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22民初1850号 原告（反诉被告）：三台县文化广播电视和旅游局，住所地：三台县北坝镇文化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625052165069M。 法定代表人：杨小宏，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东，该局干部，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旭俊，四川巨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昌南新城象湖路2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794767675R。 法定代表人：卜海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健，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西三段119号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66890426216。 负责人：章勇。 原告（反诉被告）三台县文化广播电视和旅游局（以下简称三台县广电局）与被告（反诉原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力公司）、被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力公司成都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21日、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三台县广电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东、钟旭俊，被告（反诉原告）海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海力公司成都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三台县广电局向本院在本诉中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超付工程款469717元（378000元+91717元），利息从2018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返还清超付工程款之日止；2、依法判决二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为其垫付的审计费60324.91元（44844.32元+15480.59元），利息从2018年1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返还清垫付的审计费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海力公司2009年6月设立成都分公司，经变更登记“海力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其成都分公司变更为“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 2008年汶川“5.12”大地震后，三台县为重灾区，原告的办公用房、广播电视用房等受到不同程度的地震损坏，需维修加固和改建。原告受损的灾后重建维修加固和改建项目2009年、2010年经三台县发展和改革局立项批准建设。经招标，2010年2月9日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三台县广播电视台基础设施灾后重建及维修加固项目（广播电视用房改建工程）《施工合同》，2010年5月31日海力建设集团公司成都分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三台县广播电视局办公用房维修加固项目《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方对项目进行了施工建设完工，并竣工交付，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工程款。由于原告的建设项目是“5.12”地震灾后重建项目，使用的是“灾后重建专项基金”，且原告是行政机关，故与被告方的工程款结付，需以审计机关的审计审核的工程造价数额进行工程款结付。所以，原告将本案建设项目工程造价结算提交三台县审计局审核，该局依法委托“四川广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项目工程竣工结算进行了审核，该公司于2018年18月16日出具了“川广价所（2018）181号、182号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在审计过程中，三台县审计局多次与被告方沟通请提供相关资料，原告也多次与被告方沟通请提供相关资料并函告和发电子邮件，被告方未提供相关资料。三台县审计局对“川广价所（2018）181号、182号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两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初审结果进行了抽查复核，出具三审函[2018]201号关于三台县广播电视局综合楼灾后重建和广播电视局基础设施改建及办公用房维修加固工程造价结算审核意见的函载明：“……三台县广播电视局用房改建及维修加固项目，业主单位为三台县文化广播新闻出版局，施工单位为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送审金额4302490元（其中：广播电视用房改建3425744元，维修加固876746元），签章确认结算金额2880896元（其中：广播电视用房改建2357599元，维修加固523297元），结算不实金额1424624元（其中：广播电视用房改建1068175元，维修加固353449元）……。”原告根据向被告方已支付广播电视用房改建2735599元、维修加固523297元工程款数额的凭证，结合三审函[2018]201号审核结果：广播电视用房改建原告向被告方超付378000元，垫付审计费44844.32元；维修加固原告向被告方超付91717元，垫付审计费15480.59元。原告向被告方超付工程款合计469717元，垫付审计费合计60324.91元。 被告方对案涉审计不依法协助配合提供审计证据，经原告多次电话沟通、书面函告被告方，被告方不依法履行案涉工程造价结算提供审计项目工程造价结算资料，致使项目工程造价结算审计结果少于原告已支付的工程款。原告多支付工程款，被告方占有既无约定，也无法定。案涉审计应由被告方支付的审计费，原告垫付无约定和法定义务。