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淑娟，女，198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传明，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发洲，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华一路121号中信银行大厦。负责人：张明，该公司信用卡中心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娟，该公司信用卡中心职工，住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杨，该公司信用卡中心职工，住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纪淑娟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以下简称中信信用卡中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7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纪淑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传明，被上诉人中信信用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淑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致上诉人被他人冒名办理案涉信用卡，并被他人开卡消费。上诉人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存有不良信息记录，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中信高尔夫白金信用卡（个人卡）申请表存在多人笔迹，记载上诉人是研究生学历、微软南京办事处销售经理、年收入60万元，通信地址、电话、联系人均是子虚乌有。上诉人是小学毕业、农民、无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和解后，被上诉人仍未及时申请删除上诉人的不良征信记录，直至2019年6月18日在上诉人诉讼后才删除，侵权行为在延续。2.广东合众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应当不予采信。鉴定样本《受案回执》系复印件，不应作为鉴定样本。鉴定样本《声明书》中的12处纪淑娟签名与鉴定书中样本笔迹12处纪淑娟签名，不能一一对应。上诉人从未到过被上诉人处办理任何业务，从未接触过被上诉人方任何业务人员。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及其家人实施非法催收手段，给上诉人及其家人造成精神困扰。4.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一定财产损失。上诉人多次到南京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产生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这些费用虽然没有票据，但是客观存在。因不良征信记录致上诉人不能贷款购房、购车、开办公司等与征信有关事宜，极大地影响上诉人的正常生活。中信信用卡中心辩称，1.上诉人的不良征信记录已经删除，上诉人关于消除不良征信记录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上传上诉人征信的行为并未对上诉人名誉造成损害。信用卡是上诉人本人办理的，被上诉人并未虚构或变造虚假事实侵害上诉人名誉权，这一事实已被一审查明。名誉权受损害的后果应当是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但是，中国人民银行的征信系统是一个相对封闭系统，只有本人或相关政府机构、金融机构因法定事由或者上诉人授权同意才能对该系统内的记录进行查询，这些记录并未在不特定的人群中进行传播而造成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本案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均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纪淑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信信用卡中心消除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非法登记关于纪淑娟的不良信息记录；2.中信信用卡中心向纪淑娟赔礼道歉，并在《扬子晚报》刊登致歉声明30天；3.中信信用卡中心赔偿纪淑娟精神抚慰金10000元、损失20000元、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案外人华艳、万俊海持信用卡主卡申请人签名为“纪淑娟”的中信高尔夫白金信用卡申请表、中信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及纪淑娟的身份证，以纪淑娟之名向中信银行南京分行申办了中信银行的信用卡（授信额度30000元），中信银行南京分行根据华艳、万俊海提供的地址邮寄了信用卡，华艳、万俊海在未将此事告知纪淑娟的情况下，以纪淑娟的名义开通了该卡并进行使用。2015年11月12日，纪淑娟向南京市秦淮区淮海路派出所（以下简称淮海路派出所）报案称：洪武路88号悦荟广场沃尔玛楼下办的5张信用卡都被人盗刷了。