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10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祥伟，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中华，安徽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和平路2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105193P。法定代表人：平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波，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虎，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梅，女，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上诉人毕祥伟、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晓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8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祥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晓梅、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事件的起因完全是由杨晓梅造成的，毕祥伟没有责任。在毕祥伟下车之前，杨晓梅根据几个乘车人要求在临时地点停车，并非在公司规定的固定停靠点停车。随后，到公司规定的固定停靠点时，毕祥伟要求杨晓梅停车，杨晓梅不停。在毕祥伟踢车门后，杨晓梅才勉强停车，但故意不打开车门让毕祥伟下车，于是两人发生言语争吵。于是，杨晓梅发动车子想开走，毕祥伟才上前关闭公交车点火装置，并非是在快速行驶过程中关闭点火装置的。一审认定“因未到停车站牌，杨晓梅没有同意，毕祥伟遂多次脚踢公交车车门，并关闭公交车点火装置”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毕祥伟与杨晓梅各负50%的责任比例，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杨晓梅……停车后没有冷静处理，反手击打毕祥伟，双方发生互殴，随后杨晓梅又离开座位用保温杯砸向毕祥伟……”。由此看见，杨晓梅主动进一步挑起事端，积极攻击毕祥伟，积极追求伤害毕祥伟的结果。在主动攻击毕祥伟被人拉开后，又持有保温杯追打已离开的毕祥伟。随后，造成毕祥伟鼻骨骨折。由此可见，杨晓梅对此应付主要责任，毕祥伟负次要责任。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各付50%的责任，实属错误认定，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杨晓梅答辩称：杨晓梅是公交公司内部交通车驾驶员，一直以来均是按照公司规定的停靠点让乘客下车，从未违反过规定。事发当晚，毕祥伟要求杨晓梅在临近十字路口的地点停靠车辆并让其下车。杨晓梅考虑到十字路口交通状况复杂，易引发事故，因而拒绝了毕祥伟的不合理要求。杨晓梅对毕祥伟的损伤不应当承担责任，刑事案件历经了瑶海区、合肥市和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审查、复查，均得出毕祥伟的伤情并非杨晓梅导致的结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杨晓梅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公交公司答辩称：对一审认定杨晓梅与毕祥伟各承担50%的责任没有异议。公交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公交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公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事实经过有录像为证，毕祥伟与杨晓梅均有重大过错，公交公司认可一审法院确定双方的责任比例，但认为公交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杨晓梅打架斗殴不属于执行工作任务，应由其自身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将工作期间的所有行为均视为执行工作任务，明显错误。根据公司2014年4月通过的奖惩制度第十三条第十款明确规定工作期间打架斗殴的，应由其自身承担医疗费等费用，并已告知杨晓梅，且2014年7月23日杨晓梅在发放签领表上签字认可。该奖惩制度经公交公司职代会通过，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认可。因此，公交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管理义务，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杨晓梅无责，显失公平，有违常理，应予纠正。毕祥伟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杨晓梅答辩称：杨晓梅作为公交公司的驾驶员，其系在履行工作职责时与毕祥伟发生冲突，其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杨晓梅系公交公司的职工，负责公司内部员工交通车的驾驶工作。事发时，杨晓梅以工作及职务名义驾驶车辆，在是否停靠车辆的问题上与毕祥伟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均不同程度受伤。由此可见，杨晓梅系在履行工作职责时与毕祥伟发生争执，表现形式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故杨晓梅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本案应由公交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公交公司的奖惩制度只是内部制度，无法对抗第三人。人民法院应根据法律法律的规定作出判决，而不是依据公交公司的内部奖惩制度。毕祥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晓梅、公交公司赔偿毕祥伟医疗费1278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4539.6元（伤残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待伤残鉴定后再确定）；2.本案诉讼费由杨晓梅、公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日23时许，公交公司驾驶员杨晓梅驾驶皖Ａ×××××内部交通车（自编号为KZ9213）行驶到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附近时，乘车的公交公司驾驶员毕祥伟要求下车。因未到停车站牌，杨晓梅没有同意。毕祥伟遂多次脚踢公交车车门，并关闭公交车点火装置。杨晓梅停车后，双方发生争吵，杨晓梅在驾驶员座位上反手击打毕祥伟右侧脸颊部位，随后双方发生互殴。杨晓梅起身离开驾驶员座位，用保温杯砸向毕祥伟，没有砸中，毕祥伟捡起保温杯殴打杨晓梅，双方争抢保温杯并互相推搡，致毕祥伟鼻部受伤流血。2015年11月4日，毕祥伟到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当日转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2039.3元。