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申280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贾金青，男，196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国，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浡，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德伟，男，195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焕，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唐珍，女，196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 一审被告：大连曼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长利巷6号。 法定代表人：刘盛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伟，上海丰进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贾金青因与被申请人李德伟、一审被告唐珍、大连曼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城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最高法民终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贾金青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贾金青与唐珍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缺乏证据证明，更没有经过证据质证。贾金青与唐珍、曼城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保证协议》合法有效，且贾金青已按协议履行完给付8500万元借款的合同义务，贾金青与唐珍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二）原判决认定的“贾金青作为曼城公司控股股东，与其控股的曼城公司签订保证协议，以公司资产为其债权提供担保，又将公司债权转让给作为控股股东的个人”，缺乏证据证明，更没有经过质证。（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二初字第00020号（以下简称20号案件）民事调解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应当受法律保护，原判决撤销该调解书，属适用法律错误。（四）李德伟仅为曼城公司的一般债权人，不属于20号案件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主张撤销20号案件调解书相应内容缺乏请求权基础，不具有提出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五）李德伟的诉讼超过了法律规定的6个月时效。李德伟于2015年6月15日以曹世成家属的身份参与了曹世成与贾金青、唐珍、曼城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的庭审，已经了解到了20号案件调解书的内容。（六）禹城金球华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地公司）向贾金青出具的担保函及华地公司股东会同意作出上述担保的股东会决议是新证据，能够证明唐珍收取了贾金青支付的8500万元。 李德伟称，（一）李德伟虽然为普通债权人，但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根本目的在于防止虚假诉讼，现在贾金青与唐珍、曼城公司的虚假诉讼损害了包括李德伟在内的债权人利益，故李德伟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20号案件贾金青主张8500万元的依据是唐珍在3张转帐支票的存根上签字，但是在存根上签字不代表取得票据权利，且唐珍没有被记载为票据的收款人，没有真正取得票据权利。3张转帐支票，可证实唐珍未实际收到支票，且其中5000万元的转帐支票已经被证实是作废的，所以20号案件所依据的证据和事实是虚假的。贾金青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王丽娜实际收到了8500万元或者取得了相应的票据权利，因为所有证据均未体现王丽娜是票据的收款人或被背书人，也未体现王丽娜实际支取了款项。贾金青向原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仅显示款项从大连嘉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取并没有体现谁是最终的收款人，其中40张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与收款人也与王丽娜没有关系。况且无论王丽娜是否收到8500万元与唐珍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原判决认为贾金青利用控股股东地位与曼城公司达成担保的协议损害债权人利益是正确的，贾金青以股权变更作为借款担保一说不能成立。 曼城公司称，为唐珍提供担保系曼城公司真实意思。贾金青的支票曼城公司确已代唐珍收到。《借款协议书》签订后，贾金青通过大连嘉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给了唐珍三张支票（票号分别为70058181、70058182和70058183，金额分别为2836900元、32163100元和5000万元），根据唐珍的意见，由曼城公司代收，其中票号为70058182和70058183的支票，亦根据唐珍的意思背书转给了王丽娜。王丽娜换支票是真实的，上述票号为70058183的金额为5000万元的支票，在银行提示付款时出现了问题，贾金青又安排另行换了支票和银行承兑汇票，唐珍直至本案二审期间一直为曼城公司法定代表人。贾金青在2010年10月从唐珍处取得曼城公司的公章，唐珍和贾金青共同控管曼城公司。 本院经审查认为： （一）关于华地公司提供保函是否属于再审新证据 贾金青主张，20号案件调解书作出后，案涉房屋补偿、装修、搬迁等综合补偿费债权因另案诉讼被查封冻结，故唐珍要求其亲属唐君持有85%股权的华地公司在作出股东会决议后，以另案保全金额为限，向贾金青提供担保函。经审查，上述股东会决议和担保函，与贾金青是否已经将案涉8500万元支付给唐珍这一原审争议问题，并无直接关联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新证据的规定。 （二）关于原审认定8500万元借款证据不足是否缺乏证据证明 原审查明，出借人贾金青在20号案件和本案中，关于如何支付8500万元借款的事实说明前后不一，互相矛盾；借款人唐珍在20号案件和后续案件中，就其是否收到8500万元借款的事实说明相互冲突，不断反复，且原审中拒绝到庭参加诉讼；王丽娜主张自己是8500万元的实际收款人，但出具的若干收条及《情况说明》与事实多处不符，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贾金青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原审综合上述情况，认定贾金青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与唐珍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事实并无不当。 （三）关于原判决支持李德伟撤销申请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原审查明，案涉被拆迁的房屋，系曼城公司于2007年从李德伟处购得的资产。根据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二初字第00081号生效判决，曼城公司尚应给付李德伟房屋转让欠款2470万元及利息。 本案中，2010年9月26日，王丽娜与贾金青签订《大连曼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曼城公司全体股东（王丽娜、唐珍、唐颖）作出《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贾金青、唐珍及曼城公司签订《保证协议》。2010年9月28日，贾金青即在工商登记上变更为曼城公司股东。故原审认定“贾金青作为曼城公司控股股东，与其控股的曼城公司签订保证协议，以公司资产为其债权提供担保，又将公司债权转让给作为控股股东的个人”，及“唐珍和贾金青的行为，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也损害债权人李德伟的利益”的结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原审认为贾金青出借8500万元的证据不足，曼城公司将动迁补偿款的债权转让给贾金青，属于曼城公司无偿或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且曼城公司无其他资产可供偿债，对债权人李德伟利益造成损害，导致李德伟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原审据此认定李德伟与20号案件调解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无不当。 李德伟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二初字第00081号案件中提出保全申请，大连市中山区城区改造办公室于2015年11月23日回复《关于曼城公司房屋补偿额度、支付及法院下达协助执行情况的说明》后才知道20号案件，故原审认定其非因本人原因未参加20号案件的诉讼、其于2016年2月22日提出本案诉讼未超出6个月的期限，并无不当。贾金青主张李德伟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超出6个月，证据不足。 综上，原审判令撤销20号案件调解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贾金青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 （四）关于原审是否存在主要证据未经质证 贾金青主张原审认定事实时，存在“缺乏证据证明、更没有经过证据质证”，但又未明确指出原判决已作为定案根据的具体何种证据在原审程序中未经质证，故贾金青的相关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贾金青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贾金青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颜茂昆 审判员  孙祥壮 审判员  贾劲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范怡倩 书记员  赵鹿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