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7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青，女，197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照，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加富，男，195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加太，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爱玉，女，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悦新，男，195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现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屠锦华，男，194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斐英，女，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现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惠娟，女，195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家明，女，195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美娟，女，195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帼英，女，195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秀娟，女，196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行，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人民中路201号、239号。 法定代表人：夏立宏，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乐平，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青与被上诉人胡加富、蒋加太、娄爱玉、季悦新、陆帼英、屠锦华、金美娟、季斐英、洪惠娟、沈家明、阮秀娟、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4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青上诉请求：1.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47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讼争房屋系董青所有，合理合法。该房屋是董青与金佰武夫妻存续期间的五处房产中面积最小、价值最低的一处，又是董青与儿子的唯一住房，且离婚协议没有逃避债务的情形，根据离婚协议，讼争房屋属于董青所有。二、本案执行分配方案仅预留5-8年房屋租金50000元，明显偏低，无法保障董青及其儿子的居住权。三、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的有关执行案件中，受到不公平对待，合法权益受到损害。金佰武与被上诉人的系列民间借贷案件中的债务是其个人债务，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浙0602执异92号执行裁定认定（2016）浙0602民初939号民事判决项下金佰武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据此把房屋拍卖款中本属于董青的140余万元分配给了有关被上诉人。 胡加富、蒋加太、娄爱玉、季悦新、陆帼英、屠锦华、金美娟、季斐英、洪惠娟、沈家明、阮秀娟辩称，一、讼争房屋属于董青所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该房屋仍属于董青与金佰武夫妻共同财产。二、上诉人认为分配方案预留50000元租金明显偏低，理由也不成立。上诉人有收入来源，其儿子也已成年并参加工作。三、上诉人在有关执行案件中被不公平对待，没有任何依据。（2017）浙0602执异92号执行裁定是生效法律文书，上诉人在其后也撤回了执行异议之诉。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银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 董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的(2018)浙0602执30号财产分配方案，请求对绍兴市越城区辕门北区9幢502室的房屋拍卖余款629095.6元重新作出分配，上述案涉房屋拍卖余款由原告董青享有；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董青与金佰武于1998年3月20日登记结婚。2004年，被执行人金佰武登记取得坐落绍兴市越城区辕门北区9幢502室房屋一处【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房权证绍私移字第××号，绍市国用（2004）字第1-1139号】。2013年12月30日，双方将涉案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号为绍房他证绍市字第××号），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越中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2016年6月21日，董青与金佰武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董青所有。2016年8月4日，该院立案受理（2016）浙0602民初7576号原告中国银行与被执行人金佰武、董青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11月30日，该院依法作出判决：一、被执行人金佰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给原告中国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35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及合同约定计算，应扣减已收取的利息198.37元）；二、被执行人金佰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中国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1400元；三、原告中国银行就其享有的上述第一、二项债权，对绍房他证绍县字第××号、绍房他证绍县字第××号他项权证项下的抵押物经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债权数额587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董青对被执行人金佰武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两被告未履行判决义务，经中国银行申请执行，该院以（2017）浙0602执3352号立案受理。在执行过程中，对金佰武名下的抵押房产坐落绍兴市柯桥碧水金柯小区3幢101、102室房屋进行评估、拍卖所得价款3388126元进行清偿债务，中国银行受偿3131000.74元。2017年5月3日，该院立案受理（2017）浙0602民初4930号原告农业银行诉被执行人金佰武、董青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9月13日，该院依法作出判决：一、被执行人金佰武、董青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给原告农业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49635.19元，并支付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及合同约定计算）；二、原告农业银行就其享有的上述债权，对绍房他证绍市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项下的抵押物经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65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因两被告未履行判决义务，经农业银行申请执行，该院于2018年1月2日以（2018）浙0602执30号立案受理。在执行过程中，对登记在被执行人金佰武名下的本案讼争房产进行评估、拍卖。2018年6月16日，由买受人张祖良以人民币882000元的最高价竞得。