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再1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任艺，女，汉族，1988年6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荣，贵州黔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663745。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阳白云津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龙井路289号（艳山红镇政府办公室）。法定代表人：祖文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711732411。再审申请人任艺因与被申请人贵阳白云津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113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津泉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7）黔01民终653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8）黔0113民初73号民事判决，任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黔01民终374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任艺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黔民申3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任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荣，被申请人津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任艺向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将“澜案花园”第1栋地上第1层17、18、19、20、21号房屋交付原告；二、判决被告以已付房款2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比例支付违约金，从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截止2017年6月15日为143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一审法院查明：1、2013年10月17日，原告任艺与被告白云津泉房开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白云津泉房开公司将位于“澜案花园”第1幢地上第1层17、18、19、20、21号房屋出卖给原告，房屋单价为2481.39元，总共价款为200万元整，原告应在2013年10月18日前支付全部房款，被告应在2015年6月30日前向原告交付该商品房，逾期交房责任：逾期超过180日，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被告按日向原告支付已交付房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2013年10月18日，原告委托黄梅向被告支付2000000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原告购房款2000000元。因被告一直未交付房屋，原告起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庭审中，原告出具照片并再次确定了争议房屋的具体位置，其主张的房屋为临街商铺5间，但该楼盘总共有20间临街商铺，均于2015年1月30日出卖给案外人黄杰，并办理了备案登记，房屋均已实际交付完成，原告主张的5间商铺均已被出租使用。鉴于上述情况，庭审中法院询问原告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原告坚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原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的法律关系，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实际系借贷关系，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为借款进行的担保，但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上明确记载原告支付的系购房款，且被告未举证证明该合同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也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有借贷的意思表示，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已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向被告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本应按照该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房屋。但原告要求被告交付的房屋已由被告出卖给案外人黄杰，并且办理了备案登记，房屋已被实际占有、使用，不具备交付的条件。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并询问原告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原告表示坚持要求被告交付房屋。鉴于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对原告主张的被告交付房屋并支付交房前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任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原告任艺负担。宣判后，任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任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原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外，二审中，上诉人任艺向本院提交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5行初195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的备案登记已被法院判决撤销。被上诉人津泉房开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案件现处于上诉阶段，并未生效。二审中，上诉人任艺自认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附图中标注的涉案房屋房号分别为负一层190、194、198、202、204号。另查明，2015年6月24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李定福诉津泉房开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二审作出（2015）筑民一终字第971号民事判决，判决：津泉房开在贵阳市××龙井路“澜岸花园”小区地上单元1层11至20号门面（车库）达到交付条件时立即向李定福交付该房屋。后李定福向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以执行标的与房屋产权主管部门出具的被执行人所登记的房屋信息不符，且该商铺已由津泉房开于2015年1月30日出卖给案外人黄杰并办理了备案登记为由，裁定终结执行程序。2016年6月28日李定福向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黄杰对于其所购房屋进行的备案登记。