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飞，男，1983年10月29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人，现住山西省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晟辉，山西省开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苗苗，女，1983年1月19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人，现住山西省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林，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臻，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飞飞因与上诉人李苗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飞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晟辉，被上诉人李苗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林、秦臻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飞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苗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借款10万元错误，李苗苗虽提供了10万元的转账记录，但只有一支5万元的借条，不能说明另外5万元也是借款。一审认定王飞飞2019年1月3日偿还李苗苗的6060元不是还款错误，认定2019年2月4日偿还5200元，以及2017年2月7日到2018年8月17日偿还的25871元认定是赠与都是错误的，王飞飞欠款已经还完，应驳回李苗苗的诉讼请求。李苗苗辩称，借款数额一审认定正确，王飞飞上诉所称不是事实，目的是不想还款。李苗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李苗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王飞飞一审提供的九支银行贷款本息收回凭证涉及的50124.5元实际都是李苗苗还款后，将九支凭证存放在家里，因王飞飞有家里钥匙，不知何时被他拿走的，不能仅凭王飞飞持有这些凭证就认定是王飞飞替李苗苗还的。一审认定的王飞飞通过微信转给李苗苗的19582元是还款性质也是错误的，实际都是两人相处期间王飞飞给李苗苗用于购买衣物和生活费性质的赠与。王飞飞辩称，九支还款凭证在王飞飞手里就证明钱是王飞飞还的。李苗苗说王飞飞从李苗苗家把凭证拿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认定19582元是还款性质正确，其称是赠与没有证据。李苗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1日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李苗苗与被告王飞飞大约于2016年末2017年初相识，双方存在超越普通男女的关系（原告称双方系情人关系，被告称双方系普通朋友关系）。原告李苗苗于2018年9月1日、2018年9月10日在晋城农村商业银行南城支行分别贷款各50000元。2018年9月1日，被告王飞飞向原告李苗苗出具借条一支，载明：“今借到李苗苗女士伍万元现金（50000元），保证在2018年12月31日还清，同时银行利息有本人（王飞飞）承担。王飞飞，2018年9月1日。”原告李苗苗于2018年9月2日、2018年9月10日向被告王飞飞账户分别转账各50000元，共计100000元。被告王飞飞于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2月4日通过微信、银行、支付宝向原告李苗苗转出11笔，共计30842元（2000元+2020元+2000元+5862元+700元+2000元+2000元+1000元+6060元+2000元+5200元）。其中6060元转账中摘要标明“烟”，5200元转账中转账说明为“新年快乐！老婆”。被告王飞飞持有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李苗苗贷款本息收回凭证九支。被告王飞飞于2017年2月7日至2018年8月17日通过微信、银行、支付宝向原告李苗苗转出22笔，共计27891元（500元+721元+380元+4550元+500元+500元+900元+500元+320元+2100元+4040元+2020元+1500元+520元+500元+1300元+520元+2000元+2000元+750元+1250元+520元）。其中有一笔2020元转账被告王飞飞代理人举证时未计算。其中2018年3月6日转账520元，转账说明为“生日快乐！Darling”,2018年5月20日转账520元，转账说明为“老婆早上好！我爱你”,2018年8月16日转账1250元，转账说明为“压睡钱”，2018年8月17日转账520元，转账说明为“七夕节快乐”等。原告李苗苗于2017年1月23日到2019年2月11日通过微信向被告王飞飞转账6540元。其中2017年1月23日转账1200元，2017年5月26日转账两笔分别为300元、3000元，2018年12月1日转账520元，转账说明为“亲爱的，生日快乐”，2019年2月5日转账520元，转账说明为“爱你到永远”，2019年2月11日转账1000元，转账说明为“感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双方的借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原告李苗苗主张向被告王飞飞借款100000元，并提供了100000元转账凭证及被告王飞飞所出具的金额为50000元的借条。