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26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核（北京）核仪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金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华，北京市英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北京市英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恒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路1号35号楼。法定代表人：王建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汝忠，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沛，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华庆时代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8号富华大厦F座12层。法定代表人：刘来春，总经理。上诉人中核（北京）核仪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隆达公司）、华庆时代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庆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2018）京03民撤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核公司上诉请求：请求1.撤销三中院（2018）京03民撤16号民事判决。2.驳回恒隆达公司的起诉。二审诉讼中，中核公司撤回第2项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疑似问题当案件基本事实而认定，系事实不清。1.恒隆达公司补充提供的所谓证据：“批复函、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仅为复印件，未经查证核实，不能作为关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2.所谓“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真假难分，且过期失效，买卖房屋本身是违法无效行为，一审法院将失效作废的证据当判案依据是错误认定。二、一审法院刻意隐瞒、回避关键事实。华庆公司拍卖所得的权属来源仅限地上建筑物，不含土地、不含市政设施配套费，以部分权益混淆为全部产权，系是非不分的错判。华庆公司原始取得涉案项目仅限于海淀法院拍卖涉案项目的“地上建筑物，不包括土地价与市政设施配套费”，恒隆达公司作为华庆公司转让给珠海市嘉华伟业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伟业公司）的二次受让人，亦即次债权人的债权人，没有任何依据冲破“仅限于地上建筑物”的权利限制。三、启动撤销之诉不合法，两判决所谓矛盾冲突系假象，一审法院混淆（2014）朝民初字第1400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朝阳法院14001号判决）系债权纠纷之诉与三中院（2015）三中民终字第12208号判决（以下简称三中院12208号判决）系确权纠纷之诉，属不同性质案件，两份判决结果不存在矛盾与冲突。朝阳法院14001号判决: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判决结果是配合办理转让手续，而不是确权；三中院12208号判决:案由是联建合同纠纷，判决结果是确认C座的所有权。恒隆达公司所依据的朝阳法院14001号判决的内容属于债权纠纷，不属于法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民事权益范围，恒隆达公司提起撤销之诉缺乏合法依据。若其对华庆公司果真享有合法有效的合同之债，要求华庆公司履行配合办理转让的合同义务，首先得依据华庆公司拥有联建涉案项目的所有权。现在华庆公司没有联建，不能取得联建涉案项目的所有权，其无法配合办理转让是必然的，恒隆达公司可依法追究华庆公司的不能履行的违约责任，现在其直接越级将联建相对方中核公司的土地权、市政配套费等权属分割系突破债权的相对性直接主张物权，是不合法、不合理的。其与华庆公司共同侵害了第三方中核公司的权益。四、将违法、无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转让)认定有效系错误的。1.本案涉及的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时，双方当事人华庆公司与嘉华伟业公司均无房地产开发资质，且恒隆达公司权利来源是基于华庆公司、嘉华伟业公司二者，故恒隆达公司权利亦无效。2.本案所谓房屋买卖节点在2003年10月，华庆公司未取得有效的预售许可证，转让时也没有、现在还是没有，且更没有达到现房的客观条件，依法属于无效。总之，买卖双方均无房地产开发资质的，在建工程买卖无效、没有办理房产证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未取得预售许可证的买卖行为无效。即使其是善意买卖(何况其系恶意串通且关联、虚假诉讼)也属于无效，法律后果是返还财产的债权问题，与合法不动产确权纠纷无关。五、案涉违法内幕交易、恶意串通的侵权行为，一审不应支持。恒隆达公司、华庆公司、嘉华伟业公司三家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一人(邹庆)，三家公司股东均系其亲友之间相互参股，涉案公司实为三无公司(无实际经营地址、无正常经营活动、无资金)，系空壳公司，恒隆达公司存续目的系专门为侵占中核公司涉案项目而来，实质上就是自己与自己交易，而交易的标的物却是他人财产(中核公司所有)。六、《协助执行通知书稿》涉嫌违法越权帮案外人未经审判而获取利益。恒隆达公司提供证据《协助执行通知书稿》(若真实)，因该案涉案当事人并不包括恒隆达公司、也不包括嘉华伟业公司，二中院执行人员竟然在没有执行依据、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的情况下，违法、越权给案外人恒隆达公司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稿》要求朝阳区土地管理局协助执行，直接分割、侵害中核公司的涉案项目财产权益的行为错误，应该追究错案等相关责任。恒隆达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华庆公司通过法院组织的拍卖程序，支付相应的对价取得C座在建工程(未竣工C座房屋)，有权进行处分。首先，2001年1月18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对于北京市职工住房开发公司第六分公司（以下简称六分公司）在光华东里1号楼联建项目中的60%资产进行拍卖，华庆公司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取得该项目中六分公司的资产，其中包括涉案房屋，之后(虽然是同日，但是先拍卖后签订合同)，华庆公司与中核公司签订《联建合同》，就各方的权利义务及项目的权属作出约定，中核公司亦同意C座房屋由华庆公司所有。