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49年1月2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50年12月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55年12月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兼李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4，女，1953年3月5日出生。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蓉，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燕，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索某，女，1927年2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索某之法定代理人：李某5，女，1955年5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男，1967年8月3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女，1970年8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6，男，1949年6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7，女，1981年1月2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女，1955年9月3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8，女，1957年9月1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9，男，1968年4月16日出生。上述九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成，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某3，女，1934年8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玻璃集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女，1955年11月19日出生。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4、李某3因与被上诉人李某5、索某、赵某1、赵某2、李某6、李某7、孟某、李某8、李某9、原审被告赵某3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8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李某2、李某4、李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主张的继承已经过了诉讼时效。1976年李某10病故，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位1976年，自该时间点到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继承时已经超过了20年的最长保护期；2.案涉房屋不属于可继承的遗产。一号房五间在1975年由李某11及其子女翻建，不属于遗产。二号房三间系1984年政府落实政策时发还，李某11已经按照当时的价值向索某支付了对价，不属于遗产。1991年李某11新建两间房屋，经过了批准，也不属于遗产；3.一审法院判决违反物权法规定，将未登记在李某10名下的房屋进行遗产分割，于法无据；4.上诉人一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即便有可继承的财产，也应多分份额。李某5、索某、赵某1、赵某2、李某6、李某7、孟某、李某8、李某9辩称：我方对一审判决也有意见，但是没有提起上诉，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遗产没有分割之前是共有状态，不适用诉讼时效；2.对方提到的400元我方没有收到，不能认为是关于房屋继承分配的问题；3.公证书只是法院作出认定的一个证据；4.李某12生前虽没有提起继承但是也没有放弃；5.落实政策发还的三间房屋应系李某10的遗产，被拆除的六间半房屋补偿款也应由李某10的继承人依法继承分割；6.1975年是李某11对当时自留的五间房屋进行维修，原始状态应该归李某10；7.对方陈述李某12及家人长期在西安不属实，李某12的家人和北京的家庭是有联系的；8.傅某病逝李某12没有奔丧是因为工作原因，我方不否认李某11对老人照顾多，但一审判决过高。赵某3述称，本案跟我无关，我不发表意见。李某5、索某、赵某1、赵某2、李某6、李某7、孟某、李某8、李某9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41号的房屋；2.诉讼费用依法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0与傅某系夫妻，共生育二子：长子李某12，次子李某11。傅某于1962年8月8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李某10于1976年7月21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李某10、傅某父母均早于其死亡。李某12与索某（圆）系夫妻，共生育六子女：长女李某13、长子李某6、次子李某14、次女李某5、三女李某8、三子李某9。李某13于1999年3月28日死亡，其配偶赵某4于2016年9月24日死亡，李某13、赵某4共生育二子女：子赵某1、女赵某2。李某14于2006年1月12日死亡，其配偶为孟某，生有一女李某7。李某11与刘某系原配夫妻，共生育四子女：长子李某1、次子李某2、女儿李某4、三子李某3。刘某于1970年9月死亡，后李某11于1987年与赵某3再婚，再婚后未生育子女。李某11于2016年12月16日死亡。北京市×××41号（旧门牌30号）原系登记在李某10名下的房产，共有房屋十四间半。上世纪文革期间，李某10将房屋九间半上交×××房管所，自留五间房屋居住使用。