淮海路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处警及结果记载：2015年11月12日20时许，纪淑娟（身份证号码）来所报警自称自己2012年底至2013年初在洪武路88号悦荟广场沃尔玛楼下办的5张信用卡，分别为中信银行信用卡（额度30000元）、交通银行信用卡（额度20000元）、广发银行信用卡（额度6000元）、浦发银行信用卡（额度30000元）、招商银行信用卡（额度25000元），其本人称该5张信用卡都被他人领走并盗刷，其本人并未使用任何一张信用卡，该5张信用卡全部系他人盗刷。2017年6月10日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对纪淑娟报称的信用卡被盗刷一案进行受理，同年10月10日决定立案。2019年4月25日，纪淑娟通过中国人民银行普宁市支行查询其个人信用报告显示:数据发生机构中信银行，信息更新日期2013.03.19、单家行最高授信额30000、已用额度35093、呆账笔数1、余额35093。此后，纪淑娟针对信用卡的相关问题向中信银行进行了投诉。2017年10月16日纪淑娟向信用卡中心出具声明书，内容为：本人纪淑娟，身份证号，再次慎重声明，从未向中信银行信用卡中心申请信用卡，同时也未授权他人代为申请。为协助本案件调查，本人同意授权中信银行信用卡中心查询本人人行征信报告等个人信息，请银行在案件调查清楚并明确责任后予以销户。在该声明中，纪淑娟就身份证是否遗失、有无报案等情况进行了说明。纪淑娟除在该声明书声明人处签名、捺印外，在主文下方签署了10个“纪淑娟”。2018年6月11日，中信信用卡中心委托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对落款日期2013年3月12日的《中信高尔夫白金信用卡（个人卡）申请表》信用卡主卡申请人处签名“纪淑娟”是否与中信银行信用卡声明书上声明人签名处纪淑娟、与2017年6月10日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淮海路派出所《受案回执》上报案人、控告人签名处纪淑娟是否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2018年6月12日，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出具粤众[2018]文鉴字第114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3年3月12日的《中信高尔夫白金信用卡（个人卡）申请表》信用卡主卡申请人处签名字迹“纪淑娟”是纪淑娟书写的字迹。2019年6月18日中信银行将案涉信息从中国人民银行纪淑娟个人征信系统中删除。2018年11月27日，纪淑娟向信用卡中心出具内容为“本人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以下简称中信银行）的一切纠纷现已解决完毕，本人郑重承诺：1.关于投诉中信银行信用卡相关事宜，现已解决完毕，本人已经收到中信银行的满意答复，已不存在任何异议。2.本人承诺不再就本次投诉事宜向中信银行提出任何形式的补偿、赔偿。放弃任何就信用卡投诉事宜向中信银行追究的权利。3.本人承诺不再通过任何渠道、任何形式（包括但不限于网络、媒体、主管部门或其他第三人）对中信银行相关业务进行任何形式的煽动、渲染、不实宣传、不干扰中信银行正常营业秩序。4.保证不将本次事件的处理方案及细节披露给任何第三方”的承诺书及内容为“鉴于通过中信银行的有效沟通，本人纪淑娟（身份证号：），本人已收到中信银行的满意答复，同意撤销针对中信银行信用卡相关问题的投诉”的情况说明。中信信用卡中心基于双方和解于2018年12月1日向纪淑娟支付了5000元。纪淑娟本次诉讼产生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侵害名誉权责任的法定构成要件包括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金融机构只有违背了真实性的审查义务，故意歪曲事实上传信息，或者因过失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导致信息不实的，才构成侵权。反之，金融机构没有歪曲事实、不实记录的主观故意或过失，且有合理可信赖的事实来源为依据，则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信信用卡中心是否虚构或编造了不实事实，侵害了纪淑娟的名誉权，造成纪淑娟社会评价降低等负面影响。首先，本案诉讼中，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对案涉2013年3月12日的《中信高尔夫白金信用卡（个人卡）申请表》信用卡主卡申请人处签名“纪淑娟”进行了鉴定，纪淑娟提出异议，但在审理中其未提出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申请，也未能就其所提异议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在具备鉴定资格的情况下，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纪淑娟提出的异议，缺乏理据，不予采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结合纪淑娟2015年11月12日的报案记录和案外人华艳、万俊海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所作的陈述，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纪淑娟对其在信用卡中心办理信用卡的事实是知晓的，对于为何被案外人华艳、万俊海使用，公安机关已根据纪淑娟的报案立案侦查（在本案中不予评价）。中信信用卡中心作为金融机构，按照国家的相关法律规定及监管要求报送相关信息，其报送的信息也都是源于纪淑娟名下信用卡的真实欠款记录，并非捏造，不存在虚构事实或侮辱的行为；其次，对于损害后果的认定。名誉权受损害的损害后果应当视纪淑娟的社会评价降低，但是，中国人民银行的征信系统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系统。