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再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原市中国旅行社，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府西街135号。法定代表人：陈宏，该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女，该社副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申树茂，男，197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太原市中一嘉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娟，山西华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星，山西华祝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太原市中国旅行社与被申请人申树茂合同纠纷一案，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晋0107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申树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晋01民终440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太原市中国旅行社（以下简称：太原中旅）不服二审判决，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晋民申36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太原市中国旅行社的法定代表人陈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被申请人申树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娟、秦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太原中旅再审请求：1．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1民终440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申树茂的诉讼请求；3．所有诉讼费用由申树茂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合作协议》中并未对土地权属、面积、何时提供土地作出任何约定，太原中旅不存在“及时提供约定土地”这一义务；其次，协议甲方是陈宏个人而非太原中旅；最后，太原中旅已经提供了相关土地，且申树茂还在该土地修建停车场进行出租收费，而太原中旅既然提供了土地，就说明太原中旅没有违约。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涉案合同明确了由申树茂负担全部建设费用，而申树茂拒绝支付该配套费用。申树茂作为先履行一方而拒绝履行合同，太原中旅作为后履行一方当然有权拒绝继续履行合同。这是守约方的合同权利，而不是守约方违约。其次，可得利益的适用条件是一方违约在先并给对方造成损失。具体到本案中，首先，太原中旅没有任何违反合同约定义务的行为；其次，原审判决明确认定申树茂因收到支付配套费用通知而逾期支付构成违约；再次，《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利益，是建成房屋后出租房屋的租金分成，但房屋尚未建成，太原中旅也没有任何租金收益的预期利益；最后，申树茂垫付的土地费用3443449.51元应当属于借款的范畴。综上，太原中旅在返还了垫付款3443449.51元后，不应再以此为基础判决赔偿申树茂预期收益。综上，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申树茂的答辩意见是，第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首先，太原中旅是合同主体。虽然《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是陈宏所签，但其是太原中旅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月26日的《费用明细》中加盖了太原中旅的公章，且在前几次诉讼中其均未对其不是合同主体进行过抗辩，反而还提起反诉。其次，太原中旅负有“及时提供符合约定的土地”的义务。《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共同对涉案地块进行改造建设，申树茂负担在建设期间的全部费用，可见太原中旅拥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是双方合作的前提，且太原中旅在《致申树茂先生的通知书》中自认其义务是提供土地。最后，太原中旅未及时提供符合约定的土地，构成违约。太原中旅的合同义务是提供土地，应当保证土地权属清晰（包括提供土地的合法权属及使用权，而非仅指事实上的占有。），但双方签订合同时，涉案土地尚归属于太原银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是在申树茂支付3443449.51元之后才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至太原中旅名下，合同才得以继续履行。第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太原中旅恶意解除合同，构成违约，而申树茂不存在违约行为。太原中旅在《致申树茂先生的通知书》中自认48万元配套费的支付义务是太原中旅，太原中旅要求申树茂是先行垫付，而非申树茂应当履行的义务，即使申树茂不垫付该费用，也不构成违约，而太原中旅以此主张解除合同，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联系协议，系恶意解除，构成违约。申树茂前期已支付了500余万元，完成了项目开发的70%的工作，不可能因为48万元而使其所有的付出功亏一篑。其次，太原中旅主观上不愿继续履行协议，是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对此，另案生效判决已认定。太原中旅在不享有法定解除权的情况下，仅因“不愿履行”就主张解除《合作协议》，构成违约。此外，太原中旅拒绝履行协议不是在行使法律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可知，双方的义务根据项目的进度同步进行，没有明显的先后顺序，故其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第三，原审判决对申树茂可得利益损失的处理合理合法。首先，太原中旅坚持不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其次，合同约定的收益是房屋产权，租金是该收益的表现形式；再次，申树茂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太原中旅因申树茂的履约行为已实际获得涉案土地的利益，且涉案项目主体工程现已完成，不存在投资风险；还有申树茂为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支出的3443449.51元属于投资款，而非垫付款，并被生效判决所认定；最后，申树茂投入大量资金和人力物力，项目已完成近70%，只待楼面建设即可获得利益，而太原中旅却未投入任何费用却已坐享巨大利益。因此，原审判决支持申树茂的可得利益损失符合公平原则。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再审法院驳回太原中旅的再审请求。申树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原中旅承担我因《合作协议》解除而遭受的损失815.988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太原中旅承担。