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再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曦，男，199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芬，女，196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奎屯市，系李曦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佩春，新疆韩佩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群莲，女，194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年，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蒋卫，男，198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原审第三人：殷尚雪，女，198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 再审申请人李曦因与被申请人李群莲、原审第三人蒋卫、殷尚雪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川14民终217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川民申178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芬、韩佩春，被申请人李群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年、李彬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蒋卫、殷尚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李曦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和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以支持”的规定，从诉讼中不动产登记簿证明力的角度，对发生争议的不动产物权归属的最终判断，应当依赖于对原因行为或基础关系的审查。原审法院综合评定得出“李曦主张案涉房屋通过分家由父亲李某1取得，后其父母对分家所得房屋进行修建后由其父母共有，其父母离婚时协议将涉案房屋赠与李曦，根据该协议李曦于2005年11月将产权证办至其名下，应当由其所有”的结论，证明原审法院已查明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是李曦，应当作出李曦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判决。其次，国土资源部《土地登记办法》第六十条第三款规定，异议登记期间，未经异议登记权利人同意，不得办理土地权利的变更登记或设定土地抵押权。异议登记后，原登记权利人的任何处分行为都不会在法律上最终完成，也不会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异议登记的公示作用，亦可推定凡在异议期内对该物权进行受让的任何第三人对异议状况是完全明知的，亦不能构成善意取得。2016年2月18日，李曦得知涉案房屋已被颁证在李群莲名下，就向丹棱国土资源局申请异议登记。2016年3月15日，丹棱县国土资源局向李曦送达了《异议登记证明书》，该登记书明确记载登记异议事项为“停止办理该宗地产权转移”，还特别告知“申请人在异议登记之日起十五日内没有起诉的应到丹棱县国土资源局申请撤销异议登记”。李曦先后向各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和民事诉讼，2017年5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李曦享有行政诉讼权，将行政案件指令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因民事确权案件在审理中，李曦于2017年8月暂时撤回了行政诉讼，李曦不但在异议登记十五日内提起诉讼，而且没有间断诉讼。2017年9月26日，丹棱县国土资源局虽然将案涉房屋登记在第三人蒋卫、殷尚雪名下，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办证行为不会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二审法院以涉案房屋已登记在第三人蒋卫、殷尚雪名下，蒋卫、殷尚雪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由，驳回李曦的诉请属适用法律错误。2.原二审审判程序不合法，本应组成合议庭审理，在庭审中只有一名法官和一名书记员，公开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改判支持李曦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诉请求。 被申请人李群莲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涉案房屋系李群莲父亲李进安的遗产，非李曦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曦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李曦主张其父李某11983年通过《分家协议》获得被拆迁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李曦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其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在李曦未提供切实有效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3.二审法院综合审查全案证据材料及案涉的其他裁判文书，依法审理和判决、审理程序并无不当。 李曦于2017年4月18日向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登记于李群莲名下（丹棱房权证监证字第××号）位于丹棱县的房屋归其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李群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群莲系李曦姑姑，李群虎、李群华、李群英、李某2、李某1与李群莲均为李进安之子女，李进安已于2004年11月去世，李进安生前未立遗嘱。李某1于1982年当兵服役。李曦系李某1、李丽芬之子。2002年，丹棱县西门开发建设时,李某1、李曦及李曦母亲李丽芬的户口均不在丹棱县。 李某1与李丽芬于2005年协议离婚时，将本案涉案房屋作为其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了李曦。李曦依据其父母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于2005年3月9日取得了涉案房屋所占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丹国用（2005）第0072号］，并于2005年11月17日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丹房权证丹棱镇字第××号］。