故，被告方占有多收的案涉工程款，原告为其垫付的审计费，依法应由被告方返还给原告。 被告（反诉原告）海力公司辩称,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三台县广电局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金额而非审计金额向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海力公司支付工程款，理由如下： 一、二份《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均为固定单价，合同中没有约定以审计金额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本案共有三个工程项目，分别为《施工合同》项下的“广播电视用房改建工程”、“办公用房维修加固项目”，《三台广播电视局办公用房维修加固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项下的“一楼演播大厅大梁碳纤维加固工程”。1、《补充协议》项下一个工程与《施工合同》项下的两个工程是相互独立的。案涉《补充协议》名为补充协议实为独立合同，由于广播电视用房改建工程、办公用房维修加固项目经过了三台县发展和改革局立项，而一楼演播大厅大梁碳纤维加固工程未立项，故便以《补充协议》的名义签订，而实质上该三个工程是完全相对独立的。首先，立项批复未包含一楼演播大厅大梁碳纤维加固工程；其次，该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内容未包含广播电视用房改建工程、办公用房维修加固项目；再次，一楼演播大厅大梁碳纤维加固工程的开竣工时间2010年8月1日至8月20日，而另外两工程竣工时间均在2010年8月1日或之前。2、二份《施工合同》项下工程约定的固定单价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2条约定，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认工程价款，其中“广播电视用房改建工程”合同价为2914211元，“办公用房维修加固项目”合同价为528460元。然而纵观《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与“通用条款”，均没有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且根据庭审确定，案涉工程不但竣工验收，而且还增加了消防等工程量，在此固定单价的基础上，案涉工程本应高于合同价才对。3、《补充协议》约定的以审计结论结算工程款，仅限于一楼演播大厅大梁碳纤维加固工程。纵观该份《补充协议》，其针对的工程内容仅为一楼演播大厅大梁碳纤维加固工程，未包含广播电视用房改建工程、办公用房维修加固项目，并且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预算为15万元，具体金额以审计为准”。该约定并非对另外两工程结算方式的变更，其仅限于一楼演播大厅大梁碳纤维加固工程的结算需要以审计为准，不包括案涉另外两个工程项目。 二、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的合同效力，法院应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方式进行裁判，原告代理人辩称的“法定大于约定”于法无据、与理不通。在本案的投资建设施工关系中，建设单位三台县广电局与施工单位海力公司均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签署的《施工合同》属于民事合同，虽然建设工程的款项来源于国家财政灾后重建专项基金，有一定的特殊性，但并不能因此改变二者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 三、四川省高级人民院也明确指出，政府审计部门审计结果不能作为合同结算依据，发包方主张审计结果作为工程造价结算依据的原则上不予支持，除非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 四、涉案工程结算文件依法应作为本案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2010年底，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海力公司成都分公司向三台县广电局提交了关于总价款为4302490元的结算文件，县广电局收到结算文件后，至今时隔数年也未对该金额提出异议。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33.2条、33.3条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计算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案涉《施工合同》约定的为固定单价，而并未约定以审计结论金额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三台县广电局主张的以审计金额作为工程造价结算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本案应以竣工结算文件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 被告海力公司成都分公司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 原告（反诉被告）三台县广电局在本诉及反诉中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材料，对此被告（反诉原告）海力公司予以相应的质证： 第一组：（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2）关于李军等职务任免的通知三人发[2019]2号；（3）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4）关于印发《三台县文化广播影视新闻出版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 被告（反诉原告）海力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1）、（2）、（3）、（4）均无异议，对证据（5）以被告海力公司提交的企业信息为准。 第二组：广播电视用房改建工程、办公用房维修加固项目《施工合同》。拟证明原告与被告方的法律关系。 被告（反诉原告）海力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但是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的是采用固定单价结算工程款而不是以审计金额结算工程款。 第三组：（1）发票、凭证；（2）函告（7份）；（3）短信、电子邮件。