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1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法定代表人：周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汶宏，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清，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丽娟，女，1983年8月24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锦才，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丽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5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汶宏、秦海清、被上诉人马丽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丘锦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际旅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丽娟向国旅公司支付净利润100万元。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我公司与马丽娟签订的《2016年经营目标协议（责任）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马丽娟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国旅公司缴纳100万元净利润。一审法院仅凭一份真实性不明的录音即认定双方约定的净利润指标为50万元，属事实认定有误。2.马丽娟一审提交的两份共计30万元的转账单上付款人非其本人，且该30万元是用于折抵马丽娟在我公司经营期间，我公司替其垫付的经营成本，并非向我公司缴纳的净利润。3.我公司一审中认可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马丽娟实际完成的净利润为213,280元，但未认可马丽娟向我公司支付了该笔利润。一审对此未查明即认定马丽娟完成了50万元净利润指标，属事实认定有误。综上所述，请求支持我公司上诉请求。马丽娟辩称，1.马丽娟与国旅公司属于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应当依法驳回国旅公司的诉讼请求。2.《2016年经营目标协议（责任）书》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是国旅公司与台湾中心、马丽娟之间的目标责任状，故而关于缴纳100万元净利润的约定仅仅是为了岗位考核需要，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台湾旅游中心实际上是2016年4月才开始经营台湾业务，故对其承担的第一季度净利润指标应当进行核减。4.台湾旅游中心已将收取的所有团款共计459,087.46元打入国旅公司账户，该利润应当计入台湾旅游中心的绩效当中。5.国旅公司内部除台湾旅游中心之外，海外旅游中心与出境旅游中心同时在经营台湾业务，严重挤压了台湾旅游中心的利润空间，同时其绩效指标却远低于台湾旅游中心，进一步说明100万元的净利润指标不真实。6.两岸关系的恶化，赴台履行的人数骤减，仍按照原来协议履行显失公平。7.台湾地接旅行社与国旅公司直接结算的购物返佣与团款应当计入台湾旅游中心收入。8.国旅公司主张马丽娟未完成2016年净利润指标，却未对其处罚且继续任命其为台湾旅游中心负责人，其后2017年台湾旅游中心的考核指标仅为20万元，由此可知100万元净利润指标不真实。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国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丽娟支付净利润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国旅公司与马丽娟签订了《2016年经营目标协议（责任）书》。根据该协议约定：协议期限为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马丽娟在协议期内，可经营经国旅公司授权的经营范围之内的正常业务，严禁超范围经营，严禁转包、变相转包、私收转包费等违法经营活动；协议指标为马丽娟在经营目标责任期限内，完成营业收入2,000万元，净利润100万元，净利润指标在2016年6月30日时缴纳一半，2016年11月30日缴清；对马丽娟完成经营指标后的所有利润，国旅公司在应收、应付账款两清的前提下，全额由马丽娟支配（税金由马丽娟承担）；未能完成营业收入指标的，所差金额按照新疆旅行社同行业平均利润率5%来弥补净利润，未能完成的净利润经营指标，不足部分由马丽娟用现金弥补。协议签订后，马丽娟于2016年4月开始经营国旅公司台湾旅游中心。国旅公司称马丽娟未向国旅公司缴纳利润，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6年经营目标协议（责任）书》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劳动合同应具备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等条款。本案双方签订的《2016年经营目标协议（责任）书》对费用分摊、利润分配等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马丽娟同时与国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影响本协议的性质，故对马丽娟关于本案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的辩称不予采信。二、关于《2016年经营目标协议（责任）书》的效力，该协议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三、关于《2016年经营目标协议（责任）书》经营目标的确定。国旅公司称《2016年经营目标协议（责任）书》明确约定净利润目标为100万元，马丽娟称该100万元并不真实，实际应为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经营目标协议（责任）书》净利润指标为50万元。理由如下：马丽娟提供的录音资料可以证实《2016年经营目标协议（责任）书》中载明的100万净利润指标并非真实，是为招标竞聘约定的，实际完成50万元即可。该录音资料的双方主体为马丽娟本人和协议签订及履行期间国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国旅公司法定代表人对马丽娟的承诺应视为国旅公司对该净利润指标实际为50万元的认可。