2006年6月12日，李群莲、李群英、李群华、李群虎以李某1侵害其宅基地使用权为由，以李某1为被告，以李丽芬、李曦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李某1返还李曦已取得使用权的丹棱县宅基地（本案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原审法院以李曦已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证并未被依法撤销，李群莲、李群英、李群华、李群虎主张李某1侵权不能成立为由判决驳回了李群莲、李群英、李群华、李群虎的诉讼请求。李群莲、李群英、李群华、李群虎以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7年6月12日以除李某1的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佐证李某1侵犯了上诉人的宅基地使用权，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对房屋的权属尚存争议为由，判决驳回了李群莲、李群英、李群华、李群虎的上诉。2006年10月8日，丹棱县人民政府以丹国用（2005）第0072号《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原为李进安安置地，李某1将6姊妹共有财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其子的行为违反了《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为由，撤销了颁发给李曦的丹国用（2005）第0072号《土地使用权证》［丹府行决字（2006）第1号决定］。2006年10月9日，丹棱县人民政府又以李某1故意隐瞒土地分割的事实，在其权属不清的情况下，将其房地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其子的行为违反了《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为由，撤销了颁发给李曦的丹房权证丹棱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丹棱府行决字（2006）第2号决定］。2007年2月13日，丹棱县人民政府以作出丹棱府行决字（2006）第1号决定、丹棱府行决字（2006）第2号决定时部分案件事实未查清为由，作出丹棱府行决字［2007］第1号决定，撤销了丹棱府行决字（2006）第1号决定、丹棱府行决字（2006）第2号决定。2007年3月27日，李群莲、李群英、李群华、李群虎、李某1以丹棱县人民政府为被告、以李曦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的颁证行为和作出的处理决定，李曦提出管辖权异议后，本院将案件移至原审法院审理。2007年10月31日，原审法院以丹棱县人民政府向李曦颁发《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程序上存在瑕疵，且其权属来源的证明不足为由，作出（2007）丹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了丹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丹棱府行决字［2007］第1号决定［关于撤销丹棱府行决字（2006）第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决定］。李曦以（2007）丹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维持丹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丹棱府行决字［2007］第1号决定。本院经审理，以丹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丹棱府行决字［2007］第1号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及原审法院未针对丹棱府行决字［2007］第1号决定的程序、事实依据、法律适用是否合法进行全面审查，却是针对丹棱县人民政府颁发给李曦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是否合法进行了审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于2008年3月18日作出（2008）眉行终字第6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了原审法院作出的（2007）丹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同时也判决撤销了丹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丹棱府行决字［2007］第1号决定［关于撤销丹棱府行决字（2006）第1号、丹棱府行决字（2006）第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决定］。 2015年6月8日，有李群虎、李某2、李某1、李群英、李群华签名并捺印的《放弃继承的说明》载明：“我们是李进安的子女，父亲李进安于2004年11月25日病故后，留下位于丹棱县的门面及其上二层住房的遗产，根据《继承法》的规定，我们自愿决定放弃对上述遗产的继承，由李进安的三女儿李群莲继承，请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给李群莲。”李群莲于2015年6月11日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后，于2015年6月12日取得了涉案房屋所占用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丹国用（2015）第0892号］，并于2015年6月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丹棱房权证监证字第××号）。2016年1月9日，李群莲与第三人蒋卫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群莲将涉案房屋以68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蒋卫。2016年，李曦以本案涉案房屋为其所有，丹棱县国土资源局、丹棱县房地产管理局向李群莲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错误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丹棱县国土资源局、丹棱县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给李群莲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原审法院向李曦释明：丹棱县国土资源局仅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颁证机关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后，李曦认为是丹棱县国土资源局与李群莲签订的《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合同》，并坚持以丹棱县国土资源局为被告，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依法裁定驳回了李曦的起诉。