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00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京数码港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珠江路648号。法定代表人：蒋德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怀平，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国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海连西路12号。法定代表人：孙晓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乙锜，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东大物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南极南路19号。法定代表人：刘饶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波，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峰尚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绿园南路26号博大新城26楼。法定代表人：郁德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南京数码港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码港公司）、江苏国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东大物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公司）、原审被告江苏峰尚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尚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5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数码港公司、国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东大公司不是峰尚公司的真实股东，无权参加峰尚公司的股东会，对股东会决议无表决权，案涉股东会程序合法，决议真实有效。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可以在决议作出之日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东大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撤销案涉股东会决议，但无权提出不成立。3.东大公司对峰尚公司未出资，对峰尚公司不享有受益分配权，待约定的条件成立后东大公司项下股份是无条件零元变更给其他股东。4.案涉股东会决议已形成6年，东大公司对此明知，多次要求峰尚公司支付200余万元欠款，东大公司行使撤销权和确认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诉讼时效为6个月，本案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东大公司辩称，1.案涉2013年6月25日股东大会决议是变更股东身份及股东出资增减的唯一依据，且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由于上诉人与峰尚公司伪造虚假股东会决议，导致东大公司丧失了股东权利和依法持有的股权份额；案涉股东会决议程序违法，未向东大公司提前告知或通知；减少出资额必须是持有股权的股东真实意思表达，大股东无权任意剥夺。2.东大公司持有峰尚公司的股权，是通过债转股方式取得，在债权没有受让前，任何人无权取消；东大公司出资的05-20-114宗地使用权系经过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东大公司与数码港公司约定在土地权属变更至峰尚公司后，东大公司退出峰尚公司，余546万一次性支付给东大公司，但相关款项并未支付给东大公司。3.上诉人和峰尚公司伪造的股东会决议系无效决议，不存在时效保护期。东大公司不知道该决议的形成，只是偶然发现该决议，东大公司向上诉人主张546万元转让款，系正常索债行为，不能推定东大公司知道该决议，本案没有超过法定时效。4.上诉人与峰尚公司涉嫌伪造股东会决议，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原审被告峰尚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东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3年6月25日峰尚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不成立；2.峰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峰尚公司于2009年6月4日注册成立，成立时的公司股东为数码港公司、东大公司。峰尚公司章程的第十二条约定：公司的全部股份由发起人认缴，发起人认购的股份数如下：1.数码港公司认缴出资额为800万元，其中首次实缴300万元，其余出资额于2011年6月3日前缴足，以货币形式出资，占总股本的80%；2.东大公司认缴出资额为200万元，于2011年6月3日前缴足，以无形资产形式出资，占总股本的20%，出资方式：05-20-114宗地使用权。第二十条约定：召开股东大会会议，应当将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和审议事项于会议召开二十日前通知各股东；临时股东大会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各股东；发行无记名股票的应当于会议召开三十日前公告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和审议事项。2009年7月6日，峰尚公司召开股东大会，通过如下决议：1.变更公司实收资本，由发起人数码港公司按照章程约定缴付前期认购的股份计500万元，变更后公司实收资本为800万元；2.增加发行股份800万股，注册资本由原来的1000万元增加到1800万元，新增发行800万股全部由数码港公司认购，并于2009年8月6日以货币方式出资800万元；3.同时修改公司章程。2009年12月10日，峰尚公司召开股东大会，通过如下决议：增加发行股份2000万股，注册资本由原来的1800万元增加到3800万元，实收资本3600万元。新增发行2000万股全部由数码港公司认购，并于2009年12月11日以货币方式出资2000万元。上述股东大会决议均有东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饶生签字。2013年6月25日，峰尚公司召开股东大会，通过如下决议：1.同意将公司注册资本由3800万元减至3600万元，减少部分由股东东大公司减少认缴出资200万元，减少完的出资0万元，减资后公司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将为3600万元；2.同意公司股东数码港公司将200万元的出资，即公司5.8%的股权，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国侨公司；3.通过章程修正案。该股东大会决议尾页的“五个董事鉴字”处有东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饶生的签字，“新老股东盖章”处加盖东大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月10日，峰尚公司、数码港公司为与东大公司、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起诉至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东大公司、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继续履行合同，将东大公司所有的位于连云港市新浦区39632平方米的毛地使用权过户至原告名下。