虽然在2005年该《联建合同》被法院依法解除，但是华庆公司对C座房屋权利或权益的取得系因在签订《联建合同》之前的拍卖购买行为，而不是基于《联建合同》本身，《联建合同》解除并不能排除华庆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或权益。其次，华庆公司在拍卖购得C座房屋后，办理了合法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证件，而中核公司对C座房屋并未取得相应的证件。关于上述证件，针对中核公司的上诉理由，恒隆达公司认为：第一，该证件系恒隆达公司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调取，上述文件均加盖了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档案材料专用章，与原件具有同等的证明力，中核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推翻该文件的证明力的情况下，认为从法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存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在法院组织的拍卖程序中，华庆公司是支付了土地、市政设施配套等相应对价。且中核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对C座房屋享有权益，其提交的建设工程开工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文件未提供原件，形式上已经不合法，其证明力不同于恒隆达公司从法院调取的加盖法院红章的证据。从内容上看，恒隆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C座房屋由华庆公司所有，中核公司提交的材料并不能证明C座房屋由其所有，所谓的开工许可、施工许可只能证明由中核公司办理施工证，并不能证明中核公司基于其施工行为即对财产享有相应的份额。最后，中核公司提出华庆公司拍卖权属仅为地上建筑物，不含土地、市政设施配套费于法无据。拍卖竞得的C座房屋，当然包括工程附着的土地使用权。在对C座房屋后来组织的拍卖程序中，北京中必达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明确记载在建工程C座房屋的价值包括土地取得费用、楼面地价、建筑物的重置价值(含市政基础设施配套费)。这也说明，拍卖的C座房屋的价值包括土地价值及市政设施配套费，而不可能仅对在建工程本身进行拍卖。二、本案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中核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中核公司提出C座房屋未建成不得进行买卖的理由，于法无据。依据1995年施行的《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五条，商品房进行预售并不以完全竣工为必要条件。嘉华伟业公司在执行和解程序中，出资购买C座房屋的行为完全合法，中核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四、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和解程序中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稿》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退一万步讲，即使违法也应当通过另案起诉的方式救济，而不是在本案单方否认法律文书的效力。综上所述，恒隆达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核公司上诉请求不明确，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维持一审判决。华庆公司未应诉答辩。中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5）三中民终字第12208号民事判决中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2.判决驳回中核公司要求判令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东里1号楼C座工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2006年9月14日，中核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由中国核工业总公司北京核仪器厂变更为现名称。一、关于华庆公司进驻联建项目的事实。1995年10月13日，中核公司作为甲方与六分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署《联合建设住宅楼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在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东里1号楼联合进行拆旧建新工作；甲方提供建设用地，乙方提供项目所需全部资金；甲方获得该项目总建筑面积40%的产权，即14层住宅楼1栋（并包括地下室两层）；乙方获得该项目总建筑面积60%的产权，即17层住宅楼1栋（并包括地下室两层）和1栋三层商业裙房；中核公司负责项目立项审批及产权过户工作，六分公司负责拆迁范围内居民的搬迁、安置工作。协议签订后，联建项目建设用地范围内有北京驰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野公司）等单位需要拆迁。1997年6月4日，中核公司、六分公司与驰野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中核公司、六分公司提供安置商业用房，并对房屋位置、面积、产权、交付时间以及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予以约定。1997年7月4日，中核公司与六分公司就拆迁涉及的3个商业单位的安置问题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六分公司承担包括驰野公司等商业单位的经济补偿及商业面积安置工作。1998年6月25日，中核公司作为甲方，六分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合同书，约定《联合建设住宅楼合同书》在执行当中扩大了建筑面积，增加1栋商业用房，以地下建筑为主；现建筑物分4种形式：A座……；B座……；C座为地上三层的商业配套裙房，并有三层地下室，建筑面积2573.6平方米；D座……；甲乙双方利益分配的原则，仍执行主合同的规定；甲方获得B座（即14层住宅楼）的产权和D座地下一层（临地面层）全部用房的产权；乙方获得A座（即17层住宅楼）、C座（即地上三层商业配套裙房）的产权和D座地下二层、三层全部用房的产权；在本项目建设前期，乙方在异地安置了甲方部分职工的住房，因此甲方将在所属的B座当中拿出部分房屋（其中一居室15套、二居室7套）交乙方使用。