多违约情形的意见，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章鱼公司、都炳司提出的摩摩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不满足付款条件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摩摩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附随义务，但并不影响摩摩公司依约享有要求章鱼公司给付承揽报酬的合同权利，章鱼公司、都炳司的相关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章鱼公司要求摩摩公司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停止传播视频节目、删除已上传视频并支付收入的意见，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章鱼公司可依法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厦门章鱼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西安摩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合作费用650万元；二、厦门章鱼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西安摩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6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三、驳回西安摩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章鱼公司提出对《结案确认函》中的公司公章进行鉴定。经本院审查，一审时，章鱼公司虽然对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经一审法院询问是否申请鉴定，章鱼公司明确答复不申请鉴定，因此，章鱼公司放弃了相关诉讼权利，其二审时再次申请鉴定，但无初步证据证明案涉公章存在不真实的情形，故本院对其该项申请不予受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章鱼公司与摩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后，章鱼公司向摩摩公司出具《结案确认函》，认可摩摩公司在《合作协议》项下全部服务内容已执行完毕并确认验收，亦确认了应结算费用金额。章鱼公司二审时即主张《结案确认函》中的公章可能不真实，要求鉴定，又主张即便公章是真实的，也存在重大误解或显示公平的情形，章鱼公司的前述主张自相矛盾，在无证据证明《结案确认函》公章是虚假情形下，章鱼公司应当自行承担风险。关于章鱼公司主张摩摩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拒付款项的抗辩意见。因双方在《结案确认函》中确认了款项数额，虽然摩摩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附随义务，但并不影响摩摩公司依约享有要求章鱼公司给付承揽报酬的合同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章鱼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节。根据现有证据，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一审时章鱼公司也未对简易程序提出异议，二审其以一审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为由主张程序违法，显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查，一审时，章鱼公司在其答辩意见中虽然有相关诉讼主张，但是并未明确提起该主张为反诉主张，仅以答辩意见的方式予以抗辩，根据“不诉不理”的原则，章鱼公司并未提起反诉主张，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章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58元，由厦门章鱼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承松书 记 员 崔浩然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