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2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梦月，女，199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灌南县灌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学奇，男，199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维军，灌南县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毛梦月因与被上诉人惠学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4民初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毛梦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被上诉人惠学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汪维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毛梦月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2019）苏0724民初7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从惠学奇起诉的诉状看，惠学奇主张偿还借款145610.66元，精确到两个小数点，这明显有悖常理；毛梦月与惠学奇2018年6月份建立恋爱关系，同年7月份按当地风俗举办了定亲仪式，举办定亲仪式后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属正常情况，双方相处半年后分手，包括定亲礼双方都结算完，惠学奇以双方交往过程中的经济往来记录向法院起诉，一审在145610.66元借款中仅仅认定5万元借款，没有事实依据，该5万元实际就是惠学奇家给毛梦月的定亲礼，给惠学奇拿去后又还给毛梦月的，一审认定该5万元为借贷关系，显然不符合双方在恋爱期间逻辑；惠学奇否认没有拿过毛梦月现金，双方在恋爱交往中用现金也正常，毛梦月是很难就此举证的，通过惠学奇一审提供的通话记录看，双方通话中毛梦月是带有情绪的，贯穿通话过程中毛梦月说用掉的现金你是知道的，现惠学奇一口否认，通过毛梦月出示的江鹏的借条，毛梦月根本不认识江鹏，借条为什么在毛梦月处，惠学奇在一审庭审陈述欠条是写着玩的，一审法院没有就该事实做出合理阐述；该诉讼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在恋爱期间的相互开支不能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就部分款项认定为借贷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惠学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5万元借款，事实清楚。毛梦月向惠学奇借款5万元，用于其亲属购买房屋，一审庭审中毛梦月认可该5万元，但称是惠学奇还款，同时提供一份不存在的欠条，毛梦月在上诉状中又称，该5万元是定亲礼，多次陈述矛盾。惠学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毛梦月偿还借款145610.66元，并由毛梦月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9月10日惠学奇给付毛梦月5万元（转账4万元，现金1万元）。惠学奇解释为毛梦月常州的亲戚向毛梦月借钱买房，毛梦月缺钱向惠学奇借款，惠学奇转账三次共计4万元，剩余1万元是给现金。毛梦月质证意见为：给付惠学奇5万元是事实，但是惠学奇从毛梦月处拿现金，惠学奇还钱才转账给毛梦月的。毛梦月出示：江鹏借款、尚某,4担保的借款协议借据，惠学奇对此认为借条是其写玩的，毛梦月是在惠学奇车上把借条拿走的，且借条没有写出借款人是谁。一审庭审中，毛梦月又辩称说是惠学奇从其处拿钱借给惠学奇的朋友，但毛梦月不知惠学奇借给谁的，反正现金被惠学奇拿走，毛梦月向惠学奇要钱，惠学奇才转了3万元给毛梦月。2、2018年9月10日惠学奇转账给毛梦月1000元。毛梦月辩称是事实，是其在网上购物，惠学奇看见就直接转账给毛梦月的。惠学奇对此认为说是毛梦月买鞋的990元，毛梦月向其借款，惠学奇才转账的。3、惠学奇向毛梦月母亲吴新芹账户转账1619元及13140.22元，合计14759.22元，毛梦月辩称属实。但认为是惠学奇到毛梦月门市上兑换现金的，也不是一次二次换现金的。惠学奇诉称当时惠学奇、毛梦月及毛梦月妹妹弟弟在一起，毛梦月拿了惠学奇的手机，将惠学奇手机上的钱全部转走了。毛梦月对此认为，其不知道惠学奇手机密码，故不是事实。4、惠学奇向毛梦月微信转账12554.44元。毛梦月辩称均属实，其中8月21日1万元是调戒指补的钱。888.88元是惠学奇欠她家小店的钱，毛梦月去还的。惠学奇对此认为是毛梦月要还蚂蚁借呗的钱，向惠学奇借的。毛梦月认为惠学奇所述不是事实。5、惠学奇父亲惠志成向毛梦月汇款1.1万元。毛梦月辩称是其与惠学奇在一起买东西，惠学奇打电话给其父亲汇的。惠学奇认为毛梦月所述不是事实，是毛梦月打电话给其父亲让汇的。毛梦月对此认为，不是毛梦月借的。8月2日的2000元也是调戒指的，是惠学奇打电话让惠学奇父亲汇的，惠学奇自己没钱才向他爸爸要的。转到毛梦月手机的5000元是调戒指的，剩余的钱都在超市消费了。6、惠学奇于2018年8月17日借给毛梦月现金5万元，惠学奇提供与毛梦月的通话录音及记录，并申请尚某,4出庭作证。毛梦月辩称不是事实。也没有拿惠学奇父亲给付的5万元。在一审法院就通话记录核实在四海香楼下惠学奇是否给毛梦月5万元时，毛梦月说是事实，但在到门市时，5万元又被惠学奇拿回了。惠学奇对此质证为到毛梦月门市上只拿2万元，但又给付了毛梦月。对此尚某,4一直与惠学奇在一起，可以证实。毛梦月对惠学奇给付5万元的解释为给付的彩礼钱，但又被惠学奇拿走了。7、2018年6月25日毛梦月向惠学奇借款1.5万元。毛梦月否认，惠学奇诉称没有证据证实。证人尚某,4出庭证实其与惠学奇是同学，2018年9月10日毛梦月亲戚向毛梦月借钱，尚某,4在场，惠学奇分三次转账给毛梦月4万元，给1万元现金。惠学奇和毛梦月当时不谈恋爱时，尚某,4、惠学奇、毛梦月及毛梦月姐姐在场说把钱退回来。数额不是21万元，就是13万元，当时说打欠条，也没有打。尚某,4证实没有为江鹏担保借款。尚某,4证实惠学奇没有到毛梦月门市上拿过钱，是尚某,4去毛梦月门市上拿过2万元。毛梦月出示微信转账记录三笔共计3700元，证明其与惠学奇之间相互转账，共同消费。惠学奇对此证实是事实，是惠学奇去灌云，没有带钱，让毛梦月转给惠学奇的。其余微信转账记录证实毛梦月与惠学奇外出游玩时购物共同消费支出。