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7民初1212号一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3年6月5日，申树茂与太原中旅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太原中旅提供土地（杏花岭区府西街33号土地），双方共同对该地块改造建设，太原中旅配合申树茂办理建设期间的各种相关手续，申树茂负担在建设期间的全部费用。建设项目（中旅综合楼）验收完工之后，双方共同办理产权分割手续，太原中旅占产权的60%、申树茂占产权的40%。2014年9月2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了双方的分配比例。另查明，2013年6月5日，杏花岭区府西街33号土地归属于太原银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6月25日至2013年9月18日期间，申树茂代太原中旅支付了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的贷款利息及诉讼费3163036.08元、企业土地增值税104338.04元、土地转让印花税3478元、土地转契税139117.39元、地籍测绘19980元、土地评估费13500元，合计3443449.51元。2013年9月18日，太原中旅就杏花岭区府西街33号土地获得了并政地国用（2013）第00315号土地证。另外，申树茂在土地建设过程中另支付了日照分析费、广告公示牌费、宗地界址坐标表费、图纸印刷费、建筑测量费、设计院设计费、环评、能评事宜费、广告服务费、工程款、勘探费、人工费、机械费、建筑垃圾清运费、铁架、沙子、水泥、砖、石墩、装修费等，合计1638994元。2015年2月9日，太原中旅向申树茂发出一份通知书，要求缴纳有关费用。但申树茂未再支付任何费用。双方发生争议，分别诉至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分别作出（2015）杏民初字第546号、（2015）杏民初字第73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关于各自权利义务尤其是履行义务方面的约定来看，仅属于框架性协议，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在建设开发期间的具体义务及如何履行，同时对建设期间的费用范围约定不明，申树茂也未再继续支付，以其具体行为反映了发生争议后未再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中有关负责全部建设期间费用的约定，故涉案合同在双方约定不具体明确、目前矛盾冲突、争议大、无法进一步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补充协议以便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导致法律上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当解除更为合理妥当，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太原中旅返还申树茂投资款1638994元、垫付款3443449.51元、并偿付申树茂利息。同时法院认为，太原中旅诉求申树茂承担违约金300000元、返还停车租赁费163860元、赔偿经济损失18000元和聘请保安费70000元的主张，因部分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结合考虑弥补申树茂作为投资方的损失的角度，一审法院也全部不予支持。该案经二审，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5）并民终字第2782号、（2015）并民终字第27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终字第2782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称：“虽然双方的合作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申树茂一方对该地块的开发进行了实际工作是事实，其可以获得一定的期待利益，但申树茂一方在起诉时并没有主张该权利，在二审上诉时也没有主张，故本案依法不能对该部分请求进行审理，可由申树茂一方另案主张”。故申树茂诉至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2017）晋0107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认为，申树茂主张的是因合同解除后应获得的可得利益赔偿，根据《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可得利益（预期利益）是指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违约行为的发生导致受害方所丧失的利润损失。按照违约责任的归责原则，应当具备违约行为、损害事实、违约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三个要件，而从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来看，涉案合同是因约定不明确具体，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发生争议，又达不成一致意见，导致法律上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无法实现双方合同目的而解除的，并非单方违约行为导致，且已判决太原中旅返还申树茂在合同履约中支付的投资款、垫付款及承担利息损失，并结合考虑弥补申树茂作为投资方的损失的角度，对于太原中旅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申树茂的诉请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申树茂的诉讼请求。申树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原中旅赔偿我因《合作协议》解除而遭受的损失815988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太原中旅承担。本院（2017）晋01民终4408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2017）晋0107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6年4月8日，本院法庭科学研究中心委托山西同业经纬不动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太原市杏花岭区府西街33号[证号：并政地国用（2013）第00315号]土地使用权的价值进行评估。2016年5月16日，山西同业经纬不动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晋同土评[2016](估)字第AT006号《土地估价报告书》，估价结果为待估土地的市场价格为2039.97万元。本院（2017）晋01民终4408号二审民事判决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按照《合作协议》、《补充协议》、通知、（2015）杏民初字第546号民事判决等证据，可以认定，合作用地的提供方为太原中旅，建设费用的支付人为申树茂；申树茂代太原中旅垫付土地费用3443449.51元、支付建设费用1638994元。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太原中旅作为合作用地的提供方，有义务及时提供符合约定的土地，在其因其他原因不能依约提供土地时，申树茂垫资3443449.51元，帮助其取得涉案土地的权属，避免太原中旅承担违约责任的风险。申树茂作为建设费用的支付者，其虽替太原中旅垫付合作用地费用，但不能免除其支付建设费用的义务；申树茂在收到支付配套费用的通知后，逾期未能支付该项费用，构成违约。