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赣执复165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殷明慧，女，194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申请执行人：唐洁，女，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复议申请人殷明慧因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南昌中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的（2019）赣01执异17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南昌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唐洁与被执行人殷明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殷明慧因不服该院作出的（2007）洪中执202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提出书面异议，该院经审查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南昌中院查明，申请执行人唐洁与被执行人殷明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该院于2007年2月13日作出的（2006）洪民一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由于殷明慧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唐洁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从2009年3月18日第一次扣划殷明慧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民德路支行开立的账户60×××38（该账户的账号在十年中有所变动）中的退休工资，在十年的执行过程中，该院一直扣划上述账户中的款项，用于偿还本案的债务，在长达十年的扣划过程中，殷明慧也未向该院提出异议，主张保留必要生活费用。另查明，殷明慧提供的广东省中医院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的诊断报告，显示中医诊断为脾肾气虚、湿热淤阻。据殷明慧女儿朱丹陈述，殷明慧和朱丹在广州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又在南昌和其他亲友一起生活一段时间。殷明慧女儿朱丹于2014年3月31日和2017年10月1日分别购买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创裕路4号625商住房和增城区石滩镇馨湖五街2号2702室房产。殷明慧女儿朱丹于2009年11月起在依利好（广州）开关元件有限公司工作，2010年朱丹月工资约为2400元，2011年朱丹月工资约为3000元，2012年朱丹月工资约为3700元，2013年朱丹月工资约为3900元，2014年朱丹月工资约为4000元，2015年朱丹月工资约为4200元，2016年朱丹月工资约为4400元，2017年朱丹月工资约为4700元，2018年朱丹月工资约为5200元。2019年5月24日，殷明慧代理律师和唐洁来执行法院做笔录，殷明慧代理律师表示殷明慧可以拿出10万元了结债务，一个月付清。如果是15万元了结债务，则是两个月付清，但双方最后没有和解成功。南昌中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第（二）项、第（五）项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下列的财产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二）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所必需的生活费用。……（五）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用于身体缺陷所必需的辅助工具、医疗物品。……”本案中，殷明慧自称有严重的胃病，但是根据其提供的中医诊断报告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与法律规定情形不符，不能导致因身体缺陷而需要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的前提是殷明慧无其他收入或存款，或者是无人扶养。在本案中，殷明慧跟其女儿朱丹长期在广州一起生活，其女儿朱丹有收入来源，并有能力购买两套房产，完全有能力扶养殷明慧，而且长达十年扣划养老金都没有提出异议，也证明殷明慧有人扶养或者有其他收入来源。因此，该院扣划殷明慧账户中养老金的行为并无不当，也无需给殷明慧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殷明慧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其已是72岁古稀老妇，且患有严重的胃病。其名下位于南昌市东湖区民德路375号8栋2单元502房的唯一住房被执行法院拍卖后无房可供居住，执行法院于2007年5月14日开始全额冻结并提取了复议申请人所有的在南昌齐洛瓦有限公司的退休养老金，南昌齐洛瓦有限公司的退休养老金是其唯一的生活来源，依法应当保留。近十二年来，执行法院全额冻结并提取退休养老金的执行行为，不仅严重危及复议申请人的生存权，而且也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不能因为十年来全额扣划养老金后殷明慧还活着就认为该执行行为正确。请求撤销本案原审异议裁定，并在提取复议申请人退休养老金时保留1600元作为生活必要费用。唐洁辩称，殷明慧所述退休养老金不是其唯一的生活来源，这是铁的事实。如果她没有生存基本保障生活费用，怎么能有钱请律师？怎么能有钱用女儿的名义在广州买两套房产？请代理律师退回其律师费为其偿还债务。