只有本人或者相关政府部门、金融机构因法定事由才能对该系统内的记录进行查询，这些记录并未在不特定的人群中进行传播并且造成纪淑娟的社会评价降低，故不能认定存在纪淑娟名誉受损的后果。鉴于本案中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均不存在，故无需对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间的因果关系进行考量；第三，案涉争议发生后，中信信用卡中心在与纪淑娟进行有效沟通和协商的基础上，在纪淑娟起诉前将相关信息从中国人民银行纪淑娟个人征信系统中予以删除，纪淑娟对该处理结果表示满意并向中信信用卡中心出具不予追究的承诺函，收到了中信信用卡中心支付的5000元和解款项。纪淑娟事后再行诉讼，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纪淑娟要求认定中信信用卡中心存在名誉侵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纪淑娟基于此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纪淑娟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中信信用卡中心陈述，案涉信用卡欠款3万多元之后，纪淑娟认为不是她使用的，就向监管部门投诉了。当时华艳和万俊海还了部分欠款到涉案信用卡上，剩余部分就给上诉人免除了，等于和上诉人达成了和解，不要她还剩余的欠款，还额外给了上诉人5000元的补偿。上诉人也签了承诺函表示对处理结果满意，也撤回对被上诉人的投诉。当时和解时征信系统已经删除了，但是人民银行系统有好几种功能，有一种功能是当时删了，但过了一个月或三个月又会恢复，是系统问题，后来纪淑娟又打客服电话，被上诉人就立即给她彻底删除了。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份证据，即2019年6月18日因为上诉人打客服电话，被上诉人就立马上系统给她做了彻底删除，写的起始时间是2013年1月，信用卡是2月份办的，就是选择办理信用卡之前的时间，会删的很彻底。纪淑娟陈述，不清楚被上诉人的系统内部问题。双方是签过和解协议，是收到了被上诉人的5000元。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及时撤销不良征信，之后纪淑娟办理贷款业务没有成功，才得知是征信问题，侵权行为是存在的。如果被上诉人确实已将相关信息彻底删除不会再重复出现，同意撤销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被上诉人消除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不良信息记录。上述事实，有纪淑娟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告知书、讯问笔录、（2018）苏0104民再8号民事调解书、（2018）苏0104民初387号民事判决书、个人信用报告、车贷预审拒绝表（手机截屏）、信用卡中心向纪淑娟催收短信、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中信信用卡中心提交的中信高尔夫白金信用卡（个人卡）申请表、中信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声明书、个人征信记录更新截屏、情况说明、承诺函、微信转账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信信用卡中心是否侵害了纪淑娟的名誉权，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名誉权，自然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自然人的名誉。名誉权是指民事主体就其自身属性、价值或形象等所获得的社会综合评价，享有的保护和不受侵害的权利。以书面、口头等形式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纪淑娟上诉主张被他人冒名办理案涉信用卡，但中信信用卡中心认为办理信用卡的身份证是纪淑娟的，签名也是纪淑娟的笔迹，不认可系冒名办理。经审理查明，淮海路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2015年11月12日20时许，纪淑娟（身份证号码）来所报警自称自己2012年底至2013年初在洪武路88号悦荟广场沃尔玛楼下办的5张信用卡，分别为中信银行信用卡（额度30000元）……，其本人称该5张信用卡都被他人领走并盗刷，其本人并未使用任何一张信用卡，该5张信用卡全部系他人盗刷。”可见，纪淑娟报警时陈述案涉信用卡系其自己办理的，只是被他人领走并盗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纪淑娟对于办理案涉信用卡的事实是知晓的，并无不当。淮海路派出所讯问笔录显示，案外人华艳、万俊海承认盗刷了案涉信用卡，仅对欠款进行了部分归还。在纪淑娟向中信信用卡中心投诉后，中信信用卡中心对纪淑娟的相关欠款予以免除，撤销了纪淑娟的不良征信，并另外向纪淑娟支付了5000元，双方于2018年11月27日达成和解，纪淑娟也承诺不再向中信银行提出任何形式的补偿、赔偿，放弃任何就信用卡投诉事宜向中信银行追究的权利。虽然纪淑娟认为双方和解后，中信信用卡中心没有彻底删除不良征信，致使其无法申请车贷，对此，中信信用卡中心做了合理解释，且已于本案一审诉讼前彻底删除纪淑娟的不良征信。因此，纪淑娟提起本案诉讼，依据不足，对于纪淑娟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纪淑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纪淑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珺珉审判员  胡庆东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