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83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永华，男，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涛，安徽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朗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六安市金安区毛坦厂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078732017W。 法定代表人：夏礼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柱，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国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高新区望江西路502号西蜀名苑10-1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665490048。 法定代表人：宣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凡龙，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永华因与被上诉人六安市朗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诗置业公司）、合肥市国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环投资管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永华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改判国环投资管理公司、朗诗置业公司共同返还不当得利5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5000元或发回重审，并由国环投资管理公司、朗诗置业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许永华与国环投资管理公司之间不存在中介服务合同关系，国环投资管理公司收取的团购费没有依据。许永华未与国环投资管理公司签订任何中介服务合同协议，国环投资管理公司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中介服务合同关系，许永华从未享受过国环投资管理公司提供的服务，而是自行前往朗诗置业公司售楼处购买房屋，而一审判决认定许永华与国环投资管理公司之间存在中介服务合同关系属于认定错误。二、国环投资管理公司与朗诗置业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国环投资管理公司的销售行为系为该委托代理关系服务的。国环投资管理公司在代理朗诗置业公司销售房屋过程中，收取许永华团购费50000元，没有正当依据且违反规定。国环投资管理公司能够收取团购费的原因并非是与许永华存在中介服务合同关系，而是基于其与朗诗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导致许永华认为团购费是计算在购房款中的，对于国环投资管理公司在朗诗置业公司售楼处收取团购费的行为，朗诗置业公司也是予以默认的。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国环投资管理公司主张的各种中介服务行为均是为了销售房屋，是基于国环投资管理公司与朗诗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一审判决将为了销售房屋所采取的营销手段作为中介服务合同内容明显没有依据，属于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许永华缴纳50000元团购费系为了享受4000元/平方的优惠，明显与常理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许永华购买的锦绣桃李园项目房屋建筑面积为48.89平米，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内容，案涉房屋单价为4600元/平方。许永华在缴纳了50000元团购费后，享受了4000元/平方的购房优惠。按照上述认定，房屋单价优惠了600元/平方，许永华实际享受了29334元的购房优惠，而为了这29334元的购房优惠，许永华缴纳了50000元的团购费，于常理不符。四、国环投资管理公司违规收取团购费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朗诗置业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进一步规范房地产开发企业经营行为维护房地产市场秩序的通知》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国环投资管理公司违规收取许永华团购费用达50000元的行为，没有任何正当法律依据，符合一方受损，一方受益，且受益方的获益没有正当依据的情形，可以认定为不当得利。且国环投资管理公司系在代理朗诗置业公司销售房屋过程中违规收费，实际上就是开发商通过编造名目乱收费，变相提高房价，代理的结果应当归于朗诗置业公司。故朗诗置业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返还许永华50000元不当得利的责任。 国环投资管理公司辩称：一、国环投资管理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许永华对支付50000元不在购房款内明知，缴纳团购房是双方合意的结果。具体理由如下:1.在许永华签字的合同确认单中明确载明合同单价、总价及装修总价等信息；2.许永华签字的收款收据中，明确载明交50000元享团购底价，即享受不限楼层、不限户型，底价4000元购买房屋；3.类似案件在一审笔录中明确在售楼部看到国环投资管理公司的销控表，在销控表中国环投资管理公司用大字明确收取团购费的性质；4、类似案件许永华明确认可，其在乘坐大巴车时，销售人员向其宣传了交50000元销售4000元底价的政策，其他原告也承认了国环投资管理公司宣传的团购费享受优惠的事实；5.团购费、购房款均为同一天不同POS机支付；6.许永华享受了团购优惠和服务，包括（1）原房屋销售为5000元每平方以上，现统一为4000元底价销售，而且不限户型、不限面积，不限楼层；（2）免费接送、免费午餐；（3）售楼人员接待、宣讲等。二、房产属于价值较大的基本生活资料，根据一般认知，购房者在购房前必定对房屋各方面进行综合考虑，并且对影响房屋买卖的价格条款进行充分考虑和磋商才会作出购买与否的意思表示。对于团购费，购房者有接受或者不接受交易的自由。本案双方达成房屋交易合意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经过签定合同确认单、缴纳团购费、签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备案直至最终办理产权证，合同确定单及收款收据许永华自愿签字确认，系协商确定的结果。许永华认为缴纳团购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依据。三、国环投资管理公司提供了大量服务。国环投资管理公司投入大量资金进行服务，包括与第三方签定宣传合同、使用汽车将买房人从合肥等地接到项目所在地进行宣讲、提供看房选房服务、包餐服务、向朗诗置业公司争取优惠政策、现场办理各类手续、房屋备案、办证等。如果说在国环投资管理公司已经提供大量服务、买房人自愿支付50000元团购费、朗诗置业公司未支付任何费用的情况下，按不当得利判令国环投资管理公司返还50000元，对国环投资管理公司是不公平的，违背了基本的公平原则。 朗诗置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许永华的上诉，维持原判。 