2016年5月31日，李曦以丹棱县人民政府为被告、以李群莲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颁发给李群莲的《土地使用权证》。本院以已生效的（2008）眉行终字第6号行政判决已认定涉案土地在安置时是确定给李进安而非李曦之父李某1，李曦既非丹棱县人民政府颁证行为的相对人，也与该行为无利害关系为由，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川14行初28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了李曦的起诉。李曦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行终996号行政裁定，撤销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川14行初28号行政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通知李曦、李群莲，因丹棱县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丹棱县人民政府的土地登记职权已变更由丹棱县国土资源局行使，案件被告变更为丹棱县国土资源局。李群莲以案件不属本院管辖的第一审案件范围为由，请求将案件移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川14行初13号行政裁定，裁定将案件移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管辖。2017年8月28日，李曦向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于当日裁定准许李曦撤诉。 2017年9月26日，丹棱县国土资源局向第三人蒋卫、殷尚雪颁发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川（2017）丹棱县不动产权第0002020号和川（2017）丹棱县不动产权第××号］。本案涉案房屋的产权已登记在第三人蒋卫、殷尚雪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曦对位于丹棱县的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李曦为证实丹棱县西门开发建设过程中拆迁了李进安分给李某1的位于丹棱县子的房屋及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系划拨给李某1一家三口的宅基地，提交了《公证书》《分家协议》、周崇明于2016年3月18日出具的《声明书》、《丹棱县西门开发建设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丹棱县西门开发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丹棱县丹棱镇白塔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6年4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丹棱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丹棱县国土资源局划拨土地的通知》。李曦提交《分家协议》以证明1983年10月20日李进安夫妇决定将西门过街子的房屋分给李某1，但《分家协议》上的立约人是李群虎、李某2而并非李进安夫妇，周崇明于2016年3月18日出具的《声明书》虽载明《分家协议》上的内容系李进安夫妇的意思，但李群莲提交的周崇明于2016年10月12日下午5时30分出具的《声明》却载明：“2016年3年18日我在眉山市眉州公证处声明时，李某2所提供的是复印件。鉴于目前其家庭成员间的纠纷，我在此声明以原件为准，若拿不出原件公证则无效本人概不承担法律责任。”诉讼中，李曦未提交《分家协议》的原件，周崇明分别向李曦、李群莲出具的声明相互矛盾，依法均不予采信。李曦提交的《丹棱县西门开发建设拆迁房屋补偿协议》的首部乙方处虽写的是“李群钰”，但是在将前面的“李进安”划掉后所写，且在《丹棱县西门开发建设拆迁房屋补偿协议》尾部乙方处签名的是李某2。李曦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2虽称是李某1委托其代李某1在《丹棱县西门开发建设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上签字，但李群莲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1对李某2的证言及《分家协议》均予以否认。李曦提交丹棱县西门开发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出具的《证明》用以证实“李群玉属于西门一期拆迁安置户”，李群莲提交的《宅基地安置协议》及丹棱县丹棱镇白塔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06年6月5日出具的《证明》均证实《宅基地安置协议》是李某2受李进安的委托与丹棱县西门开发建设指挥部办公室签订的，且该《宅基地安置协议》已载明将座落于丹棱县西门新区贰号的土地作为安置李进安的宅基地。李曦提交的丹棱县丹棱镇白塔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6年4月13日出具的《证明》，仅证实李进安生前的户口与李群虎在一起，并由李群虎赡养。李曦提交的丹棱县国土资源局于2004年9月21日出具的《关于丹棱县国土资源局划拨土地的通知》［丹国土资便函（2004）025号］虽载明同意划拨国有土地112.5平方米用于“李群钰”修建生产、生活用房，但李曦基于丹国土资便函（2004）025号《关于丹棱县国土资源局划拨土地的通知》所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已被撤销，且李群莲提交的李进安6个子女分别于2004年3月6日、2006年6月5日签名并捺印的2份《证明》均证实：是因为李进安年龄较大无力修建，才委托李某1代表兄弟姐妹6人组织修建房屋。证人李某2也证实《宅基地安置协议》上载明的座落于丹棱县西门新区贰号的土地就是本案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故李曦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丹棱县西门开发建设过程中拆迁的是李进安分给李某1的位于丹棱县子的房屋，也不足以证实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系划拨给李某1一家三口的宅基地。 李曦为证实涉案房屋系李某1与李丽芬出资修建，提交了眉山市公证处于2006年11月3日出具的《公证书》、李某1与雷行军签订的《建房合同》、丹棱县公证处于2017年5月26日出具的《公证书》、丹棱县规划和建设局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眉山市公证处于2006年11月3日出具的《公证书》仅对雷行军与李丽芬在2006年11月3日出具的《声明书》上签名、捺印的真实性进行公证，并不是对《声明书》载明的内容是否真实予以公证，且雷行军分别向李曦、李群莲出具的声明相互矛盾，依法均不予采信。