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04民初2838号 原告：范水龙，男，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东，浙江泽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卫芳，女，197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告：陈春芳，女，197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告：陈万全，男，195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告：陈其毛，女，195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辉，浙江三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范水龙与被告陈卫芳、陈春芳、陈万全、陈其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范水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东，被告陈万全及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范水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被告陈万全、陈其毛分别于2017年2月22日与被告陈卫芳、陈春芳之间签订的四份《浙江上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赠与协议书》。事实和理由：陈万全与陈其毛系夫妻，陈卫芳、陈春芳系陈万全、陈其毛的女儿。2016年12月起，陈万全陆续向原告借款合计50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6.5‰计收，但陈万全、陈其毛夫妻迟迟未能还本付息。陈万全、陈其毛明知上述债务尚未清偿，却仍无偿处分其夫妻共同财产，于2017年2月22日将各自名下的浙江上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虞农商银行）股权赠与陈卫芳、陈春芳。上述赠与行为明显是逃避债务履行，极大地损害了原告和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依法请求法院撤销该行为。 被告陈卫芳、陈春芳、陈万全、陈其毛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共同口头答辩称：1.陈万全向原告所负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陈其毛赠与两女儿股权的行为，原告无权行使撤销权；2.陈万全、陈其毛与陈卫芳、陈春芳分别签订了《赠与股权与赡养协议》，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陈万全和陈其毛的婚姻档案摘录一份，借据两份、章哲红出具的书面确认书一份、结婚证复印件两份，公证书四份、上虞农商银行作出的决议四份、股份转让清单一份，（2018）浙0604民初2746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6民终374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四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银行汇款凭证两份，以证明原告已履行借款交付义务。四被告质证认为相应凭证载明的汇款人为章哲红，故对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原告已根据本院要求提供章哲红的书面确认书及结婚证复印件予以补强，四被告对该补强证据无异议，且相关借款交付事实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2.四被告提供陈万全、陈其毛作为一方，与陈卫芳、陈春芳分别签订的《赠与股权与赡养协议》各一份，因协议双方当事人均为本案被告，故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2月27日、2017年1月20日，陈万全分别向原告借款300万元、2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分别至2017年1月31日、2017年4月20日，借款利率均为月利率16.5‰，原告分别于借款当日通过其配偶章哲红账户将借款交付至陈万全指定的账户。借款期限届满后，陈万全未按约还款。2019年8月19日，本院就原告范水龙与被告陈万全、陈其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浙0604民初2746号民事判决，对原告以上述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陈其毛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陈万全归还范水龙借款4832756元，支付利息12464元及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6.5‰计算的利息。陈万全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浙06民终3746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万全与陈其毛系夫妻，陈卫芳、陈春芳系陈万全与陈其毛的女儿。2017年1月28日，陈万全、陈其毛作为一方，与陈卫芳、陈春芳分别签订《赠与股权与赡养协议》各一份，约定：陈万全、陈其毛将其持有的上虞农商银行股权赠与陈卫芳、陈春芳各332500股，在协议签订后30日内办理股权过户手续；陈卫芳、陈春芳接受赠与后，应进一步切实承担赡养义务，全额承担协议签订之日起陈万全、陈其毛所发生的赡养、医疗等与生活有关费用，具体义务包括为陈万全、陈其毛安排好膳食结构、制定营养西餐，每年安排不低于一次的出境游和国内游，每周随时探望并保证至少15天看望一次，负责出行所需的交通工具，生病时及时给予医治并负责照料与护理，每年创造气氛轻松、愉悦的生日庆祝方式等；如陈卫芳、陈春芳不按照协议约定的事项履行，严重侵害陈万全、陈其毛利益时，本协议撤销。 2017年2月22日，陈万全与陈卫芳、陈春芳分别签订《浙江上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赠与协议书》各一份，约定将陈万全持有的上虞农商银行股权赠与陈卫芳、陈春芳各249375股。同日，陈其毛与陈卫芳、陈春芳分别签订《浙江上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赠与协议书》各一份，约定将陈其毛持有的上虞农商银行股权赠与陈卫芳、陈春芳各83125股。上述四份协议书均经绍兴市上虞公证处公证。2017年2月22日、2月23日，上虞农商银行作出决议四份，同意上述股权转让及因股权变更而修订章程，提交工商部门变更登记。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告与陈万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由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原告作为债权人依法有权向陈万全行使撤销权；陈其毛并非原告的债务人，原告向其行使撤销权缺乏法律依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万全和陈卫芳、陈春芳以《赠与股权与赡养协议》主张相应股权赠与行为并非无偿转让财产行为的抗辩意见是否成立。本院认为，股权赠与合同属实践性合同，需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方生效。原告在本案中要求撤销的是经公证的四份赠与协议书，即办理股权过户登记的依据。而《赠与股权与赡养协议》签订在前、仅由当事人保存，四份赠与协议书签订在后、经公证且提交上虞农商银行和工商登记部门存档，故就股权赠与事项而言，经公证书的四份赠与协议书才是认定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赠与股权与赡养协议》既不能否定四份赠与协议书的效力，也不是股权发生权属变更的依据，不影响原告诉讼请求成立与否。退一步讲，即使《赠与股权与赡养协议》是认定当事人关于赠与事项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各方权利义务的依据，陈万全和陈卫芳、陈春芳辩称该赠与行为并非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亦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但《赠与股权与赡养协议》为赠与所附的是赡养义务，是子女对父母的法定义务，无论对赡养义务的履行方式如何具体化，都仍属法定义务的具体履行，而并非因订立合同而新设的合同义务，故该协议的性质如其名称，仍是赠与合同与赡养合同，而并非附义务赠与合同；其次，再退一步讲，即使该协议的性质为普通的附义务赠与合同，因附义务赠与所附义务不是赠与的对价，其性质仍为无偿合同，即相应赠与行为仍属无偿转让财产行为，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条件。 综上所述，陈万全在对原告负有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名下财产无偿转让给陈卫芳、陈春芳，降低其自身的债务清偿能力，对原告造成损害。现原告要求撤销陈万全与陈卫芳、陈春芳分别签订的两份赠与协议书，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撤销陈其毛与陈卫芳、陈春芳分别签订的两份赠与协议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陈万全、陈卫芳于2017年2月22日签订的《浙江上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赠与协议书》； 二、撤销陈万全、陈春芳于2017年2月22日签订的《浙江上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赠与协议书》； 三、驳回范水龙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040元，由陈万全、陈卫芳、陈春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阮万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夏玲玲 ?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