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原告向被告方支付广播电视用房改建工程款2735599元，支付维修加固项目工程款615014元。 被告（反诉原告）海力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1）2010年6月7日的100000元委托支款凭证及2011年9月28日的75000元电汇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两张凭证系复印件；对其他委托支款凭证、发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委托支款凭证仅能证明三台县广电局委托三台县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向海力成都分公司付款的事实，不能证明海力成都分公司已收到款项，是否收到款项还需诸如银行转款凭证之类的证据印证，因收款主体是海力成都分公司而不是海力公司，鉴于海力成都分公司的财务系独立核算且实际施工人已失联，海力公司暂未核实到具体的收款金额；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海力公司并未收到该函件，快递单显示的邮寄地址并非海力公司的法定地址。案涉工程2010年12月1日之前就已竣工验收，被告并提交了结算材料，原告于2018年才提交审计，明显存在怠于审计的事实，从落款时间2018年3月26日的函告内容来看，审计金额并未将增加的消防等工程计算在内；证据（3）海力公司并未收到，证据中的结算初审情况第一条2-2确认的审计金额下浮了3.5%，不符合施工合同关于固定单价的约定。 第四组：（1）工程造价审核报告。拟证明案涉维修加固项目送审结算总金额为876746元，经审核后的结算金额为523297元，审减金额353449元；广播电视用房改建工程送审结算总金额为3425744元，经审核后的结算金额为2357599元，审减金额1068175元的事实。（2）审计费清单、凭证、结算业务申请书、灾后重建项目审计费垫缴明细。拟证明原告为被告方垫缴广播电视用房改建工程审计费44844.32元、维修加固项目审计费15480.59元的事实。 被告（反诉原告）海力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该鉴定公司并非被告委托，被告也没有参与该鉴定过程，并且该份鉴定报告中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表中施工单位意见处并没有盖章，对审核的金额不认可，且该鉴定结论仅作为审计所使用，不能作为结算案涉工程款的依据，该审核金额与本案结算工程款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被告不清楚该费用且审计费也不应由被告承担。 第五组：（1）审核意见的函（三审函[2018]201号），拟证明案涉项目送审签章确认结算金额广播电视用房改建2357599元、维修加固523297元的事实；（2）应收款情况，原告已支付给被告方的工程款凭证，结合三审函[2018]201号审核意见的函，拟证明广播电视用房改建原告向被告超付378000元，维修加固原告向被告超付91717元的事实。 被告（反诉原告）海力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我公司对审计结论不认可，也没有参与，审计是国家单位对建设的行政监督，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已约定为固定价款，双方并没有约定将审计金额作为结算过程价款依据，该审计结论对双方结算工程款没有约束力；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尚未支付完工程款不存在超付的情形，且该证据是原告单方制作。 第六组：（1）涉案工程作为灾后重建项目批复三法改（2010）143号和（2009）154号文件，拟证明二文件均确定案涉工程是政府出资的，其涉及合同工程价款的结算必须依法进行审计，它排除了合同价款的约定；（2）川价发（2008）141号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收费标准，拟证明确定审计费用的承担主体。 被告（反诉原告）海力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案涉工程款的资金来源与工程款的结算之间没有必然联系，是否需要审计均不能排除合同固定价款的约定，且案涉两工程立项批复的金额已超过了合同价；对证据（2）三性均不认可。 第七组：二份竣工结算总价表(金额为878595元、3425774元)，拟证明被告提交的涉案工程送审金额。 被告（反诉原告）海力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份竣工结算资料是海力成都分公司向原告提交的，提交时间是2010年底案涉工程竣工时，是用于双方结算本案的工程款所使用而并非是原告所称的送审，而且本案的审计时间是2018年。 被告（反诉原告）海力公司在本诉及反诉中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材料，对此原告（反诉被告）三台县广电局予以相应的质证： 二份《施工合同》，证明目的：（1）二份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2条均约定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工程价款，其中“广播电视用房改建工程”合同价为2914211元，“维修加固项目”合同价为528460元；（2）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的关于工程进度款的支付约定，双方是在确认工程总造价的基础上原告才向被告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双方并非按审计金额履行；（3）专用条款33.2条、33.3条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应从第29天计算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 