1999年8月19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1999）京仲裁字第089号裁决书，认定六分公司应给付被申请人北京武交建筑工程总队欠付工程款及违约金。裁决书生效后，北京武交建筑工程总队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同年10月28日裁定查封光华路东里1号楼在建工程中六分公司享有的60%的房屋，并委托中都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对查封房屋进行拍卖。2001年1月18日，华庆公司竞拍成功并与中都国际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成交总价格为4012.32万元。同日，中核公司作为甲方，华庆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同书，约定鉴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已将六分公司在光华路东里1号楼联建项目中的60%资产进行了拍卖，乙方已购买了六分公司在该项目中的60%的全部资产，并成为该项目的投资建设方，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光华路东里1号楼继续联合完成拆旧建新工作；甲乙双方联合建设的工程项目为住宅楼及商业配套用房；建筑物为4栋楼房，即A座、B座、C座、D座；其中A座为地上17层住宅楼，并有3层地下室，建筑面积为11506.6平方米；B座为地上14层住宅楼，并有3层地下室，建筑面积为9346.3平方米；C座为地上三层的商业配套裙房，并有3层地下室，建筑面积为2573.8平方米；D座为商业用房，全部地下建筑3层，建筑面积为1483.7平方米；甲方提供本项目建设用地，共2881平方米，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乙方提供该项目开发建设工程中现未完工程的全部资金（包括竣工交验前发生的全部费用），乙方负责该项目用地范围内3个商业网点的安置工作及所需全部费用等；又约定乙方购买六分公司在该项目中的全部资产，享受六分公司的权利义务；甲方获得该项目总建筑面积的40%的产权，乙方获得该项目总建筑面积60%的产权；甲方获得B座的全部产权（9346.3平方米）和D座地下一层全部用房（504.1平方米）的产权；乙方获得A座、C座的全部产权和D座地下二层、三层全部用房（979.6平方米）的产权；乙方获得B座（甲方所属的14层住宅楼）中11套房屋的使用权（独居室7层4号、8层4号、13层4号、14层4号；两居室11层1号、9号、12层1号、9号、13层1号、9号、14层1号）。2001年4月，北京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北京市建设委员会联合向华庆公司出具《关于光华路1号住宅楼项目有关问题的复函》（京计投资函［2001］138号），同意原由中核公司在朝阳区光华路东里1号住宅楼项目（建筑面积22096平方米）中，华庆公司竞拍中标的13257平方米住宅部分转为商品房开发项目，并由该公司组织实施。2001年8月27日，联建项目施工方北京市城乡三建公司第七项目经理部将工程交付华庆公司。2002年2月1日，北京市房屋土地管理局市场处向朝阳区房地局出具《内销商品房登记备案通知单》，载明经审核华庆公司作为销售单位，本案所涉的C座准予上市销售。华庆公司取得涉诉项目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京房内证字第909号），有效期限为2002年1月至2003年1月。二、华庆公司转让涉案C座经过的事实。2001年12月13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二中民初字第3337号民事判决，认定华庆公司、中核公司应向驰野公司履行交付房屋及支付经济损失责任。后，驰野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03年10月9日，嘉华伟业公司作为甲方与华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屋转让协议》，其中《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买卖本合同项下之房产，因乙方被执行案件原因处于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经法院同意乙方将此房屋出售给甲方，故双方订立如下协议：一、房屋的基本情况：该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东里1号C区，地上三层、地下三层，总建筑面积约2599.68平方米（土地证号：京朝国用2002出字第0105号，预售许可证号：京房售证字909号）；该房屋为在建工程，用途为商用。二、房屋价款及支付方式：1.房屋价款为人民币伍佰伍拾万元；2.付款时间：在能够正常办理预售登记前提下，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房款，同时乙方向甲方开具正式发票。3.如果非甲方原因造成不能办理预售登记，则本协议时效，应于明确不能办理登记之日起五日内将甲方所支付款项全数返还。三、房屋的交付：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该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给甲方。2004年3月31日前乙方应将竣工验收合格后的房屋实际交付甲方使用。四、基于友好合作的前提下，甲方同意一次性付清房款，但乙方应以自己名义或第三方名义向甲方提供担保，保证乙方可按时、按质交房。五、房屋预售登记：本协议签订后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协助下，甲乙双方共同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房屋预售登记手续，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完成。乙方按时提供应由乙方出具的文件资料配合甲方办理。……九、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另一份交法院备案。”《房屋转让协议》系华庆公司与嘉华伟业公司关于光华路东里1号B区11套房屋转让的约定。2003年10月27日，驰野公司、华庆公司、中核公司在执行过程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执行和解数额为人民币500万元，执行款项由华庆公司向驰野公司支付400万元，中核公司向驰野公司支付100万元。华庆公司应付执行和解款项来源于案外人嘉华伟业公司购买华庆公司位于朝阳区光华路东里1号C区及其他资产的房款，该款由案外人以汇票形式于2003年10月27日前直接向二中院交付。华庆公司在向驰野公司支付400万元同时向中核公司支付100万元，折抵该协议所提及的中核公司支付的费用。