申树茂代太原中旅垫付用地费用后，在催要未果的情况下，诉至法院要求偿还垫付费用，属于依法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太原中旅拒绝继续履行协议，并反诉要求解除协议，最终导致协议被判决解除，亦构成违约。关于申树茂遭受损失的问题，申树茂认为，若合作项目顺利完成，合作项目的整体价值为5486.7万元，扣除开发成本10557574.27元后，总收益为44309425.73元，按照权益分割比例，申树茂的收益应为17723770元。因涉案合作项目尚未完成，且可能会出现不可预估的风险，按照该标准计算损失明显不妥，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现涉案地块已经过户至太原中旅名下，根据晋同土评[2016]（估）字第AT006号《土地估价报告书》显示，2016年期间，涉案土地的市场价格为2039.97万元，核减成本后，该地块的增值部分为16956250.49元，申树茂作为涉案项目合作方之一，有权获得相应的收益。太原中旅抗辩认为，涉案地块不可能仅以3443449.51元的价格就能取得，其也支付过费用且该地块上还包含太原中旅的其他权益。因太原中旅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其主张的事实，申树茂亦不认可，故其抗辩依法不能成立。综合本案情况，根据协议约定、实际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以及以后的市场风险等因素，本院酌定按申树茂代太原中旅垫付涉案土地费用的一倍，即3443449.51元作为申树茂的可得利益损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7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二、太原中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申树茂3443449.51元；三、驳回申树茂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再审审理查明，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存在。本案再审中另查明，2015年2月，申树茂作为原告，以太原中旅为被告，向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原告代为垫付的款项3443449.51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同时，申树茂作为原告，以太原中旅为被告，向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提起另案诉讼。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效，被告继续履行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分别予以立案，案号分别为：（2015）杏民初字第546号和733号。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在审理（2015）杏民初字第546号案件过程中，太原中旅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3年6月5日签署的《合作协议》和2014年9月21日签署的《补充协议》；2、被反诉人申树茂向反诉人太原中旅承担违约金300000元；3、申树茂退出太原中旅场地，返还停车租赁费163860元；4、申树茂赔偿太原中旅经营损失18000元和聘请保安费70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申树茂承担。2015年11月5日，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杏民初字第54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3年6月5日，原告申树茂与被告太原中旅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太原中旅提供土地（杏花岭区府西街33号土地），双方共同对该地块改造建设，太原中旅配合申树茂办理建设期间的各种相关手续，申树茂负担在建设期间的全部费用。建设项目（中旅综合楼）验收完工之后，双方共同办理产权分割手续，太原中旅占产权的60%、申树茂占产权的40%。2014年9月2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了双方的分配比例。另查明，2013年6月5日，杏花岭区府西街33号土地尚归属于太原银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6月18日，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出具（2013）杏商初字第5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事项为：1、太原中旅于2013年6月28日前自愿将太原银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的贷款余额本息予以偿还。太原中旅偿还该贷款后不再向太原银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追偿，太原银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同意协助原告办理抵押权注销事宜。2、待该项土地抵押权消灭后，太原银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协助太原中旅将并政地国用2004第00016号，坐落地址为太原市府西街135号，使用权面积1261.73平方米土地过户至太原中旅名下，并向土地主管部门提供相关所有手续。2013年6月25日至2013年9月18日期间，申树茂代太原中旅支付了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的贷款利息及诉讼费3163036.08元、企业土地增值税104338.04元、土地转让印花税3478元、土地转契税139117.39元、地籍测绘19980元、土地评估费13500元，合计3443449.51元。另外，申树茂还在合并审理的另案中提供了部分证据意在证明在土地建设过程中其另行支付了日照分析费、广告公示牌费、宗地界址坐标表费、图纸印刷费、建筑测量费、设计院设计费、环评、能评事宜费、广告服务费、工程款、勘探费、人工费、机械费、建筑垃圾清运费、铁架、沙子、水泥、砖、石墩、装修费等，合计1638994元。2015年2月9日，太原中旅向申树茂发出一份通知书，要求缴纳有关费用。但双方发生争议，申树茂未再支付任何费用。再查明，2013年9月18日太原中旅就杏花岭区府西街33号土地获得了并政地国用（2013）第00315号土地证。上述546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反诉被告）申树茂与被告（反诉原告）太原中旅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从双方关于各自权利义务尤其是履行义务方面的约定来看，仅属于框架性协议。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可以证实由申树茂负责建设投资、太原中旅负责提供土地，二者作为共同建设方来开发土地。由于协议约定太原中旅负责配合申树茂办理建设期间的各种相关手续，而申树茂自身没有资质办理上述事宜，若强制继续履行合同，在太原中旅明确表示不愿履行上述协议的情况下，存在法律上和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并且涉案协议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在建设开发期间的具体义务及如何履行，如果继续履行，原、被告至少需对该项内容做出进一步明确的约定，双方应当签订补充协议，但法院多次调解未果，若裁决双方继续履行协议，会导致该判项无法履行并无法强制履行。