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27刑初553号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博文，男，1999年11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汉族，大专文化，学生，湘潭市岳塘区。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5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辩护人周光治，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苍南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辩护人胡杰，浙江诺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未检刑诉〔2019〕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博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于同年6月11日、11月11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博文及其辩护人周光治，胡杰、侦查人员陈某1纳、王某、证人彭某1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公诉机关要求补充侦查，延期审理1次。现已审理终结。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2月开始，被告人刘博文明知系非法获取的QQ账号和密码，仍向他人收购数据共计6.3万元，其中向某家万（另案处理）收购3.3万元的数据、向谭某（另案处理）收购1.89万余元的数据、向彭某1（另案处理）收购1万余元的数据、向陈某2（另案处理）收购1450元的数据，后以2672元的价格将部分数据出售给崔某（另案处理）。为证明指控之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刘博文明知系非法获取的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仍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本院对被告人刘博文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之间判处，并处罚金。被告人刘博文辩称其没有收购数据，是将支付宝账号借给彭某1使用。其辩护人提出：一、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博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为在案能够证明刘博文收购QQ账号和密码数据事实的证据，只有谭某的供述；彭某1与刘博文系合作伙伴，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不排除其为了推托自己责任的嫌疑，口供的真实性存疑；傅某2的6次口供均未提到刘博文购买数据的事实，仅在第7次用猜测的口气讲到支付宝尾号936739的人向其购买QQ密码数据，支付33426.5元，退款288元的人可能是“威少”；以上口供均不具有合法性和稳定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博文存在购买他人非法获取的QQ账号和密码数据，也没有销售行为，更不存在违法所得。二、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刘博文主观上具有“明知”的犯罪故意。因为在案仅有彭某1供认刘博文是知道这些数据是通过盗窃取得，刘博文有向其问过数据的来源，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刘博文主观上知道这些数据是钓鱼所得，也没有目击或参与钓鱼犯罪活动，不能证明其明知是盗窃所得而收购的主观故意。三、本案中所有证据无法推定刘博文具有应当知道的犯罪故意，另外，涉案游戏装备、金币，也是游戏玩家之间经常在网上交易，不能据此推定刘博文具有明知故意；四、刘博文与傅某1、彭某1等人的支付宝转账记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双方之间是正常买卖的游戏装备、金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应当宣告被告人刘博文无罪。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开始，被告人刘博文明知系他人非法获取的DNF游戏QQ账号、密码等数据，仍然予以收购。其中，自2018年2月至2018年6月2日，向彭某1收购数据，付款共计1万余元；自2018年2月至2018年6月22日，多次向某家万收购数据，付款共计约3.3万元，退款288元；自2018年3月17日至同年5月30日，多次向谭某收购数据，付款共计18920元；2018年3月19日，刘博文向陈某2收购数据，付款1405元；期间，刘博文多次向崔德锋出售所收购的数据，收款共计2672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同案犯彭某1的的供述，供认：⑴其与刘博文是初中时候认识，从2018年2月开始，与刘博文开始搭售QQ账号、密码等数据，其从上家购得的数据，卖不出去的就转手发给刘博文，让他自己去销售，卖出去的给自己每条7元的成本价，多余的是给他赚的；经核对，从2018年2月开始支付宝账单都是买卖数据的钱，其中会有一两次借钱，账单显示其支付刘博文支付宝（尾号936739）一共30185.9元，刘博文支付其55145.8元，与案件有关的的金额1万元左右，是其卖给刘博文的数据。