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02民终11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恒丰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创业中心213-A室。 法定代表人：杨保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文，山东海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山东海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大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新兴路202号。 法定代表人：黄吉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方武，山东根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山东根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即墨市新城工商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鹤山路180号。 法定代表人：孙吉福，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孙家庄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办事处庄头新村新昌街88号L。 法定代表人：黄叙清，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永春，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恒丰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青岛大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象公司”）、青岛即墨市新城工商总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孙家庄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孙家庄头村委”）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108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恒丰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依照《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本案后两次的债权转让无效，故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但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有错误，理由如下：一、农发行即墨支行设置合同条款的本意并非是限制其对外转让债权，一审法院曲解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及立法本意，且债权转让未加重各债务人的负担；二、大象公司、新城公司、青岛即墨工贸联营商标厂、青岛即墨新城汽车修理厂在农行即墨支行发送的催收通知单上盖章的行为，视为对原合同条款“不能擅自转让合同义务”的变更，本案债权已没有对外转让的障碍。 被上诉人大象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关于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认定正确，原审裁定应予维持。一、原《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关于“各方不得擅自将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者”的约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二、涉案债权由农发行划转至农行体现的是国家政策，而非双方当事人的意志。因此，即使债务人及保证人在农行的催收通知书上盖章，也并不能视为对原合同条款的变更。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孙家庄头村委答辩称：1.主张清算赔偿的权利主体应该为大象公司的债权人，在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确定之前，恒丰公司不是提起清算赔偿责任的适格主体。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有限公司的股东和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才是清算赔偿责任的主体，孙家庄头村委不是大象公司的股东，因此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4.大象公司与农发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双方不得将合同权利义务对外转让。因此，上诉人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并且无权收取至今仍在发生的贷款孳息。 被上诉人新城公司未作答辩。 恒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象公司向恒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计算至2015年11月9日利息为635800元）；2.判令新城公司、孙家庄头村委对大象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大象公司、新城公司、孙家庄头村委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97年12月25日，借款人大象公司与贷款人农发行即墨支行以及保证人新城公司、青岛即墨工贸联营商标厂签订《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1500000元，借款期限自1997年12月25日至1998年12月24日，月利率7.2‰，贷款人对借款逾期部分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对违约使用的部分，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计收罚息；保证人为借款合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保证期间自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至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保证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各方不得擅自将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者。农发行即墨支行于合同签订当日将借款发放给大象公司。借款到期后，大象公司及保证人均未偿还借款。 2.1998年3月9日，借款人大象公司与贷款人农发行即墨支行以及保证人新城公司、青岛即墨新城汽车修理厂签订《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1998年3月9日至1999年3月9日，月利率7.8‰，贷款人对借款逾期部分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对违约使用的部分，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计收罚息；保证人为借款合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保证期间自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至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保证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各方不得擅自将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者。农发行即墨支行于合同签订当日发放借款给大象公司。借款到期后，大象公司及保证人均未偿还借款。 3.1998年4月30日，因中国人民银行调整金融政策，农发行即墨支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中国人民银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清算资金及利息有关问题的通知》（银传[1998]23号）的要求，将大象公司的两笔借款划转到农业银行即墨支行。后农业银行即墨支行对大象公司尚未偿还的两笔借款进行多次催收。农业银行即墨支行就本案两笔借款分别于2001年3月7日、2002年3月12日、2004年3月10日、2006年1月18日、2007年12月25日、2009年11月4日向大象公司送达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另外，恒丰公司还提交了一份落款处为“一九年月日”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向大象公司催收本案金额为1500000元贷款。后农业银行即墨支行分别于2011年8月31日、2013年7月18日、2015年6月11日通过《山东法制报》公告方式向大象公司就本案两笔借款进行催收。 4.农业银行即墨支行于2000年5月7日向新城公司、青岛即墨新城汽车修理厂送达保证担保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催收本案1500000元贷款；向青岛即墨工贸联营商标厂送达保证担保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催收本案1000000元贷款。另外，恒丰公司还提交了一份落款处为“一九年月日”的保证担保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向新城公司催收本案金额为1000000元贷款。 