许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朗诗置业公司、国环投资管理公司共同返还不当得利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5000元（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10月13日暂计算至2018年6月13日为5000元，后以此顺延至款清日止），并由朗诗置业公司、国环投资管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3日，许永华与朗诗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许永华购买朗诗置业公司开发的位于六安市金安区，建筑面积约48.89平方米，单价为4000元／平方米，总价款为19556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当日，许永华在朗诗置业公司售楼处以ＰＯＳ机刷卡消费50000元，国环投资管理公司为此向许永华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缴款单位许永华、伍万元整、收款事由锦绣桃李园团购费2＃1302、交5万享团购底价。2017年1月6日，朗诗置业公司向许永华出具《安徽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载明：购买方许永华，锦绣桃李园住宅销售，价税合计189560元，备注锦绣桃李园2栋1302号，面积47.36平方米，单价4000元／平方米（含税）。后许永华发现，其向国环投资管理公司交纳的50000元未计入购房款总价中，双方产生纠纷。许永华多次向六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信访，该住建委多次组织双方协商未果，致许永华提起本案诉讼。 国环投资管理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销售代理。朗诗置业公司售楼处张贴的《房源明细表》显示：……交50000元团购费享受4000元/平方，另外需要交纳装修费用600元/平方。2016年-2017年，百度网、中国民生网均宣传锦绣桃李园单价4600元住宅，交50000元团购费可项目单价4000元/平方（不分楼层和户型）。 一审法院认为，许永华通过银行卡转入国环投资管理公司50000元，国环投资管理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国环投资管理公司收取该5000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许永华认为其分不清售楼处内的工作人员是国环投资管理公司的，还是朗诗置业公司的，以为支付的该50000元是购房款，而国环投资管理公司则认为是双方存在中介服务合同关系，许永华是按照约定支付的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国环投资管理公司出具的收据上加盖的是国环投资管理公司旗下的合肥市国环网络信息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并非是朗诗置业公司的公章，且朗诗置业公司售楼处张贴的《房源明细表》以及百度网、中国民生网均明确标明了交50000元团购费享受4000元/平方米，故许永华支付该款时，对其用途是明知的。许永华主张实际未享受到购房优惠，但其在与朗诗置业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仍按4000元/平方米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并已实际取得房屋。因此，许永华主张国环投资管理公司收取该50000元系不当得利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难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许永华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许永华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查明，朗诗置业公司与许永华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195560元，由许永华在2016年10月13日前支付首期房价款55560元，余款140000元向农业银行申请贷款支付。许永华于2016年10月13日分别向朗诗置业公司支付首期房价款55560元、向国环投资管理公司支付团购费50000元，并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皖西路支行申请贷款140000元，贷款于2017年1月2日转入许永华账户后，许永华开始还房屋按揭贷款。 许永华在本案二审中陈述，国环投资管理公司的政策是交纳团购费才能购买房屋，其在交纳团购费前已经交纳了房屋定金20000元，若不购买房屋则定金不予退还。许永华陈述其当时没有问国环投资管理公司团购费到底是什么钱，也没有问团购费该不该退还或冲抵房屋价款，事后于2017年上半年与其他购房者一同到售楼部询问该笔款项到底是什么费用。许永华还陈述其当时是同意向国环投资管理公司交纳50000元团购费的，但后来因其他购房者相互联络认为该费用不合理，就一起要求国环投资管理公司返还该笔款项。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依照该条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根据朗诗置业公司与许永华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约定，房屋单价为4000元/平米，房屋总价款为195560元，由许永华在2016年10月13日前支付首期房价款55560元，余款140000元向农业银行申请贷款支付。许永华于2016年10月13日分别刷卡在不同的ＰＯＳ机上支付了首期房价款55560元、团购费50000元，50000元收据的收款事由载明“锦绣桃李园团购费2#1302交5万享团购底价”，许永华在收取50000元团购费收据时亦未提出异议，并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皖西路支行申请贷款140000元用于支付剩余房屋价款，结合许永华在本案二审中的陈述，足以说明许永华明确知晓在购房总价款之外需另行支付给国环投资管理公司团购费50000元。许永华为享受按照4000元/平米的价格购买朗诗置业公司开发的房产，与国环投资管理公司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向国环投资管理公司交纳团购费50000元，目的是为了享受4000元/平米的购房价格，双方之间达成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国环投资管理公司收取许永华50000元具有合法根据，许永华主张国环投资管理公司收取50000元团购费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国环投资管理公司不论基于该公司与朗诗置业公司之间的中介服务合同关系还是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收取团购费，均系国环投资管理公司与朗诗置业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与许永华无涉，并不影响不当得利的构成与否。许永华为享受4000元/平米的价格自愿支付团购费50000元，其最终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也是按照4000元/平米计算的房屋价款，所支付的50000元团购费并非其损失。许永华购买涉案房屋后，所购房屋的市场价格下跌，其在其他购房者相互之间的联络下认为不应当支付团购费，国环投资管理公司收取团购费的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但许永华购买房屋后，所购房屋的市场价格下调或下跌，应当系其自身在对外进行房产投资时未能尽到审慎义务，未能对房地产市场行情充分考察和综合考量的结果，属于正常的投资风险，并不能归责于国环投资管理公司。国环投资管理公司以收取团购费的方式为朗诗置业公司销售房屋并获取报酬，该行为是否变相违反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等政策的规定，属于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的行政监管问题，应由相关行政机关予以处理。 综上所述，许永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许永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钱 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胡宇晨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