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女，194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凤（冯某之女），1970年5月2日出生，农民，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娇，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某1，女，194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1，男，198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2（曹某1之姐兼曹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198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冯某因与被上诉人武某1、曹某2、曹某1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1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武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西庄西裕路二条5号院内的北房五间由冯某继承；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主要理由：1.涉案代书遗嘱存在形式瑕疵，一审法院不应认定涉案代书遗嘱有效。武兴周可以自行书写姓名，但涉案代书遗嘱中却由代书人武某2代签其名，我方认为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2.武某1在涉案代书遗嘱的订立现场，我方认为武某1不应作为代书遗嘱的见证人，其在现场使得武兴周无法做出真实的意思表示。3.涉案代书遗嘱的代书人及见证人均系同村武姓人员，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4.根据武兴周于2018年9月15日出具的书面材料，上有武兴周签字，且武兴周自述与冯某感情很好，不同意离婚，故涉案代书遗嘱中所载“我与妻子冯某在离婚诉讼中”系虚假的。武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关于武兴周的签字问题，武兴周系高龄多病的老人，双手颤抖严重，且为文盲，没有书写习惯，故由涉案代书遗嘱的代书人代签姓名并由其自己加按手印，以此确认自身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2.关于武某1在现场的问题，武某1非涉案代书遗嘱的代书人或见证人，亦未参与到涉案代书遗嘱的制定及书写过程中，故其是否在现场不影响涉案代书遗嘱的真实性及合法性的认定。3.关于代书人与见证人的身份问题，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西庄村村民大多数姓武，一审法院核实证人身份时，两位证人及四位当事人均认可没有亲属关系，故代书人、见证人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4.关于冯某所提书面材料，不符合遗嘱形式，不足以推翻涉案代书遗嘱的效力。曹某2、曹某1辩称，同意武某1的答辩意见。武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西庄西裕路二条5号院内的北房五间由武某1继承；2.诉讼费由冯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继承人武兴周是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西庄村村民，在西庄村西裕路二条5号有住房。武兴周于2019年3月1日因病去世。冯某与武兴周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1年6月30日结婚。武某1系武兴周的妹妹，曹某2和曹某1系武某1的女儿和儿子。2018年5月30日，武兴周由武某2代书《遗嘱书》，载明：我原多年孤身一人，黄村镇政府及西庄村委会于2003年免费为我建造正房五间。我弟弟武兴堂之女武桂霞、武桂莲于2009年4月份出资在我的房后宅基地内建正房六间。我于2011年5月30日与冯某结婚。2013年春由我妹妹武某1出资又在我房后宅基地内建造房屋十二间。因我与妻子冯某在离婚诉讼中，为避免日后房产发生纠纷，特立遗嘱如下：一、我弟弟之女武桂霞、武桂莲二人在我房后宅基地内建造六间房屋属于我弟弟之女武桂霞、武桂莲所有。二、我居住的五间房及我妹妹武某1在我房后所建的十二间房屋全部归我妹妹武某1所有。三、此遗嘱由武某2代书，在场见证人武成龙、武国栋、武某3签字。我在本遗嘱上按指纹。四、本遗嘱一式两份，武桂莲、武某1各持一份。落款处有代书人武某2，见证人武成龙、武国栋、武某3，立遗嘱人武兴周签字按手印，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一审庭审中，武某1申请证人武某2、武某3出庭作证。武某2、武某2与武兴周、本案当事人四人均没有亲属关系，且均认可代书遗嘱的真实性。武某2陈述自己是村大队会计，当时武兴周身体走不了路，但神志清醒，代书遗嘱由自己根据武兴周的口述全程手写，武兴周在落款处自己的名字上按手印，因当时武兴周双手一直颤抖，自己帮着扶着其手腕摁的手印。当时在场的人有武某2、武成龙、武国彬、武桂霞、曹某2、苏秀梅（曹某2的朋友）和武某1。遗嘱上写的见证人各自在各自的名字上按手印，冯某并不在场。武某3陈述武兴周当时的精神状态很好，遗嘱是武某2按照武兴周的意思代写的，没有现场录像，因武兴周不会写字，故由武某2签武兴周名字后由武兴周在自己的名字上按手印。另，武某1提交武兴周的住院病历，证明武兴周的两次住院都是武某1陪同看护，并负担医疗费，同时证明立遗嘱时武兴周的神智清醒。冯某对病历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冯某抗辩遗嘱是虚假的，证人证言亦陈述不一致，且就算是真的，也属于遗赠，受赠人没有在知道遗赠情况的两个月内作出是否接受的表示，应视为受赠人丧失了权利。