丹棱县公证处于2017年5月26日出具的3份《公证书》，分别是对朱会书、宿绍军、何新建在2017年5月26日在各自出具的《证明》上签名、捺印的真实性进行公证，同样不是对《证明》载明的内容进行公证。雷行军与李丽芬共同出具的《声明书》及朱会书、宿绍军、何新建分别出具的《证明》均不能直接证明涉案房屋系李某1与李丽芬全额出资修建。李曦提交的《建房合同》虽是李某1与雷行军签订，但李群莲提交的李进安6个子女分别于2004年3月6日、2006年6月5日签名并捺印的2份《证明》均证实：是因为李进安年龄较大无力修建，才委托李某1代表兄弟姐妹6人组织修建房屋。李曦申请的证人李某2也认可2004年3月6日、2006年6月5日2份《证明》上李某2的签名与捺印系其本人的签名与捺印。证人李某1也证实该2份《证明》上6人的签名与捺印都是6个人本人的签名与捺印，证人李某1还证实自己只出资了部分修建款。本案涉案房屋是2004年修建，李曦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2005年11月颁发，且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载明的建设单位是李曦，故李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本案涉案房屋系李某1与李丽芬全额出资修建。 李曦为证实本案涉案房屋系其父（李某1）母（李丽芬）离婚时获赠所得，提交了新疆奎屯市公证处于2005年3月2日出具的《公证书》、丹国用（2005）第007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丹房权证丹棱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李曦的父（李某1）母（李丽芬）于2005年协议离婚后，李曦凭借其父母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于2005年3月9日取得了土地使用权人为李曦的丹国用（2005）第007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于2005年11月17日取得了房屋所有权人为李曦的丹房权证丹棱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但李曦取得的丹国用（2005）第007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丹房权证丹棱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均已被依法撤销。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不动产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李曦虽曾因获赠取得过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和该房屋所占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但李曦取得的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已被依法撤销。李群莲在缴纳土地出让金后已以继承的方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李曦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系划拨给李某1、李丽芬和李曦的宅基地，也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李某1与李丽芬的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同时该条第二款还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曦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该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且李群莲在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后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第三人蒋卫、殷尚雪，第三人蒋卫、殷尚雪已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故李曦要求确认本案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李曦的诉讼请求。 李曦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曦对位于丹棱县的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李曦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李曦主张案涉房屋通过分家由父亲李某1取得，后其父母对分家所得房屋进行修建后由其父母共有，其父母离婚时，于2005年3月2日以离婚协议形式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处分，将案涉房屋赠与李曦，根据该协议李曦于2005年11月将产权证办至其名下，应当由其所有。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房屋属于不动产，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登记在不动产物权的归属和内容的认定上具有权利推定的法律效力。本案中，李群莲于2015年6月取得涉案房屋所占用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2016年1月9日，李群莲与第三人蒋卫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群莲将涉案房屋以68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蒋卫。2017年9月26日，丹棱县国土资源局向第三人蒋卫、殷尚雪颁发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川（2017）丹棱县不动产权第0002020号和川（2017）丹棱县不动产权第××号］。本案涉案房屋的产权已登记在蒋卫、殷尚雪名下，蒋卫、殷尚雪已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上诉人李曦虽于2005年3月9日取得了涉案房屋所占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并于2005年11月17日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但该两项权利证书于2006年10月8日和10月9日被发证机关撤销，且于2008年3月18日由本院作出（2008）眉行终字第6号行政判决确认。至此，李曦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又回复到其父母《离婚协议》所载明的权利，该权利系债权而非物权，现李曦未得到其父母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载明的向其赠与的房屋，可向赠与人主张权利。