被告王飞飞对转账凭证及借条均予以认可，抗辩称100000元不全是借款，其中也有经济往来款。对于有借条的50000元，被告王飞飞在收到原告李苗苗50000元转账后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中表明承担银行的同期利息，足以说明其对50000元的借款性质及借款数额予以认可，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对于无借条的50000元转账，被告王飞飞抗辩称系原告李苗苗向其偿还之前的借款，并提供了2017年2月7日到2018年8月17日期间其向原告李苗苗的多笔转账，主张系借给原告李苗苗的钱。而原告李苗苗也提交了2017年1月23日到2019年2月11日之间其向被告王飞飞的多笔转账。从原、被告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中的转账说明来看，转账说明中标注有“老婆早上好！我爱你”、“生日快乐！Darling”、“七夕节快乐”等，也有特殊数字含义的数额（如“520、1314”），以上字样标注表明原告李苗苗与被告王飞飞之间存在超越一般意义的男女关系。上述款项除原告李苗苗转给被告王飞飞的三笔在借条出具之后，其余均在借条出具之前，而借条出具之后的这三笔也均标有“亲爱的，生日快乐”、“爱你到永远”、“感谢”等字样，考虑到双方当时的特殊关系，均应当认定为双方之间的赠予。故对于被告王飞飞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借款金额，本院认定为100000元。关于被告王飞飞在出具借条以后归还原告李苗苗的借款数额是多少、目前双方欠款数额是多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王飞飞举证三组证据，第一组9支银行贷款本息收回凭证，用以证明其偿还了51998元银行借款，经本庭核对，两笔50000元的银行贷款偿还存在混同的情况，实际还款金额为52000元，其中本金50124.5元、利息1875.5元。被告王飞飞已经完成了其举证义务，原告李苗苗反驳称以上还款凭证系原告李苗苗自行偿还，被告王飞飞私自取走凭证，未提供证据佐证，对其反驳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被告王飞飞偿还了两笔银行贷款本金共计50124.5元、利息1875.5元，其中本金50124.5元认定为向原告李苗苗的还款，予以抵扣。银行利息部分被告王飞飞在借条中已经承诺由其偿还，银行利息部分不应再抵扣还款；被告王飞飞举证的第二组证据，即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2月4日期间通过微信、手机银行向原告李苗苗所转11笔共计30842元款项，以上转账均在借条出具之后，如无特殊标注，均应认定为是向原告李苗苗的还款。11笔转款中有一笔6060元转账中摘要有标明“烟”，此笔款项系代买香烟款项；5200元转账中转账说明为“新年快乐！老婆”，应当视为赠与。扣除该两笔之后，剩余19582元认定为还款，予以抵扣。原告李苗苗主张以上转账均系生活费、购买手机、购买衣服、购买烟草费用的质证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反驳主张依法不予认定；被告王飞飞举证的第三组证据，即2017年2月7日到2018年8月17日期间向原告李苗苗的多笔转账，以上转账均发生借条出具之前，且多笔均标注有特殊字样，应认定为赠予，不应认定为还款。以上三组证据中，本院采信被告王飞飞通过向银行还贷款偿还了50124.5元借款本金；通过微信、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了19582元。故应认定100000元借款被告王飞飞已经偿还共计69706.5元，尚欠30293.5元。故原告李苗苗要求被告王飞飞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30293.5元。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仅就50000元借款约定了利息，剩余50000元双方并未形成书面借条，原告李苗苗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笔50000元借款就利息及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故原告李苗苗要求被告王飞飞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1日起支付利息到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的诉讼请求，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利息宜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飞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李苗苗借款本金30293.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苗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本金数额为多少；2、已偿还数额为多少。一、关于借款本金数额为多少的问题。上诉人李苗苗主张借款分两次借出共计10万元。