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5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代表人：王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东，男，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伦，男，193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系受害人李先河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凤云，女，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系李先河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系李先河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杰，男，198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系李先河次子。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昆亚，商丘市法制教育协会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点点，男，199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吉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邢凤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结盟，男，199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许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明伦、潘凤云、李杰、李英杰（以下简称李明伦等四人），被上诉人王点点、商丘吉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9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财险许昌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东，被上诉人李明伦等四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昆亚，被上诉人吉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结盟到庭参加诉讼。对被上诉人王点点本院依法予以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许昌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不服金额65896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驾驶人驾驶营运车辆没有从业资格证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商业三者险担责错误。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合或者其他明确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加粗显示，且在责任免除部分第八条第二款第6项明确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同时，吉运公司在保险合同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投保单上手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与法律后果。其已充分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综上，可以认定上诉人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和提示义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除了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还需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卸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交通运输部颁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章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由此可见，对从事经营性道路客货运的驾驶人员，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了比较严格的准入资格，其目的是为了交通运输安全，吉运公司作为专门从事汽车营运的公司，应当清楚这些规定并应严格执行。二、受害人李先河户籍所在地为虞城县××××村，根据网络查询结果，商丘市城乡体化示范区南至连霍高速以北，而刘小庙村明显在连霍高速以南地区，不属于该区，李明伦等四人属于提供虚假证据，上诉人保留对其诉讼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判决上诉人承担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应按农村标准判决。三、上诉人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与李明伦等四人最终获得赔偿项目无关联性，并不意味着其获得的赔偿因此减少，李明伦等四人可直接向本次事故直接侵权人索赔。李明伦等四人辩称，上诉人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上诉人承保时未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也未就该条款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司法解释，对上诉人所谓免责事项，应当以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的形式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和提示，如果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对此一审庭审时双方已经质证。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上诉人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王点点持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证，又另要求提供道路运输资格证，明显加重了被保险人义务，免责其自己责任，且保险条款并没有明确指出要求驾驶员必须持有道路运输资格证。因此，该条款应属无效条款。三、上诉人与吉运公司签订的保险免责条款不能对抗对第三人的损害。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点点未答辩。吉运公司辩称，一、驾驶员王点点持有真实有效的驾驶证、行驶证、营运证，表明王点点具有驾驶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无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会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上诉人提交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该条款中关于无相关从业资格证、许可证等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除条款，应当认定无效。二、上诉人需举证证明其所提供的保险合同中的签字系代办保险的吉运公司中何人所签、何人所盖章，也需举证证明其是否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将涉案保险条款交付给了吉运公司，如不能举证证明，该免责条款不应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驾驶员将涉案车辆挂靠在吉运公司名下，由吉运公司代办车辆保险事宜，虽然上诉人接受吉运公司就涉案车辆的投保，但其实际上并不能说清楚该保险合同上的签字以及盖章系吉运公司何人所为，也无法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将保险条款交付。如果交付的话，理应由吉运公司签收的文件。因此，该免责条款不应对王点点及吉运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三、保险条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中的证书含义不清，并未明确要求驾驶员取得何种许可证书或者必备证书，难以认定上诉人就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规定，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否则，难以证明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明伦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点点、吉运公司、人寿财险许昌支公司赔偿其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等共计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5日16时10分许，王点点驾驶豫Ｎ×××××号亚特重工牌重型特殊结构车货车由北向南左转弯驶入连天310国道（390KM）示范区中天纺织厂东侧时与沿连天310国道由东向西正常行驶的李先河驾驶的爱玛牌两轮电动车相撞，造成李先河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商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王点点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先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李先河被送往商丘第一人民医院抢救2天，支付医疗费33921元，购买人血白蛋白支出4614元。2019年7月7日李先河经抢救无效死亡。李先河驾驶的爱玛牌电动两轮车经李明伦等四人单方委托河南乐佳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损失为2360元，支付评估费300元。豫Ｎ×××××号亚特重工牌重型特殊结构车货车登记在吉运公司名下，在人寿财险许昌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李先河于1963年7月16日出生，因本次事故于2019年7月7日死亡，李先河生前系虞城县古王集乡土地管理所退休职工。李先河与其妻子潘凤云生育两子，长子李杰于1986年5月10日出生、次子李英杰于1988年11月18日出生。李先河共兄弟姐妹五人，其父亲李明伦于1939年10月10日出生，李明伦等四人居住地于2017年划归至商丘市城乡体化示范区，均属城镇居民。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0989.15元／年；河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王点点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王点点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其依法应当在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应由人寿财险许昌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人寿财险许昌支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商业三者险部分的损失，由王点点承担。人寿财险许昌支公司辩称，土地所单位证明加盖的公章不对，盖的是乡政府的章，应该加盖土地所的公章，还应提供其缴纳社保证明。证明与户口本记载有冲突，其户口本显示为李先河在本村务农。因单位证明与受害人李先河工资本可以相互认证，故其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人寿财险许昌支公司辩称，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条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案车辆驾驶人无资格证属于免责情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因该条中并未明确“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属于条款指向内容不明的情形，视为未有效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其提供的保险单上有投保人声明，但是该声明未明确告知投保人具体证书类目，故对其异议理由不予采信。人寿财险许昌支公司辩称，评估报告形式不合法，该报告没有正规报告，未显示申请人、未附损失清单及评估单位和评估人员的资质。因人寿财险许昌支公司虽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评估，故其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法定赔偿项目、标准，本案李明伦等四人因亲属死亡而遭受实际损失：医疗费38535元（33921元＋4614元）、营养费40元（20元／天×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50元／天×2天）、护理费216元（39522元／年÷365天×2天）、死亡赔偿金637483元（31874.19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7998元（55997元÷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明伦赡养费20989元（20989.15元／年×5年÷5人）、处理殡丧事宜误工费3248元（39522元÷365元×3人×10天）、财产损失2360元、评估费3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781269元。由人寿财险许昌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2000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项下11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项下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人寿财险许昌支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658969元（781269元－122000元－300元评估费）。王点点承担李明伦等四人评估费300元。李明伦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六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李明伦、潘凤云、李杰、李英杰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780969元（汇款户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账号：41×××01，开户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长征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王点点赔偿原告李明伦、潘凤云、李杰、李英杰评估费300元；三、驳回原告李明伦、潘凤云、李杰、李英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被告王点点负担5806元，原告李明伦、潘凤云、李杰、李英杰负担1094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赔偿标准及上诉人商业三者险责任的认定是否适当。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商业三者险责任问题。涉案保险条款属能够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豫Ｎ×××××号亚特重工牌重型特殊结构车货车驾驶员王点点持有B2驾驶证，准驾相符。涉案保险条款中“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对相关许可证或必备证书种类范围约定不明，无证据证明该约定特指或包括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且涉案车辆属经营性车辆属客观事实，保费收取与非经营性车辆不同，上诉人承保时对此事实应属明知，其应当提供承保时是否就相关许可证或必备证书包括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的证据，而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此进行了明确说明或告知。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利解释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二、赔偿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受害人赔偿标准计算。本案虞城县古王集乡人民政府证明及李先河工资本相互佐证能够证明其系该乡土管所退休职工的事实，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李明伦被扶养人生活费即赡养费具备事实依据，且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李明伦等四人户籍地已××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有该示范区出具的证明证实，刘小庙村是否属示范区辖区应以行政机关的证明为准，上诉人网络查询时应当充分考虑到作为村庄的地名重叠性。三、案由定性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本案系在公共道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应当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定性，一审法院定性为健康权纠纷欠妥，属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虽案由定性欠妥，但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用，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