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2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满英，女，1936年3月27日生，汉族，住吉安市青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龙，女，1960年2月5日生，汉族，住吉安市青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颜丽群，女，1979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颜丽卿，女，1983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吉安市青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颜丽娟，女，1985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鹤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颜丽彬，男，1987年7月21日生，汉族，住吉安市青原区。以上六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明，吉安市青原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青原区值夏自来水厂，住所地吉安市青原区值夏工商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3769760818G。法定代表人：胡礼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兰，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吉州区力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中山东路57号-5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2MA368H3L96。法定代表人：欧阳香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吉安市青原区天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仁烊，男，1980年3月2日生，汉族，住吉安市青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青原区值夏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吉安市青原区值夏镇值夏大道。法定代表人：刘绍飞，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太平、肖玲，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满英、刘小龙、颜丽群、颜丽卿、颜丽娟、颜丽彬（以下简称周满英等六人），吉安市青原区值夏自来水厂（以下简称值夏自来水厂）、吉安市吉州区力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仁烊、吉安市青原区值夏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值夏镇政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3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满英等六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损失有误，其甘雨亭超市及江西盛和医药公司的11000元费用应予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酌定40000元；2、一审法院划分受害人颜金寿自担50%的责任比例过高，其自负30%的责任更合适。值夏自来水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受害人颜金寿并非为值夏自来水厂提供劳务，而是为力源公司维修团队提供劳务，值夏自来水厂是代请人；2、维修过程中叫来的人都是为维修团队服务，是该技术服务工作的一部分；3、从税务发票和销售清单可以证实维修是力源公司负担，费用由值夏镇政府支付。故值夏自来水厂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力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其维修人员与受害人颜金寿均系受雇于值夏自来水厂，对颜金寿发生意外，维修人员没有过错；2、现场安全及监督义务应当由值夏自来水厂承担，颜金寿的工作由值夏自来水厂及其现场员工梁仁烊确定，而非力源公司维修人员指导。故力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其他方的上诉，周满英等六人辩称，值夏自来水厂、力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针对其他方的上诉，值夏自来水厂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周满英等六人的损失认定无误，力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其他方的上诉，力源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梁仁烊、值夏镇政府未予答辩。周满英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各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607158.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值夏镇政府（甲方）与胡礼芳（乙方）签订了一份《值夏镇自来水厂承包经营（试用）合同书》，约定将值夏自来水厂承包给乙方管理经营，承包期15年。合同书第六条规定：……抽水设备和管道维修产生的费用乙方自行承担。购买新的机泵由甲方承担。该合同书第七条规定：乙方必须注重安全生产……在生产过程中出现的一切安全责任事故，由乙方负责，甲方协助解决。该合同书第八条规定：自来水厂所有的固定资产由原管理单位（值夏居委会）移交给乙方管理使用，具体资产见移交清单，合同期满后，乙方按清单把所有的固定资产交还给甲方。2019年1月，因潜水泵发生故障，值夏自来水厂的员工梁仁烊电话联系力源公司进行维修。2019年1月24日上午，力源公司派员到现场检修，梁仁烊电话通知颜金寿来值夏自来水厂打下手，协助修理人员工作。颜金寿双手各拎一把扳手，爬上两边无扶手的楼梯，欲将维修工具传递至水塔平台的维修人员，在攀爬楼梯途中不慎摔伤，造成脑部受损。颜金寿被送往吉安市青原区人民医院抢救，值夏自来水厂垫付医疗费1498.12元，当天转至井冈山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79天，花费医疗费159167.89元，值夏自来水厂垫付了医疗费用5万元。4月13日上午，颜金寿出院诊断为：1、创伤性脑疝；2、创伤性硬模下血肿；3、双额叶脑挫裂伤；4、肺部感染；5、褥疮病；6、颅骨骨折；7、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8、气管切开术后拔管困难；9、中度营养不良。