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5号。法定代表人：闫丽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方群，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怀玉，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街道复兴路61号30号楼一层117室。法定代表人：孙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欠龙，北京智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北京智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泰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泰保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0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泰物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方群、胡怀玉，被上诉人银泰保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欠龙、张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泰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银泰保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信达东环广场办公区保洁服务项目委托合同》（以下简称《委托合同》）约定：保洁人员配置为6人、乙方必须保证合同约定的人员数量到岗工作。如果发生少量（2人以内）缺员，乙方应尽快补足，不得以长时间加班代替缺员，否则将扣除相应的人员费用。合同条款已经明确约定了银泰物业公司有权随时检查保洁人员的配置情况、银泰保洁公司有义务配合银泰物业公司检查保洁人员配置情况，一审法院将银泰保洁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实际配置的保洁人员人数的证明责任分配给银泰物业公司，系适用法律错误。2.银泰物业公司在《委托合同》项下已经支付的款项，是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的预付款，并非以核查银泰保洁公司保洁人数为支付条件，该等款项的支付不能推定为银泰物业公司放弃核查保洁人数的权利，原审判决以银泰物业公司已付款为由认定银泰物业公司认可银泰保洁公司所提供的保洁服务，系认定事实错误。3.银泰保洁公司因履约期间实际配置保洁人数严重不足，拒不举证证明实际履约情况，仅凭涉案合同不能主张全额保洁服务费。银泰保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银泰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银泰保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银泰物业公司支付银泰保洁公司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未支付的服务费97200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支付的服务费64800元、补充协议中应支付的服务费28800元,以上计190800元；2.依法判令银泰物业公司支付银泰保洁公司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服务费24000元；3.依法判令银泰物业公司支付银泰保洁公司逾期支付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214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4.判令银泰物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银泰物业公司（甲方）与银泰保洁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管理的信达东环广场办公区（2层、7层）保洁服务工作委托给乙方。《委托合同》第三条关于保洁公司的人员配置，其中约定：办公区（2层、7层）由甲方所属物业部指派专人负责，对乙方的工作进行监督与指导；其中2层人数为2人，7层人数为4人，保洁人员配置为6人；甲方将随时检查保洁人员的配置情况，乙方必须保证合同约定的人员数量到岗工作。如果发生少量（2人以内）缺员，乙方应该尽快予以补足，不得长时间以加班代替缺员，否则将扣除相应的人员费用。第四条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第六条关于乙方的责任和义务，其中规定乙方应将所有员工的有关材料（身份证、暂住证复印件）在甲方登记备案，如发生工作人员更换，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并更换材料。第七条明确保洁服务费用为194400元，第八条规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一个月内，甲方支付合同款的50%，即人民币97200元；合同结束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合同款的50%给乙方，即人民币97200元。”《委托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其中明确了“甲方有权因乙方不能保证合同项目的工作质量终止合同而不必对乙方进行任何赔偿，但必须提前30天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发生严重不合格服务，并造成客户投诉的，视情节轻重、影响大小，处以100～5000元罚款。如乙方未按合同规定执行合同条款，出现如下情况（指严重失职、蓄意违约，给甲方造成经济或名誉损失的，以及发生违约事项后一个月内仍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及行动的）情况，除要求乙方据实赔偿损失外，甲方有权终止合同。”2018年8月，银泰物业公司向银泰保洁公司支付保洁费97200元。银泰物业公司与银泰保洁公司签订的《信达东环广场办公区保洁服务项目委托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载明，双方在《委托合同》的基础上，根据保洁服务工作的实际情况增加相应服务费用28800元，并约定“在协议到期后一个月内，甲方（银泰物业公司）一次性支付费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银泰保洁公司为银泰物业公司提供保洁服务至2019年1月31日。另查，银泰保洁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银泰物业公司名下价值220916元的财产，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冻结了银泰物业公司名下账户×××内存款220916元，银泰保洁公司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1625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银泰保洁公司与银泰物业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银泰物业公司虽抗辩称补充协议系银泰物业公司原管理团队与银泰保洁公司恶意串通签订的，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银泰保洁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保洁服务。银泰保洁公司主张不存在保洁员配置不足问题，银泰物业公司则辩称银泰保洁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配置保洁员。