2012年6月10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2）连民初字第00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东大公司所有的坐落于连云港市新浦区3963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二、东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协助峰尚公司办理坐落于连云港市新浦区3963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上述判决生效后，峰尚公司申请执行，2014年2月20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2014）连执字第00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将东大公司名下的坐落于连云港市新浦区3963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至峰尚公司名下；二、本院（2012）连民初字第001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一审过程中，东大公司申请司法鉴定，对2013年6月25日的股东大会决议中东大公司的签章及刘饶生签字的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标称会议时间为“2013年6月25日”的《江苏峰尚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尾页上“五个董事鉴字”处签名字迹“刘饶生”不是刘饶生所写；2.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标称会议时间为“2013年6月25日”的《江苏峰尚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尾页上“新老股东盖章”处印文“连云港东大物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一审归纳争议焦点为：2013年6月25日峰尚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峰尚公司章程的第二十条约定，召开股东大会会议，应当将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和审议事项在会议召开二十日前通知各股东。而峰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召开2013年6月25日的股东会之前，已经尽到通知义务，即通知股东东大公司参加股东会。峰尚公司在没有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伪造东大公司的盖章以及东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饶生的签名，故峰尚公司2013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不具备决议基本成立要件，侵害了股东东大公司的利益，是严重的程序违法，该决议因欠缺成立的要件而不成立。一审法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遂判决：峰尚公司的2013年6月25日股东大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用16400元，共计16500元由峰尚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数码港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09年12月10日峰尚公司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及股东出资情况、2009年12月11日验资报告（注册实际资本情况明细表、公司变更前后的对照表），证明股东会决议增加发行股份2000万股，注册资本由1800万元增加到3800万元，实收资本3600万元，新增发行的2000万元全部由数码港公司认购，并于2009年12月11日以货币方式出资2000万元，峰尚公司全部的股份是由数码港公司出资。证据2：2014年3月6日峰尚公司章程修正案、2013年6月25日的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在江苏经济报刊登的股权变更、2013年12月12日股东会议纪要，证明东大公司没有实际出资，没有权利参与股东大会，更没有权利表决。证据3：2014年3月6日峰尚公司股东会议决议、2014年3月6日公司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峰尚公司真正出资人是数码港公司，即使没有2013年6月25日的会议决议，也不影响数码港公司实际出资人的事实，至于东大公司所说欠债，与股权无关。对于以上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对于数码港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效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评述。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数码港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要求对数码港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上所加盖的“连云港东大物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是投入使用过的真实公章进行鉴定。因本案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于东大公司公章事宜进行了鉴定，且已查明《江苏峰尚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尾页上“五个董事鉴字”处签名字迹“刘饶生”不是刘饶生所写，故本院对数码港公司的鉴定申请不再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东大公司有无表决权；2.案涉股东会程序是否合法；3.本案有无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数码港公司、国侨公司举证主张东大公司未实际出资、不是峰尚公司的真实股东，并以此否认东大公司作为峰尚公司股东资格以及其表决权。本院认为，东大公司、数码港公司围绕涉案股权存在出资争议和债务纠纷，且在案涉股东会决议形成时，东大公司的股东身份未经法定程序或司法程序予以否认，故东大公司仍系峰尚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表决权。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峰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就案涉股东会向东大公司依法进行了通知，而该股东会决议中东大公司的签章经鉴定并非东大公司公章以及东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饶生签名真实性亦经鉴定否决，故案涉股东会程序不合法。东大公司系案涉股东会决议中股权转让事项中的转让方，在无证据证明东大公司参加该股东会或出具相关授权的情况下，股东会所涉东大公司股权事宜的决议不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由于案涉股东会缺乏成立要件，该决议自始不成立，亦不产生法律效力。针对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诉讼并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限制，故本院对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数码港公司、国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上诉人数码港公司、国侨公司分别预交100元），由数码港公司、国侨公司各自承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