原告（反诉被告）三台县广电局质证认为，（1）对两份合同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我们坚持本诉原告举证的证明目的；（2）合同的约定不能大于法律规定；（3）对2010年5月31日的合同，本诉原、被告双方和反诉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8月3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第1条工程概况，该工程款项的约定是以审计为准；（4）双方涉案合同形成前，项目已依法确定为灾后重建项目，根据《汶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防震减灾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等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灾后重建项目合同结算价款必须依法审计，所以该两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受到法律规定的限制，故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海力公司的证明目的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告（反诉原告）海力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尚欠工程款95187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算至付清该款之日止）；2、本案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反诉事实和理由：2010年2月，反诉原告海力公司与反诉被告三台县广电局签订了三台县广播电视台基础设施灾后重建及维修加固项目（广播电视用房改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2914211元，为固定单价；2010年5月31日，海力公司成都分公司与反诉被告签订了三台广播电视局办公用房维修加固项目《施工合同》，合同价528460元，为固定单价。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部分工程量，合同总价款也随之增加，竣工验收后，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提交了关于两工程总价款为4302490元的结算文件，反诉被告收到结算文件后，至今时隔数年也未对该金额提出异议，根据“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28天）内不予答复便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相关规定，反诉原告有权要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款。根据结算文件确定的工程款金额，扣减反诉被告已支付工程款，反诉被告至今仍尚欠工程款951877元。经双方多次交涉，反诉被告以审计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遂成反诉。 反诉中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与本诉相同。 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如下认证： 对于原告（反诉被告）三台县广电局所举第一组至第七组证据，被告方均无异议的，经审查，符合证据规则，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三组第（2）、（3）项证据、第四组证据、第五组证据、第六组第（2）项证据，被告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第七组证据，二份竣工结算总价表，因该结算文件未经三台县广电局签章认可，三台县广电局亦未按照该结算文件载明的结算金额支付工程款，本院对该结算文件载明的结算金额不予采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2月9日，三台县广电局（发包人）与海力公司（承包人）签订了三台县广播电视台基础设施灾后重建及维修加固项目（广播电视用房改建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第一部分，协议书。工程名称：三台县广播电视台基础设施灾后重建及维修加固项目（广播电视用房改建工程）；工程地点：三台县；工程立项批准备文号：三发改［2009］154；资金来源：上级补助及自筹；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及其工程清单所示全部内容；合同工期120日历天；合同价款2914211元。第二部分，通用条款。……23.2下列三种确定合同价款的方式，双方可在专用条款内约定采用其中一种：（1）固定价格合同。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合同价款包含的风险范围和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在约定的风险范围内合同价款不再调整。风险范围以外的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2）可调价格合同。（3）成本加酬金合同。……26.1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按约定时间发包人应扣回的须付款，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结算……33.2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33.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公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3.2本合同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已进入单价内；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按招标文件规定；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工程量清单以外的增加工程，承包方按现行有关定额计算增减承包方重新组价进入结算。（2）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无。（3）采用成本加酬金合同，有关成本和酬金的约定：无……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按承包方提供的已完工程量经现场监理工程师及甲方代表签字后及时支付月进度已完工程量的90%，工程竣工验收10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总额应达到双方确认工程总造价的97%，剩余3%作为工程的质量保修金。”双方均在合同中加盖了公章。 2010年5月31日，三台县广电局（发包人）与海力公司（承包人）签订了三台广播电视局办公用房维修加固项目《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主要约定：工程立项批准备文号：三发改[2010]143号；合同工期60日历天，开工日期2010年6月1日，竣工日期2010年8月1日；合同价款528460元。