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许坦西街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涝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利霞，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俊荣，男，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五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平，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强，山西晋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俊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2548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先后向原告出具了《工程数量验收单》、《公路工程项目施工结算单》、《工程结算总值表》等相关结算凭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向秦鹏梅本人就相关案件情况作了询问笔录,证实上诉人单位的结算表和总值表都由其制作,在结算前都要去工程上核实,但涉案两份证据的内容不是秦鹏梅填写,该表上的工程秦鹏梅也没有去核实过;并且结算表和总值表上“秦鹏梅”的签字经鉴定非本人所写,以上情况足以证明涉案的《公路工程项目施工结算单》、《工程结算总值表》不是秦鹏梅填写和编制,不是来源于上诉人单位。上诉人对该两份结算表格的证据来源提出异议,证据来源不合法;该两份证据伪造秦鹏梅签名,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庭审中法庭询问被上诉人结算表和总值表的证据来源,被上诉人说不清楚,无法提供合理合法的证据来源。现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公路工程项目施工结算单》、《工程结算总值表》”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证据支持,并且与法院调查的事实情况相矛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不能仅以秦鹏梅的签字的真实与否就全盘否定结算的真实性,即使有瑕疵也是被告方相关人员不负责互相推诿造成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的结算表和总值表因虚假的秦鹏梅签字,不具备证据最基本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这是不具备证据的基本属性，不属于瑕疵问题，也不是上诉人相关人员不负责互相推诿造成的。被上诉人虽有施工，但其施工质量未获取大同二处的验收合格,涉案工程最后是大同二处自己重新完成的,大同二处未就涉案施工内容向上诉人支付过工程款。因此上诉人不能与被上诉人结算工程款,所以秦鹏梅没有对涉案工程制作过该结算表和总值表。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表和总值表是虚假伪造的,并非上诉人相关人员不负责任互相推诿,是上诉人对伪造的、不真实的、不合法的结算不能认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的《公路工程项目施工结算单》、《工程结算总值表》证据来源不明、不合法,证据内容不真实、不合法。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如下: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三)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涉案的《公路工程项目施工结算单》、《工程结算总值表》证据来源不明,不是来源于上诉人,不是秦鹏梅填写和制作,被上诉人无法说明其证据来源;该证据内容不真实,“秦鹏梅”的签字非本人签字,是虚假伪造的。如果结算表内容属实,那在该结算表格编制人一栏应当是上诉人单位有职权的工作人员真实合法的签字。所以虚假的“秦鹏梅”的签字足以证明该结算是虚假伪造的。原审法院依据来源、形式、内容都不合法的结算表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背证据规则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是2002年的工程纠纷,被上诉人诉状中明知郑志刚已经调离上诉人单位,郑志刚不能代表上诉人,被上诉人即便与郑志刚联系,对上诉人不能产生延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力。上诉人单位地址多年来一直没有改变,但是被上诉人都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被上诉人证据来源不合法、证据虚假伪造,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成立;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梁俊荣辩称，第一、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以及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施工完毕以后，经上诉人的相关人员签字并验收，在工程数量验收单上签字确认，能够证实施工的实际情况。第二、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单、总值表工程项目施工结算单，不仅有上诉人一方工作人员的签字，还有这个项目工地负责人审核，以及公司的相关领导的签字，并且结合梁凤伟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客观情况，足以证实单据的真实性。第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从施工完毕以后一直找上诉人索要工程款，上诉人领导吴光华在总值表上确认签字，并让郑志刚核实入账。被上诉人一方也一直在找郑志刚在予以解决，只是郑志刚由于其调离工作岗位不方便解决，所以说导致多年没有解决工程款，因此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梁俊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78717元及迟延付款利息（自2004年1月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2002年被告雇佣其工程队在长邯高速工程段从事路面工程施工。2002年9月12日，被告工地负责人张桂平、技术员梁风伟、工程科长秦鹏梅在《工程结算总值表》签字确认原告工队工程结算总值为878717元，原告多年来向被告主张该工程款未果。原告向法庭提交“山西省公路局第一工程公司工程结算总值表”一份，该结算总值表中记载有承担任务单位：五台第二工程队；时间：2002年9月12日；施工地点：山西省潞城市；人工费43597元、材料费683952元、机械使用费151168元，工程结算总值878717元。在该表“任务签发单位”一栏编制人处有秦鹏梅签字，公路工程结算单审核处有张桂平签字，负责人吴光华签注“请郑志刚核对单价数量后财务入账”的意见，原告在承担任务单位处签字。原告另外提交“山西省公路局第一工程公司公路工程项目施工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中载明承担任务单位：五台第二工程队；时间：2002年9月12日，有工程及费用名称、单位、验收结算、单价、总价，总价金额为878717元，在该表落款的承包单位负责人处有原告梁俊荣签字，经办人处有秦鹏梅签字，审核张桂平签字。原告提供公证书以及郑志刚谈话录音（当庭播放录音），证明2016年原告找被告郑志刚的谈话录音，证明原告多年来一直找郑志刚讨要工程款的事实，郑志刚以调离岗位为由一直拖延未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以此来印证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主张该判决和涉案案情相似的，因为项目负责人更换，没有结算的情形。原告提交情况说明，证明原告施工完成后，被告工地技术员进行验收，验收完后技术员将验收单提交到项目部进行结算。情况说明内容为梁风巍所写，梁风巍称其为被告公司员工，任区长，技术员职务，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由其进行验收，验收后两份《工程数量验收单》、《工程结算总值表》上所签的“梁风偉”与其身份证上的名字“梁风巍”不一致，但均是其所签，并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原告提交梁风巍书写情况说明时所拍照片证明是梁风巍本人所写。