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森源蒙玛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潭头社区芙蓉路9号A栋1803-C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1379630Q。法定代表人：陈邵，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森源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康美镇福铁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611914012M。法定代表人：吴景贤，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霞，女，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星子镇西门街村42号，身份证号码410102198112012622，系福建森源家具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照，男，1981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森源蒙玛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源蒙玛公司）、福建森源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照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6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黄照原审起诉请求：一、森源蒙玛公司、森源公司共同向黄照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月9日的工资39587．08元(不含加班工资)；二、森源蒙玛公司、森源公司共同向黄照支付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92000元；三、森源蒙玛公司、森源公司共同向黄照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44385.51元(不合加班工资)；四、森源蒙玛公司、森源公司共同向黄照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加班费119167.26元；五、森源蒙玛公司、森源公司共同向黄照支付2010年5月13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77238元；六、森源蒙玛公司、森源公司共同向黄照支付2014年2月13曰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高温补贴6000元；七、森源蒙玛公司、森源公司共同向黄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2000元；八、森源蒙玛公司、森源公司共同向黄照支付提成1039652.7元；九、森源蒙玛公司、森源公司共同向黄照支付报销款12820.6元。以上合计：1842851.15元。上诉人森源蒙玛公司、森源公司原审反诉请求：一、确认森源蒙玛公司与黄照未解除劳动关系；二、森源蒙玛公司无须支付黄照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的工资及加班工资差额73599.07元；三、森源蒙玛公司无须支付黄照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240.23元；四、森源蒙玛公司无须向黄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0896.01元；五、森源蒙玛公司无须支付黄照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未休年休假的工资6666.66元；六、森源蒙玛公司无须支付黄照提成工资860112.7元；以上合计1045514.67元。七、森源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不承担支付的连带责任。原审判决：一、确认黄照与森源蒙玛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9日解除；二、森源蒙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黄照如下款项共计1056493.47元：1、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工资及加班差额为73599.07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60896.01元；3、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为44240.23元；4、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666.66元；5、未报销款项10978.8元；6、提成工资860112.7元。三、森源公司对判决书判项二所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黄照、森源蒙玛公司、森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反诉案件受理费5元，由森源蒙玛公司承担。上诉人森源蒙玛公司、森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驳回黄照关于提成的请求；3、判令借资与报销冲抵。被上诉人黄照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黄照的仲裁请求为：1、确认黄照与森源公司、森源蒙玛公司于2017年1月9日解除劳动关系；2、森源公司、森源蒙玛公司共同向黄照支付如下款项：（1）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工资39587.08元；（2）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2000元；（3）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11434.08元；（4）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加班工资119167.26元；（5）2010年5月13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7238元；（6）2014年2月13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高温津贴6000元；（7）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2000元；（8）提成工资1039658.7元；（9）报销款12820.6元。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森源公司、森源蒙玛公司在二审期间表示认可原审中除了提成工资以及未报销款项外的其他认定。又查，森源公司、森源蒙玛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了其公司财务总监胡剑锋与黄照的短信记录，记载黄照于2016年1月11日向胡剑锋发短信称，按照原来的提成制度中的提成是100万，愿意打4.5折处理，“您和肖总的按照原来比例来”，“我已经提交了申请单”。黄照在仲裁阶段认可该短信的真实性。本院认为，黄照与森源蒙玛公司曾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森源蒙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黄照提成款以及提成款的数额。