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0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晨，男，198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寿增，山东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克蓓，山东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爱诺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演礼社区北1000米。 法定代表人：田玉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祥东，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硕，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云霞，女，197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祥东，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硕，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周晨与上诉人青岛爱诺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诺家具公司）、被上诉人黎云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克蓓，上诉人爱诺家具公司、被上诉人黎云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祥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晨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爱诺家具公司、黎云霞对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爱诺家具公司、黎云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周晨于2019年2月14日将爱诺家具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并办理了财产保全事宜，爱诺家具公司知悉后于2019年2月26日增资扩股，变更公司类型，单位实际缴纳出资，属于通过合法形式达到恶意逃避债务的目的。一审法院以“法院庭审前公司变更登记”“原告所诉被告黎云霞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已不存在”为由，对上诉人周晨要求黎云霞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严重违反了民法的公平诚信原则。二、上诉人周晨与爱诺家具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形成于2018年12月之前，爱诺家具公司变更公司类型在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形成之后，黎云霞也未证明2018年12月之前其财产独立于爱诺家具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黎云霞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也未对爱诺家具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处理，更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当对爱诺家具公司变更类型前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在上诉人周晨提供的“对账单”中，黎云霞以个人名义签字“认可尚欠货款840291元，并承诺尽快归还”，其行为应当视为黎云霞自愿对拖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 爱诺家具公司、黎云霞共同答辩称，爱诺家具公司已经变更为普通有限责任公司，黎云霞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 爱诺家具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爱诺家具公司支付周晨770291元及违约金（以本金77029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爱诺家具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周晨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爱诺家具公司与淄博斯玛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玛特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周晨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爱诺家具公司已经支付的70000元货款应当从判决支付金额中扣除。对账单显示对账截止时间为2018年9月，周晨认可于上述截止时间后，爱诺家具公司在周晨电话指令下向斯玛特公司支付的五笔货款。同样于上述截止时间后，爱诺家具公司在周晨指令下支付的三笔货款（共计70000元）因双方疏忽未在协议中予以扣除。 周晨答辩称，爱诺家具公司、黎云霞代周晨支付的五笔款项在一审中予以认可，但其他款项与本案无关。 周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爱诺家具公司、黎云霞支付货款840291元、律师费52114.55元，共计人民币892405.55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爱诺家具公司、黎云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供货标的物海绵等物品。 2、青岛爱诺家具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变更情况，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两人有限责任公司。 3、双方于2018年12月26日对账，签署对账单及延迟支付货款协议。 4、三笔付款：2018年10月10日3.5万元收款人淄博斯玛特工贸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8日2万元收款人淄博斯玛特工贸有限公司，对账后爱诺家具公司向淄博斯玛特工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支付了1.5万元。另微信付款15575元。 5、对周晨主体的争议。 6、对爱诺家具公司主张的159000元付款收款人及周晨主张付款相同。 爱诺家具公司提交银行付款回单3份，收款人为淄博斯玛特工贸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周晨予以认可，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事项，一审法院将结合事实查明及一审法院认为部分综合评述。对爱诺家具公司主张周晨主体不适格，爱诺家具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1、爱诺家具公司付款情况即争议的三笔付款是否是向周晨支付；2、黎云霞是否承担连带责任；3、周晨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对焦点1、周晨认为爱诺家具公司与淄博斯玛特工贸有限公司的关系，与周晨无关，对认可的五笔付款中对淄博斯玛特工贸有限公司的付款，双方均认可系爱诺家具公司按周晨的电话指令进行的付款，对上述争议的三笔款项是否是按周晨的指令付款，周晨不予认可，爱诺家具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爱诺家具公司称已支付上述款项的主张，不予采信；对爱诺家具公司主张的通过微信支付货款15755元，周晨不予认可，爱诺家具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对焦点2，爱诺家具公司于2019年2月变更登记信息，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增加股东及投资。在法院庭审前公司变更登记，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由公司独立承担公司债务，周晨所诉黎云霞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已不存在，对周晨要求黎云霞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对焦点3，爱诺家具公司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通过双方认可的对账单等证据综合分析，应认可周晨在本案中主体地位。 一审法院认为，周晨与爱诺家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的强制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对周晨主张爱诺家具公司应支付货款84029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晨要求爱诺家具公司支付律师费52114.55元，双方在延迟支付货款协议中明确约定爱诺家具公司承担周晨因索要货款而支出的律师费等，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且律师费的数额合理，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周晨主张的利息，实为违约金，双方在延迟支付货款协议中也有明确约定，该约定不超出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周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爱诺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晨货款840291元；二、青岛爱诺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晨违约金（以本金84029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计算）。三、青岛爱诺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晨律师费52114.55元；四、驳回周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724元，由青岛爱诺家具有限公司负担，限青岛爱诺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272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并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爱诺家具公司主张其已经支付229000元，其中周晨认可收到159000元，收款人为淄博斯玛特工贸有限公司、青岛吉易隆贸易有限公司。对于差额部分70000元，爱诺家具公司主张于2018年10月10日支付35000元，2018年10月18日支付20000元，2019年1月5日支付15000元。经查，上述三笔款项收款人均为淄博斯玛特工贸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6日周晨与黎云霞对账，确认双方欠款数额为840291元，扣除对账之后支付的15000元，剩余款项为825291元。 另查明，黎云霞一审期间曾主张通过微信转账给周晨15575元，但并未提交转账记录。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爱诺家具公司欠款数额是多少。二、黎云霞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对于焦点一，本院认为，2018年12月26日的《对账单》以及《延迟支付货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其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债务人应当按照上述协议履行还款义务，逾期还款应按约定承担利息。双方确认截止2018年12月26日，欠款数额为840291元，爱诺家具公司主张尚有70000元未予扣除，经查，其中55000元的付款均发生在双方对账之前，爱诺家具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在对账时遗漏该55000元，因此其要求55000元应予扣除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而剩余15000元发生在双方对账之后，且款项的支付符合双方之前交易习惯，故该15000元应予扣除，扣除后的本金为825291元。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未予以扣除，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爱诺家具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应当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用，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认定，本院予以支持。 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2月26日，爱诺家具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黎云霞是股东。在本案中，黎云霞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且在一审期间黎云霞也曾主张其个人以微信形式支付货款，虽然该笔款项在本案中未得到支持，但其个人支付款项的行为，也初步证明存在个人资产财产并未独立于公司的情形，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责任并不以爱诺家具公司公司在诉讼后并更公司形式而免除，一审法院以爱诺家具公司在庭审前发生变更登记而免除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改判。 综上，周晨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爱诺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8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83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8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岛爱诺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晨货款825291元； 四、变更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8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岛爱诺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晨违约金（以本金82529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计算）。 五、黎云霞对青岛爱诺家具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24元，由青岛爱诺家具有限公司、黎云霞负担11767元，由周晨负担957元。青岛爱诺家具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青岛爱诺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218元，由周晨负担332元；周晨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4元，由爱诺家具公司、黎云霞负担11767元，由周晨负担9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