同时，双方对建设期间的费用范围约定不明，申树茂也未再继续支付，以其具体行为反应了发生争议后未再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中有关负责全部建设期间的费用的约定，此种情况下，一方也无法强制另一方签订补充协议继续履行。故涉案协议在双方约定不具体明确、目前矛盾冲突、争议大、无法进一步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补充协议以便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导致法律上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无法实现双方合同目的，为防止双方当事人扩大损失，应当解除更为合理妥当。合同解除后，太原中旅应当返还申树茂投资款。在合并审理的另案中，申树茂提供了部分证据意在证明在土地建设过程中其另行支付了日照分析费、广告公示牌费、宗地界址坐标表费、图纸印刷费、建筑测量费、设计院设计费、环评、能评事宜费、广告服务费、工程款、勘探费、人工费、机械费、建筑垃圾清运费、铁架、沙子、水泥、砖、石墩、装修费等，合计1638994元，对该项费用及相关证据，虽然太原中旅不认可，但综合公平原则和考虑申树茂属于投资方的角度，予以认定；对于申树茂在庭审中称仍然有部分投资款项未主张的部分，可以另行主张，但需提供充分证据以获得法律保护。关于太原中旅的损失，考虑其不属于投资主体，故不予支持。太原中旅诉求申树茂承担违约金300000元、返还停车租赁费163860元、赔偿经济损失18000元和聘请保安费70000元的主张，因部分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结合考虑弥补申树茂作为投资方的损失的角度，也全部不予支持。本案中涉及的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的贷款利息及诉讼费3163036.08元、企业土地增值税104338.04元、土地转让印花税3478元、土地转契税139117.39元、地籍测绘19980元、土地评估费13500元，合计3443449.51元，属于太原中旅办理变更土地所有权及办理土地证的费用，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可以证实由太原中旅在合作过程中提供土地，以及根据公平原则及交易习惯，提供土地的应当保证其所有权明晰，因此，土地权属变更及办理土地证的相关费用应当由太原中旅承担，申树茂支付的该笔费用应属垫付款，太原中旅应予以偿还申树茂。由于双方未对如何返还该笔垫付款做出约定，故对于该垫付款的利息应自申树茂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太原中旅关于该笔费用属于投资款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申树茂与太原市中国旅行社于2013年6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014年9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本诉被告太原市中国旅行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诉原告申树茂返还投资款1638994元；三、本诉被告太原市中国旅行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诉原告申树茂返还垫付款3443449.51元；四、本诉被告太原市中国旅行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诉原告申树茂偿付利息（自2015年2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驳回本诉原告申树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太原市中国旅行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申树茂、太原中旅不服，分别提出上诉。申树茂上诉称，1、本案为返还垫付款，属于民间借贷之诉的法律关系，而太原市中国旅行社反诉的内容为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属于解除合同之诉，两者明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反诉与本诉之间没有牵连关系。在太原中旅提起反诉之前，申树茂已经提起了请求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单独诉讼（733号案件），故太原市中国旅行社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反诉请求，明显与该本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并且遗漏了重要事实，导致本案部分判决错误。一审法院遗漏了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太原中旅不具备合作协议约定的条件，是申树茂为太原中旅垫付了高达3443449.51元后，太原中旅才取得拟合作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合作协议生效，故此才有可能获得巨大的投资回报的主要事实。申树茂为履行合作协议积极办理拟合作地块的建设手续并支付了相关费用，并为了共同改造合作地块，拆除原有旧房屋，硬化土地，而太原中旅不仅隐瞒上述事实，还故意强加给申树茂履行协议增加义务，故意提前终止合作协议，以图自行享有全部投资收益。事实上双方的合作协议已完全具备履行条件，一审法院错误支持太原中旅的违约不愿履行而终止合同，并完全不顾申树茂前期所作的关键工作，违背我国民事审判的公正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3、一审法院将太原中旅不愿履行合作协议认定为不能履行，适用法律错误。太原中旅的不愿履行合作协议不符合合同法第110条“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规定。本案事实上由于申树茂垫付的3443449.51元已使太原中旅取得合作地块土地使用权，太原中旅于2013年9月18日取得合作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双方的合作协议合法生效，为双方的合作协议履行及目的实现提供了法律支持。而双方合作地块上旧建筑已拆除，双方均认可只要交了配套费用便可领取该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依建设工程的惯例，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即可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就可建设成功，合作协议的履行已没有障碍，只是太原中旅想强行占有申树茂的3443449.51元垫付款，配套费用也强行让申树茂先行垫付双方才发生矛盾，且申树茂为了合作协议的履行只要太原中旅认可3443449.51元系垫付款，那么申树茂也同意垫付48万余元的配套费用。根据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且太原中旅应当支付申树茂给其垫付款至其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故一审判决第一、四项判决错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四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太原中旅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反诉请求；太原中旅支付申树茂利息损失306419.84元及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太原中旅对此辩称，1、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申树茂与太原中旅合作基础已经不存在，双方矛盾不断激化，已不存在调和的可能性。