其他合同内容同广播电视用房改建工程《施工合同》基本一致。 2010年8月3日，三台县广电局（发包人）与海力公司成都分公司（承包人）签订了《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三台县广播电影电视局原广电大楼，一楼演播大厅在施工过程中发现经5.12地震后，大梁多处严重受损。经绵阳市创艺设计院进行检测后，发现梁多处裂缝。为确保安全甲方要求对此处梁进行加固……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三台县广播电影电视局办公用房维修加固项目；工程地点：三台县；工程内容：一楼演播大厅大梁碳纤维加固按二期工程设计图结合技术核定单进行施工；该工程款项：按增加工程量清单核算，此工程款不再做任何调整（因此款项只计算材料费、人工费、机具费用，未换取工程其它各项费用）。预算15万元。具体金额以审计为准，按主合同约定方式支付。二、工程承包范围：一楼演播大厅大梁加固（碳纤维）工程。三、补充协议工期：开工日期2010年8月1日，竣工日期2010年8月20日，补充协议工期总日历天数20天。”双方均在合同中加盖了公章。 2010年，三台县广电局向海力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广播电视用房改建合同款2735599元，支付办公用房维修加固合同款615014元，共计3350613元。 2018年3月8日，三台县广电局函告海力公司“你公司承建的三台县广播电视台基础设施恢复重建（专业用房改建）项目，县审计局与你公司多次进行沟通对接，但你公司在提供使用暂估价的送审资料中，报价为投标时的暂估价，无供货发票等相关依据，导致审计工作无法进行。请提供针对投标暂估价中所有项目的供货发票等相关依据。……请你公司务必在2018年3月15日前提供暂估价内容涉及的相关资料……”海力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签收。同月16日，原告再次函告被告于2018年3月21日前对上述函告内容进行补充确认，“否则，审计部门将按照三府办发（2018）11号文件处置方式（如不能按期提供，则该部分不纳入审计范围）进行办理。你公司将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法律责任。”被告于同月19日签收。 2018年4月18日，三台广播电影电视局改建及维修加固项目结算初审情况载明“一、三台广播电影电视局基础设施改建工程1、结算审计情况说明中标价291.4211万元，送审结算342.3221万元，初审结算月203.1487万元。2、还存在问题：（1）未提供开竣工报告、延期报告；（2）未提供建设、监理、施工三方签字确认的材料暂估价以及专业暂估价价格确认单（现暂按建设方提供的下浮3.5%说明进行价格调整；（3）装饰签证单中部分做法、材质不详，需完善资料；（4）新增消防工程施工单位提供的资料不完善，无法进行量价核算（部分设备、材料型号、材质不详）；（5）安全评价费率测定表中费率是否正确，应明确按哪个文件执行的，现暂按甲方提供的费率调整；（6）灯光设备根据图纸以及现场核查，共计15台，施工单位的情况说明未采纳。二、三台广播电影电视局维修加固工程1、结算审计情况说明中标价52.8460万元，送审结算87.6746万元，初审结算约29.8848万元。2、还存在的问题：（1）未提供开竣工报告、延期报告（无竣工验收报告，暂未进行扣减）；（2）未提供具体加固位置及尺寸工程资料，且现场无法核实，无法计量，对该项进行扣减；（3）安全评价费率测定表中费率是否正确，应明确按哪个文件执行的，现暂按甲方提供的费率调整。” 2018年3月28日，三台县广电局函告海力公司该初审结果，“请你公司自收到此函件后4日内（2018年3月30日前）向我单位提供以上资料并核对工程量，确认初审金额。如果逾期不提供资料和回复处理，我单位将与审计部门委托的造价审核公司双方签字认可的审计结论办理竣工结算，造成一切后果由贵公司承担。”海力公司于同月29日签收。同年4月26日，三台县广电局函告海力公司审定金额，“我局认为该审核结果符合事实真相，客观、公正。请你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前到我单位对该结果进行签章确认，逾期不确认则视为你公司认可此审定金额。我局将与审计中介公司共同对专业用房改建审核结果2357599.35元和维修加固审核结果523297.41元进行签章确认并出具审核报告……”海力公司于同月28日签收。 2018年10月16日，四川广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川广价所（2018）182号《工程造价审核报告》，载明“……一、立项情况及财评情况。……2009年10月26日，三台广播电视台基础设施灾后重建及维修加固项目（广播电视用房改建工程）经三台县发展和改革局三发改［2009］451号文件进行了初步设计批复；项目建设内容及规模：改建演播室400平方米以及虚拟演播室、媒体资产管理系统改造等，概算总投资353.3142万元，其中：工程建设费320.7271万元（含设备购置费149.5053万元）。资金来源：灾后重建基金及自筹。2009年11月26日本项目经三台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关于三台县广播电视台基础设施灾后重建及维修加固项目（广播电视用房改建工程）施工招标控制价的评审报告》三财评审（2009）331号文评审确定预算控制价金额为316万元。二、基本情况。1、建设单位：三台县广播电影电视局；2、施工单位：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3、设计单位：中广电广播电影电视设计研究院；4、监理单位：四川兴宇建设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5、招标方式：经三发改委［2009］154号招标核准招标方式为公开招标；6、工程地址：三台县；7、开标时间：2009年12月31日；8、招标控制价（投标最高限价）：3160000元；9、中标金额：2914211元；10、投标工期：120日历天；11、招标工程内容：设计图纸以及工程量清单以内的工程项目；12、工程规模（招标文件内容）：改建广播电视用房700平方米；13、合同开竣工日期：2010年3月01日-2010年7月30日；实际开竣工时间：开工时间为2010年3月20日（开工报告），竣工时间2010年12月01日（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记录）；14、工程施工质量：合格，达到建设单位使用要求；15、被审计单位责任：审计过程中，建设单位向审计组提供了该建设项目经济技术资料、其他证明材料；并对所提供资料进行了承诺，对其真实性和完整性负责。……五、审核结果。