5.2016年12月5日，甲方农业银行即墨支行与乙方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于2016年11月24日更名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大象公司共计两笔债权转让给乙方，截至2016年6月20日，共计本金人民币2500000元，利息7542003.73元；主债权之从属权利，随主债权一同转让给乙方；协议生效后，乙方成为新的债权人，取代甲方的债权人地位；前述债权自2016年6月20日起产生孳息及甲方收回的现金及非现金资产归乙方所有；甲方承诺与乙方采取共同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的方式履行债权转让告知义务。2016年12月5日，农业银行即墨支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办事处共同在《山东法制报》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6.2017年5月26日，甲方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与乙方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钜丰衡奕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钜丰衡奕公司）签订《分户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大象公司截至2016年6月20日的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7542003.73元债权及2016年6月20日之后收取利息的权利一并转让给乙方，自债权转移之日起，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也同时由甲方转移至乙方。2017年5月31日，东方公司与钜丰衡奕公司共同在《大众日报》发布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 7.2017年5月29日，甲方钜丰衡奕公司与乙方恒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钜丰衡奕公司将受让于东方公司的大象公司债权及债权项下的所有从权利转让给乙方恒丰公司，乙方支付给甲方相应的对价。2017年6月5日，甲乙双方在《山东法制报》上发布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 8.因借款人及担保人未偿还本案借款。2018年12月21日，恒丰公司通过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就本案登记立案。 9.大象公司成立于1995年3月13日，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11月26日吊销，其股东为青岛大象冷食公司、青岛即墨市大象食品厂、青岛大象蔬菜加工厂。青岛大象冷食公司成立于1992年11月12日，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于2007年11月26日吊销，其股东为新城公司。新城公司成立于1998年6月7日，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股东为孙家庄头村委，状态为在营企业。青岛即墨市大象食品厂成立于1995年2月14日，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于2007年11月26日吊销，其股东为青岛大象冷食公司。青岛大象蔬菜加工厂成立于1995年2月28日，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于2005年9月22日吊销，其股东为孙家庄头村委。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恒丰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1.1997年12月25日农发行即墨支行与大象公司、新城公司、青岛即墨工贸联营商标厂签订的《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1998年3月9日农发行即墨支行与大象公司、新城公司、青岛即墨新城汽车修理厂签订的《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确认有效。农发行即墨支行将上述两笔债权划转到农业银行即墨支行，属于政策性变更，不属于上述两份《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合同各方不得擅自将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者”的情形，且大象公司、新城公司、青岛即墨工贸联营商标厂、青岛即墨新城汽车修理厂也均在农业银行即墨支行出具的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中盖章确认签收，视为双方对于借款合同中关于“合同各方不得擅自将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者”这一约定的变更，该转让合法有效。自债权划转后，大象公司与农业银行即墨支行之间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大象公司与农发行即墨支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已消灭。2.本案东方公司受让农业银行即墨支行对大象公司享有的债权，并采取了登报的方式通知债务人转让债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转让不良债权的相关规定，转让行为有效。故，此时大象公司与东方公司之间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大象公司与农业银行即墨支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已消灭。3.2017年5月26日东方公司与钜丰衡奕公司签订《分户转让协议》以及2017年5月29日钜丰衡奕公司与恒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均明确转让的债权来源于1997年12月25日签订的《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1998年3月9日签订的《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东方公司受让债权后应遵循上述合同的约定；而上述两份《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各方不得擅自将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者”，且根据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规定：“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取得合同另一方的同意，并不得牟利。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国家批准的合同，须经原批准机关批准。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原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故东方公司债权转让权根据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受限，除非双方协议变更该约定，否则东方公司无权对外转让债权，且对《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该项约定，应认定债权转让的受让方东方公司亦明知。综上，东方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钜丰衡奕公司及钜丰衡奕公司与恒丰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未征得债务人同意，违反双方约定以及法律规定，该转让无效，恒丰公司无权据此向大象公司主张本案债权。故恒丰公司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非本案适格原告，应依法驳回其起诉。新城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恒丰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3806元，全部退还恒丰公司。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六条规定：“经济合同依法成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必须全面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农发行即墨支行分别与大象公司、新城公司等签订的两份《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系政策性贷款，均为有效合同。农发行即墨支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将贷款划转至中国农业银行即墨支行后，中国农业银行即墨支行承接了上述两份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该两份合同均明确约定：“合同各方不得擅自将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者”。上诉人恒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合同的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上述合同转让条款进行了变更，因此，被上诉人提出的抗辩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恒丰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恒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方高海 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