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民终1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惠群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517号红星大厦2131房。法定代表人：龙惠斌，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惠斌，男，汉族，1968年7月31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业，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清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长青东街364号。法定代表人：唐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东，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湖南省惠群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群公司”）、龙惠斌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清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群公司、龙惠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清沐公司向永州道县商务和粮食局提交《关于新建东州中路加油站的请示的报告》及湖南省新建加油站（点）申报表，永州道县商务和粮食局经审核后向湖南省商务厅呈报审批，湖南省商务厅审批同意建设，这一系列行为是行政许可权的审批。2、惠群公司与清沐公司签订的《加油站弃权补偿协议》名为弃权补偿协议，实为行政许可权转让。《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之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根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不得伪造、涂改，不得买卖、出租、转借或者以任何其他形式转让”，惠群公司与清沐公司签订的《加油站弃权补偿协议》明显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系无效合同。3、《加油站弃权补偿协议》签订后，惠群公司当天向清沐公司支付了转让款30万元，事后支付8万元及400件马哥堡红酒，同时为了加油站的建设，惠群公司花费了大量的财力、人力。根据《加油站弃权补偿协议》第四条第（1）项的约定，清沐公司应当配合上诉人在道县商务局办理加油站的变更手续，然而加油站的变更申报手续根本无法办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龙惠斌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龙惠斌作为惠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无论是在《加油站弃权补偿协议》上签名，还是出具欠条，其行为均是代表惠群公司，与其个人无关。清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判令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第一，放弃、弃权与转让有根本区别，弃权是权利人向行政机关单方面放弃的一种权利，一旦送给行政机关就会生效，而转让是将行政审批行政权转让的行为，不一定要行政机关同意或者审批，放弃权利的行政许可，如果其他主体要取得所有权，要经过行政审批。第二，加油站规划确认文件是一项唯一性排他性决定，一个点只能有一份规划文件，只有获取了相应规划文件，才能上国土部门申请土地拍卖，上规划部门选址，向各部门办理相应手续，本案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建立加油站与被上诉人放弃加油站没有竞争关系是错误的，因为加油站管理是除了规划部门的管理外，由商务部门管理，本案中所说的加油站，实际上就是湖南省125规划中的成品油规划所确定的规划加油站点，而不是东洲街路建设的加油站。第三，本案加油站补偿协议的合同目的是要被上诉人放弃加油站建设，而不是保证上诉人变更申报成功，被上诉人只是自己所持规划确认文件的权利人，而不是相应的规划确认文件的审批机关，因此，被上诉人既没有在协议中保证加油站变更申请申报成功，也无权作出这样的保证，只有相应的商务审批部门才有相应的审批权。第四，龙惠斌既是本案上诉人惠群公司的法人，也是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且全程参与了本案加油站确认文件补偿协议的谈判和签订，因本案补偿款是分期支付，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要求惠群公司的法人龙惠斌作出个人担保，龙惠斌知情也自愿对本案补偿款作出连带担保，并在补偿协议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因此弃权补偿协议中，龙对连带清偿责任的担保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清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由两被告支付原告加油站弃权补偿款22万元及利息16.8万元（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2019年1月4日，之后利息从2019年1月4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由被告立即交付原告马歌堡红酒120件（6瓶/件）；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8月28日，原告清沐公司向永州道县商务和粮食局提交了《关于新建东州中路加油站的请示的报告》及湖南省新建加油站（点）申报表，申报新建道县东州中路加油站。2014年12月17日，道县商务和粮食局经审核后向湖南省商务厅呈报审批，2015年1月7日，湖南省商务厅审批同意建设。2017年11月，原告清沐公司与被告惠群公司就上述加油站弃权事宜达成协议，原告同意放弃上述加油站建设，被告惠群公司对原告进行一定经济补偿。同年11月3日，原告向道县商务和粮食局发出《关于同意放弃东州中（路）加油站建设的函》，该局收到此函后加盖公章。2017年11月4日，原告清沐公司（甲方）与被告惠群公司（乙方）就上述加油站弃权事宜，签订了《加油站弃权补偿协议》，该协议其中主要约定，一、协议标的：甲方放弃永州市道县东州中路加油站站点建设，由乙方去办理变更手续并建设该加油站站点，乙方支付甲方弃权补偿费用；二、弃权补偿费用：该加油站站点弃权补偿费用总计陆拾万元整（￥600000），同时乙方无偿提供甲方马歌堡红酒伍佰贰拾件，规格6瓶/件，与已付甲方样品红酒品质一样；三、弃权补偿费用支付方式：1、该补偿费用分两次支付。在甲方向乙方交付《关于放弃道县东州中路加油站站点建设的函》（见附件）和甲方营业执照等法人资料时，乙方即时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除此之外，2017年11月12日之前向甲方无偿提供马歌堡红酒伍佰贰拾件。2、2018年2月5日前，乙方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剩余的补偿费用叁拾万元整（￥300000）。四、其他约定：1、甲方只负责配合乙方向道县商务局办理本协议下加油站站点的变更申报手续，其他申报手续由乙方自行办理。如甲方不配合乙方办理道县商务局变更申报手续，甲方应将已收的叁拾万元补偿款及时退回乙方，但因乙方原因导致不能办理变更手续的除外。