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芬，女，197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云飞，湖北祥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涛，男，199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张芬因与被上诉人梁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3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芬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梁涛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芬存在重大过失并承担50%的责任错误。第一，梁涛的养犬行为严重违反《武汉市养犬管理条例》的多项规定。《武汉市养犬管理条例》第四条和第五条规定，武汉市中心城区禁止养烈性犬和大型犬。《武汉市养犬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养犬人养犬得办理养犬证，不得携犬进入学校。但梁涛的养犬行为严重违反了这些规定：1、梁涛养的犬是阿拉斯加雪橇犬，属于烈性犬。2、梁涛养的犬身高60厘米左右，体重30公斤，属于大型犬。3、梁涛居住在武汉市洪山区软件园，是在武汉中心城区养犬。4、梁涛是将犬带到华中科技大学文华学院后山操场遛犬，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地是武汉市中心城区，禁止携犬进入区域。5、梁涛养的犬没有办理养犬证。第二，张芬并不是擅自与梁涛的狗接触，而是在见到其他人与梁涛的狗拍照且没有发生伤害并征得梁涛同意后才与梁涛的狗拍照。张芬即便存在过失，但这不是重大过失，更不至于要承担50%的过失责任。第三，一审法院的判决，对依法养犬、文明养犬，特别是治理犬患，不能起到教育警示和引导作用，反而是对违法养犬行为的包庇和纵容。另，二审调查中，张芬补充上诉理由：阿拉斯加雪橇犬是禁止饲养的烈性犬，本案只能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条，不能适用第七十八条。梁涛辩称，张芬在拍过一次照之后又要求拍照，并且取掉了狗绳、直接拉着狗环，把狗往自己怀里拽。此时，狗已经发出低吼声。这次事故梁涛存在一定责任，但主要责任在于张芬。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涛赔偿医疗费10712.9元、护理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63778元、误工费9317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500元，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43157.9元；2、判决梁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后张芬变更诉讼请求，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残疾赔偿金数额变更为68910元，将误工费数额变更为99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6日下午16时许，张芬等人看见梁涛在文华学院后山操场遛狗，有人在与梁涛饲养的阿拉斯加犬（体重约30公斤）一起拍照。张芬等人亦向梁涛提出要与狗单独合影，梁涛表示同意，并将狗交与张芬看管拍照。在拍摄期间，因张芬与狗的距离较近，狗突然将张芬的嘴唇和鼻子咬伤。张芬受伤后，被送往武汉大学口腔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颌面外伤（狗咬伤）、上唇缺损，其在武汉大学口腔医院共住院治疗11天，花去医疗费11491.68元，张芬在住院期间前往武昌区积玉桥街凤凰城社区卫生服务站接种狂犬疫苗，支付医疗费1883元。2018年4月19日，张芬在湖北省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338.22元。上述治疗期间，张芬支付医疗费合计13712.9元。2018年4月18日，张芬委托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武平安法【2018】临字第17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张芬的损伤评定为十级残疾；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5000元；自受伤之日起，休息时间60日，护理时间20日，营养时间20日。为此，张芬支付鉴定费2300元。在诉讼过程中，梁涛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张芬的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误工时间、护理时间以及营养时间进行重新鉴定，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作出鄂中司鉴2019法鉴字第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张芬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其后期治疗费基本终结或据实支付，误工期为60日、护理期为15日、营养期为15日。为此，梁涛支付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梁涛饲养的阿拉斯加雪橇犬属于禁止饲养的烈性类犬，梁涛没有为该狗办理相关证件。本次纠纷发生后，梁涛已支付张芬赔偿款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条“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梁涛是该犬的饲养人，应对该犬咬伤张芬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张芬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主动要求与烈性犬近距离拍照，存在重大过失。因此，可以减轻梁涛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张芬和梁涛各承担50%的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根据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一审法院核定张芬的损失为：1、医疗费13712.9元，根据医疗费发票核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50元/天×11天）；3、营养费750元（50元/天×15天）；4、护理费1598.51元（38897元/年÷365天×15天）；5、误工费9955元（60561元/年÷365天×60天，张芬请求为9955元）；6、交通费200元，一审法院结合伤情诊断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7、鉴定费2300元，依鉴定费票据认定；8、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68910元）；9、精神抚慰金1000元（酌定）。以上1-8项共计97976.41元的50%即48988.21元与第9项之和49988.21元由梁涛赔偿。梁涛已付8000元，应予扣减。张芬主张的损失超出一审法院核定部分，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张芬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梁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芬医疗费等损失共计41988.21元；二、驳回张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2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3000元，合计4582元，由张芬负担2291元，梁涛负担229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张芬承担50%的责任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武汉市养犬管理条例》于2005年9月28日武汉市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次会议通过、2005年11月26日湖北省第十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八次会议批准、2006年5月1日起施行，仍现行有效。该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本市江岸区、江汉区、硚口区、汉阳区、武昌区、洪山区、青山区、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为限制养犬区”。本案中，梁涛饲养的该阿拉斯加雪橇犬养犬区域为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属限制养犬区，并未办理养犬证。且，该条例第五条规定“限养区内个人养犬，每户只准养一只，但禁止饲养烈性犬和大型犬。禁养犬只的品种、体高标准见附录”。该条例附录规定“武汉市限养区内个人禁养犬只：一、成年体高（站立时从肩部最高点到地面的距离）超过45厘米的犬只。二、以下34个品种的犬只：1、所有种类的獒犬、雪橇犬、拳狮犬……”。据此，梁涛饲养的、咬伤张芬的阿拉斯加雪橇犬为个人禁养犬只中的烈性犬品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条“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在危险动物致人损害时，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并不适用过失相抵原则。即不论被侵权人是否存在过错，动物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梁涛所饲养的阿拉斯加雪橇犬咬伤张芬，属于“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形，即无论张芬是否存在过错，梁涛作为该动物饲养人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责任。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第八十条并根据双方各自过错程度判令各承担50%的责任，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张芬该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张芬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38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38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梁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芬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0976.4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2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3000元，合计4582元，由梁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元，由梁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兰审判员 王丹红审判员 朱会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