故李曦主张因赠与获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申请证人彭某（李某2的妻子）作证，证明的主要内容为：涉案房屋的拆迁是她和李某2帮李某1和李丽芬两人办理的相关手续，分家协议原件给了拆迁办，拆迁办才将李进安的名字划掉，写李某1的名字。修建房屋的资金是李某1二人出的，他们回来吃住都在其家里，李某2负责监工。涉案房屋出租，租金都是给李丽芬的，异议登记也是李曦、李丽芬委托其帮他们向国土局交的。被申请人质证认为该证言虚假，修建房屋的钱是李进安的拆迁款和其他几个子女共同出资，之前也没有说过原件给了拆迁办，原来卷宗材料里负责修房子的雷行军的情况说明里说的是：李某2联系，找他来签合同，李某1牵头修建，吴必成监工。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何新建的公证证言说的是李某1夫妇回来修房时住他家里，均与彭某说的矛盾。另外拆迁房屋补偿协议是2002年9月30日，如果当时是已经提供了分家协议原件，才将李进安划掉，那不应该在2002年12月11日的宅基地安置协议中被安置人仍然是李进安。本院认为，彭某的证言缺乏充分的客观证据支持，且与原审卷宗中其他人的证言存在多处矛盾之处，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被申请人出示两组新证据，第一组是李群虎经过公证的声明，声明其父母生前没有分过家，和李某2没有签过分家协议，过去的住房是其自力更生，做生意在自己的承包地修建的。再审申请人的质证意见是对其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声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其不真实。第二组是李群华（李进安的二女儿）及其丈夫吴必成的证人证言，并申请其二人到庭作证，李群华证明李进安只有一处房屋，老屋拆迁后是由姐妹兄弟六人出资修建的新房。吴必成证明没有听说过分家协议这个事情，当时修房是六个子女共同凑钱，他负责监工。再审申请人质证认为，李群华的证人证言不真实，与事实不符，分家前李进安有三处房产，但是李群华却不认可；吴必成的证言也是虚假，前后矛盾，在质证时一会儿说在工地没有看到李某1夫妇，一会又说偶尔看到李某1来工地。本院认为，李群虎经过公证的声明本身只能证明声明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能对声明内容是否符合真实情况予以证实。李群华的证言缺乏客观证据支持，吴必成的证言存在前后矛盾，均不应予以采纳。 再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李曦提异议登记的相关档案资料，第二组证据是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档案资料。第三组证据是对李群莲和蒋卫、殷尚雪房屋买卖过户时的中介机构丹棱县卓越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胥万松的调查询问笔录。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如下事实：1、李曦向丹棱县国土局提交了异议登记，丹棱县国土局于2016年3月16日向李曦送达《异议登记证明书》，于2016年3月17日向李群莲送达《不予登记通知书》。2、蒋卫、殷尚雪与李群莲的房屋买卖合同网签时间为2016年3月3日，完税时间为2016年3月9日。丹棱县地税局于当日出具了转让方为李群莲、被转让方为蒋卫、殷尚雪的房屋权属转移证明单。3、房屋中介在为双方办理过户之前，对案涉房屋权利状态进行了查询，并没有查询到任何阻碍房屋权利的情况。4、案涉房屋68万元的总价比较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 再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李某1夫妇在离婚协议中将涉案房屋赠予李曦是否属于无权处分。2、蒋卫、殷尚雪取得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善意取得。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从1983年的分家协议来看，第一，没有原件，且当时仅有李群虎和李某2签字，现在李群虎对此还予以否认，分家协议本身真实性无法确定；第二，李进安当时尚在世，分家协议上却写明“经李群虎、李某2弟兄二人共同协商，对现有房产的划分和父母供养问题协议如下”，李进安既没有在分家协议上签字，也没有证据证明有李进安的授意，即使该协议确属李群虎、李某2签订，也是无权处分行为。因此，再审申请人主张李进安在1983年已经将西门过街子的房屋划给李某1证据不足。其次，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取得来看，案涉房屋是在西门口过街子的旧房拆迁后，给李进安重新划了宅基地进行修建而成的。因宅基地划在李进安名下，本案房屋争议双方均与李进安具有亲属关系，何人出资修建房屋并不能推论产权的归属，双方也均不能提供家庭成员之间对该房屋产权有明确约定的证据，在现有证据下，案涉房屋只能认定为李进安的遗产。李某1作为李进安的六子女之一，在其法定的遗产继承权份额内的处分是有效的，超过其遗产继承份额的处分是无权处分。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李曦仅向丹棱县国土局提了土地权属异议，并没有进行房屋权属异议登记。蒋卫、殷尚雪与李群莲的房屋过户前中介机构还进行了相关查询，并没有任何妨碍权利的情形，房屋交易在国土部门向李群莲送达《不予登记通知书》之前均已实际完成，交易价格也与当时市场价较为符合。虽然在办理国土证时因李曦的异议遇到阻碍，但在李曦在异议期内提起的行政诉讼最终以撤诉结案后，相关部门依照有关规定为第三人蒋卫、殷尚雪完善了产权手续。在整个产权取得过程中，第三人蒋卫、殷尚雪无明显过失，主观上应推定为善意。但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制度适用前提是无权处分人处分真实权利人的财产，而本案所涉房屋系李进安的遗产，李进安的除李群莲外的所有法定继承人均书面同意放弃房屋继承权，目前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房屋出卖人李群莲不是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故本案不适用于善意取得制度。 综上所述，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某1和李丽芬对案涉房屋具有合法的处分权，故其二人在离婚协议中将案涉房屋赠予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曦的约定应认定为无权处分行为，未经权利人追认，不具有引起房屋产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况且现在房屋登记于第三人蒋卫、殷尚雪名下，蒋卫和殷尚雪对房屋产权的取得没有过失，属于善意第三人，故李曦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原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川14民终217号民事判决。 此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茜 审判员 冷 晶 审判员 胡 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周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