2、如乙方没有按本协议第三条第2项的约定及时支付剩余的补偿款叁拾万元人民币，则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按月利率2%对本协议补偿总额计付利息，由乙方及其法定代表人向甲方支付该利息和剩余补偿款。该协议落款处分别加盖了原告湖南清沐贸易有限公司、被告湖南省惠群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印章，上述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宏、龙惠斌并分别签名。协议签订后，被告惠群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30万元，余下补偿款被告龙惠斌于2017年11月4日向原告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唐宏加油站弃权补偿款叁拾万元，按合同执行.龙惠斌.2017.11.4”。之后被告惠群公司另向原告交付了400件马歌堡红酒和支付了8万元补偿款，尚欠原告22万元补偿款及120件马歌堡红酒未交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惠群公司所签《加油站弃权补偿协议》，从形式及内容看，该协议系被告惠群公司对原告放弃申报加油站由此而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的一种补偿合同，而非加油站转卖合同，故该合同并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系合法有效之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原告已按约向道县商务和粮食局递交了《关于同意放弃东州中（路）加油站建设的函》并得到了该局的确认，同时亦向被告惠群公司交付了协议约定的相关资料，应视为原告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惠群公司理应按约向原告支付剩余补偿款及交付马歌堡红酒。现被告惠群公司尚有22万元补偿款及120件（6瓶/件）马歌堡红酒未交付原告，显属无理，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惠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原告法定代表人唐宏于2018年1月9日所填写的“湖南省新建加油站（点）申报表”的证据，欲证明原告与被告惠群公司签订《加油站弃权补偿协议》后，仍在违约继续申报建设涉案加油站（点）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一、该申请表是否系唐宏亲自填写，尚不能完全确定；二、即使该申请表系唐宏亲自填写，亦不足以证明唐宏填写该申请表的目的系为了其继续建设涉案加油站。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根据涉案协议约定，如被告惠群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及时支付剩余补偿款叁拾万人民币，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按月利率2%对本协议补偿总额计算利息，由两被告向甲方支付该利息和剩余补偿款。故被告惠群公司及被告龙惠斌应共同向原告支付剩余补偿款22万元。关于利息计算问题，现被告惠群公司已支付补偿款38万元，该已付款项不应再计算利息，利息应以未付补偿款2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从协议签订之日起（从2017年1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原告合理部分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湖南省惠群能源化工有限公司、龙惠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湖南清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补偿款22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11月4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由被告湖南省惠群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湖南清沐贸易有限公司交付马歌堡红酒120件（6瓶/件）；三、驳回原告湖南清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被告湖南省惠群能源化工有限公司、龙惠斌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经审理，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清沐公司与惠群公司所签《加油站弃权补偿协议》是行政许可权转让还是民事权利让渡？龙惠斌能否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清沐公司与惠群公司签订的《加油站弃权补偿协议》系惠群公司对清沐公司放弃申报加油站而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给予补偿的合同，仍属于一种民事法律行为而非新建加油站行政许可权的转让，且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系合法有效之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清沐公司已按约向道县商务和粮食局递交了《关于同意放弃东州中（路）加油站建设的函》并得到了该局的确认，同时亦向惠群公司交付了协议约定的相关资料，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惠群公司现已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对剩余义务理应继续履行并承担违约责任。惠群公司上诉提出“《加油站弃权补偿协议》名为弃权补偿协议，实为行政许可权转让”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以采纳。龙惠斌虽是上诉人惠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因补偿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由乙方及其法定代表人向甲方支付该利息和剩余的补偿款”，事后龙惠斌又以个人名义出具了欠条，故一审判决龙惠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妥。故上诉人提出“龙惠斌作为惠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无论是在《加油站弃权补偿协议》上签名，还是出具欠条，其行为均是代表惠群公司，与其个人无关”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湖南省惠群能源化工有限公司、龙惠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惠群能源化工有限公司、龙惠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正 宇审 判 员 邓 永 新审 判 员 谭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欧阳齐缘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