下午颜金寿在家中去世。颜金寿有母亲周满英需扶养，与妻育有颜丽群、颜丽卿、颜丽娟、颜丽彬四个子女，均已成年。周满英（1936年3月27日生）育有颜金寿、颜金华、颜金泉、颜招兰、颜梅兰五个子女。周满英等六人因颜金寿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65166.01元、误工费9124.6元、护理费10744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80元、营养费1580元、丧葬费353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885元、死亡赔偿金289200元，以上合计525667.61元，此外精神抚慰金酌定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颜金寿作为经常从事劳务杂活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要从事工作的性质、环境应先行了解，谨慎工作，注意自身安全。但其在传递维修工具时，明知必须上、下两边无扶手的楼梯到达楼梯上的水塔，却双手拎扳手，疏忽大意，不慎从楼梯上摔倒，致脑部受损后死亡，自身具有过错，应承担50%的责任。雇请颜金寿的梁仁烊系值夏自来水厂的员工，以往梁仁烊多次代值夏自来水厂雇请颜金寿从事劳务杂活结算工资。故值夏自来水厂具有证明此次事务系代力源公司雇请颜金寿从事劳务杂活的举证义务。从值夏自来水厂提供的证据看，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系力源公司委托其代为雇请人员，也不能证明力源公司在维修过程中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必须由其雇请人员帮忙劳务的事实。故颜金寿系受值夏自来水厂的员工梁仁烊直接雇请，协助力源公司维修问题潜水泵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值夏自来水厂作为接受劳务方，未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和对提供劳务者进行安全教育，对颜金寿的死亡后果负有一定的责任。梁仁烊作为值夏自来水厂的员工，为该厂事务雇请人员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力源公司认可在维修潜水泵的过程中须有一人为其提供协助。作为协助人员的颜金寿的工作内容、工作程序、具体安排与力源公司维修工作息息相关，力源公司维修人员负有现场监督、安全提醒义务。但本案事故的发生恰在颜金寿接受到指令传递工具扳手时发生，力源公司未履行好现场监督指导和安全提醒义务，故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值夏镇政府与胡礼芳签订的值夏镇自来水厂合同系承包经营权合同，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值夏自来水厂作为企业法人，具有独立对外承担民事权利义务的资格。值夏镇政府未雇请颜金寿，对涉案机器设备不存在管理维修义务，不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各方过错情况，值夏自来水厂应承担事故责任的40%，即赔偿210267.04元，核减已垫付的51498.12元，还应赔偿158768.92元；力源公司应承担事故责任的10%，即赔偿52566.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由值夏自来水厂负担20000元，力源公司负担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值夏自来水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满英等六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58768.92元；二、值夏自来水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满英等六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力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满英等六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52566.76元；四、力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满英等六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五、驳回周满英等六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840元，由周满英等六人负担4920元，值夏自来水厂负担3936元，力源公司负担98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有证明力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受害人颜金寿系由值夏自来水厂的员工梁仁烊叫来提供劳务活动，以往梁仁烊也多次代值夏自来水厂雇请颜金寿从事劳务杂活且结算工资，在事故发生时颜金寿也是受梁仁烊安排，协助力源公司维修人员提供杂务工作。值夏自来水厂提出其系为力源公司代为雇请人员帮忙，但并未举证证明，其称结算维修费用是值夏镇政府承担的理由，因该维修费承担与颜金寿所提供的杂务并非同一劳务性质，故不影响本案处理。从各方提供的现有证据看，力源公司从事的只是机器维修工作，而并无证据证实其它杂务也应当由其提供。故一审法院认定颜金寿系为值夏自来水厂提供劳务活动正确。值夏自来水厂未提供安全工作环境、疏于对提供劳务者进行安全教育和现场管理，其承担4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妥。颜金寿虽非为力源公司提供劳务，但其杂务活动与力源公司维修机器工作存在配合关系，系受维修人员要求传递工具扳手时发生事故，力源公司未尽到安全提醒义务，存在较小的过错，一审法院确定力源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合理。颜金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活动中未注意安全导致受害，其自身过错较大，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其自担50%的责任比例恰当。周满英等六人提出的11000元费用问题，一审法院已作详细评判，理由正当，故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25000元，符合案情及本地经济水平，并无明显不妥，故本院不予变更。综上所述，周满英等六人、值夏自来水厂、力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5元，由上诉人周满英、刘小龙、颜丽群、颜丽卿、颜丽娟、颜丽彬负担2990元，上诉人吉安市青原区值夏自来水厂负担3876元，上诉人吉安市吉州区力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2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