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50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市农工商开发贸易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劲松南路一号。诉讼代表人：北京市城市改建综合开发总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孙红军，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彦，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严国富，男，1962年2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阔，北京市智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农工商开发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农工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国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工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判决严国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并向农工商公司交付北京市丰台区左安门外南方庄68号100平方米办公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3.严国富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房屋不存在，不符合客观事实。首先，根据农工商公司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可以证明农工商公司对北京市丰台区左安门外南方庄68号3257.76平方米的土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其次，根据农工商公司提交的2006规(丰)建字022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可以证明涉案房屋位于涉案土地之上，且农工商公司是涉案房屋的建设单位。再次，根据严国富提交的《施工合同书》，严国富于2006年在涉案土地上建设了涉案房屋，且严国富承认涉案房屋是农工商公司委托严国富进行建设的。最后，2019年9月2日，一审法官到涉案房屋实地调查，测量涉案房屋的南北长23.9米、东西宽17.75米，实际建筑面积约为424平方米。并且该424平方米房屋，全部位于涉案土地之上。涉案房屋的实际面积之所以比规划面积多出324平方米，是因为严国富违规扩建所致，因此涉案房屋是客观存在的。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房屋不存在，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侵害了农工商公司的诉讼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在一审法官于2019年9月2日到涉案房屋进行实地调査之时，农工商公司的代理人明确表示将征求农工商公司的管理人的意见后，考虑变更诉讼请求，将涉案房屋的面积变更为424平方米。但是，当农工商公司于2019年9月6日准备递交《变更诉讼请求书》，却收到了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的判决书。一审法院在实地调査后两日内即作出一审判决，致使农工商公司根本来不及变更诉讼请求，侵害了农工商公司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的事实，且违反诉讼程序，侵害了农工商公司的诉讼权利，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严国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农工商公司出示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与涉案房屋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归农工商公司所有。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争议房屋进行现场勘查后，认为“该处不存在符合规划要求的建筑面积为100平方米的独立房屋，故本院目前无法确认农工商公司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并非农工商公司所称“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房屋不存在”，农工商公司这种说法系偷换概念。二、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农工商公司在其上诉状中自认“考虑变更诉讼请求”，说明农工商公司仅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打算，既没有书面的变更申请为证，也没有口头的变更请求记录在案证明农工商公司有变更诉讼请求的实际行为。可见，农工商公司所称的一审法院违反审判程序的情形并不存在。同时，农工商公司上诉请求中要求发回重审的情形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条的规定。三、即使“占有物返还纠纷”农工商公司的诉请也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农工商公司在一审提交诉状之时己将案由“占有物返还纠纷”变更为“返还原物纠纷”。一审法院据此将本案的案由确认为“返还原物纠纷”是正确的。但在农工商公司上诉状中，农工商公司又认为本案的案由为“占有物返还纠纷”。可见，农工商公司在起诉状中的案由与上诉状中的案由并不一致。如农工商公司案由为“占有物返还纠纷”，农工商公司认为涉案房屋已由严国富占有并使用十三年之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已经超过占有物返还权利行使规定一年的除斥期间，该权利已经自动消灭。据此，人民法院也应当判决驳回农工商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农工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农工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涉案房屋归农工商公司所有；2.判令严国富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涉案房屋腾还给农工商公司；3.由严国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二中院曾于2011年作出（2011）二中民破字第07680-2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2011年1月18日，经北京市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协调小组批准，成立了北京市农工商开发贸易公司清算组。……申请人农工商公司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不抵债，符合破产宣告条件，其要求破产宣告的申请应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宣告申请人北京市农工商开发贸易公司破产。”