惠学奇对其余微信转账记录解释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主张借款人偿还借款的，应当对出借款项交付与借款合意达成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惠学奇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主张毛梦月偿还借款145610.66元，惠学奇应当对出借款项交付与其和毛梦月达成借款合意承担举证责任。对2018年9月10日惠学奇给付毛梦月5万元，其中转账4万元，现金1万元的借款用途，惠学奇解释为毛梦月常州的亲戚向其借钱买房，毛梦月缺钱向惠学奇借款，惠学奇转账三次共4万元，1万元现金。同时惠学奇申请证人尚某,4出庭作证。尚某,4证实其与惠学奇是同学，2018年9月10日，尚某,4在场，毛梦月亲戚向毛梦月借钱，毛梦月向惠学奇借款，惠学奇分三次转账给毛梦月4万元，给1万元现金。因此，惠学奇与毛梦月的该笔借款合意，有惠学奇陈述与证人尚某,4的证明内容相印证，足以认定。而毛梦月对2018年9月10日惠学奇给付其5万元没有异议。毛梦月虽对借款合意有异议，认为不是借款，是惠学奇从其处拿现金，惠学奇还钱才转账给毛梦月的，并出示江鹏借款、尚某,4担保的借款协议借据予以证实。但毛梦月又辩称为惠学奇从其处拿钱借给惠学奇的朋友，毛梦月不知借给谁的，反正现金被惠学奇拿走，毛梦月向惠学奇要钱，惠学奇转了3万元给毛梦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毛梦月对该笔款项陈述前后不一致，数额也不一样。且毛梦月当庭出示了借据，借款人为江鹏，担保人为尚某,4，也不能证实是惠学奇向毛梦月借款，或惠学奇为他人借款进行担保。故毛梦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惠学奇要求毛梦月归还该笔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惠学奇主张的2018年9月10日其转账给毛梦月1000元；惠学奇向毛梦月微信转账12554.44元；惠学奇向毛梦月母亲吴新芹账户转账1619元及13140.22元；惠学奇父亲惠志成向毛梦月汇款1.1万元；惠学奇于2018年8月17日借给毛梦月现金5万元。虽然毛梦月辩称转账收款是事实，但毛梦月均否认是借款，而是与惠学奇恋爱期间的共同消费行为和其他原因发生的，与借款行为无关。而惠学奇也无证据证实上述款项发生是与毛梦月达成借款合意或事后毛梦月认可为借款，故对惠学奇要求毛梦月归还上述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惠学奇主张毛梦月于2018年6月25日向其借款1.5万元，并要求毛梦月归还的诉讼请求，因毛梦月否认，惠学奇对该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另毛梦月出示微信转账记录三笔共计3700元，仅证明其与惠学奇之间相互转账，共同消费，未证明是偿还2018年9月10日5万元的借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毛梦月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惠学奇2018年9月10日借款5万元。二、驳回惠学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2元，减半收取1606元（已交纳），由惠学奇承担1055元，毛梦月承担551元。毛梦月应承担部分，惠学奇已预交，毛梦月在兑现上列款项时一并给付惠学奇。二审期间，上诉人毛梦月提供了2018年9月30日取款凭证一份，被上诉人惠学奇也同去取款，证明双方在恋爱关系结束，毛梦月母亲取款9万元，给了7万元给惠学奇，双方结算了恋爱期间的经济往来。惠学奇质证称：当天我也同去取款，我把她母亲送到银行，我没有进去。取款后给了我7万元，这是定亲的钱。这张凭证与本案借款5万元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5万元是否属于借款。本院认为，惠学奇依据其与毛梦月之间的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现金交付等向一审法院主张毛梦月偿还借款145610.66元，但并没有提供双方之间存在的借款合同或毛梦月出具的借条等，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上述款项是借款。依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此种情形应当属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对此类纠纷的审查关键在于审查被告的抗辩是否具有合理性，并足以对双方是否是借贷关系产生合理怀疑。如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并无争议的是双方建立恋爱关系并按当地风俗举办了定亲仪式，双方在恋爱期间互有经济往来应属正常，如毛梦月在上诉状中所称，惠学奇主张还款金额精确到两个小数点，此点有违常理。涉案相关款项是否属借贷，审查的关键仍在于是否有存在借贷合意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仅支持其中的5万元为借贷，惠学奇亦未提出上诉，而该5万元在性质上与其他款项亦无不同，同样属仅有交付的事实，而无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双方对此的陈述是不一的，但基于前述双方之间因恋爱而产生较多款项往来的事实，证明该5万元为借贷的证明责任应在惠学奇。同时，本院也注意到双方在结束恋爱关系时，毛梦月方给付了惠学奇7万元，惠学奇也实际予以接收。本院倾向认为该7万元数额的确定及实际的给付是存在协商并达成一致的过程的，是包括恋爱关系的结束，以及经济往来的结算。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5万元为借贷的证据是不足的，惠学奇仍应进一步举证证明该5万元为借贷，但惠学奇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毛梦月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4民初7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惠学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12元，减半收取为1606元，由惠学奇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12元（毛梦月已预交，由本院予以退还），由惠学奇承担，限惠学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不交纳，将依法移送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怀友审 判 员 谭晓春审 判 员 刘亚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张 丹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