根据上述确定的审核原则和方法，三台县广播电视台基础设施灾后重建及维修加固项目（广播电视用房改建工程），即三台广播电影电视局基础设施改建工程送审结算总金额为3425744元，经审核后的结算金额为2357599元，审减金额1068175元，审减率31.18%”四川广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加盖了公章、企业执业印章，编制人魏思琪签字并加盖了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专用章，复核人徐清签字并加盖了注册造价工程师章。 2018年10月16日，四川广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川广价所（2018）181号《工程造价审核报告》，载明“……一、立项情况本项目于2010年4月16日经三台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三台县广播电影电视局办公用房维修加固项目立项的批复》三发改委［2010］143号文件立项批准建设，立项资金：工程投资63万元，资金来源：灾后重建专项基金。项目建设内容及规模：维修加固面积5689平方米及办公等配套设施设备。2010年4月26日经三发改（2010）165号文进行初步审计批复，概算总投资62.9192万元。二、基本情况。1、建设单位：三台县广播电影电视局（现已更名为三台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2、施工单位：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3、设计单位：四川东升工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4、监理单位：四川兴宇建设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5、招标方式：经三发改委［2010］143号招标核准招标方式为公开比选；6、工程地址：三台县；7、开标时间：2010年5月25日；8、招标控制价（投标最高限价）：630000元；9、中标金额：528460元；10、投标工期：60日历天；11、招标工程内容：设计图纸以及工程量清单以内的工程项目；12、工程规模：维修加固建筑面积5689平方米；13、合同开竣工日期：2010年6月01日-2010年8月01日；实际开竣工时间：开工时间为2010年6月10日（开工令），竣工时间不详（未提供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记录）；14、工程施工质量：合格，达到建设单位使用要求；15、被审计单位责任：审计过程中，建设单位向审计组提供了该建设项目经济技术资料、其他证明材料；并对所提供资料进行了承诺，对其真实性和完整性负责。……五、审核结果。根据上述确定的审核原则和方法，三台县广播电影电视局办公用房维修加固项目送审结算总金额为876746元，经审核后的结算金额为523297元，审减金额353449元，审减率40.31%”四川广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加盖了公章、企业执业印章，编制人魏思琪签字并加盖了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专用章，复核人徐清签字并加盖了注册造价工程师章。 2018年10月23日，经三台县审计局核准，四川广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费清单载明，三台县广播电视台基础设施灾后重建及维修加固项目（广播电视用房改建工程）“施工单位应付费用44844.32元”，三台县广播电影电视局办公用房维修加固项目“施工单位应付费用15480.59元”。此款原告已于2018年12月4日向四川广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垫付。 2018年10月30日，三台县审计局以三审函[2018]201号文件函告原告审核意见，“……三台县广播电视用房改建及维修加固项目，业主单位为三台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施工单位为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送审金额4302490元（其中：广播电视用房改建3425744元，维修加固876746元），签章确认结算金额2880896元（其中：广播电视用房改建2357599元，维修加固523297元），结算不实金额1421624元（其中：广播电视用房改建1068175元，维修加固353449元）。上述结果请你单位按照财政部、建设部《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管理办法》（财建[2004]369号）的相关规定，与施工单位据实办理工程价款结算……”。 另查明，三台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已更名为“三台县广播电视和旅游局”，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更名为“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已更名为“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关于合同价款的约定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合同价格分为单价合同、总价合同和其他价格形式。单价合同是指合同当事人约定以工程量清单及其综合单价进行合同价格计算、调整和确认的合同，在约定的范围内合同单价不作调整。总价合同是指合同当事人约定以竣工图、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或预算书及有关条件进行合同价格计算、调整和确认的合同，在约定的范围内合同总价不作调整。二份案涉《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中约定，合同价款分别为2914211元、528460元；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中约定，双方可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在固定价格合同、可调价格合同、成本加酬金合同中采用其中一种；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约定，“本合同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已进入单价内；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按招标文件规定；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工程量清单以外的增加工程，承包方按现行有关定额计算增减承包方重新组价进入结算。（2）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无。