本院认为，黄照提交的《法务追回应收账款的提成确认书》（以下简称提成确认书）不能作为黄照获取提成的依据。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从内容上看，黄照提交了加盖了森源蒙玛公司公章的《关于法务介入追收应收账款的激励方案》（以下简称激励方案），森源蒙玛公司对该激励方案不予认可，但首先该激励方案加盖了森源蒙玛公司的公章，森源蒙玛公司主张其公司不在内部文件上盖章，但仅以森源蒙玛公司在二审调查期间提交的文件并不足以否认该激励方案的真实性，而且即使按照森源蒙玛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以及《法务追收应收账款的提成申请书》，亦未否认双方存在提成的约定，森源蒙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提成的具体约定，因此，本院采信黄照提交的激励方案。激励方案第三条记载“法务介入追回应收账款的提成总比例按照公司到账金额的5%提取，以下简称提成款：1、法务自主完成追回的，负责主管该应收账款的人员按照提成款的80%提取，剩余20%由其他法务人员等额分配；2、法务要求外部顾问律师共同完成追回的，外部顾问律师按照提成款的60%提取，配合外部顾问律师主要工作的法务人员按照提成款额的20%提取，剩余20%由其他法务人员等额分配；3、在应收账款追收过程中，如果发生以‘房’、‘车’或其他财产冲抵应收款的，则按照‘房’、‘车’或其他财产价值的60%作为应收账款汇款金额”。可见法务对应收账款的提成额按照不同的情形以不同的比例获取提成款。但提成确认书却未对其中的款项进行区分，而是黄照直接获取全部提成款。该情形与激励方案不一致，黄照主张系森源蒙玛公司自行确认，但森源蒙玛公司作为商业主体，做出与既有制度不符合、且不利于自身的行为，与情理不符。黄照提交的加盖了公章并有森源蒙玛公司其他人员签名的三份《法务追收应收账款的提成申请书》均对“南京雨润项目”、“振石大酒店”中的提成按照法务占70%的比例进行了计算，该内容亦与提成确认书中的内容不一致。此外，提成确认书中所列项目，黄照仅提交了部分项目的审批单，确认项目由法务介入，其中《内部联络单》显示东吴开元名都酒店项目系由业务部门与法务部协同处理，该内容亦与提成确认书不一致。其次，从形式上看，提成确认书中的抬头为“总部、深圳基地”，落款处确认人为森源蒙玛公司，并加盖了森源蒙玛公司的公章，双方均确认总部为森源公司、深圳基地为森源蒙玛公司，如果提成确认书为森源蒙玛公司所写，抬头再加上森源蒙玛公司，亦不符情理。黄照提交的上述三份《法务追收应收账款的提成申请书》中，森源蒙玛公司相关人员直接在黄照的申请书中审批并加盖了公司印章。森源蒙玛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了一份《法务追收应收账款的提成申请书》，该申请书中落款处没有签名及日期，其中所列应收账款项目明细和数额与提成确认书中的一致，森源蒙玛公司相关人员同样在该申请书上进行了批示并签名，其中一人“建议总提成贰拾万元整，其中黄照15万元，胡总及肖总各2.5万元”，最后两人批示均同意上述建议，最后一人签名确认的时间为2016年3月27日。黄照对该申请书不予认可。但森源蒙玛公司直接在提成申请书上审批签名确认的做法从双方提交的证据中均可以得到体现，而提成确认书上并没有相关人员的审批及签名。再次，从时间上看，根据双方确认的短信聊天记录可见，2016年1月11日黄照称总提成是100万，森源蒙玛公司的胡剑锋要求看具体明细，黄照则称“已经提交了申请单，您可以看下”，可见森源蒙玛公司对黄照的要求并不认可，黄照在2016年1月11日前后才提交申请单，森源蒙玛公司对黄照的100万元方案并不认可的情况下，森源蒙玛公司却在提成确认书上落款为2015年12月31日同样不符合情理。而且根据鉴定结论，公章印文形成于2016年4月左右。黄照主张提成确认书系森源蒙玛公司系通过公文流转的形式获取，并没有具体人员将该文件交给黄照，森源蒙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黄照也未提交其他的证据佐证提成确认书的获取方式。最后，黄照在仲裁及一审阶段均提交了一份期限为2013年5月13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和一份职业及收入证明，均加盖了公章，但该书面劳动合同和职业及收入证明中所记载的工资构成与黄照每月实际领取的工资数额差距较大，黄照未对该书面劳动合同和职业及收入证明的取得做出合理解释。森源蒙玛公司在仲裁阶段亦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黄照有接触公章的情形。结合黄照法务专员的工作岗位，本院认为，黄照接触公章的可能性较大。综合上述确认书与激励方案不一致的情况、不符合情理之处以及黄照有接触公章的可能性，本院认为，黄照提交的提成申请书不能作为森源蒙玛公司发放提成的依据。虽然森源蒙玛公司主张双方对提成达成了一致意见，即其向黄照的配偶转账的15万元，但从森源蒙玛公司提交的《法务追收应收账款的提成申请书》可见，15万元系森源蒙玛公司单方的意见，本案也没有有效证据证明黄照同意了该意见。本院认为，森源蒙玛公司提交的《法务追收应收账款的提成申请书》中虽然对数额不认可，却并未对其中所列的明细项目提出意见，黄照在本案中亦提交了部分项目的商业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收据等证据的复印件，证明确实收回了款项。黄照还提交了部分证据证明法务介入的项目，考虑到黄照获取掌握证据原件的客观难度，结合激励方案中确定的比例，依照公平原则，参照提成确认书中认定的收回款数额，本院酌定森源蒙玛公司按照40%的比例，支付黄照提成款为404044.8元，扣除森源蒙玛公司已经支付的15万元，森源蒙玛公司仍需支付黄照254044.8元。关于报销款项，报销款项属于劳动者履行职务在用人单位的借款挂帐，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原审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黄照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原审其他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森源公司、森源蒙玛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69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69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69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深圳市森源蒙玛家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黄照如下款项：1、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工资及加班差额为73599.07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60896.01元；3、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为44240.23元；4、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666.66元；5、提成工资252044.8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黄照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深圳市森源蒙玛家具有限公司、福建森源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深圳市森源蒙玛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刘慎杰(兼)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