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传凤，女，196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嘉路，女，198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井多多，江苏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涛，男，197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江苏天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谢委，女，1979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刘传凤、马嘉路因与被上诉人陈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10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传凤、马嘉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井多多，被上诉人陈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传凤、马嘉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涛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基础法律关系错误1.上诉人依据真实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并提供证据证明该案系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但一审法院未能归纳本案真正争议焦点，未按照正确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徐州中院在（2017)苏03民终4204号发回重审裁定书中认为，“陈涛未提供任何支付凭证，仅有证人谢委出庭证明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但刘传凤提交了在2015年10月19日即出具借条同一天，由陈涛和谢委（代谢培）签订的《购房协议》原件。以证明刘传凤向陈涛出具17万元借条的原因是刘传凤欠付谢委款项，谢委购买陈涛房屋由刘传凤代其支付房款（实际是向陈涛出具17万元借条），以此抵销与谢委债务，但实际房屋未交付，因此借贷关系不成立。刘传凤持有陈涛与谢委签订的购房协议原件，且该协议签订时间与出具借条为同一天，而谢委又作为证人证明刘传凤向陈涛借款，过于巧合，三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为何，借款与购房之间是否有关联均应进一步查明”。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根据本案事实情况及徐州中院发回重审裁定书意见，要求一审法院将三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作为争议焦点，但被一审法院拒绝。一审法院未能归纳并审理本案真正争议焦点，导致未能查清本案事实。2.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在原一审和本次一审中就借款事实前后陈述矛盾，且第三人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仅凭第三人陈述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借款，被上诉人还应提供其他与借款相对应的存取款凭证，以证明借贷关系真实发生。被上诉人对借款时间陈述前后矛盾，原一审中陈述为2015年10月9日，本案一审中陈述为2015年1月9日。在法庭调查时，上诉人询问被上诉人职业、经济来源、本案借款的现金来源、本案借款细节等关键问题时，被上诉人均以“不清楚”、“不知道”、“与本案没有关系”、“以前庭审陈述过了”、“回答不了”等为由拒绝回答。对这些关键问题，一审法院不但不责令对方如实陈述，亦未要求被上诉人本人出庭如实陈述。第三人对于借款事实前后陈述矛盾，原一审陈述是在家中，本案又陈述是在楼下，对借款事实以及细节并不清楚。结合第三人在本案借条出具当日即2015年10月19日，和被上诉人签订《购房协议》，而《购房协议》原件却在上诉人手中，对此第三人却当庭否认《购房协议》和本案《借条》系同一天形成，并且未作出任何说明而且未提供任何证据。在第三人对借款事实陈述前后存在矛盾，且第三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进一步查明借款是否真实发生，而仅凭第三人的不实陈述，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贷关系成立。二、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依法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错误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一审判决在案件由来部分表述不完整、不真实。本案真实情况为，2016年6月22日被上诉人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管辖权移送到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作出（2016)苏0312民初1005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不服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苏03民终4204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并认为三笔借款（50万元、30万元、以及本案的17万元）均涉及不同的法律关系，建议对三笔借款分别立案审理。发回重审后，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分别立案审理了50万元的借款和本案17万元的借款。故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根据法律规定，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而本案一审法院却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系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在实体和程序上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涛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一审法院对于借款的证据认定合法有效。2.本案系依据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书，由被上诉人在铜山法院另行立案起诉的，并不是发回重审，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一审程序违法问题。陈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传凤偿还借款本金17万元并以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3月20日起至刘传凤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马嘉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诉讼费由刘传凤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0月19日，刘传凤向陈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陈涛现金拾柒万元正（17万）定于2015.3.19号之前还清。”马嘉路作为担保人、第三人谢委作为见证人在该借条上签字。该借条出具后，刘传凤未偿还借条所载款项，陈涛于2016年6月22日诉至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要求刘传凤、马嘉路偿还借款。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303民初3155号将该案移送至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后陈涛撤回该起诉，于2018年11月7日再次诉来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陈涛与刘传凤均认可借条中载明的还款日期“2015.3.19”存在笔误，实际还款日期应为2016年3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陈涛有无实际支付刘传凤借款1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涛主张的17万元借款，有刘传凤书写的借条为证，且该借款的见证人第三人谢委也证实该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并且向本庭叙述了款项交付的时间、地点、方式等，该证据足以证实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刘传凤提供陈涛与谢培（第三人谢委代签）之间的购房协议，但该购房协议并未成立。在该协议未成立的情况下，刘传凤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陈涛索要过其出具的17万元借条，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第三人主张过解除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常理不符。刘传凤仅凭陈涛与第三人的亲属谢培签订的购房协议，不足以推翻借条的效力，对于刘传凤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对于陈涛要求刘传凤偿还借款17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陈涛要求刘传凤支付自2016年3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马嘉路是否承担担保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在刘传凤未能如期还款的情况下，陈涛有权要求担保人马嘉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马嘉路认为其对于担保内容存在重大误解，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晓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的后果，故对于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刘传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涛借款17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马嘉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上诉人刘传凤、马嘉路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陈涛与案外人王高河另案诉讼信息，包括民事起诉状、民事调解书以及民事裁定书，以证明本案借款发生时，也就是2015年10月19日时陈涛的经济状况。陈涛在巨额债权未获清偿且经济存在困难的情况下，仍主张于2015年10月17日出借给刘传凤17万元现金，与其经济能力明显不符。2、陈涛与案外人张继成的（2018）苏0312民初8878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陈涛善用未履行出借义务的借条，恶意利用朋友的信任和法律意识的缺失，骗取借条，虚构债务，恶意诉讼。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两组证据并不产生于一审判决之后，不属于新证据，请求法庭对该两组证据不予审理。同时，这两组证据并不能证明陈涛没有出借款项的经济能力，也不能作为其在本案中存在虚假诉讼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被上诉人陈涛应就其主张的交付17万元现金承担举证责任，但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交付17万元现金的事实，也不能对借款关键细节进行准确回答。同时，被上诉人陈涛无法对其与谢培（谢委代签）签订的购房协议原件在上诉人刘传凤手中作出合理解释。相反，在认定上诉人刘传凤系为了拿回其出具给谢委的借条，从而由上诉人刘传凤代谢委向被上诉人陈涛支付购房款，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以出具借条形式代谢委支付陈涛购房款更符合常理，符合高度盖然性标准。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17万元借款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传凤、马嘉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101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涛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均由陈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费 蜜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