（3）采用成本加酬金合同，有关成本和酬金的约定：无。”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确认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金额及工程量清单，以现有证据亦无法确定双方约定的是单价合同（固定单价）还是总价合同（固定价格），故依据二份案涉《施工合同》无法确认工程项目已完成量的具体工程价款。 案涉工程系灾后重建工程，资金来源于灾后重建专项基金，依法属于必须接受审计监督的工程，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招投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有关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的规定，通过审计查验完成的工程量的，经审计确认的有关工程量的签证记录可以作为反映客观事实的证据，具有证明力，人民法院应当采信，作为双方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由于依据二份案涉《施工合同》无法确认工程项目已完成量的具体工程价款。本案的两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是三台县审计局委托有资质的中介机构进行的工程造价审核，被三台县审计局采用，其结果具有正当性和公正性，亦是本案现有证据中可以用于确定讼争工程实际价款的证据，故本院予以采信，并以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对原告（反诉被告）三台县广电局要求二被告返还超付广播电视用房改建工程款378000元、办公用房维修加固工程款91717元，合计46971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经三台县审计局核准的施工单位应付的审计费，海力公司应当支付，故对原告（反诉被告）三台县广电局要求偿还垫付广播电视用房改建工程审计费44844.32元、办公用房维修加固工程审计费15480.59元，合计60324.9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反诉原告）海力公司主张以结算文件载明的4302490元结算工程款，但其提供的《竣工结算总价》等结算文件并未经过三台县广电局的签章认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三台县广电局收到了该份竣工结算文件且在约定期限（28天）内不予答复，且三台县广电局亦未按照该结算文件载明的结算金额支付工程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对案涉工程达成一致的结算意见，故本院对海力公司提供的结算文件不予采信，对海力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原告（反诉被告）三台县广电局与被告海力公司成都分公司之间的《补充合同》约定，一楼演播大厅大梁碳纤维加固工程的合同价款具体金额以审计为准。该补充合同签订时间（2010年8月3日）在办公用房维修加固工程约定的竣工时间（2010年8月1日）之后（实际竣工日期不详），载明：“一楼演播大厅在施工过程中发现经5.12地震后，大梁多处严重受损。经绵阳市创艺设计院进行检测后，发现梁多处裂缝。为确保安全甲方要求对此处梁进行加固”。海力公司辩称该工程未经立项，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予以采信，现有证据表明一楼演播大厅大梁碳纤维加固工程不属于立项范围。《初审情况》载明：“未提供具体加固位置及尺寸工程资料，且现场无法核实，无法计量，对该项进行扣减”，本案无经双方认可的结算材料，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补充合同已实际履行，故对该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反诉被告）三台县广电局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海力公司、被告海力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超付工程款469717元及垫付的审计费60324.91元的利息起算应从起诉之日（2019年5月10日）起计算，其诉请的利息起算点（2018年10月31日、12月5日）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海力公司成都分公司是由海力公司依法定程序设立的分支机构，具有营业资格并隶属于海力公司，海力公司签订本案《施工合同》后将案涉工程交由海力公司成都分公司施工，海力公司成都分公司亦代海力公司收取了本案的工程款。海力公司辩称海力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财务系独立核算，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三台县广电局要求海力公司成都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本诉原告三台县广电局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反诉原告海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反诉原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三台县文化广播电视和旅游局工程款469717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由被告（反诉原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三台县文化广播电视和旅游局垫付的审计费60324.91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三台县文化广播电视和旅游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9100元，减半收取计4550元（本诉原告已预交），由本诉被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318元，减半收取计6659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原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姚 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马睿婕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