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3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振业特种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桐屿丁前村一区33号。 法定代表人：张玉君，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琪，男，198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 上诉人台州市振业特种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6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振业公司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法庭调查的事实表述不全面，不事实。对证据没有全面表述，连法庭自己调查的证据都只字不提，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断章取义，主观臆断，片面。二、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5月、6月、7月的被上诉人签字的工资单，证明了2018年7月31日在解除合同办理离职签字时以现金形式支付清。有签订的三份《工资单》、《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振业特种设备职工离职办理业务》以及法庭指定名单调查的证人财务人员林某、徐某、职工蒋某、黄某的《询问笔录》都证实“签了字的都已经拿了钱的，不存在欠钱”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已经付清工资款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是错误的。1、对证人张某的微信聊天片面采用，对张某在林琪离职后临时代签，为张庭松离职签字的工作内容作随意扩充成“并不仅仅从事技术业务”。张某对财务的不了解推定为“知情”，对财务人员的“询问笔录”却置之不理。法庭的这种推定理由是错误的。如果公司欠工资，被上诉人为什么不直接向财务人员要，而是向与财务无关的人员要呢？这是被上诉人从2018年7月31日办理离职以后就设计的阴谋。2、一审法院把台州市德源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源公司）与振业公司混同，是错误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振业公司在2018年7月27日向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德源公司借款8万元，是借款关系。此借款，振业公司用于支付林琪离职时的工资现金支付及支付振业公司员工工伤事故费用等，对此，法庭没有按事实认定。却认为“如果原、被告双方在解除劳动关系时被告用德源公司的款项支付了后续产生的振业公司的工资款，却不支付之前德源公司所欠的工资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此推理谬误。振业公司所借的款项债务，为什么要去支付德源公司的前期所欠工资款？德源公司所欠的工资款应当由德源公司自行支付。振业公司在财务上用向德源公司借来的款项去支付德源公司的前期所欠工资款，振业公司的财务可以这样操作吗？3、工资单上已经载明“到此为止前面工资、资金等已全部结清”。法庭用微信聊天及推理来否认书面的明确的不可更改的固定证据。被上诉人是智力正常的公司高管人员，专门管理人事方面的工作，如果他没有拿到现金，会在工资单上签字吗？公司的普通员工都知道“签了字的都已经拿了钱的，不存在欠钱”，难道被上诉人不知道此常识吗？由此可见，上诉人在一审关于已经付清工资款的抗辩意见完全成立。 林琪答辩称，林琪并不是7月23日离职的，当时家里有事情请假了。德源公司和振业公司工商信息可以查到是一家的。德源公司3月的工资到2018年8月以后才发的，振业公司不可能提前发。所有签署的工资单是没有写日期的。平时都是签完工资单，财务从银行转账过来的，全部是银行转账的，现在说现金支付的是很可笑的。林琪向张某要工资，因公司财务是张玉君的老婆，张某是张玉君的儿子，他们一家人的关系在里面的，很多工人都是向张某问工资的，在聊天记录里面，都是张某问过家里后回复的，不是随随便便就回复。 林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裁决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2018年5月份、6月份、7月份的工资计人民币13209元及拖欠工资的赔偿金3302.25元（按拖欠金额的25%），共计16511.25元；2.裁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林琪原系德源公司员工，德源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张某（持股51%）、张夏清（持股39%）、张玉君（持股10%）。此后，德源公司未再经营，包括原告在内的部分员工至振业公司上班。2018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振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原告从事行政工作。被告振业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张玉君（持股80%）、徐某（持股20%）。2018年7月31日，原告从被告公司离职，原、被告双方已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2018年5月至7月，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工资为16209元。2018年7月27日，被告从德源公司取款80000元。2019年4月3日，被告通过公司财务林某账户向原告支付3000元，转账备注为付工资。原告因与被告存在工资争议，于2019年7月向台州市路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工资13209元及赔偿金3302.25元，该仲裁委于2019年8月8日仲裁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仲裁诉至该院。另查明，张玉君与徐某系夫妻，张某系张玉君与徐某之子。还查明，德源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2018年12月5日分别支付了原告林琪2018年3月份、4月份的工资，均系通过林某账户转账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尚欠原告2018年5—7月份的部分工资。