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81民初9803号 原告：陈珠明，男，196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彬、钱陈，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静，女，197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虎良、陈远敌，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郑筠，女，198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其，海宁市斜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陈珠明与被告郑静、第三人郑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9年2月20日裁定中止审理，2019年11月29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彬、钱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虎良，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2月10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判令被告与第三人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登记变更手续，即被告享有海宁市金郑家具有限公司（下称金郑家具）3.6%的股权；三、本案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15日，原告与被告及案外人王锋签署《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6月14日，被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汇入被告账户。被告在明知前述债务未还的情况下，为逃避债务，于2018年2月10日与第三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名下的金郑家具3.6%的股权转让给其妹即第三人。被告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原告债权的实现。现2000万元的借款案件即（2018）浙0481民初9797号（下称9797号）案件法院已作出一审判决，判决被告对王锋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中的1810.1万元及律师费、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辩称：本案曾中止审理，现中止审理事由尚未消失，9797号案件虽已判决，但判决尚未生效，且被告与第三人的股权转让合法有效，故要求中止审理或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述称：第三人与被告以合理的价格转让股权，没有证据证明损害原告的债权。本案不存在债权人撤销权的情形，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交以下证据：公民身份信息1份、《借款协议书》1份、汇款凭证10份、9797号民事判决书1份、《股权转让协议》1份、董事会决议1份、2017年度年报公示信息表1份、2012年度审计年检报告1份、9797号庭审笔录1份、保单及发票各1份、律师委托合同及发票各1份；第三人提交收条1份；法庭出示企业信息1份（3页）。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及第三人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因股权转让发生在2018年2月份，故2012年度的年检报告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保单及发票与其诉讼请求无关，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其余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且具有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 第三人提供收条欲证明第三人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45万元的事实。原告认为该证据是被告为了应付诉讼而出具的虚假证据，如此大额的款项以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股权转让是无偿转让。即使45万元支付属实，也属于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本院认为如此大额的款项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第三人未提供45万元现金来源的证据，被告亦未提供收到45万元款项后资金去向的相关证据，且被告与第三人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故对该收条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出示的证据，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本院认定的上述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5日，原告与被告及案外人王锋签订《借款协议书》1份，约定王锋向原告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14日止，被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12月14日至12月16日，原告通过他人账户将2000万元转入被告账户。2018年12月23日，原告就上述借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王锋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审理过程中，因存在借款人与出借人“虚增债务”、“骗取担保”的犯罪嫌疑，本院裁定中止审理并移送海宁市公安局处理。2019年11月14日海宁市公安局经调查认为不存在上述犯罪嫌疑。本院遂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9797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对王锋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中的1810.1万元及律师费、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8年2月10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金郑家具3.6%的股份以4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第三人应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一个月内以货币方式将转让款支付给被告。同日金郑家具召开董事会，同意被告将其持有的3.6%的股份以4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2月13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 另查明：被告郑静与第三人郑筠系同父异母之姐妹，其父郑耕根系金郑家具法定代表人。 又查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共有5件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其中一案件的案由后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原告共支付代理费50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及案外人王锋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原告已将借款汇入被告账户，被告明知对该巨额借款负有连带保证责任，仍与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实际并未交付股权转让款。虽然第三人提供了被告出具的收到45万元现金的收条，但第三人未能提供资金来源的相关证据，被告亦未提供收到45万元款项后资金去向的相关证据，且被告与第三人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如此大额的款项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故仅凭一份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佐证的收条尚不能证明股权转让款确已交付，据此，本院认定被告转让股权的行为系无偿转让财产。被告无偿转让财产，使其责任财产不当减少，对原告债权造成了损害，故原告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股权转让协议》撤销后，当事人可凭生效裁判文书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无需判令被告与第三人至有关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因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律师代理费本案中确定为1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差旅费，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本案中止审理事由尚未消失，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虽然9797号案件确未生效，但本案裁定中止审理的理由是“本案需要以9797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目前该案已审结，且该案主债务人王锋向原告借款及被告为该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979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曾因借款人与出借人存在“虚增债务”、“骗取担保”的犯罪嫌疑而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现公安机关调查认为并不存在上述犯罪嫌疑，故可认定原告与被告及案外人王锋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合法有效。虽然9797号案件尚未生效，但法律并未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债权必须是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债权。本院认为，只要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人实施了有害债权的行为，且债权发生在债务人实施有害债权行为之前，债权人即有权提起撤销权之诉。至于该债权是否合法有效，在撤销权案件亦可进行审查并作出认定。综上，被告无偿转让股权，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予以撤销，同时被告应承担原告因行使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郑静与第三人郑筠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二、被告郑静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200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10470元，由被告郑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孔雪莲 人民陪审员  凌三英 人民陪审员  凌 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娉婷 ? 附页： 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