2003年11月11日，驰野公司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发还执行款项及解封申请书》载明，被申请人均按照协议约定实际向法院履行，请求及时发还执行款项并对光华东里1号楼解封。2003年11月1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02）二中执字第550号结案报告，载明驰野公司同意华庆公司一次性支付500万元（其中400万元由华庆公司向驰野公司支付、另外100万元由该院从已扣划的中核公司的存款中支付），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至此了结。2004年2月12日，嘉华伟业公司设立恒隆达公司。2004年5月18日，恒隆达公司作为甲方、嘉华伟业公司作为乙方、华庆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载明：“乙、丙双方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意于2003年10月9日就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东里1号C区（地上三层、地下三层，总建筑面积约2599.68平方米，土地证号：京朝国用2002出字第0105号，预售许可证号：京房售证字909号）以及朝阳区光华路东里1号B区（共11套房，总面积约为694.08平方米）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房屋转让协议》，乙方已付清房屋转让价款，现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并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意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将其在上述《房屋买卖协议》、《房屋转让协议》中的所有权利、义务原价转让给甲方，由甲方享有承担。丙方同意甲、乙双方上述权利、义务的转让。二、本协议自三方盖章之日起生效。三、本协议正本一式四份，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另一份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备案。”2004年6月2日，华庆公司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承诺函》，载明嘉华伟业公司与恒隆达公司就转让华庆公寓底商部分的权益事宜，依法订立的转让协议，我司表示同意，并愿意履行相应的法律义务。2004年6月2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向北京市朝阳区国土资源与房屋管理局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下列项目：1.办理华庆公司与恒隆达公司之间相关的房屋买卖及预售登记手续事宜。2.从即日起解除该院对原为被执行人华庆公司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东里1号C区（地上三层、地下三层，总建筑面积约2599.68平方米，土地证号：京朝国用2002出字第0105号，预售许可证号：京房售证字909号）的查封。2013年3月5日，恒隆达公司作为甲方、嘉华伟业公司作为乙方、华庆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乙、丙三方均认可《房屋买卖协议》和《合同权利转让协议》的约定内容，并认可它们的有效性。二、甲、乙、丙三方确认，《房屋买卖协议》和《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中，乙方应支付的550万元房屋价款和甲方应支付的550万元转让价款，均已全部履行完毕。三、甲、乙、丙三方认可，自《合同权利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朝阳区光华路东里1号C区房屋所有权即转移给甲方。丙方将于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协助甲方办理上述房屋所有权等全部过户手续。”该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内容。因华庆公司未如约履行过户手续，2014年3月，恒隆达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请，该院于2014年4月18日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14001号民事判决，认定恒隆达公司、嘉华伟业公司、华庆公司于2013年3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华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配合恒隆达公司办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光华东里1号C区在建工程［建筑面积约2599.68平方米（最终以北京市房地局勘察测绘面积为准）土地证号：京朝国用2002出字第0105号，预售许可证号：京房售证字909号］的转让手续。该判决已于2014年5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7月，经恒隆达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根据执行裁定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向恒隆达公司出具《不动产权证书》（京2016朝阳区不动产权第0000066号），该证书载明坐落于朝阳区光华东里1号商业配套（不动产单元号：110105001001GB00050W00000000，面积为590.36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利人为恒隆达公司。三、华庆公司与中核公司联建合同履行情况。中核公司曾以华庆公司为被告，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华庆公司签订的《联合建设住宅楼合同书》，并要求华庆公司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等合同约定的各项费用。2005年12月16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05）二中民初字第07453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双方于2001年1月18日签订的《联合建设住宅楼合同书》；华庆公司给付中核公司延期交房违约金19399230元，以及拆迁补偿费、供暖费、能源费和违规罚款2594906.24元；判令华庆公司赔偿中核公司损失5023000元。