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农夫优品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立业路商住楼30号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4479311A。法定代表人：任旭。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保先，广东宝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虎门许英娇副食店，住所地：东莞市虎门镇果利来果菜批发市场综合区内A区第253号台位，注册号：441900607966151。经营者：许英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进，系许英娇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沙井中心海带酱菜批发行，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创新路88号沙井中心批发市场C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MA5JPQA393。经营者：韦宽。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华，广东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农夫优品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夫优品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虎门许英娇副食店（以下简称许英娇副食店）、深圳市宝安区沙井中心海带酱菜批发行（以下简称沙井酱菜批发行）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夫优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许英娇副食店、沙井酱菜批发行向农夫优品公司支付4万元行政处罚款（该罚款已由农夫优品公司承担）；2.许英娇副食店、沙井酱菜批发行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重要证据《宝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行政部门执法后产生的法律文书，已证明了农夫优品公司所售食品的来源，农夫优品公司在行政部门的执法过程中已尽了各项义务，农夫优品公司和许英娇副食店、沙井酱菜批发行及其上游生产厂家已将证照加盖公章的复印件交由行政机关（已承认涉案商品的相关事实），行政机关在确信后才作出的处罚。一审法院未注意到该事实，仍要求农夫优品公司再次证明销售食品的来源，加重了农夫优品公司的举证责任，也损害了行政机关所作行为、文书的公信力。农夫优品公司将许英娇副食店、沙井酱菜批发行及其上游生产厂家的加盖公章的证照复印件、涉案资料交由行政机关后，再到法院诉讼，已不能再次获得上述资料，但一审法院却错误地要求农夫优品公司再次举证证明其销售货物的来源。农夫优品公司认为应当由许英娇副食店、沙井酱菜批发行负举证责任，证明其没有向农夫优品公司提供涉案的销售食品或证明其向行政机关提供的资料有误。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农夫优品公司提出处罚决定书有笔误，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实质审查，也没有要求农夫优品公司提供补充证据，而是根据处罚决定书和沙井酱菜批发行的否定直接做出认定，这是对农夫优品公司和许英娇副食店、沙井酱菜批发行区别对待。农夫优品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将涉案的行政机关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以便查清事实。三、本案中有大量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还原事实真相。许英娇副食店、沙井酱菜批发行在事发后一直配合农夫优品公司联系生产厂家处理后续事宜，这与行政机关作出处罚决议的依据相呼应，也印证了相关案件事实的真实性。许英娇副食店告诉农夫优品公司其所售商品生产厂家的电话，让农夫优品公司厂家联系解决，厂家在沟通过程中甚至提到了分担4000元责任一事，但由于金额太低，农夫优品公司没有认可。沙井酱菜批发行也一直在配合农夫优品公司找生产厂家解决此事。由此可见，许英娇副食店、沙井酱菜批发行前后行为矛盾，难以作出合理解释。本案三方当事人小本经营，单据不规范，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食品来源应综合考虑，而不能要求农夫优品公司提供规范单据来加以认定。农夫优品公司提供的许英娇副食店的专用便签纸上的酸豆角价值55元，结合微信聊天记录、许英娇副食店提供给行政机关的资料，可以认定许英娇副食店为实际供货人。农夫优品公司提供的咸菜收款收据外加本案的聊天记录、提供给行政机关的资料，可以认定沙井酱菜批发行为实际供货人。许英娇副食店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开口爽”牌上面有字母KKS“泡缸豆”不是许英娇副食店出售给农夫优品公司的，许英娇副食店也从未销售“坛恋菜泡缸豆”给农夫优品公司。农夫优品公司要求许英娇副食店支付“坛恋菜泡缸豆”不合格食品的行政处罚款，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公平公正。2.“咸菜（酱腌菜）”不是许英娇副食店出售给农夫优品公司的，在举行听证前许英娇副食店已经向农夫优品公司说明，农夫优品公司确认是自己在陈述产品来源时登记有误。农夫优品公司的不合格“咸菜（酱腌菜）”被行政处罚与许英娇副食店无关。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当。一审法院已经查清了本案事实，无需追加行政机关为本案的第三人。本案为民事诉讼，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的规定，农夫优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三、农夫优品公司上诉称许英娇副食店同意分担4000元一事与本案不合格商品销售法律责任承担毫无关联，因为农夫优品公司被行政机关处罚的不合格商品不是许英娇副食店出售的。许英娇副食店为了避免农夫优品公司无理纠缠，考虑到如诉讼应诉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又影响商誉，在农夫优品公司没有起诉许英娇副食店时同意给农夫优品公司4000元买平安，农夫优品公司没有同意，这种善意解决事宜的方式，现被农夫优品公司曲解且要求许英娇副食店承担法律责任，毫无道理和法律依据。沙井酱菜批发行辩称：正如农夫优品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行政部门执法后产生的法律文书已证明农夫优品公司所销售的食品来源，但该法律文书所涉及的农夫优品公司所销售的食品均不来源于沙井酱菜批发行，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沙井酱菜批发行不承担任何责任是正确的。农夫优品公司称行政处罚决定书有笔误，农夫优品公司应当要求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机关予以纠正，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或者行政复议，一审法院无权改变或变更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否则法律的公信力、确信力无从体现。农夫优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英娇副食店、沙井酱菜批发行向农夫优品公司支付行政处罚款4万元；2.由许英娇副食店、沙井酱菜批发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1日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对农夫优品公司售卖的商品条码为6933432600033的“坛恋菜泡豇豆”、商品条码为6944507200010的“咸菜”（酱腌菜）例行抽检,检验结论为二氧化硫超标，均判定为不合格产品。