⑵其QQ昵称“请叫我威少”，刘博文的QQ昵称是“威少”，号码是244开头，其二人在一个买卖数据的群里，平时也交流买卖数据的盈利情况；刘博文是跟一个QQ昵称“万万”的买数据，圈子里的人都是知道数据是钓鱼网站盗来的，其从来没有用过刘博文的QQ、支付宝、微信，都是刘博文自己在用。2．同案犯傅某2的供述，供认：⑴2018年1月，其开始有盗取他人QQ账号密码贩卖的想法，QQ昵称“威少”是其一个长期客户，卖给“威少”每个数据7元至9元不等，总共卖了多少以支付宝、QQ交易账单为准，估计不会低于3万元，主要是用支付宝结算，支付宝尾号936739的人向其购买QQ账号密码等数据，向其支付33426.5元，退款288元，这个人可能是“威少”。⑵其QQ昵称“万万”，QQ号61×××45，有创建一个QQ群，其是群主，“威少”是管理员，这个群大概一百来号人，“威少”有时会在群里发卖数据的广告，有时候买的会找他私聊。3．同案犯谭某的供述，供认：⑴2018年2月左右，其和“老B”利用钓鱼链接盗取QQ账号密码倒卖赚钱；其销售的下家也是“老B”介绍过来的，后来加了对方的QQ61×××45，昵称“万万”，还有一个昵称叫“威少”，QQ号记不清楚，我们之间交易都是在支付宝上完成；其绝大多数的数据是销售“威少”，也不分数据的区域，以每组5－8元的价格出售，将数据收过去后在自己的QQ群里倒卖，群主是“万万”，管理员就是“威少”，QQ很多，有24×××16、1620703234，后面那个是小号，昵称“威少”，另外梁美添的一个福建网友“情绪”也是出售给“威少”，经核对账单，“威少”的支付宝实名认证叫刘博文；（刘博文）肯定知道销售给他的数据是通过钓鱼网站获取，还加入“老王”专门买卖数据的群，在群里收数据，再拿去散卖赚钱；⑵其支付宝账号275×××＠ｑｑ.ｃｏｍ，绑定手机158××××7531，实名认证谭某，微信号23×××19，绑定手机158××××7531，QQ23×××19、2753873676。⑶经查看支付宝账单，其中一个登入账户为18×××08，名字叫刘博文的人是向其购买QQ号的下家，是梁美添介绍的，从2018年3月至5月期间，刘博文共向其转账18920元，都是购买QQ账号、密码的钱。4.同案犯陈某2的供述，供认2018年2月，其向他人学会通过钓鱼网站窃取他人QQ账号，然后盗取里面的DNF游戏装备和金币；先后从“原创小屋”、“阿某徒弟处”以几十元到上百元不等的价格租赁钓鱼网链接，再通过自己前台链接发送到各个玩DNF的玩家QQ群或邮箱里，其在网站后台获取QQ账号密码，提取包括QQ账号、密码、IP、地区、时间、序号等数据，再以6－12元的价格销售，买号的人继续倒卖或者盗取账号里的游戏装备或金币；支付宝实名刘博文（尾号936739）于2018年3月19日向其购买数据，通过支付宝付款1450元。5.同案人员崔某的供述，供认2017年底，其开始向“请叫我威少”（彭某1）购买QQ账号密码并逐个登录，后出售账号上的游戏币，买了几十次，共计1500余条数据，每组价格11－15元，付款27233元，退款3412元；有时向刘博文买，刘博文与彭某1是合伙的，有通过支付宝向刘博文付款2672元，对方支付宝尾号936739；对方将游戏的账号密码放在txt文档上通过QQ发送，数据来源是上家利用钓鱼网站钓鱼获取。4．被告人刘博文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供认：⑴2010年开始玩一款腾讯游戏叫地下城与勇士（简称DNF）；2018年3月，其与彭某1（邻居）合股在网络上买卖QQ账号密码数据（鱼数据），买来的QQ账号、密码可以登录DNF游戏，把里面的游戏装备和金币卖掉赚钱；开始是彭某1发支付宝二维码让其转账，有个叫傅某2的，有时发送QQ账号、密码等信息的txt文本给自己或彭某1，至同年6月，其陆续给傅某2（支付宝尾号638313）转了37825元，买了五千条数据（包括账号、密码、ip地址、归属地），然后在DNF群里推销，每个数据平均能赚一两块钱；彭某1还让其转账给一个叫谭某的人，也是买数据；获利基本是彭某1给的，头尾加起来给了现金一千多。⑵（第6次）QQ账号密码是通过钓鱼网站非法获取，至于怎么使用钓鱼网站就不知道了，也没有用过钓鱼网站去获取他人的数据，就是去买别人使用钓鱼网站获取的数据；⑶自己有一个QQ昵称叫AAA126860，还有个叫威少，QQ账号16×××**；傅某2昵称“万万”，QQ账号61×××45，支付宝账号13×××27，实名认证傅某2。5.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⑴公安机关于2018年10月25日对被告人刘博文位于湖南省湘潭市进行搜查，并扣押刘博文所有的黑色台式电脑主机一台，蓝色华为手机（meid:A00000914C2BC7）一部。⑵扣押同案人员电脑、手机的具体情况。6.电子物证检查工作笔录，证实：⑴2018年11月1日16时35分至18时30分许，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刘博文的黑色电脑主机进行检查的情况。经查，该电脑主机登录过QQ号24×××16、1620703234，电脑盘存储的部分文件内容系txt文本格式内有大量QQ账号、密码（苏州、太原、南通、银川、温州等地区）的数据组；⑵2018年11月1日9时45分至11时00分，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刘博文的手机进行检查的情况。经查，有QQ账号1620703234（昵称：威少）及QQ号24×××16（昵称：AAA126820）及微信×××的登录信息。⑶聊天记录：①彭某1QQ（昵称：请叫我威少）与刘博文QQ（AAA126820）聊天涉及收购、出售数据等内容；②崔某QQ（昵称：小小逗比另类的自己）与刘博文QQ（昵称：AAA126820）聊天涉及向刘博文购买数据、付款及彭某1被抓等内容③刘博文QQ（昵称：威少）与谭某QQ（昵称：66666）聊天涉及买卖数据的内容。7.