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新民申19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常明勋，男，196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常跃勋，男，195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庆勋，男，195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常征，男，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美静，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阿克苏信诚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东工业园区物流产业园德胜路1号电商大楼2楼。 法定代表人：李峰，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常明勋、常跃勋、常庆勋因与被申请人常征、阿克苏形成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29民终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常明勋、常庆勋、常跃勋申请再审称，一、1.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2）阿市民初字第2204号、（2013）阿中民一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常焕成承包的200亩土地，师范学校分别于2011年10月8日、2012年2月22日两次出具证明书，证明同意常征继续履行其父亲签订的承包合同，承包合同期限延至2022年12月31日，二审判决认定仅有常征一人具有签订合同的资格，认定事实错误，且与前诉生效判决认定内容矛盾。2.二审法院审理过程忽视案件客观事实，对当事人没有进行详细调查，就认定我方提交证据不充分，仅依据《证明》上仅有常征一人名字就作出判决。3.（2013）阿中民一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并且再审申请人一致在果园从事生产经营至2017年12月31日，二审判决否定该生效判决的法律效力，判决错误。4.二审判决认定2010年12月31日第一轮合同期满之后，再审申请人此时没有基于继承权主张过权利，这种说法毫无根据，不符合实际，我方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向学校提出过申请，并且在果园实际经营。5.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6.二审判决认定2010年12月31日第一轮合同承包期满之后，再审申请人没有主张过继承权利，该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再审申请人以书面和口头形式多次向学校提出申请，而且再审申请人一直在土地里种植。7.二审判决认定我们未能举证证实常征与信诚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我们在案涉土地进行投资，该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我们提交的生效判决书、缴纳水费的发票以及会议纪要等证据均能够证实常征与信诚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特此依法申请再审。 常征在本院接受询问称，再审申请人称（2012）阿市民初字第2204号、（2013）阿中民一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由再审申请人及被申请人兄弟四人共同继承父母的果园承包经营权，而本案二审判决却仅认定由常征一人继承了父母的果园承包经营权，再审申请人上述认识是对事实的误读以及对法律认定错误。1.案涉土地是原阿克苏地区师范学院所有交接给信诚公司管理的国有土地，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的调整范围，信诚公司也并非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本案一审判决依据该法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予以改判正确。2.因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范围，故再审申请人就不享有在承包期内继承承包经营权的权利，如果发包方同意则双方另行签订承包合同后形成新的合同关系，如果承包期满，原承包人去世，允许其继承人无限继承承包下去，则构成变相的国有土地私有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发包方信诚公司与常征一人签订合同，并非是基于因常征作为原承包人的子女继承了承包权。3.再审申请人父亲常焕成签订的合同的承包期限已经于2010年12月31日届满，常征与信诚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的时间是2017年6月9日，属于旧合同履行期满后由常征与信诚公司重新建立合同关系，该合同属于双方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再审审查期间，常明勋、常庆勋、常跃勋向本院提交：《证明》一份、《果园转让承包协议书》一份、与信诚公司孙照胜谈话记录一份、2014年阿克苏地区师范学校对4人经营果园面积重新测量的情况、《供水协议书》、2015常庆勋雇佣工人采摘梨子支付部分工资日记，以上证据用以证实案涉土地并非仅由常征一人进行耕种，而是包括再审申请人在内四人均有权在案涉土地种植，阿克苏地区师范学校与常明勋、常庆勋、常跃勋、常征都是单独签订的协议，土地承包期至2022年，阿克苏地区师范学校到2014年都还在为常明勋、常庆勋、常跃勋测量土地的实际面积。