对于2018年5月至7月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工资为16209元这一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原告现认为被告仅支付了3000元，被告则认为款项已经于2018年7月31日解除合同时全部付清，且认为其于2019年4月3日支付给原告的3000元系错误给付。被告认为款项已经付清的主要依据为原告签名确认的2018年5月至7月期间的三份工资单，被告认为原告在工资单上签名就表示款项已经全部付清，因工资单上已经在备注部分明确载明“到此为止前面工资，资金等已全部结清”。该院认为，根据该证据的字面意思，可初步证明被告已经支付工资，但若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该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的，该证据的证明力可予以否认。根据原告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并结合法院调查所得的证据，该院认为被告已经付清工资款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如下：一、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期间，原告多次与张某提到要求支付工资的事项，而张某也多次对此作出回应，曾提到“本来月底发工资，杭宁的货没发啊”、“我爸这边安排月底之前打给你”、“在安排”……。被告辩称张某只从事技术事项，不管财务，故对于工资事项并不知情。该院认为，张某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张玉君的儿子，其母亲徐某负责公司财务，且其本人在德源公司、振业公司工作多年，德源、振业两公司的股东之间大部分为其家庭成员，公司规模不大，按被告陈述，其人员原先十几人，现在仅五个。作为同一家庭成员，就员工所提出的工资问题，在长达半年时间内不沟通明显不合常理，如果未作审核，张某也不应该就此事项多次作出付款的意思表示。而且根据调阅案外人张庭松与被告之间的工资争议劳动仲裁案卷，张某在张庭松的离职表上曾作为行政部、人力资源部等部门的负责人签字，由此也可见张某在公司内并不仅仅从事技术业务。二、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中的银行明细账，显示德源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2018年12月5日分别支付了原告林琪2018年3月份、4月份的工资。被告称，2018年7月27日从德源公司取款80000元，于2018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时通过现金方式向原告发放了振业公司2018年5至7月份的工资，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德源公司与振业公司股东、财务人员之间均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且德源两公司股东之间大部分为同一家庭成员，如果原、被告双方在解除劳动关系时被告用德源公司的款项支付了后续产生的振业公司的工资款，却不支付之前德源公司所欠的工资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此外，被告称在7月31日已付清5至7月全部工资款，那么所支付的款项应该是16209元，而在该院向被告公司财务即法定代表人张玉君的妻子徐某调查时，其向该院提供的取款现金使用去向表中所载的发放给林琪的工资现金金额为13209元，明显存在前后矛盾之处。并且，从明细账还可以看出，2019年4月3日，被告通过公司财务林某账户向原告支付3000元，转账备注为付工资，如果被告已经于2018年7月31日付清了工资，不可能在后续再另行支付。而被告所称的3000元系给付错误，并不具有事实依据。综上，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尚欠工资款的事实，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资款13209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拖欠金额的25%支付赔偿金，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台州市振业特种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琪工资人民币13209元；二、驳回原告林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是上诉人振业公司有无付清被上诉人林琪2018年5至7月份的工资计人民币16209元。上诉人主张已在2018年7月31日林琪办理离职手续时以现金的方式付清了被上诉人的工资，并提供了有被上诉人签名确认的三份工资单为证。被上诉人林琪则认为，其虽然签了字，但上诉人除了在2019年4月3日付过3000元工资外，其余工资至今未付。本院分析认为，虽然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签字的工资单，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推翻工资单的证明效力，并反证上诉人未付清被上诉人工资。首先，被上诉人提供了其与公司管理人员张某在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某系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君与公司财务徐某之子，在聊天记录中林琪多次向张某催讨工资，张某一直未予否认，而是以“本来月底发工资，杭宁的货没发啊”、“林琪，我爸这边安排月底之前打给你”等予以回应，这充分说明张某了解公司的运行情况，也明知公司尚欠被上诉人工资，并且是在与其父亲即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玉君沟通之后才在微信上予以回应的，并非上诉人辩称的张某对工资事项并不知情。其次，上诉人称是在2018年7月31日林琪办理离职手续时以现金的方式付清了工资16209元，而上诉人财务徐某自己制作的《泰隆银行2018-07-27取款现金使用去向》中，也只记载现金付林琪工资13209元，而非上诉人主张的付清工资16209元。上诉人的陈述显然自相矛盾，难以自圆。第三，2019年4月3日，上诉人通过财务林某账户向被上诉人林琪支付了3000元，转账备注为付工资，如果上诉人已经在2018年7月31日付清了林琪的工资，为何还要支付这3000元？这同样不合情理。虽然上诉人辩解为付错了，但缺乏可信度。 综上所述，台州市振业特种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台州市振业特种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丹军 审判员  王安安 审判员  胡精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跃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