对此，法院分析如下：首先，银泰物业公司虽辩称银泰保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配置保洁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在双方当事人对是否依约配置保洁员产生争议时，银泰物业公司须提交相应初步证据，举证责任才转移至银泰保洁公司。根据《委托合同》约定，办公楼保洁工作由银泰物业公司所属的物业部指派专人负责，对银泰保洁公司的工作进行监督与指导，因此，提交相应初步证据，未超出银泰物业公司的举证能力范围。其次，银泰物业公司已依约向银泰保洁公司支付了第一笔保洁费97200元，且银泰物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银泰保洁公司提供保洁服务期间，明确向银泰保洁公司提出保洁员配置不足事宜，应视为其认可了银泰保洁公司所提供的保洁服务。因此，银泰物业公司所持抗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银泰保洁公司依照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提供了保洁服务，银泰物业公司即应支付相应期间的保洁费用。虽然银泰保洁公司、银泰物业公司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间至2018年9月30日，但双方均认可银泰保洁公司提供保洁服务直至2019年1月31日，银泰保洁公司主张银泰物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计费标准交纳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保洁费用，并无不妥。故银泰保洁公司要求银泰物业公司支付保洁费用的诉讼请求，不超过双方《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金额，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银泰保洁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利息，因双方并无合同约定，且银泰物业公司未支付保洁费用事出有因，并非恶意拖欠，银泰保洁公司在保洁员登记备案方面也存在不足，故对银泰保洁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期间未支付的服务费1908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未支付的服务费24000元；三、驳回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经本院核对，补充协议盖有银泰物业公司的公章与银泰保洁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但无人员签字，亦未填写签订日期。对此，银泰物业公司称不认可协议的真实性，不清楚何时签订。银泰保洁公司称协议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2月签订，但未提交证据。经本院释明，银泰保洁公司称对涉案保洁人员名单、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无法提供。经查，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十三个合同项目，并分别签订了十三份保洁服务委托合同，签订时间均为2018年3月，该十三份合同的格式、条款基本一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银泰物业公司与银泰保洁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银泰物业公司不认可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但未对签章真伪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就银泰保洁公司所主张的补充协议签订人员及时间，不予采信。关于保洁人员的实际配置人数问题。根据正常的保洁服务流程及行业习惯，银泰保洁公司应控制人员名单、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等可以证明保洁人员实际配置情况的证据，但经本院释明，银泰保洁公司均拒绝予以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故银泰保洁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现银泰保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对保洁员进行登记备案，亦未提交本案所涉及保洁员的《劳动合同书》或其他证据证明保洁员实际配置符合合同约定。另外，在（2019）京02民终15127号民事判决中，银泰物业公司提交工作日志、领班日志、证人证言、培训记录、工资表和人员名单等证据以证明银泰保洁公司存在保洁员缺员的情况，前述证据在该案中能够相互印证，形成有效证据链，证据效力可以确认。虽然前述证据不能对本案事实予以直接证明。因本案《委托合同》与前述案件中所涉合同均属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十三份保洁服务委托合同，签订时间均为2018年3月，合同的格式、条款基本一致。故前述证据对于本案事实的认定存在一定的关联。基于上述认定，本院确认银泰保洁公司存在保洁员缺员的事实。因双方合同约定，不得长时间以加班代替缺员，否则将扣除相应的人员费用，故银泰物业公司有权扣除相应的人员费用。一审法院判令银泰物业公司全额支付2018年剩余未付的服务费、2019年1月份的服务费及补充协议中增加的服务费，不妥。本院对此予以改判。鉴于银泰物业公司已经向银泰保洁公司支付完毕前期的服务费，在支付当时或之前，未曾就服务质量或人数等问题提出异议，且银泰物业公司亦未就其自身检查、监督职责的履行情况进行举证。故银泰物业公司上诉主张完全不同意支付上述服务费，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银泰物业公司所主张的本案所涉经营团队利益输送的问题，因银泰物业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银泰物业公司就该情况可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银泰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00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00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支付的服务费及补充增加的服务费共计152640元；三、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00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服务费19200元；四、驳回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7元，由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1元（已交纳），由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4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1625元，由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5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522元，由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18元（已交纳），由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4元（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胤晨审 判 员 刁久豹审 判 员 王 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云 姣书 记 员 徐维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