2、申树茂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投资款的义务，并且故意混淆垫付款和投资款的义务，恶意不履行合作协议内容，不支付投资款，故申树茂属于明确表示不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是根本性违约，该合作协议依法应予以解除。3、在双方已不存在合作基础的前提下，申树茂自身并没有资质继续办理建设相关手续，故合作协议所涉及的合同义务无法实现。故原审判决第一项诉讼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关于原判内容第三项，我方认为3443449.51元是投资款，并非垫付款，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共同对该地块改造建设，申树茂负责建设期间的全部费用，我方负责建设期间各种相关手续的办理，根据协议内容已经明确约定了申树茂应当承担作为投资方的义务，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申树茂是明确知晓涉案土地尚不在我方名下，但其同时了解到我方是享有获取土地的优势条件的，在这种情形下申树茂才与我方洽谈进行合作，而我方更是在双方同意了合作协议申树茂支付全部投资费用的情况下才于2013年6月18日在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达成了民事调解，支付土地上所涉及的贷款本息费用，故申树茂本身是知晓土地的实际经营状况，其所投资的3443449.51元应为投资款，而非垫付款。太原中旅上诉称，1、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太原中旅向申树茂返还投资款1638994元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诉不理的基本原则，且上述款项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申树茂并未主张对该款予以返还，反诉中双方也未提及该款的处理。在733号案件中申树茂为证明其已履行负担建设期间全部费用的义务，向法院出示上述款项的21份凭证，这些凭证皆为收据，并非合法的税务发票，不排除虚开的可能性，且存在多份凭证相互矛盾、金额出入较大的情形。我方对上述凭证的合法性、关联性皆提出异议，对其效力予以否认。原审法院在未对上述凭证进行核实调查的情况下，就以“综合公平原则和考虑申树茂属于投资方的角度”理由对全部款项予以认定显系错误。2、申树茂向第三方支付的3443449.51元系为取得合作项目的土地使用权的投资款，而非垫付款。在申树茂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为垫付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及交易习惯”认定该笔费用为垫付款于法无据、于理不通。根据合同法第97条规定，解除合同后，若合同已经履行的，应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申树茂的投资款项已经投入到地块的合作开发项目中，并非将此款项直接支付给我方，也就不存在由我方返还投资款的前提。3、本案中造成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在于申树茂不愿继续投资等根本违约行为，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合同解除的后果。合作期间，因申树茂不愿继续投资，我方无意继续与其合作，合同当予解除，申树茂应向我方支付违约金，并应将在合作期间单方收取的合作地块的停车租赁费用20余万元返还给我方（出于让步，我方仅主张163860元）。另，在合作期间，申树茂严重扰乱我方的正常经营，理应赔偿相应损失，包括经营损失18000元和保安费70000元。诉讼请求：撤销原判第二、四、六项，依法改判由申树茂向太原中旅支付违约金30万元、停车租赁费163860元，并赔偿太原中旅经营损失18000元和聘请保安费70000元；变更原判内容第三项返还垫付款为返还投资款；诉讼费由申树茂承担。申树茂对此辩称，1、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申树茂前期3443449.51元的款项性质应为垫付款，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通过太原中旅的反诉状及致申树茂的通知书，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合作方式为申树茂负责建设费用，太原中旅提供土地，可土地使用权的相关费用应由负责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太原中旅来承担，而申树茂前期支付的3443449.51元是属于太原中旅为了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偿还银行贷款及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所产生的税费及评估费，这些费用不属于建设期间的建设费用，不应由申树茂来承担，故申树茂代垫这些款项属于垫付款，不属于建设投资款。2、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申树茂部分投资款163万元，申树茂一审时没有申请法院确认，也没有要求返还，这些费用属于实际中真实发生的费用，相关的收据也都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包括付款凭证，有关收款人出具收款收据，也符合同行业的市场交易习惯和交易常态，不能仅凭没有发票就否认真实性。3、关于太原中旅主张的所谓经营损失、停车租赁费、违约金，申树茂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太原中旅提供的土地不符合建设条件，所以由申树茂垫资平整土地，为了收回代垫投资，通过收取停车费的方式抵偿前期代太原中旅支付的投资，实际上收取的停车费不足以抵偿平整土地发生的费用。关于经营损失，太原中旅是恶意解除合同目的，而雇佣保安、车辆围堵的费用都列入经营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2015）并民终字第2782号民事判决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存在。另查明，2015年2月9日中旅给申树茂发了一份《致申树茂先生的通知书》：我们双方于2013年6月5日和9月21日分别签订了共同建设“太原中旅重建办公楼项目”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我方提供土地，你方提供建设资金。太原中旅于2014年12月4日收到太原市规划局的批复方案，在办理了相关手续后，收到需交付配套费488026.98元。我方在通知你方缴费时，你方提出对之前的协议要再次补充，而你方于2015年2月5日所写的协议在我方看来非补充协议，而是重新写了一份非常不符合我们原协议内容与精神的独立协议，我方对该独立协议不认同。根据原协议约定及与你方电话沟通结果，现我方同意该项目建设配套资金及变压器费用（变压器费用目前不确定），100万以内由我方承担，超出100万部分由你方承担（由你方先缴纳），待中旅综合楼建成出租产生收益后，我方再返还你方，除该费用外，直至中旅综合楼办理产权证领取前以及分割产权到你方名下所发生的费用由你方承担，请你方在收到本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将配套费打到我方账户，以便我们尽快缴款，领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下一步工作。该通知发出后，申树茂一方未支付配套费用。中旅一方自行向有关部门缴纳了该部分费用。2015年2月9日申树茂向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诉讼请求为：要求太原中旅返还申树茂代为垫付的款项3443449.51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306419.84元。