经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毕祥伟右侧鼻骨粉碎性骨折、右侧上颌骨额突骨折，鼻中隔骨折、右侧眼眶内侧壁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2017年1月6日，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向毕祥伟出具《破案告知书》，载明：毕祥伟被故意伤害案[立案决定书合公瑶（大通）立字（2016）17387号]，我局经过侦查，已破获该案；犯罪嫌疑人系杨晓梅。2017年11月28日，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瑶检刑不诉（2017）42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杨晓梅不起诉。毕祥伟不服上述决定，向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申诉。2018年7月5日，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合检刑申复决（2018）7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认为：杨晓梅涉嫌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瑶检刑不诉（2017）42号不起诉决定并无不当；维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瑶检刑不诉（2017）42号对杨晓梅作出的不起诉决定。毕祥伟不服上述决定，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2018年11月12日，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刑申审通（2018）137号刑事申诉审查结果通知书，认为：原案被不起诉人杨晓梅涉嫌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合肥市人民检察院合检刑申复决（2018）7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作出的决定并无不当；申诉人毕祥伟的申诉不予支持，予以审查结案。毕祥伟遂诉至法院。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毕祥伟因外伤致右侧鼻骨骨折、鼻中隔骨折、右筛窦纸板骨折，评定其误工期为105日，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60日。毕祥伟受伤前6个月平均工资4077元/月，2015年11月、12月、2016年1月工资合计5029.3元。毕祥伟受伤后因请假，年中奖被扣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杨晓梅作为公交公司驾驶员，在遇到同事毕祥伟将其公交车点火装置关闭时，停车后没有冷静处理，反手击打毕祥伟，双方发生互殴，随后杨晓梅又离开座位用保温杯砸向毕祥伟，没有砸中，双方争抢保温杯并互相推搡，致毕祥伟鼻部受伤流血，应承担侵权责任。毕祥伟作为一名驾驶员因停靠车站问题，亦不能冷静处理，用脚踢车门、与杨晓梅发生争吵，不顾车辆正在行驶中，强行将公交车点火装置关闭，引发双方互殴、推搡，亦有过错，可以减轻杨晓梅的侵权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毕祥伟和杨晓梅的责任比例为50%和50%，鉴于杨晓梅系在履行公交公司职务期间致毕祥伟鼻部受伤流血，杨晓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公交公司承担。关于具体的赔偿费用和范围，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毕祥伟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医院病历、医疗费清单，应为1231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支持200元；关于营养费，经鉴定营养期60日，营养费应为3000元；关于护理费，经鉴定，护理期为45日，毕祥伟主张护理费553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经鉴定误工期虽为105天，但应以毕祥伟受伤后实际误工损失计算，故误工费为7702元（4077×3+500-5029.3）；关于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关于鉴定费106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以上合计30108元，由公交公司赔偿毕祥伟15054元。杨晓梅、公交公司的辩解意见部分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毕祥伟15054元；二、驳回毕祥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毕祥伟负担33元，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元。二审中，公交公司提供2014年合肥公交集团员工手册和员工手册发放签领表，证明员工工作期间殴打他人的应由其自身承担医药费等费用，且该制度经过职代会通过，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予认定，公交公司已尽到了相应的管理义务，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毕祥伟认可员工手册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主张对手册内容不清楚。杨晓梅认为员工手册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毕祥伟在乘坐杨晓梅驾驶的公交公司内部交通车过程中要求下车，杨晓梅因未到停车站点而没有答应，两人进而发生争吵、殴打，以致成讼。毕祥伟同为一名公交车驾驶员，其在下班乘坐交通车时因车辆停靠问题与杨晓梅发生口角，并用脚踢车门，甚至强行将正在行进的公交车的点火装置关闭，此后引发双方互殴，毕祥伟对损害发生存在明显的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其对自身损害后果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毕祥伟上诉主张杨晓梅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杨晓梅在工作期间未能冷静处理纠纷，与乘客发生纠打导致他人受伤，行为失当，但本案纠纷仍源于杨晓梅拒绝乘客在非停车站点停车的要求，一审法院认定杨晓梅系在履行职务期间致人受伤，判令公交公司对杨晓梅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公交公司虽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其内部的管理规定，但不能据此免除其依法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综上所述，毕祥伟与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毕祥伟负担100元，由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钱 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胡宇晨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