1983年5月27日，李某11向北京市丰台区公证处（现北京市首佳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公证。北京市丰台区公证处于1983年6月6日出具（83）京丰证字第五九五号公证书，内容为：“继承人：李某11，男，一九二九年四月二日出生，现住北京市×××四十一号。继承人：索某，女，一九二九年十月五日出生，现住陕西省×××三十一号。被继承人：李某10，男，生前住北京市×××三十号。查李某10于一九七六年七月二十日在北京死亡，死亡后在北京市×××三十号遗有房产一所，共十四间半（北房五间、西房四间、东房五间半）。死者生前无遗嘱，其妻付某已于一九六三年九月在北京市死亡，其长子李某12也于一九七八年三月五日死亡。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死者李某10的遗产由其子女及儿媳共同继承。现长子妻索某对遗产表示放弃继承权，故上述遗产应由其次子李某11继承。”1984年5月，北京市丰台区政府相关部门依据相应政策对李某10上交的九间半房屋予以发还，《发还私房产权通知》上载明该九间半房屋翻建三间、拆除六间半。李某11依据上述继承公证书办理了私房发还手续，随后办理了房产登记手续。依据1984年《房产所有证》的记载，北京市×××41号共登记有房产八间，其中1号房为北房五间，建筑面积64.3平方米，2号房为北房三间，建筑面积52.4平方米，产权人为李某11。1991年3月，李某11以解决住房紧张为由申请新建房屋，经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街道办事处批准，李某11在×××41号院内新建东房二间，并办理了产权登记，所有权人为李某11，建筑面积21平方米。2011年9月，李某11将×××41号院内北房西数第一至第七间分别出售给了其子女及孙子女等人，并办理了所有权变更登记，现×××41号院北房西数第一至第七间分别登记在李某5（李某3之子）、李某3、李某2、李某6（李某2之女）、李某8（李某1之子）、李某1、李某4名下。北房西数第八间、东房二间仍登记在李某11名下，现登记的坐落为×××41号3幢等2幢，其中3幢为东房二间、9幢为北房西数第八间。2017年×××地区启动拆迁程序，案涉房屋均被纳入拆迁腾退范围，现×××41号院内被李某11出售的北房西数第一至第七间均已被拆除。李某5等九人以未参与办理李某10的遗产继承分割为由将李某11的继承人李某1等人诉至法院，要求分割李某10的遗产，李某1等人表示李某11依法办理继承公证取得李某10的遗产，李某10的遗产已经分割完毕，现已不存在遗产可继承。为查明事实，法院调取了北京市丰台区公证处（83）京丰证字第五九五号公证卷宗，该卷宗材料中有《声明书》一份，内容为：“声明人：索某，女，1927年10月5日出生，现住×××31号。我的父亲李某10于1976年7月20日在北京市死亡，死亡后在北京市×××30号遗留房产拾肆间半。我是李某10遗产的合法继承人之一，现在我声明：我自愿放弃继承遗产的权利，并同意由李某11继承。声明人：索某代。一九八三年五月二十六日。”《声明书》下方还载有：“丰台区公证处：声明人索某是我单位的家属，以上声明书，是本人亲笔所写及亲自签字（或盖章），特此证明。单位：红安公司家属委员会。1983年5月23日。”在单位和日期处盖有西安市闫良区胜利路街道办事处、国营红安机械制造公司家属委员会公章。公证卷宗材料中还有《保证书》一份，内容为：“公证处：最近我们叔叔到贵处办理房屋继承手续，按法律规定，我母亲和我叔叔都有继承权，现在我母亲已自愿放弃房屋继承权，我们兄弟姐妹六人，尊重母亲意见，也同意放弃房产，由我叔叔主办房产继承手续。我保证：今后我们兄弟姐妹不会因房屋问题，发生任何纠纷，如发生纠纷，由我负责解释。保证人：李某8。一九八三年五月二十七日。”本案诉讼过程中，法院通知索某到庭接受询问，索某在其子女陪同下到庭，但已无法正常沟通交流。后李某5另案申请宣告索某无民事行为能力，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出具判决书宣告索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索某具有监护资格的子女共同协商确定由李某5担任索某的监护人。对于公证卷宗中的《声明书》，索某的法定代理人表示并非索某签字，且西安市闫良区胜利路街道办事处、国营红安机械制造公司家属委员会盖章处的落款日期早于声明的日期，主张该《声明书》系伪造。对于公证卷宗中的《保证书》，李某8否认是其本人签字，并申请笔迹鉴定，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检材上“李某8”签名与样本上李某8签名倾向是同一人书写。另，李某12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即离京至沈阳、西安工作生活。李某10夫妇与李某11共同居住生活直至去世。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长辛店×××41号院内房产原登记在李某10名下，应为李某10的合法遗产，故法院依法变更案由为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李某11办理的继承公证是否合法有效。李某10于1976年死亡，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尚未颁布实施，当时适用的1950年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规定：夫妻有互相继承遗产的权利；第十四条规定：父母子女有互相继承遗产的权利。1956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继承人的配偶、子女是否为同一顺位继承人，能否同时继承财产的批复》中对配偶、子女同时继承遗产，为同一顺位继承人持肯定态度。因此，李某10死亡时，其配偶已经死亡，李某10的遗产应当由其子李某12、李某11继承。李某12于1978年死亡，李某12的遗产、包括李某12应从李某10处继承的遗产，应当由其配偶、子女即索某、李某13、李某6、李某14、李某5、李某8、李某9继承。1983年李某11申请继承公证，1950年颁布实施的婚姻法已经废止，但1980年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对于遗产继承的规定与1950年的婚姻法一致，也就是说，李某11申请继承公证时，虽然现行继承法尚未颁布实施，但对于继承人的范围与现行继承法并无二致，北京市丰台区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仅将李某11、索某作为李某10的继承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调取的公证卷宗中虽有李某8签署的《保证书》以示放弃继承权，但该保证书并无李某12其他子女的授权，李某8无权代表其他继承人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故应视为其他继承人并未放弃继承权。