太原中旅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并判令申树茂向中旅承担违约金30万元、退出场地、返还停车租赁费163860元、赔偿经营损失18000元、聘请保安费70000元。2015年3月18日申树茂向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有效，并请求继续履行上述协议。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申树茂一方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土地的价值进行评估，本院委托本院法庭科学研究中心对位于太原市杏花岭区府西街33号（使用权面积1261.73平方米）的市场价格进行了评估。经评估，该地块单位地价16168元/平方米，总地价2039.97万元。申树茂一方认为应当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其享有40%的地价归其一方所有。太原中旅对申树茂一方申请鉴定土地使用权价值提出异议，并表示该鉴定与本案的诉讼无任何的关联性，不接受该鉴定，并且认为申树茂在二审程序中申请鉴定，程序违法，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无意义，人民法院不应采纳。本院（2015）并民终字第2782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作协议》约定中旅提供土地并配合办理建设期间的各种相关手续，由申树茂一方负担在建设期间的全部费用，共同对太原市府西街33号的土地进行改造和建设，双方之间属于房屋联建合同关系。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费用的负担问题产生不同的认识，并引发了纠纷，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合作。虽然双方的合同条款约定不细，但根据现有合同条款的约定，申树茂一方应当负担在建设期间的全部费用，在签约时，涉案开发的土地的使用权尚不在太原中旅名下，签约后，申树茂一方支付了3443449.51元，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取得，并办理至太原中旅名下。而且，申树茂还在办理土地手续和建设过程中支付了日照分析费、广告公示牌费、宗地界址坐标表费、图纸印刷费、建筑测量费、设计院设计费、环评、能评事宜费、广告服务费、工程款、勘探费、人工费、机械费、建筑垃圾清运费、铁架、沙子、水泥、砖、石墩、装修费等，合计1638994元，上述费用的发生属于申树茂一方履行双方《合作协议》的行为。申树茂一方认为上述费用不属于投资款，而属于垫付费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由于双方对合作期间的费用承担问题发生争议，并且达不成一致，双方之间不再具备继续履行合作合同的基础，故原判考虑各方因素作出解除合同的处理，并无不当。申树茂一方履行合同过程中所支付的费用，应由受益方太原中旅返还。关于申树茂一方在二审过程中申请要求对涉案土地的价值进行鉴定，并要求将40%的地价根据《合作合同》的约定，由中旅向其赔偿的请求，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的合作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申树茂一方对该地块的开发进行了实际工作是基本事实，其可以获得一定的期待利益，但上诉人申树茂一方在一审起诉时并没有主张该权利，在二审上诉时也没有主张，故本案依法不能对该部分请求进行审理，可由申树茂一方另案主张。关于太原中旅一方要求申树茂返还租金、赔偿经营损失的问题，与本案的诉求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符合反诉与本诉属同一法律关系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调解未果，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其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再审中又查明，2015年3月17日，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原告申树茂与被告太原中旅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效，被告继续履行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之诉，并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杏民初字第73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与该院（2015）杏民初字第54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2015）杏民初字第733号民事判决认为，申树茂与太原中旅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从双方关于各自权利义务尤其是履行义务方面的约定来看，仅属于框架性协议。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可以证实由申树茂负责建设投资、太原中旅负责提供土地，二者作为共同建设方来开发土地。由于协议约定太原中旅负责配合申树茂办理建设期间的各种相关手续，而申树茂自身没有资质办理上述事宜，若强制继续履行合同，在太原中旅明确表示不愿履行上述协议的情况下，存在法律上和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并且涉案协议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在建设开发期间的具体义务及如何履行，如果继续履行，原、被告至少需对该项内容做出进一步明确的约定，双方应当签订补充协议，但法院多次调解未果，若裁决双方继续履行协议，会导致该判项无法履行并无法强制履行。同时，双方对建设期间的费用范围约定不明，申树茂也未再继续支付，以其具体行为反应了发生争议后未再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中有关负责全部建设期间的费用的约定，此种情况下，一方也无法强制另一方签订补充协议继续履行。故涉案协议在双方约定不具体明确、目前矛盾冲突、争议大、无法进一步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补充协议以便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导致法律上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无法实现双方合同目的，为防止双方当事人扩大损失，应当解除更为合理妥当（关于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在合并审理的另案中处理）。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申树茂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申树茂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并且遗漏了重要事实，导致本案部分判决错误。一审法院遗漏了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太原中旅不具备合作协议约定的条件，是申树茂为太原中旅垫付了高达3443449.51元后，太原中旅才取得拟合作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合作协议生效，故此才有可能获得巨大的投资回报的主要事实。2013年6月5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对该块地（府西街33号地块）改造建设，由太原中旅提供土地，申树茂负担在建设期间的全部费用。