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112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林文陆，男，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再审申请人林文陆因起诉陆丰市东海镇炎龙村委会洛洲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洛洲村民小组）、林美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粤15民终37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林文陆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裁定，并依法裁定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或指令二审法院再审本案，作出正确裁判。2.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洛洲村民小组、林美木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裁定事实认定错误，直接造成裁判结果错误。1.申请人已提供时任洛洲村民小组代表兼会计林炳珠提供的《证明书》、分配耕地人口登记资料、分配耕地面积登记资料等证据，充分证实1992年首轮土地确权时，洛洲村民小组就已按照国家规定将759平方米农耕地（以下简称案涉土地）分配给申请人一家承包经营耕作，承包期限为三十年；1999年第二轮土地确权时，洛洲村民小组根据国家政策规定，在保持现有家庭承包关系稳定的前提下，严格落实不改变原土地承包关系、承包户承包地块、原土地承包合同起止年限的政策要求，按1992年首轮集体分配的农田用地确认由申请人继续承包经营耕作。后因案涉土地被平整后没有排水，无法耕作，洛洲村民小组也没有重新给予调整承包地或继续进行经济补偿。2009年，申请人又再次向洛洲村民小组村主任林文凤反映情况，经讨论决定暂由申请人在案涉土地上搭建简易棚作烧鸭加工场（包括冻库）使用，如村里有调整分田地给申请人的，再将案涉土地收回，现由申请人一直使用至今，承包经营期限尚未届满。由此可见，申请人对案涉土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并实际占有和承包经营超过二十年，故一、二审裁定认为申请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取得案涉土地的权属，据以认定申请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明显错误。2.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粤国土资信核字［2013］43号《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陆丰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出的《致全市农民朋友的一封信》等新证据，充分证明洛洲村民小组自1992年起就已经根据国家政策开始土地确权登记的工作，1999年也开展了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工作，2017年3月开始为落实农村土地确权登记颁证政策，在保持现有家庭承包关系稳定的前提下，再一次在当地政府的指导下开展新一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但至今该项工作还没有落实完成，从而直接造成承包农户有地无证、有地“无权”的历史遗留问题出现，增加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的发生，侵犯了包括申请人在内等农户的承包经营权益，以至于申请人等农户未能及时受惠于国家制定的利国利民土地确权政策及成果，至今未能取得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利证书，因此，洛洲村民小组对此具有主要过错。正是因为洛洲村民小组未能有效落实完成土地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直接导致申请人举证不能的客观事实，申请人不应承担非自身原因造成的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而一、二审法院也未依法向洛洲村民小组及相关负责土地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的政府部门调查取证有关事实，直接忽略了农村承包经营土地确权登记普遍存在的实际情况及历史遗留问题，进而草率认为申请人缺乏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据，并认定与案涉《协议书》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作出的裁判结果明显存在错误。3.一审裁定认为本案是申请人因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提起的民事诉讼，明显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起诉是因为洛洲村民小组与林美木未经立项审批和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同意，私自签订抵债《协议书》将案涉集体土地4224平方米予以抵债，其中有一部分土地与案涉土地部分重叠，侵犯了申请人土地承包经营权益，应当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二）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直接造成裁判结果错误。1.申请人是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与案涉土地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属于本案适格的原告；洛洲村民小组与林美木实施的土地抵债行为侵犯了申请人合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起诉具有明确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明晰，故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受理条件。2.一审裁定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申请人于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充分证实申请人已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次，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申请人作为洛洲村民小组成员之一，承包案涉土地的相关权利受法律保护，一旦权利受到侵害时，有权依法诉讼进行维权。况且洛洲村民小组的任一成员均有权对辖区村集体土地流转中不合法、不合程序的行为提出异议，甚至诉讼处理。因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利是法律赋予的，而且身份附属性非常强，不能仅凭是否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刀切来认定主体资格，而应当尊重客观事实并结合历史遗留问题来综合认定。本院初步查明：根据林文陆向本院申请再审时提交的二审法院（2014）汕尾中法行初字第8号行政裁定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行终字第1062号行政裁定书以及陆丰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的陆国土资[2018]121号《信访答复意见书》，林文陆起诉本案主张无效的《协议书》所涉的位于“黄口坑”荒埔东至西32米、南至北132米共计面积4224平方米的土地，已于2007年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陆府国用（2007）0107573号]，土地权属人为陆丰市住宅建设总公司。该《协议书》的签订方为林美木和原陆丰县东海镇炎龙管理区洛洲村委会。本院认为，林文陆起诉本案请求确认案涉《协议书》无效的主要理由，一是侵害了其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二是洛洲村民小组未经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将集体所有土地转让给不是本集体成员的林美木，侵害了洛洲村民小组村民的合法权益。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林文陆起诉时应提交相关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合法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才能以承包经营权人的身份主张相关权益。但经审查林文陆起诉时提交的证据，其未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按法定程序实际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的规定，林文陆以案涉土地承包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的法定要件尚不满足。其次，本案查明的事实显示《协议书》所涉土地已于2007年就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而且并不仅限于林文陆主张的承包经营土地范围，涉及林文陆所属的整个洛洲村的村民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关于“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第二款关于“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和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村民代表会议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组成人员参加方可召开，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的规定，林文陆提起本案诉讼，依法应经过洛洲村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后方可进行，但林文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起诉行为已经得到依法召开的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通过，故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林文陆的起诉、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其上诉并无不当。林文陆的再审申请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文陆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林文陆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邵静红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邹 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耿丽丽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二）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订并公布承包方案；（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四）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五）签订承包合同。第二十三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四条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