据此，《公证书》遗漏了部分继承人，其对遗产的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对其效力不予采信。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李某10的遗产应当如何分割。根据上述分析，法院虽不采信《公证书》，但公证卷宗中索某的《声明书》下方盖有其居住地街道办事处及家属委员会的公章，虽然该《声明书》为代签，但结合其居住地基层组织盖章确认的情况，可以认定索某对放弃继承，由李某11继承李某10的遗产为知情状态，故索某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和法律后果应为有效。有李某8签字的《保证书》经笔迹鉴定，结论为倾向于李某8书写，李某8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推翻鉴定结论，故法院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李某8在《保证书》中表示“尊重母亲意见，也同意放弃房产，由叔叔主办房产继承手续”，故李某8放弃继承的表示亦应确认。李某10的遗产范围包括×××41号院内自留的北房五间、1984年发还的北房三间。东房二间为李某11经审批自行建造的房屋，为李某11个人财产，不属于李某10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李某10的遗产由李某12、李某11继承，每人占二分之一的份额，李某12死亡后由其配偶、子女继承，故李某12自李某10处继承的遗产由索某、李某13、李某6、李某14、李某5、李某8、李某9继承，每人占十四分之一的份额。李某13死亡后，由其子赵某1、女赵某2继承。李某14死亡后，由其配偶孟某，女李某7继承。索某、李某8表示放弃继承并由李某11继承，故李某11可继承的房产份额应为其自行继承的份额及索某、李某8放弃的份额，共十四分之九的份额。李某1等人主张案涉房屋由李某11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翻建，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且房屋翻建亦不改变其所有权属性。考虑到李某12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就已离京，李某10一直与李某11共同生活，李某11尽了明显多于李某12的赡养义务，可以多分遗产，故法院酌定×××41号院内北房西数第一至第七间均由李某11继承，北房西数第八间由李某6、李某5、李某9、赵某1、赵某2、孟某、李某7共同继承。李某11在2011年将北房西数第一至第七间出售，且现已拆除，鉴于法院判定该七间房屋由李某11继承，故其有权处分该部分房产，对此法院不持异议。东房二间为李某11个人财产，因本案处理的为李某10的遗产，故东房二间不在本案处理范围，对于李某11的遗产继承问题可由其继承人另行解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坐落于×××41号9幢房屋（北房西数第八间）由李某6、李某5、李某9、赵某1、赵某2、孟某、李某7共同继承，其中李某6、李某5、李某9每人占有该房屋五分之一的份额，赵某1、赵某2、孟某、李某7每人占有该房屋十分之一的份额；二、驳回索某、赵某1、赵某2、李某6、孟某、李某7、李某5、李某8、李某9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协议一份，该协议内容为“根据落实房产政策，房产继承权由弟李某11继承，其中有房产壹间，按落实政策由其弟李某11付给其嫂索秋园肆佰元正，就此了事，其他子女及他人无权干涉，为此立字为俱”，立字人显示为索某、李某11，时间为1985年2月20日。被上诉人对此质证称，真实性不认可，协议与事实不符。发还的是三间房屋，协议说的是一间。本院认为该证据形式合法，内容详实，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某5、索某、赵某1、赵某2、李某6、李某7、孟某、李某8、李某9要求分割李某10遗产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案涉长辛店×××41号院内房产原登记在李某10名下，李某101976年死亡，其遗产应当由其子李某12、李某11继承。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某12生前并未就李某10的遗产分割提出明确主张，而1978年李某12去世后，李某12的配偶索某于1983年公证放弃继承李某10的遗产，同时李某12之女李某8亦向公证机关出具《保证书》，该保证书中载明“我们兄弟姐妹六人，尊重母亲意见，也同意放弃房产，由我叔叔主办房产继承手续”，且1985年李某11曾向索某支付相应钱款。依据李某5、索某、赵某1、赵某2、李某6、李某7、孟某、李某8、李某9自述其与北京亲属亦经常联系的事实、钱款给付时间、数额以及房屋翻建、1984年房屋发还后登记在李某11名下且其他人并未就此提出明确异议等情况，本院认为应认定在李某12去世后，李某12的亲属就李某10的遗产分割问题已经与李某11达成一致意见并处理完毕；同时李某5、索某、赵某1、赵某2、李某6、李某7、孟某、李某8、李某9的起诉时间自继承开始之日起算已经超过二十年；故对于李某5、索某、赵某1、赵某2、李某6、李某7、孟某、李某8、李某9要求继承李某10遗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李某1、李某2、李某4、李某3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87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某5、索某、赵某1、赵某2、李某6、李某7、孟某、李某8、李某9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均由李某5、索某、赵某1、赵某2、李某6、李某7、孟某、李某8、李某9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鉴定费13700元，由李某8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科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