常征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明》以及与信诚公司孙照胜谈话记录都属于证人证言，但是没有证人到庭作证，孙照胜谈话记录上面也没有孙照胜本人签字，是再审申请人自己制作的，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果园转让承包协议书》上面签字是常征本人签字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因为常跃勋无权转让土地，该份转让合同未发生法律效力，也根本没有实际履行；对2014年阿克苏地区师范学校对4人经营果园面积重新测量的情况真实性不认可，该份证据没有学校负责人签字或者加盖公章，也没有表明划分给再审申请人具体的地块；对《供水协议书》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2015常庆勋雇佣工人采摘梨子支付部分工资日记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本院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常征与信诚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效力问题。 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案涉果园原归阿克苏市实验中学（原阿克苏地区师范学校）经营管理，2015年7月9日由阿克苏市国资办授权信诚公司经营管理。常庆勋、常跃勋、常明勋、常征的父亲常焕成与阿克苏地区师范学校下属勤工俭学服务公司签订果园承包合同，约定由常焕成承包位于地区糖厂旁200亩果园，承包期自1997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起。在果园承包合同履行期间内，2003年7月1日常焕成因车祸去世。2010年12月31日，常焕成与阿克苏地区实验学校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到期。 首先，关于阿克苏地区实验中学（阿克苏地区师范学校更名后的名称）向常征出具的两份《证明》如何理解的问题。再审申请人认为该两份证明能够证实常焕成作为承包人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延长至2022年12月31日，再审申请人有权在案涉土地上继续种植，常征则认为，上述证明视为阿克苏地区实验中学已经与常征个人重新签订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常焕成与阿克苏地区师范学校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后，常焕成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去世，因常焕成去世时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由常焕成四子继续使用承包地，但并不意味着常焕成依合同享有的土地承包权发生了继承，常焕成四个儿子仅能在合同存续期内有权继续使用承包土地。 常焕成作为果园承包合同一方当事人已经去世，无法对合同作出变更、解除的意思表示，如果将阿克苏地区实验中学于2011年10月8日出具的《证明》内容“兹有原师范学校200亩果园，于1997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承包给四团职工常焕成，该果园承包期虽已经到期，但实际该果园至今仍由常征原承包人管理，权利义务按原合同履行”以及2012年2月22日出具的《证明》内容“经学校同意，其儿子常征依法继续履行该承包合同至2011年12月31日，我们继续将合同承包期延至2022年12月31日为止，由原来的200亩缩减至150亩”，理解为常焕成与阿克苏地区师范学校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继续延续有所不妥（因常焕勋已经不具备主体资格）。从证明的字面意思上看合同承包人仅为常征一人，但再审申请人对此不认可，认为其中真实意思表示是将土地由常焕成四子共同承包。阿克苏地区实验学校作为案涉土地的管理人除出具上两份证明外并未与常庆勋、常明勋、常跃勋、常征签订合同。 常征曾起诉常庆勋、常明勋、常跃勋要求返还案涉果园由其一人种植，经由（2012）阿市民初字第2204号、（2013）阿中民一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驳回常征诉讼请求，两份判决书也仅认定在常焕成签订的果园承包到期后，阿克苏地区实验中学既没有与常庆勋、常明勋、常跃勋签订合同，也没有与常征签订合同，在这种情况下，常征主张由常庆勋、常明勋、常跃勋返还土地依据不足，案涉果园维持常焕成去世时现状。常庆勋、常明勋、常跃勋认为上述判决已经确认常庆勋、常明勋、常跃勋成为土地承包方属于对该两份判决的误读。 其次，合同关系的成立，必须经过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合同依法成立后，双方当事人才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合同内容。常庆勋、常明勋、常跃勋主张至2017年都实际在案涉土地上种植，并且提交常跃勋向新疆华府纺织有限公司缴纳水电费的收据，承前所述，阿克苏地区实验中学是否与常庆勋、常明勋、常跃勋建立合同关系尚不明确，不能以常庆勋、常明勋、常跃勋是否存在使用案涉土地、在案涉土地上是否投入来倒推双方存在合同关系。 最后，原归阿克苏市实验中学（原阿克苏地区师范学校）经营管理的案涉土地，已经2015年7月9日由阿克苏市国资办授权信诚公司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以及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信诚公司与常征于2017年6月9日签订《阿克苏市国有土地经营承包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自愿作出，合同性质应属合法有效。再审申请人主张信诚公司与常征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对此，本院认为，信诚公司接管案涉土地后，有权决定将案涉土地进行交由常征个人承包，在常焕成签订合同已经到期的情况下，常庆勋、常跃勋、常明勋并未提交其个人与阿克苏地区实验中学签订的承包合同，主张信诚公司损害其三人合法权利，依据并不充分。综上，常明勋、常庆勋、常跃勋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常明勋、常庆勋、常跃勋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伊     利 审 判 员 祁  万  杰 审 判 员 古丽努尔买买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毛  静  怡 书 记 员 崔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