协议签订后，申树茂才发现太原中旅所提到合作地块使用权在太原银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且设定有抵押权，抵押权人为交通银行，贷款本息高达300余万元。申树茂为履行合作协议积极办理拟合作地块的建设手续并支付了相关费用，并为了共同改造合作地块，拆除原有旧房屋，硬化土地，而太原市中国旅行社不仅隐瞒上述事实，还故意强加给申树茂履行协议增加义务，故意提前终止合作协议，以图自行享有全部投资收益。事实上双方的合作协议已完全具备履行条件，一审法院错误支持太原中旅的违约不愿履行而终止合同，并完全不顾申树茂前期所作的关键工作，违背我国民事审判的公正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2、一审法院将太原中旅不愿履行合作协议认定为不能履行，适用法律错误。太原中旅的不愿履行合作协议不符合合同法第110条“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规定。本案事实上由于申树茂垫付的3443449.51元已使太原中旅取得合作地块土地使用权，太原中旅于2013年9月18日取得合作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双方的合作协议合法生效，为双方的合作协议履行及目的实现提供了法律支持。而双方合作地块上旧建筑已拆除，双方均认可只要交了配套费用便可领取该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依建设工程的惯例，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即可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就可建设成功，合作协议的履行已没有障碍，只是太原市中国旅行社想强行占有申树茂的3443449.51元垫付款，配套费用也强行让申树茂先行垫付双方才发生矛盾，且申树茂为了合作协议的履行只要太原中旅认可3443449.51元系垫付款，那么申树茂也同意垫付48万余元的配套费用。根据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应依法判定太原中旅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诉讼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继续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上诉费用由太原中旅承担。被上诉人太原中旅辩称，1、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申树茂与太原中旅合作基础已经不存在，双方矛盾是在不断激化，双方已不存在调和的可能性。2、申树茂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投资款的义务，并且故意混淆垫付款和投资款的义务，恶意不履行合作协议内容，恶意不支付投资款，故申树茂属于明确表示不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是根本性违约，该合作协议依法应予以解除。3、在双方已不存在合作基础的前提下，申树茂自身并没有资质继续办理建设相关手续，故合作协议所涉及的合同义务无法实现。故原审判决第一项诉讼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关于原判内容第三项，我方认为3443449.51元是投资款，并非垫付款，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共同对该地块改造建设，申树茂负责建设期间的全部费用，我方负责建设期间各种相关手续的办理，根据协议内容已经明确约定了申树茂应当承担作为投资方的义务，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申树茂是明确知晓涉案土地尚不在我方名下，但其同时了解到我方是享有获取土地的优势条件的，在这种情形下申树茂才与我方洽谈进行合作，而我方更是在双方同意了合作协议申树茂支付全部投资费用的情况下才于2013年6月18日在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达成了民事调解，支付土地上所涉及的贷款本息费用，故申树茂本身是知晓土地的实际经营状况，其所投资的3443449.51元应为投资款，而非垫付款。本院（2015）并民终字第2786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院（2015）并民终字第278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2015）并民终字第2786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作协议》约定太原中旅提供土地并配合办理建设期间的各种相关手续，由申树茂负担在建设期间的全部费用，共同对太原市府西街33号的土地进行改造和建设，双方之间属于房屋联建合同关系。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费用的负担问题产生不同的认识，并引发了纠纷，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合作。虽然双方的合同条款约定不细，但根据现有合同条款的约定，申树茂一方应当负担在建设期间的全部费用，在签约时，涉案开发的土地的使用权尚不在太原中旅名下，签约后，申树茂一方支付了3443449.51元，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取得，并办理至中旅名下。而且，申树茂还在办理土地手续和建设过程中支付了日照分析费、广告公示牌费、宗地界址坐标表费、图纸印刷费、建筑测量费、设计院设计费、环评、能评事宜费、广告服务费、工程款、勘探费、人工费、机械费、建筑垃圾清运费、铁架、沙子、水泥、砖、石墩、装修费等，合计1638994元，上述费用的发生属于申树茂一方履行双方《合作协议》的行为。申树茂一方认为上述费用不属于投资款，而属于垫付费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由于双方对合作期间的费用承担问题发生争议，并且达不成一致，双方之间不再具备继续履行合作合同的基础，故原判考虑各方因素作出解除合同的处理，并无不当。申树茂一方履行合同过程中所支付的费用，应由受益方太原中旅返还。综上，上诉人申树茂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5）杏民初字第546号、第733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5）并民终字第2782号、第2786号民事判决在卷佐证，并经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太原中旅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关于申树茂支付的3443449.51元是“垫付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3、关于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有无违约的问题。4、原审判决太原中旅支付申树茂3443449.51元可得利益损失是否妥当。1、关于太原中旅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首先，虽然签订《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双方系陈宏和申树茂，签字主体中无太原中旅，但陈宏是太原中旅的法定代表人，太原中旅还在2015年1月26日的《费用明细》中加盖其公章，太原中旅已经以实际行动参与了诉争协议的履行。