请求维持本案原审异议裁定。唐洁在异议审查期间向执行法院提出答辩称，殷明慧靠骗取申请执行人巨额财产和夫妻共同留下的财产，携女逃避执行，逃避偿还债务十几年，殷明慧是典型的老赖，故扣划其退休养老金的行为是秉公执法，执行法院曾经在殷明慧退休养老金账户里留有部分资金。殷明慧的医保金没有冻结，提供的病历都是老年病，不存在实行人道主义精神。殷明慧早在2016年和2017年就已经入住中华情养老院，并且已经进行投资，每月费用都有1600元，这与殷明慧所述退休养老金是唯一的生活来源的情况不符，现在看到法院没有支持追加殷明慧女儿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变本加厉的来请求不予扣划退休养老金，是典型的逃避债务，请求维护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补充查明，原告唐洁与被告殷明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昌中院于2007年2月13日作出（2006）洪民一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确定该借款为殷明慧夫妻共同债务，其丈夫朱年瑞已于2004年10月19日非正常死亡，判决由殷明慧归还借款人民币136.26万元，但殷明慧未如期履行完毕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南昌中院于2007年5月25日立案执行，2013年3月28日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4月12日该院恢复本案执行。另查明，朱年瑞名下账户15×××29，从该账户流水看，是股票关联开通的银行账户，转账及卡存卡取现金是经常性的操作，2004年9月17日5万元现金卡存，之后就未有卡存的记录。从2004年9月21日后卡取的现金约35万元，去向不明。朱年瑞与殷明慧之女朱丹在广东省广州市于2008年10月6日、2009年12月14日分别在银行开了个人住房公积金帐户，2010年9月25日住房公积金账户合并。2018年3月8日、9月14日分别提取公积金76000元和6900元，现余额3259.25元。朱丹于2014年3月31日购买了第一套位于广州市增城市永宁街创裕路4号625商住房37.49平方米房产，金额共313566元，第一期付款31357元，第二期付款62713元，第三期付款69496元，剩余15万元贷款。2017年10月1日购买位于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馨湖五街2号2702房产，面积72.21平方米，金额共683940元，第一期付款71394元，第二期付款支付152546元，剩余490000元贷款。就上述房屋的装修事宜，朱丹与江西亿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日签订装修合同，共付款359334元。再查明，自2019年1月1日起，江西省南昌市的城市低保标准由每月610元提高到670元。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南昌中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是否应当为被执行人殷明慧保留生活必需费用。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本案中，被执行人殷明慧年龄已届七十二岁，其名下唯一住房已被本案执行法院拍卖，提取的退休养老金系其唯一收入来源，本案原审异议裁定将其女儿朱丹提供的赡养费用认定为被执行人殷明慧的收入来源，缺乏法律依据。现查明被执行人殷明慧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的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为每月67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被执行人殷明慧自2019年12月起所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应当依照该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予以确定，已经提取的不再补扣。被执行人殷明慧以其需要治病等为由主张每月1600元的生活必需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根据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朱年瑞在生前累计从其银行存款账户支取一定数额的现金，款项去向不明。复议申请人唐洁以此为由主张该款项以及尚未查明的款项已由朱年瑞生前转移至第三人（朱年瑞与殷明慧婚生女）朱丹名下，依据在于本案第三人朱丹按照其总收入情况无力购买其先后于2014年、2017年在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和石滩镇分别按揭贷款购买的两套住房的事实，但是由于朱年瑞银行存款被取出后去向不明，该由果及因的反推结论因间接证据的链条不具有完整性及排他性，申请执行人唐洁以此为由主张殷明慧存在其他收入来源无从认定。再次，本案执行法院在提取被执行人收入后，殷明慧在长达十年的期间没有提出异议并不能当然推定出其有其他收入来源的结论，更不能认定被执行人殷明慧主张生活必需费用的权利当然消灭。综上，复议申请人殷明慧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原审异议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结果依法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执异177号执行裁定；二、提取被执行人殷明慧的收入时为其保留每月670元的生活必需费用。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邹中华审 判 员 龙 崎审 判 员 汤志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扬帆代书记员 朱 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