2007年1月2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二中执字第657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该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5）二中民初字第07453号民事判决，于2006年11月1日依法委托长城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对被执行人华庆公司所有的位于光华路东里1号A座住宅楼及D座地下2-3层房地产进行拍卖；现该拍卖标的已由北京盛华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华夏公司）买受。2007年7月10日，盛华夏公司取得光华路东里1号住宅楼17层住宅楼及商业配套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13年8月24日，盛华夏公司就光华路东里1号楼A座住宅楼及D座地下2-3层工程向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报送了竣工验收备案文件。2015年4月14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14744号民事判决书，就中核公司诉华庆公司要求确认联建项目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1号楼在建的C座全部地上物、在建的B座中11套地上物均归中核公司所有一案作出认定，驳回中核公司关于涉案C座地上物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后，中核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三中院提出上诉。2016年12月26日三中院12208号判决，认为中核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判决：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47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47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1号楼在建的C座归中核公司所有。因恒隆达公司认为上述判决侵害其对本案争议C座的权利，故以第三人撤销之诉为由诉至三中院。另查，恒隆达公司与中核公司均认可朝阳法院14001号判决民事判决中所认定的北京市朝阳区光华东里1号C区在建工程与三中院12208号判决中所涉及的C座房屋是一致的。涉案C座目前状态系建筑主体已经建设完毕，但内部装修及水电、消防等设施未进行验收。恒隆达公司陈述不知有三中院12208号判决，故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未向法院提出异议或申请参加诉讼。中核公司陈述不知有恒隆达公司与争议C座建筑的关联性，故在三中院12208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未向法院陈述恒隆达公司的情况。经查，在三中院12208号案件中未有当事人或案外人向法院提及恒隆达公司对争议C座权利的关联性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争议C座的权利在三中院作出的12208号民事判决中被确定为中核公司所有。朝阳法院14001号判决则将该C座的权利人确定为恒隆达公司，并且恒隆达公司于2016年7月取得了该C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不动产权证书》。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恒隆达公司陈述因其并不知晓三中院12208号案件诉讼的存在，亦不知晓中核公司的情况，故未向法院申请参加该案的诉讼程序，亦不清楚该案的审理情况。中核公司认可在三中院12208号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不知晓恒隆达公司的情况。由此可见，恒隆达公司未参加三中院12208号民事案件审理的原因不可归责于该公司自身。现因争议C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不动产权证书》在恒隆达公司名下，恒隆达公司要求对C座权利归属另行作出确定的三中院12208号民事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2014年3月，恒隆达公司起诉要求华庆公司协助办理争议C座在建工程的转让手续，该案中，华庆公司未到庭应诉。2014年4月18日，朝阳法院14001号判决确定：恒隆达公司、华庆公司以及嘉华伟业公司之间于2013年3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华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配合恒隆达公司办理涉案C座在建工程的转让手续。判决作出后，恒隆达公司与华庆公司均未上诉，该判决生效。2016年7月，恒隆达公司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办理了争议C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不动产权证书》。2016年12月26日，三中院1220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争议C座归中核公司所有。在三中院12208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华庆公司未到庭应诉。现朝阳法院14001号判决及三中院12208号民事判决书中均对争议C座的权利予以处理，并确定了权利归属，而两份不同的判决结果导致了该C座的权属确定出现了冲突。恒隆达公司陈述称其不知有三中院12208号民事案件亦不知中核公司的情况，故未向法院提出权利异议或申请参加诉讼。中核公司亦称不知恒隆达公司的情况，故三中院12208号民事案件中未向法院告知。同时，在朝阳法院14001号民事案件、三中院12208号民事案件及本案的一审审理过程中，华庆公司均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根据现有证据，恒隆达公司取得争议C座权利先于中核公司，故恒隆达公司现诉请认为生效时间在后的三中院12208号民事判决将争议C座权利再次确定给其他民事主体，侵害了恒隆达公司的合法权益，要求撤销三中院12208号民事判决中关于争议C座权利归属的判项，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三中院将12208号民事判决中关于争议C座所有权归属的判项撤销后，若中核公司、恒隆达公司对争议C座权利仍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恒隆达公司要求撤销（2015）三中民终字第122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内容，驳回中核公司在该案件中要求确认争议C座权利归中核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之请求，依据充分，予以支持。