其次，太原中旅在就诉争协议参加全部原审诉讼时，均未对其是否适格的问题提出过异议，还以太原中旅的名义对申树茂提起反诉，且在原审诉讼时多次明确阐述了其与申树茂签署并履行诉争协议的情况，太原中旅在此次再审中主张其不适格的理由不符合禁止反言的民事原则，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太原中旅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关于申树茂支付的3443449.51元是“垫付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首先，从双方当事人诉讼的整个过程来看，申树茂在最初的另案（546号判决）起诉时对该款表述为“垫付款”，太原中旅在答辩中认为该款是“投资款”，不是“垫付款”；同时，太原中旅进而在反诉中也认为该款是“投资款”，其反诉称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其提供土地，申树茂出资，合作共建办公楼，待建好后双方按协议约定分割产权，该款是投资款。杏初546号一审判决认定该款是垫付款，判决太原中旅返还申树茂。之后，太原中旅、申树茂均提出上诉。申树茂上诉认为该款是垫付款，且在太原中旅提出反诉之前，其已另案提起请求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的诉讼。太原中旅辨称认为该款是投资款，并非垫付款；其上诉理由认为原判其返还投资款1638894元系超越诉讼请求，申树茂对此抗辩称其前期支付的3443449.51元是为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偿还贷款及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产生的费用，不属于建设费用，不应由其承担。本院二审民终2782号判决认为，双方签约时，涉案开发的土地使用权尚不在太原中旅名下，签约后，申树茂单方支付上述款项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取得，并办理至太原中旅名下，属履行合作协议的行为，申树茂认为不属于投资款而属于垫付款的理由不成立。在申树茂另案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诉讼（杏初733号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民终2786号判决）中，双方当事人的观点和理由与前述一致，本院二审民终2786号判决也认定该款是投资款。本案一审（1212号）、二审（4408号）和再审中，申树茂认为该款是投资款，而太原中旅则认为该款是垫付款。由上可知，双方当事人对申树茂前期支付的3443449.51元是投资款，还是垫付款的问题上，均有不同的理解和表述，且在合作协议中也没有明确的约定，据此，根据本院生效的判决应当认定该款是投资款。其次，从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目的、内容和双方当事人的自认可知，双方合作的目的是合作建房，并非借款。双方均认可太原中旅提供土地，申树茂负责建设期间的全部费用，建设完工后，双方分割产权，其中太原中旅占产权的60%，申树茂占产权的40%。以上合作协议是基于太原中旅提供土地，申树茂提供资金的合作，因此，本院生效的判决认为该款应为投资款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本院再审确认申树茂前期支付的3443449.51元是投资款，本院（2017）晋01民终4408号民事判决认为该款是垫付款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3、关于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有无违约的问题。双方在履行合作协议的过程中，产生纠纷的原因是对48万元配套费（变压器）有谁支付的问题产生分歧。太原中旅认为申树茂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48万元的配套费应该由申树茂支付，因其收到支付配套费用通知逾期支付构成违约；申树茂认为该48万元的配套费的支付义务是太原中旅，太原中旅要求申树茂是先行垫付，而非申树茂应当履行的义务，即使申树茂不垫付该费用，也不构成违约，而太原中旅以此主张解除合同，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联系协议，系恶意解除，构成违约。经查，从生效的民事判决和2015年2月9日太原中旅给申树茂的《致申树茂先生的通知书》的内容可知，双方对配套费由谁支付的约定不明。之后，申树茂未支付配套费用。太原中旅向有关部门缴纳了该部分费用。一审（2017）晋0107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认为“从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来看，涉案合同是因约定不明确具体，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发生争议，又达不成一致意见，导致法律上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无法实现双方合同目的而解除的，并非单方违约行为导致”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二审（2017）晋01民终4408号民事判决关于双方均有违约的认定亦无不当，但引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错误，再审予以纠正。4、关于本院二审（2017）晋01民终4408号民事判决认定太原中旅支付申树茂3443449.51元可得利益损失是否妥当的问题。首先，双方在履行合作协议的过程中申树茂承担了较多的义务。合作开发房地产一般是一方提供土地使用权，另一方提供资金。根据诚信原则及交易习惯，提供土地的应当保证其所有权明晰，但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涉案土地使用权尚属于太原银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而不属于太原中旅，是在申树茂支付3443449.51元之后才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至太原中旅名下。在太原中旅反诉请求解除《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前，申树茂已支付贷款利息及企业土地增值税、土地转契税等费用3443449.51元，为太原中旅取得涉案土地的土地证，且在之后的土地建设过程中，申树茂又支付了日照分析费等各种相关费用1638994元。从土地使用权的取得到房屋的土地平整等建设几乎全部都是由申树茂负责，而太原中旅仅负责配合办理相关手续，承担了较少的义务。其次，申树茂有可预期利益。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在房屋建设完成后，申树茂可拥有房屋40%的权属利益，而租金是基于其40%房屋权属通过出租而衍生出的财产利益，两者不可混为一谈，均可看作申树茂的产权利益。综上，从2013年6月5日双方签署合作协议到2015年2月双方开始诉讼的期间，申树茂在付出大量的人财物后，因并非完全归责于其自身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遭受预期利益损失，应当适当予以补偿。综合考虑诉争合作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以及涉案土地的市场风险等因素，按照公平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应予维持。”的规定，本院再审认为原二审4408号判决酌定3443449.51元作为申树茂的可得利益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2017）晋01民终440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在引用法律方面有所欠妥，但裁判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晋01民终440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滕 青审判员 王 宏审判员 原俊婧 二O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崔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