同时，冯某认可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西庄西裕路二条5号院内的北房五间系武兴周的婚前财产。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遗嘱书》是否真实有效，该《遗嘱书》性质属于遗嘱或遗赠。首先，就《遗嘱书》的效力问题，冯某认可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西庄西裕路二条5号院系武兴周的个人婚前财产，故对于5号院中的北房五间，武兴周享有独立的财产处分权。结合《遗嘱书》的形式和内容、证人的身份及出庭陈述的情况，法院认定该代书遗嘱真实有效。对于该代书遗嘱记载的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西庄西裕路二条5号院内的北房五间归武某1所有的内容，法院认定为武兴周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冯某提出的遗嘱系虚假，且属于遗赠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另，曹某2和曹某1对武某1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故对武某1提出的要求判令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西庄西裕路二条5号院内的北房五间由其继承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西庄西裕路二条5号院内的北房五间由武某1继承。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冯某申请本院调取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武兴周的银行取款凭证，主张上述银行取款凭证有武兴周的签名，可以证实武兴周具备书写自己姓名的事实。对此，武兴周、曹某2、曹某1上述材料不属于二审应当调取的新证据范围，且即便有一个签名也无法证明系武兴周本人书写及其书写习惯。本院认为，冯某上述申请主张调取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本案争议，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再准许。庭审中，武兴周、曹某2、曹某1称武兴周系文盲，庭后其向本院提交武兴周户口本复印件，称原件已销户，故只有此件。其上载明武兴周文化程度为“文盲”。对此，冯某庭后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表示认可上述武兴周户口本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虽记载为“文盲”，但与武兴周是否习惯自行签名不存在关联性，且不能代表武兴周不会书写名字。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各方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代书遗嘱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西庄西裕路二条5号院内的北房五间系武兴周的个人财产，其有权以代书遗嘱方式处分上述北房五间。本案代书遗嘱，由代书人武某2代书，见证人武成龙、武国栋、武某3在场见证。现冯某上诉主张存在武兴周未在代书遗嘱上签字等情况，故本案代书遗嘱无效。对此，本院作如下考量：关于武兴周签字及按手印一节，根据冯某提交的书面材料显示，武兴周之签名笔迹不畅、字迹变形，且证人亦证明武兴周手抖严重，武兴周受身体情况及文化程度所限，且为年逾84岁高龄的老人，未能亲自签名，但以代书人代签姓名并由其加按手印的形式确认，此种情况应视为在客观条件限制下导致无法由武兴周本人签字时采取的一种变通方式，且该种方式亦由数名见证人予以见证，加之冯某未能举证证明武兴周生前有自行签名及书写表达的习惯，未就涉案代书遗嘱按捺手印进行鉴定，亦未就本案证据中的指纹提供其他比对材料，故本院认为本案中按捺手印的形式不影响对武兴周代书遗嘱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关于代书人与见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一节，经审查，冯某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代书遗嘱的代书人及见证人与武兴周及本案四位当事人存在亲属关或其他利害关系，其仅以都是同村武姓人员为由主张存在利害关系，本院难以认定。冯某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无法采信。关于武某1在订立遗嘱现场一节，本案的立遗嘱人武兴周在立遗嘱时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且代书遗嘱内容完整，可以认定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冯某主张武某1在现场使得武兴周无法作出真实意思表示，缺乏客观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采纳。据此，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定该份代书遗嘱有效，按照代书遗嘱中载明的内容，应由武某1继承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西庄西裕路二条5号院内的北房五间。综上所述，冯某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冯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