2004年，农工商公司取得丰国用（2004）字第45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其上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农工商公司，座落为北京市丰台区左安门外南方庄68号，用途为商业，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为3257.76平方米。2006年7月11日，严国富（合同甲方）与案外人王建刚（合同乙方、承建方）签订施工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就北京市丰台区左安门南方庄建设规划建设批文中新建100㎡建筑面积办公用房进行施工一事达成如下条款：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结构形式为砖混结构顶为预制楼板，建筑面积为100平方米，工程造价为23.6万元（一次性包死价），工期为2006年7月13日至2006年9月30日，甲方必须按照约定的付款方式和节点及时给乙方拨款。严国富称，王建刚系泰州苏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负责人。2006年11月13日，农工商公司取得2006规（丰）建字022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上载明：建设单位为农工商公司，建设项目名称为办公用房，建设位置为丰台区左安门外南方庄68号，建设规模为100平方米。根据该许可证附图标示，该处办公用房按照规划要求应建为南北长20米、东西宽5米、高4米的平房。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农工商公司提交涉案房屋的建设审批手续以及竣工备案手续。农工商公司除了上述土地使用证以及规划许可证之外，未能提交其他审批、备案文件。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争议房屋进行现场勘查，严国富在该处所建房屋明显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划要求不符，该处不存在符合规划要求的建筑面积为100平方米的独立房屋，双方当事人确认现该处建成房屋的面积约为424平方米，该处房屋由南至北依此开立有烟酒店及三家餐饮店。严国富认可烟酒店部分由其使用，其他部分由其对外出租。严国富在一审审理中提交《北京方庄68号院富国烟酒店装修项目施工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其于2017年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花费装修费用342876元。对此，农工商公司认可近两年严国富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但是不认可该装修费数额，农工商公司认为严国富可以就其装修费用向农工商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经一审法院询问，农工商公司称，涉案房屋系由其委托严国富出资建设，农工商公司未进行出资；房屋建成后，严国富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证书；严国富亦未就该房屋向农工商公司支付租金等费用。严国富称，农工商公司让我建造涉案房屋，并且让我使用，之后为我办理房屋产权证，但是一直没有办下来。严国富就其所称农工商公司承诺为其办证事宜，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农工商公司未提交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规划验收合格证、竣工备案表等证据，现农工商公司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由其合法建造，且经一审法院勘查，在北京市丰台区左安门外南方庄68号亦不存在农工商公司所称的100平方米的独立房屋，故目前无法确认农工商公司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基于此，一审法院对农工商公司要求确认北京市丰台区左安门外南方庄68号100平方米办公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农工商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建设单位负有依法依规进行工程建设的义务。鉴于目前无法确认农工商公司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且农工商公司主张严国富腾还的房屋亦与规划要求不符，北京市丰台区左安门外南方庄68号不存在农工商公司诉称返还的100平方米的独立房屋，故一审法院对农工商公司要求严国富腾还100平方米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农工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农工商公司提交丰台城管部门向北京市农工商开发贸易公司下发的（2006）规丰执停字第052号违法建设停工通知书，作为二审新证据。证明系农工商公司取得的涉案房屋的规划许可证。严国富质证认为，该证据描述的房屋与涉案房屋不能一一对应，且该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为违法建设，一审判决正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农工商公司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首先，经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现场勘查，严国富在涉案土地上所建的房屋约424平方米，不存在农工商公司请求中陈述的面积为100平方米的房屋，农工商公司亦无法说明现场勘查的房屋与诉讼请求中房屋的界址、空间界限。《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登记事项提供权属证明和不动产界址、面积等必要材料。就是要求申请不动产所有权登记时，申请人应提供不动产界址、面积等必要材料，将申请登记的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特定化之后，进而登记不动产所有权。本院认为，在农工商公司于诉讼中无法就涉案房屋界址、空间界限特定的情形下，暂无法确认现场勘查的约424平方米房屋的全部或部分归农工商公司所有。其次，依据农工商公司取得的2006规（丰）建字022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表明，农工商公司在涉案土地上仅取得建设100平方米办公用房（南北长20米、东西宽5米、高4米的平房）的建设规划许可，现场勘查房屋的实际面积约为424平方米，超出规划建设约324平方米。农工商公司不能证明现场勘查房屋系由其合法建造，现场勘查房屋涉及是否属违章建筑而需拆除等问题。就超规划建设的424平方米的建筑如何处理，应由相关行政部门决定，不属于本院审理范围。在相关行政部门处理完毕之前，本院暂无法确认现场勘查房屋的全部或部分归农工商公司所有。第二，关于农工商公司要求严国富腾退涉案房屋的请求。本院认为，农工商公司要求严国富腾退涉案房屋请求权基础系为现场勘查房屋的所有权人。如前所述，现有情形下无法确认农工商公司为现场勘查房屋的所有权人，其要求严国富腾退涉案房屋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相关行政部门对现场勘查房屋涉违章建筑问题处理完毕之后，农工商公司可再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北京市农工商开发贸易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慧永审 判 员 邹 治审 判 员 金 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惠莹书 记 员 郭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