本案涉及被执行人金佰武未履行债务完毕符合参与分配的案件共计10件，具体为（2016）浙0602执5321、5808、5811、5866、5868、5872、5873、5885、5933、（2017）浙0602执3352号执行案，其中（2016）浙0602执5933号对涉案房产系首封；涉及被执行人董青未履行债务完毕及符合参与分配的案件共计1件，具体为（2017）浙0602执3352号执行案。2019年2月18日，该院作出（2018）浙0602执30号分配方案通知书，其中载明：优先扣除本案申请执行人农业银行应分得的上述房产最高额抵押款177542.4元，优先支付本案执行费2564元，诉讼费4792元，尚余拍卖款679095.6元。因该房产系唯一住房，预留5-8年租金50000元，尚余629095.6元。因该房产系金佰武、董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且金佰武、董青在该院均有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尚未履行完毕，故本院确定尚余629095.6元拍卖款中，金佰武、董青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可分配金额各为314547.8元，在上述执行案中按执行分配比例进行清偿（列有分配方案表，其中确认中国银行参与分配执行的标的为368999.26元）。被执行人董青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认为离婚协议已约定涉案房产属其所有，拍卖余款应全部归其享有。被告胡加富、蒋加太、娄爱玉、季悦新、陆帼英、屠锦华、金美娟、季斐英、洪惠娟、沈家明、阮秀娟也提出异议，认为拍卖余款应全部供债权人分配执行。被告中国银行同意分配方案。原告遂提起本诉。另查明，2017年7月，该院（2016）浙0602执5321号案在执行（2016）浙0602民初939号原告胡加富、蒋加太、娄爱玉与被告鲁淑英、张洋智、金佰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过程中，本案原告董青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案拍卖被执行人金佰武名下位于绍兴市越城区产系夫妻共有房产，金佰武所涉及的系担保债务，其未获利，无须承担清偿责任，要求依法保留其对涉案房产拍卖款在扣除银行按揭贷款后的一半份额。2017年7月25日，该院（2017）浙0602执异92号执行裁定书作出驳回其异议请求。案外人董青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在审理过程中，董青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7）浙0602民初10074号准许其撤诉的民事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离婚协议对涉案房产归原告所有的约定能否对抗申请执行人，即本案的被告。二、被执行人金佰武的担保之债能否在原告董青的财产中进行清偿。该院评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登记在被执行人金佰武名下的涉案房产系其与原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经拍卖的价款，也应属双方共同共有，原则上由双方各半享有。离婚协议虽约定涉案房产归原告所有，但双方未进行不动产物权的变更登记，故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涉案房产仍属原告与金佰武共同所有。本案债权人所依据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原告系共同还款人的，理应在其财产中予以清偿。确认系被执行人金佰武担保之债的，因债务均发生于离婚之前，对房产的处分行为债权人并不明知，且降低了金佰武清偿债务的能力，有损于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权益。因此，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该协议不具有对抗债权人的法律效力，仅对协议人产生约束力。金佰武对外尚有未履行的债务，债权人申请对其名下的财产予以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认为，该院依据（2017）浙0602执异92号执行裁定书，将夫妻共有房产的大部分清偿了共同债务及金佰武的个人债务，执行存在不当，现也应根据《婚姻法》关于照顾妇女与子女利益的规定，将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主张，该院认为，在另案执行拍卖原告的其他夫妻共有房产中，原告已提起执行异议，并在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程序中撤回了异议请求，该92号执行裁定书未失效。本案审理以执行机构作出执行分配方案所确定的债权、受偿顺序及金额是否正确为范围，未经债权人同意，原告的主张不属本案处理范围。但涉案房产系原告的唯一住房，执行中可预留五至八年的租金维持其基本住房所需。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了共同生活或从事共同生产经营等所负的债务。本案无证据证明金佰武的担保之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应认定为金佰武的个人债务，应在其财产中予以清偿。被告胡加富等要求在原告董青的财产中清偿金佰武的债务，证据与理由均不充分，该院不予采信。对被告中国银行提出分配方案确定其未清偿的剩余本金存在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是解决争议当事人之间关于分配方案的争议，中国银行在执行程序已书面表示对分配方案无异议，对异议方也未提出反对意见，对其意见该院不予支持。本案执行分配方案所确定的债权、受偿顺序正确，但债权人阮秀娟对涉案房屋系首封，在参与价款分配时未体现在金佰武的财产中可适当多分的权利，应予更正。另，分配方案中拍卖余款计算有误。涉案房产拍卖款882000元，依法扣除农业银行应优先受偿的债权177542.4元、诉讼费4798元、支付本案执行费2564元，尚余拍卖款应为697095.6元。扣除预留5-8年租金50000元，尚余金额为647095.6元。金佰武、董青为被执行人案件可供分配执行的金额各为323547.8元。因已影响到全体债权人的受偿金额，故执行分配方案应重新作出。综上，原告要求确认涉案房产拍卖余款全部归其所有，对其不合理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五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8）浙0602执30号执行一案的拍卖款分配方案通知书，由执行机构重新作出；二、在该院（2018）浙0602执30号案财产执行分配中，被执行人为董青的案件可供执行的财产金额为323547.8元；三、驳回原告董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91元，由原告董青负担5045.5元，由被告胡加富、蒋加太、娄爱玉、季悦新、陆帼英、屠锦华、金美娟、季斐英、洪惠娟、沈家明、阮秀娟负担5045.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讼争房屋可否认定为董青个人财产；二、一审法院预留50000元租金给上诉人是否合理。对于焦点一，讼争房屋系董青与金佰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虽离婚协议约定该房屋归董青所有，但离婚协议不具有公示性，系双方当事人对财产归属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本案被上诉人，在讼争房屋产权未变更之前，该房屋仍属于董青与金佰武共同财产。据此，就该房屋的拍卖款，扣除优先债权、诉讼费、执行费及预留保障基本居住权所需的租金后，剩余款项在董青与金佰武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各半分配。一审据此调整分配金额，理由正当。对于焦点二，一审法院为保障上诉人基本居住权在结合当地同地段房屋租赁价格、被执行人个人可享受的租赁面积等情形下，酌情确定预留50000元租金给上诉人，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称其在相关执行案件中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其可通过执行异议途径寻求救济，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做理涉。 综上所述，董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1元，由上诉人董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普庆 审判员  孙志萍 审判员  沈志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明 书记员陈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