被告抗辩称对山西省公路局第一工程公司工程结算总值表、工程项目施工结算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据来源不合法。在一审中通过向秦鹏梅调查取证得知，结算表和总值表都不是秦鹏梅制作，经鉴定，秦鹏梅的签字都非本人签字，其他签字人员都是在假秦鹏梅签字造成假象的基础上，理解该总值表和结算表，即便有签字也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不作为结算的依据；张桂平是办公室人员，记载结算表，但不负责相关的工程的结算，所有工程的结算表格都是由秦鹏梅制作。张桂平和梁风伟二人仅针对数量不管价格，关于总值表上吴光华的签字，是明确请郑志刚核实，并不是认可；被告公司也是在该案诉至法院后向秦鹏梅了解得知总值表和结算表签字不是本人的签字；在此之前，原告向郑志刚打电话核对该事情进行怎么样的沟通，都是在不知道结算表并不是由秦鹏梅编制的情况下沟通，基于不知道该表格存在不真实，之前的陈述都不予认可；在验收单的左下方写有单独使用无效，并且该验收单的关于石料一栏提出疑问已经划掉，但是原告的结算单却以该结算单作为结算的依据，自相矛盾。为查明相关案件事实，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对被告公司工程部职员秦鹏梅本人就相关案件情况作了询问笔录，秦鹏梅称其当时在长邯项目工程部工作，单位的结算表和总值表都由其制作，其在结算前都要去工程上核实，但涉案两份证据的内容不是其填写的，该表上的工程本人也没有去核实过。本院据原告申请还对时任被告办公室主任的张桂平作了询问笔录，张桂平称其当时为工程管理人，由于时间太久，具体结算情况不清楚，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和是否挂账支付都不清楚。被告对郑志刚的录音抗辩，该份证据仅仅证明刻录的内容，对本案不产生法律上的效力，即便是录音，原告在起诉状中说2014年郑志刚已经调离我单位，却一直找郑志刚解决该工程款，不能证明其诉讼时效延续，不能证明其向被告主张权利；另郑志刚与其沟通该内容时，并不知道秦鹏梅签字等其相关情况，所以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抗辩原告提供的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情况说明，证人未出庭，不认可法律效力。本院于2018年7月4日委托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提供的山西省公路局第一工程公司《工程结算总值表》、《公路工程项目施工结算单》两份证据中“秦鹏梅”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两份证据中“秦鹏梅”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秦鹏梅”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被告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提交的总值表、结算单上秦鹏梅的签字非本人签字，虚假签字证明上述两份结算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原告抗辩对被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的真实性不予认可，1.剪裁样本的时间不具有可比性；2.询问笔录中显示表格一般情况是由秦鹏梅制作的，同时是有公司签字和其他人签字确认的，这个是真实的，不是所有的表格均由秦鹏梅制作；被告提交2013年8月、2016年10月出具的两份《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主要工程项目施工定额》，证明参照公司的2013、2016年的定额，拌水稳料的人工费单价为每吨0.83元，原告提交的结算表中拌水稳料却是每吨29.3元，价格离谱没有依据，证明计算单价及定额与施工实际不符。被告提交2019年5月6日《关于银百高速G69甜永段TYSY4项目部租赁机械设备的批复》的批复文件，证明参照公司2019年租赁装载机的单价，为每月12000元，即每台班400元，被告称原告在2002年的结算单上，装载机的租金非居然是每台班800元，价格与施工实际价格严重不服，虚假不实。原告对《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主要工程项目施工定额》、《关于银百高速G69甜永段TYSY4项目部租赁机械设备的批复》真实性认可，一个是2016年的定额，一个2019年的批复，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拌水稳料和施工是不一样，施工中被告说水电燃油由他们提供，但实际情况是由我们自己提供的，关于租赁费的问题被告认为是只有租赁费，但是实际施工中还有燃油费。关于结算单中石料处划掉处被告方提出了异议，原告称这个石料我方提供了，但是被告对是否实际使用当时有疑问，但在后面的结算单上予以确认了。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原告为被告进行了施工，被告至今未支付原告任何款项，双方现对此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告能否依据山西省公路局第一工程公司工程结算总值表、工程项目施工结算单向被告主张工程款878717元。原告为被告进行了实际施工，被告先后向原告出具了《工程数量验收单》、《公路工程项目施工结算单》、《工程结算总值表》等相关结算凭证，虽然《公路工程项目施工结算单》、《工程结算总值表》中“秦鹏梅”的签字经鉴定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工程数量验收单》中相关人员签字是真实的，上述两份结算凭证中还有审核人、负责人的签字，被告方工作人员的情况说明加以证实。不能仅以“秦鹏梅”的签字真实与否就全盘否定结算的真实性，即使有瑕疵也是被告方相关人员不负责互相推诿造成的。故对原告依据工程结算总值表、工程项目施工结算单向被告主张工程款878717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该工程竣工至今十大几年，双方也并无付款期限的约定，原告长期讨要工程款未果，而并未及时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对扩大损失本身存在过错，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俊荣支付工程款878717元。二、驳回原告梁俊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证据是否确凿，应否予以保护；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欠付的工程款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数量验收单上有上诉人方技术员梁风伟、计量员张桂平的签字；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单上有张桂平签字对工程量进行了审核；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总值表上有梁风伟签字，且张桂平签字对结算总值进行了审核，负责人处吴光华签有“请郑志刚核对单价数后财务入账”。上述证据再结合庭审中上诉人认可涉案工程是其从大同二处承包，其又将部分零星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的事实，完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施工分包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对工程进行了施工，上诉人理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其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欠款，理由充分，证据确凿，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按照吴光华的要求一直找郑志刚索要工程款，对此郑志刚予以认可，有录音证据佐证，故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7元，由上诉人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冠华审判员 郝利亚审判员 王庆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任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