2018年9月1日王飞飞向李苗苗借钱，打下欠条后，李苗苗2018年9月2日从银行贷款5万元，通过手机给王飞飞转了账。几天后，王飞飞以开加气站为由再次向李苗苗借款，2018年9月10日，李苗苗又从银行贷款5万元转给王飞飞，第二笔借款因王飞飞说马上就能还，所以就没有再让他打借条，有转账凭证为证。两笔钱的利息是分开还的，平均每个月还350元左右。上诉人王飞飞主张，第一笔5万元借款没有异议，第二笔5万元，不是借款是资金往来，不然不可能只出5万元的借条。经审理查明，对第二笔5万元转款是何性质，王飞飞一审曾辩称是李苗苗偿还以前从王飞飞处借的钱。本院认为，王飞飞一审辩称2018年9月10日第二笔5万元转账是李苗苗偿还以前从王飞飞处借的钱，但该笔5万元发生在2018年9月2日第一笔王飞飞借李苗苗5万元8天后，如李苗苗欠王飞飞5万元在前，则第一笔就应成为李苗苗对王飞飞的还款，王飞飞也无需向李苗苗出具5万元借据。王飞飞的一审辩称明显不符合生活逻辑，也无证据证明；二审改口辩称仅是往来款，对往来款的具体情形又语焉不详。故王飞飞主张第二笔5万元转款并非借款性质的一、二审抗辩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为10万元正确，予以维持。二、关于已偿还数额为多少的问题。上诉人王飞飞主张，一审错误地将2019年1月3日的6060元、2月4日的5200元以及2017年2月7日到2018年8月17日间的25871元还款认定为赠与是错误的，仅凭微信转款页上的几句特殊字样就认定是赠与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证据仍为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李苗苗主张，一审误将其本人去银行偿还的贷款50124.5元认定成王飞飞替李苗苗还的，李苗苗去银行偿还这50124.5元时本人均曾签字，二审新提供从银行调取的九支银行贷款本息收回凭证底联为证。王飞飞欺骗李苗苗说自己是单身，李苗苗信以为真，2016年底到2019年初和他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微信转账的十一笔都属于两人共同生活期间共同消费，应当剔除，其中部分款项是王飞飞托李苗苗在烟草局的朋友那里买烟的货款，一条烟是202元，所以202元整数倍的款项，诸如2020元、4040元、6060元等都是买烟的钱。共同生活期间，每月王飞飞都会转给李苗苗生活费2000元，比如9月、10月、11月、12月和1月这五笔都是生活费，不能把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费当成还款。2018年10月16日这笔5862元是王飞飞给李苗苗用来买衣服的钱。上诉人王飞飞对李苗苗新提供的九支贷款收回凭证的银行联质证认为，钱是王飞飞还的，只不过因为银行要求贷款人签字，所以才每次都让李苗苗到场签的字，实际钱都是王飞飞亲自存进去的。本院认为，李苗苗二审新提供九支贷款收回凭证的存根联真实合法，与本案关联性较强，依法应予采信。此九支单据的银行联可以证明九笔还款是李苗苗本人在银行办理，王飞飞虽辩称钱是他的，李苗苗只负责签字，但并无证据证明。依据此新证据，本院认定九支单据对应的还款共计50124.5元系李苗苗本人偿还，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一审对王飞飞提供的32页还款记录的认证意见客观准确，与本院一致。即2018年8月17日以前的21笔转账，均发生在借款之前，与本案无关，王飞飞主张系还款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2018年9月6日到2019年2月4日期间的11笔转账，共涉及款项30842元，其中2019年1月3日的6060元明确标注为烟款，2019年2月4日的5200元标注为“新年快乐！老婆”新年赠与的意思表达清楚，二者均不属于还款。其余九笔计19582元，无备注，李苗苗虽主张均为生活花费，但无确凿证据证明，认定为还款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此外，另查明，王飞飞在一审为证明其还款数额，提供2017年2月至2019年2月间其与李苗苗的微信转账记录32页，其中有多笔转账记录的“摘要”或“转账说明”处被人工处理成马赛克状态。王飞飞企图通过变造证据来混淆案件事实谋取不当利益的行为，干扰了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扰乱了司法程序的进行，本院将依法对其另行处罚。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飞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李苗苗借款本金8041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起到2019年8月19日间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李苗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0元，由上诉人王飞飞负担805元，由上诉人李苗苗负担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上诉人王飞飞已预缴557元，上诉人李苗苗已预缴2100元），由上诉人王飞飞负担1610元，由上诉人李苗苗负担4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天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晓健书 记 员 徐卓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