另，华庆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终字第122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驳回中核公司要求确认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东里1号楼C座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另外查明：华庆公司与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01年6月5日签订京地出[合]字（2001）第302号《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该合同第三章宗地状况载明“宗地位置：朝阳区光华路东里1号住宅楼17层住宅及商业配套；宗地出让面积为1798.92平方米，出让宗地规划总建筑面积诶13257.6平方米；土地规划用途为住宅及商业配套。”第四章土地使用费及支付方式载明：“本合同的地价款包括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基础设施配套建设费。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地价水平为住宅850元/平方米、商业配套1820元/平方米，受让方以936.713万元交纳该宗地地价款。”该合同附件载明：“建设用地面积2881平方米。”2002年4月，华庆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面积为1762.77平方米。2016年7月，恒隆达公司取得C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不动产权证书》，载明该宗地坐落于朝阳区光华东里1号商业配套，宗地面积2828.29平方米（其中权利人使用面积590.36平方米），使用期限自2001年6月5日至2051年6月4日。其中17层住宅楼指涉案项目的A座，商业配套指C座。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1.恒隆达公司是否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2.三中院12208号民事判决是否侵害恒隆达公司权益。1.关于恒隆达公司是否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恒隆达公司于2016年7月取得《不动产权证书》[京（2016）朝阳区不动产权第0000066号]，获得朝阳区光华东里1号商业配套（即C座）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使用期限自2001年6月5日至2051年6月4日。其后，三中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的12208号判决判定C座归中核公司所有。恒隆达公司称其不知有三中院12208号民事案件亦不知中核公司的情况，故未向法院提出权利异议或申请参加诉讼。且在三中院12208号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华庆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故恒隆达公司系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参加三中院12208号民事案件的审理，且三中院12208号判决中处置的财产，恒隆达公司已在三中院12208号判决作出前取得了C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不动产权证书》。本院认定，恒隆达公司作为C座土地登记的物权人有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2.关于三中院12208号民事判决是否侵害恒隆达公司权益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2001年1月18日，华庆公司通过竞拍的方式取得涉案项目60%的资产，并于同日就涉案项目的开发与中核公司签订《联合建设住宅楼合同书》。华庆公司于2001年6月5日与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订的京地出[合]字（2001）第302号《出让合同》，于2002年1月取得A座、C座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于2002年4月取得A座、C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此后，恒隆达公司、嘉华伟业公司与华庆公司于2004年5月18日签订《合同转让协议》，三方同意嘉华伟业公司将其与华庆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房屋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恒隆达公司。2004年6月2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向北京市朝阳区国土资源与房屋管理局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办理华庆公司与恒隆达公司之间相关的房屋买卖及预售登记手续事宜。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原为中核公司，涉案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性质。中核公司与华庆公司签订《联合建设住宅楼合同书》后，又经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与华庆公司签订《出让合同》，涉案A座、C座的土地性质变为出让土地，使用权人为华庆公司。《联合建设住宅楼合同书》虽已经法院判决解除，但因涉案A座、C座的土地性质由划拨土地变更为出让土地，出让土地性质不因《联合建设住宅楼合同书》的解除而更改回划拨土地，进而中核公司不能恢复享有划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联合建设住宅楼合同书》经法院判决解除，如中核公司不能够恢复享有划拨土地土地使用权，中核公司可考虑向华庆公司主张赔偿问题；如中核公司能够恢复享有划拨土地土地使用权，中核公司可再行主张权益。本院认为，三中院以122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1号楼在建的C座归中核公司所有，侵害了恒隆达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登记的物权人的合法权益。恒隆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中核（北京）核仪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稚侠审 判 员 金 曦审 判 员 赵 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惠莹书 记 员 郭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