并且于2017年7月14日向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津泉房开与黄杰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017年11月30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7）黔01民终5679号民事判决，确认：李定福与津泉房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11至20号车库实际已更名为澜岸花园2栋负一层218号房屋和1栋负一层216号、212号、208号、206号、204号、202号、198号、194号和190号房屋，李定福对上述房屋依法享有权利。津泉房开将上述涉案房屋售予黄杰之行为系无权处分，黄杰无法适用善意取得制度获得涉案房屋所有权。2018年3月22日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就李定福提起的前述行政诉讼作出一审行政判决，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5）黔01民终971号及（2017）黔01民终5679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李定福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且第三人黄杰不能通过善意取得制度获得该房屋所有权，该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行为已经不可能实现保障物权登记之目的，同时该行为的存在亦会妨碍李定福物权权利的行使”为由，判决撤销黄杰对于李定福所购房屋进行的备案登记。但上述行政案件现处于二审审理阶段。本院原二审认为，上诉人任艺在本案中所提诉请为要求津泉房开向其交付“澜案花园”第1栋地上第1层17、18、19、20、21号房屋。二审中，上诉人自认：其所购房屋在《商品房买卖合同》附图中标注的房号分别为负一层190、194、198、202、204号。但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述房屋已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01民终971号及（2017）黔01民终5679号民事判决确认由李定福享有权利，并要求津泉房开向其交付。并且，上述房屋现仍备案登记在黄杰名下，虽然2018年3月22日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已作出撤销该备案登记的一审行政判决，但是因该行政案件现处于二审审理阶段，并未生效。并且该判决系以黄杰的备案登记行为会妨碍李定福物权权利的行使为由作出。因此，无论黄杰对于本案所涉房屋进行的备案登记是否被撤销，上诉人任艺要求津泉房开交付上述房屋都已不存在法律上的可能，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任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任艺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向津泉房开主张权利，或者待上述法律障碍消除后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上诉人任艺负担。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任艺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再审申请人任艺请求：1、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1民终3749号民事判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1民终6533号民事裁定及贵阳市白云区法院作出的（2018）黔0113民初73号民事判决，维持贵阳市白云区法院作出的（2017）黔0113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理由：法院判决交付给李定福的是“澜岸花园小区地上单元”，而任艺诉请的是“澜岸花园第一栋地上第一层”并不是同一标的物。另外，任艺签订的合同时间系2013年10月17日，而李定福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12月3日，在双方合同均成立、双方均已付款、房屋均未交付的情形下，任艺获得物权的权利优先于李定福。被申请人津泉公司辩称：1、本案实质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借贷签订的担保性质的合同。不存在1栋地上一层17-21号房屋。合同签订时间是在2013年10月，在此前4月，白云公安就作出了门牌确认通知，但是该通知没有列明合同所述的房屋编号。2、合同附图虽然用的是2栋负1层204等5间车库的图纸，但是合同明确记载申请人买的是1栋地上第一层的房屋。3、按照一房一卖的规定，一房就要一份合同，但是双方对五套房屋都只有一个合同。4、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4条之规定，应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5、案外人获得车库并没有被撤销预登记，且已占有并登记。再审过程中津泉公司提交新证据：证据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行终498、47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案外人黄杰购买津泉公司二栋负一层车库行为并没有被撤销。申请人认为该份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判决涉及的是李定福购买的房屋，但李定福案的民事判决均载明是小区的房屋，未明确载明房屋地址，所列明的房屋也没有和我方房屋重合，并且该份房屋的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晚于任艺的合同。证据二：二审庭审笔录何谈话笔录，证明虽然合同适用附图为二栋负一层车库图，申请人是明知这种情况还要和我方约定1栋地上1楼17号等房屋，这能证明对方是明知其约定的房屋并存在。申请人质证认为该份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谈话笔录内容是我方买卖合同上所附图纸房号的情况。证据三：津泉公司汇款给任艺的银行凭证证明津泉公司仅收到任艺190万元，另10万元已扣砍头息10万元，津泉公司于2013年11月9日汇款10万元给任艺，于2014年1月6日汇款给任艺10万元，2013年11月9日汇款10万元，两次共计20万元，这是付给任艺每年10万元的利息。申请人质证认为，该200万元的取款有当天的银行流水予以印证，其中10万元是取现金给津泉公司发工人工资，另190万元系转账，且其还开具200万元的购房收据印证。对另付的每笔10万元，共20万元，系津泉公司付给案外人介绍购房的介绍费，由申请人转交。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2018）黔01行终498、47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李定福要求撤销行政机关对黄杰的房屋的备案登记行为的诉讼请求及其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房屋为澜岸花园第1栋地上第1层17-21号房，而任艺在二审中自认其所购房屋在《商品房买卖合同》附图中标注的房号分别为负一层190、194、198、202、204号。但该房屋已由津泉公司出卖给案外人黄杰，在经备案登记后已实际交付黄杰出租使用，虽黄杰的备案登记行为曾经李定福提出行政诉讼，但生效行政判决对李定福要求撤销行政机关对黄杰的房屋的备案登记行为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或驳回其起诉。故任艺诉请津泉公司交付房屋及违约金的请求因存在黄杰对案涉房屋进行备案登记并已实际使用的情况而不能实现，其经一审释明仍坚持其诉请，原一、二审以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任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黔01民终374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源审判员 赵 曜审判员 刘 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熊唯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