2018年6月12日宝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决定书显示抽检的“坛恋菜泡豇豆”、“咸菜”（酱腌菜）是农夫优品公司2018年3月从虎门果利来果菜批发市场253号档处采购。农夫优品公司与许英娇副食店双方认可“咸菜”（酱腌菜）不是许英娇副食店出售给农夫优品公司的。另，农夫优品公司称，2018年2月、3月之前都是在沙井拿货，3月份后才转到虎门市场那边拿货，农夫优品公司与许英娇副食店在2018年5月之后才有直接交易，农夫优品公司称2018年5月之前的货是别人代农夫优品公司在许英娇副食店处拿货。农夫优品公司称宝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所述的“咸菜”从虎门果利来果菜批发市场A253号档处采购系笔误，农夫优品公司该抽查“咸菜”系从沙井酱菜批发行处购买。沙井酱菜批发行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农夫优品公司因售卖的产品检验不合格而被处以行政罚款，仅以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能证明其涉案商品供货来源系许英娇副食店、沙井酱菜批发行，许英娇副食店、沙井酱菜批发行均辩称农夫优品公司被抽检不合格的产品不是由其销售，农夫优品公司亦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被处罚产品系许英娇副食店、沙井酱菜批发行销售，故农夫优品公司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农夫优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农夫优品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被查处的商品条码为6933432600033的泡豇豆的采购来源。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宝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深市质宝食罚字【2018】松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该货物是2018年3月从虎门果利来果菜批发市场A253号档采购。许英娇副食店承认该档口即其经营的档口，但认为上述被查处的泡豇豆并非其供货，其销售给农夫优品公司“开口爽泡豇豆”包装上没有“KKS”，而被查处的泡豇豆外包装上多了字母“KKS”。其供应的泡豇豆是湖南开口爽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其是向东莞市大岭山兰盛食品店采购的，已经向农夫优品公司说明了进货来源。从农夫优品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在农夫优品公司向许英娇副食店反映泡豇豆因质量问题被查处的情况后，许英娇副食店表示其只有大岭山送货的电话，并要求农夫优品公司向其发送资料。从许英娇副食店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在收到相关资料后，许英娇副食店表示“咸菜不是我这里的”，农夫优品公司表示“那是第一次做笔录时写的，当时以为是你们的！你联系处理你们的”“希望尽快协商处理好!感谢”，许英娇副食店回复“我问一下吧”。二、关于商品条码为6944507200010的“咸菜（酱腌菜）”的采购来源。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宝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深市质宝食罚字【2018】松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该货物是2018年3月从虎门果利来果菜批发市场A253号档采购。农夫优品称上述记载系笔误，该货物是其2018年年前从沙井酱菜批发行采购，其在2018年2、3月份之前一直在沙井酱菜批发行拿货，之后才从许英娇副食店拿货。沙井酱菜批发行认可农夫优品公司有关2018年年前向其购买过咸菜，但认为2018年3月7日其并没有向农夫优品公司出售咸菜。农夫优品公司称因为年前拿货的单据没有了，后来市场监督管理局抽检时要求其补交证据，其找到沙井酱菜批发行，沙井酱菜批发行重新开具的发票，所以日期对不上。三、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宝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深市质宝食罚字【2018】松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其于2018年4月11日对农夫优品公司经营的以下不合格食品进行了抽检。包括：1、商品条码为6931008480485的“冰糖金桔”5包（进货8包），销售价5.8元／包；2、商品条码为6933432600033的“坛恋菜泡豇豆”3包（进货30包），销售价2.5元／包；3、商品条码为6944507200010的“咸菜（酱腌菜）”3包（进货30包），销售价3元／包。上述三种食品总经营额211.4元，违法所得70.8元。除未出售的货物被没收外，农夫优品公司被除以没收违法所得70.8元，罚款5万元。除以上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关于泡豇豆，许英娇食品店虽然否认被查处的泡豇豆系其供货，但也承认其向农夫优品公司供应过泡豇豆，只是其供应的泡豇豆外包装上没有字母“KKS”。从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中，双方也曾就泡豇豆索赔问题有过沟通，许英娇食品店也只是提出咸菜不是其供应的，并未否认泡豇豆系其供应，还向农夫优品公司提供了其上家及厂家的营业执照。关于咸菜，沙井酱菜批发行虽然否认被查处的咸菜系其供应，但也承认农夫优品公司2018年年前向其采购过咸菜。本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并结合生活常理，被查处的泡豇豆、咸菜系由许英娇副食店、沙井酱菜批发行分别供应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农夫优品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查处食品系由许英娇副食店和沙井酱菜批发行供应，驳回农夫优品公司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考虑到农夫优品公司在采购涉案食品时存在疏忽，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并结合泡豇豆、咸菜的销售总额在被查处三类食品总经营额中所占的比例，本院酌情判决许英娇副食店赔偿农夫优品公司4000元，沙井酱菜批发行赔偿农夫优品公司5000元。对农夫优品公司超过上述金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农夫优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二、东莞市虎门许英娇副食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市农夫优品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赔偿4000元；三、深圳市宝安区沙井中心海带酱菜批发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市农夫优品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赔偿5000元；三、驳回深圳市农夫优品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00元（已由深圳市农夫优品商贸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由深圳市农夫优品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00元，由东莞市虎门许英娇副食店、深圳市宝安区沙井中心海带酱菜批发行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德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方玉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