且马丽娟提供的双方2017年1月1日签订的《2017年经营目标协议（责任）书》关于2017年全年的净利润指标约定的金额仅为20万元，进一步证实了2016年经营目标协议（责任）书》中载明的100万净利润指标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另外，庭审中国旅公司陈述《2016年经营目标协议（责任）书》实际签订时间为2016年3月16日，马丽娟陈述实际签订日期为3月26日，实际经营台湾旅游中心开始时间为2016年4月，并非2016年1月1日，根据国家旅游局统计数据计算，2016年第一季度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台湾地区的游客人数（人次）占2016年全年的47.44%。故马丽娟开始经营国旅公司的台湾旅游中心已错过旅游旺季，故一审法院认为，即便约定的100万净利润目标真实，按照全年的经营目标要求马丽娟完成并不公平。四、对于《2016年经营目标协议（责任）书》的履行情况。马丽娟提供的台湾旅游中心核算表可以证实马丽娟经营台湾旅游中心的2016年4月-2016年12月期间完成利润合计459,087.46元。一审法院认为，该459,087.46元系对利润的统计核算，已扣除了一定的费用，国旅公司对马丽娟出示的核算表的真实性认可，对459,087.46元为净利润不认可，但国旅公司即未举证存在其他未扣除的成本，亦不要求审计。国旅公司庭后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其自行计算的营业收支明细表，对于马丽娟主张的台湾旅游中心2016年4月-2016年12月期间的核算表所载明的完成利润合计459,087.46元，国旅公司自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马丽娟已实际完成的净利润为213,280元。另，马丽娟提供的两份银行转账单合计金额为30万元，国旅公司对收到该30万元的事实认可，但国旅公司称该30万元存在折抵马丽娟借支，不能纯粹算作利润。马丽娟并不认可该30万元系借支还款，马丽娟称该30万元系其经营台湾旅游中心过程中台湾两家旅行社的返现，该30万元应计算为净利润。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该30万元，马丽娟的陈述有两份协议书佐证，系马丽娟经营台湾旅游中心给国旅公司直接创造的净利润，故该30万元应计算为马丽娟已实现的净利润。即便国旅公司与马丽娟存在借贷关系，马丽娟不认可该30万元系用于还款，国旅公司可在借贷纠纷中另行向马丽娟主张归还，将30万元应计算为马丽娟实现的净利润并不影响国旅公司债权的实现。按照国旅公司自认马丽娟实现的金额净利润213,280元及一审法院另外认定的净利润30万元，马丽娟已实现了完成净利润50万元的经营目标，故对于国旅公司依据《2016年经营目标协议（责任）书》要求马丽娟支付利润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国旅公司对马丽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国旅公司提交（2018）新0104民初838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国旅公司与马丽娟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马丽娟所称已支付的30万元并非利润，而是马丽娟向公司归还的借款。马丽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该份判决尚未生效，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其不能证明马丽娟已付的30万元是用于归还欠款，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国旅公司在另案出示的2016年借款申请单上有白亚斌签字并注明“请李总监按财务规定办理”，其出示的2016年付款申请单上总经理意见处亦有白亚斌签字并注明“同意”。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旅公司要求马丽娟支付100万元净利润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国旅公司上诉称马丽娟应当按照涉案《2016年经营目标协议（责任）书》的约定完成100万元的净利润指标，并称马丽娟一审提交的其与白亚斌录音中通话人身份不明，不能证实已将净利润调整为50万元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国旅公司虽对录音中通话人的身份并不认可，却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亦未申请鉴定，故本院对该诉称意见不予采纳。且经本院查明，马丽娟履行《2016年经营目标协议（责任）书》期间，白亚斌系国旅公司总经理，上述马丽娟与白亚斌的通话内容可以反映，白亚斌对《2016年经营目标协议（责任）书》净利润指标调整为5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2017年经营目标协议（责任）书》，约定该年度净利润指标为20万元，亦可以进一步印证《2016年经营目标协议（责任）书》中载明的100万净利润指标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结合该事实及2016年度台湾旅游中心实际经营情况综合认定《2016年经营目标协议（责任）书》实际净利润指标为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马丽娟已向国旅公司支付的净利润的问题。一审中马丽娟提交两份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向国旅公司支付净利润。国旅公司上诉认为两张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付款人并非马丽娟，且该转账支付的30万元系用于折抵马丽娟在经营期间借支的经营成本，并非其支付的净利润。国旅公司认可收到该款项，抗辩称该款项付款人并非马丽娟，且该款项系用于折抵马丽娟的借支成本。对此本院认为，国旅公司主张该款项用于折抵马丽娟的借支成本的理由可以说明国旅公司认可该款项系代表马丽娟向其支付，而国旅公司对于马丽娟借支款项的事实又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除上述银行转账记录外，根据一审中国旅公司提交的营业收支明细表亦可以证明，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台湾旅游中心实际实现净利润213,280元。国旅公司对此上诉称，该明细所载明的净利润是依据马丽娟提供的账目计算所得，马丽娟并未实际向其支付该笔利润。本院认为，上述营业收支明细系国旅公司提交，应当视为其对明细所载内容的认可，该明细已经明确载明实际实现净利润213,280元，故本院对国旅公司该项诉称意见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马丽娟已经向国旅公司支付了约定的净利润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国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国旅公司已预交），由国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国审判员  化 豫审判员  白 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