数据统计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刘博文的台式电脑主机内的数据进行提取、统计，其中命名“磁盘2”的文件夹去重后QQ账号密码数据有5722组，其中命名“磁盘3”的文件夹去重后QQ账号密码数据有11928组。8.支付宝转账记录，证实：⑴2018年3月17日至同年5月30日，被告人刘博文支付宝账号18×××08与同案犯谭某的支付宝账号275×××＠ｑｑ.ｃｏｍ交易21次，付款共计18920元。⑵2018年3月19日，刘博文支付宝账号（源代码2088712513936739）向陈某2支付宝账户（源代码2088012008028595）1付款1405元。⑶2016年2月至2018年6月22日，刘博文支付宝账号（源代码2088712513936739）向某家万支付宝账户（源代码2088412700638313）付款共计约3.3万元；⑷被告人刘博文的支付宝账户（源代码2088712513936739）与彭某1支付宝账户（源代码2088912592355410）的款项往来情况：2016年8月6日至2018年6月2日，刘博文收入共计30185.88元，支出共计55145.84元；⑸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5月24日，崔德锋支付宝账户（源代码2088912191390533）向刘博文支付宝账号（源代码2088712513936739）付款10笔共计2672元.9.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博文于2018年10月25日在湖南省湘潭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刘博文的身份情况。经审查，侦查人员王某、陈某1纳的证言证实对刘博文的第1、2、6次讯问均不存在诱供等非法取证情况，在第6次讯问笔录中，刘博文还对记录内容进行修改并捺印，该三份讯问笔录无合法性方面的疑问，故上列证据均符合刑事诉讼证据的基本特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关于被告人刘博文及其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一，经查，在案有被告人刘博文7次讯问笔录，其中，第1、2、3、4、6、7次讯问不同程度供认向某家万、谭某、彭某1买入DNF游戏的QQ账号密码数据，再出售他人获利，其关于收购QQ账号密码数据的供述，与傅某2、彭某2、谭某、陈某2的供述及电子物证检查工作笔录、数据统计说明、支付宝转账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关于出售密码数据的供述与崔德锋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二、关于是否明知数据来源问题。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明知”不一定是“确知”，即行为人无需认识到这些财物一定是犯罪所得或者犯罪所得产生的收益，只要行为人认识到这些财物可能是犯罪所得或者犯罪所得产生的收益即可；对照本案，刘博文于第6次讯问才供认知道QQ账号密码是通过钓鱼网站非法获取，在交易过程中也将“鱼”代称数据，尤其本人是一名DNF游戏玩家，当庭亦供认知道正常交易情况，对如此大量的游戏账号密码数据没有通过第三方正规平台进行交易，未察觉情况异常，亦有悖常理。综上，公诉机关提交的有罪证据已达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足以认定被告人刘博文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事实，被告人刘博文翻供及其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均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博文明知系非法获取的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仍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念其系在校学生，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博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21年10月24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暂扣于苍南县公安局被告人刘博文的作案工具黑色电脑主机一台、华为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三、追缴被告人刘博文全部违法所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 胜人民陪审员  陈彩丹人民陪审员  黄振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代书 记员  丁良波?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明知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犯罪所获取的数据、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犯罪所获取的计算机信息系统控制权，而予以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定罪处罚。实施前款规定行为，违法所得五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