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良红，女，195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臧兆建，男，197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臧兆利，男，198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臧兆梅，女，198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玉琛，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建东，男,198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瑞，东海县白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元水（系董建东父亲），男，196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保勤，男,198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长林、杨阳，江苏东方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艮法，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立，江苏连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兴松，男,197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龙飞，江苏连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金才，男,194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臧兆梅因与被上诉人董建东、乔艮法、刘保勤、许兴松、卞金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臧兆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刘保勤在建房屋为三层楼房而非二层楼房，本案中作为发包人、分包人的各被上诉人均明知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对上诉人来说，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协议存在依法可撤销的情形;3.臧兆梅不是该协议书相对人，且对两协议书内容不知情，协议书赔偿的28万元不包括臧兆梅应该获得赔偿的部分。对臧兆梅来说，协议既未成立，更未生效。即便两份协议书对其他上诉人是合法有效，其效力亦不及于臧兆梅。被上诉人董建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东海县公安局安峰派出所主持本案事宜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得到确认，董建东按照协议亦履行了赔付义务。虽然臧兆梅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但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从事故发生到达成赔偿协议中间间隔三天，臧兆梅不可能不知道该协议。按照农村习俗，出嫁的女儿一般不参与此类事件的商谈，全权由兄弟代表，结合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臧兆梅应该知晓该协议内容，因此董建东有理由相信胡良红等完全有权利代表相关权利人签订协议。由于该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审庭审中经法官释明上诉人选择要求依据雇佣关系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故董建东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乔艮法答辩称：1.上诉人亲属臧某2在受雇于某才并从事施工活动中，没有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应当依法自负主要法律责任；2.事故发生后，在公安机关全程调解下，最终达成赔偿协议，虽然在协议书上没有臧兆梅的签字，但结合整个案情，臧兆梅不可能不知道事故的发生，也不可能不知道事情调解的事实；3.上诉人亲属在本期事故中不幸身故，公安机关组织多方主体调解，最终达成调解协议，不存在公安机关强制调解的情形。协议书是多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且已履行完毕，应认定协议正当有效。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保勤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保勤将三间二层楼房交由乔艮法承建，刘保勤与乔艮法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刘保勤没有选任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许兴松答辩称：原审判决对于许兴松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乔艮法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当初找到许兴松将木工活给其做，但是当时许兴松没有时间，就介绍卞金才做木工活。本案死者是卞金才雇佣，许兴松不认识死者，也未在案涉工地上指挥过死者从事施工工作，因此许兴松不应承担判决的责任。被上诉人卞金才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本案事故之后，经过调查取证及各方协商，各方在派出所警官主持下达成协议，并在调解书上签字，双方说好此事了结，永不反悔。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臧兆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于2018年12月23日与董建东、乔艮法签订的《和解协议书》；2.撤销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于2018年12月23日与刘保勤、许兴松、卞金才签订的《调解协议书》；3.判令董建东、乔艮法、刘保勤、许兴松、卞金才连带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23470.5元；4.诉讼费用由董建东、乔艮法、刘保勤、许兴松、卞金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保勤将自己待建的三间二层楼房发包给乔艮法承建。乔艮法将工程的木工活分包给许兴松、许兴松又将地基部分的支模板工作分包给卞金才，卞金才雇佣了臧某2现场施工工人，负责支模板工作。乔艮法雇请董建东驾驶吊车在施工场地上作业，由乔艮法支付相应费用，董建东驾驶的吊车无合法手续，董建东也未取得吊车操作许可。2018年11月30日，董建东在驾驶吊车作业时，吊车大臂发生故障，砸中臧某2头部，致使臧某2当场死亡。2018年12月3日，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与刘保勤、许兴松、卞金才达成调解协议，内容如下：“1、臧某2家人放弃追究刘保勤、许兴松、卞金才一切法律责任。2、臧某2家人不要求对臧某1领进行尸检以明确死因。3、刘保勤赔偿臧某2家人人民币一万伍仟元整。3、许兴松赔偿臧某2家人人民币一万五千元整。4、卞金才赔偿臧某2家人人民币二万元整。5、此事就此了结，双方不得因此事引发其他矛盾纠纷”。同日，董建东、乔艮法与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达成调解协议，内容如下：“1、董建东赔偿臧某2家人人民币十三万元整。2、乔艮法赔偿臧某2家人人民币十万元整。3、臧某2家人放弃追究董建东、乔艮法一切法律责任。4、臧某2家人不要求对臧某2尸体进行检查以查明具体死因。5、此事就此了结，双方不得因此事引发其他矛盾纠纷”。另查明：臧某2，男，1951年2月10日生，住东海县，系东海县6组村民，妻子胡良红，1951年2月10日生，住东海县，职业粮农；长子臧兆建，次子臧兆利，长女臧兆梅。再查明：死者臧某2死亡时没有戴安全帽头盔，卞金才在施工时也没有安排安全措施和设置警示标志。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臧兆梅在卞金才雇佣臧某2形成的雇佣法律关系和董建东开吊车将臧某2砸倒形成的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中选择请求赔偿依据的法律关系，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臧兆梅选择了依据雇佣关系要求赔偿，但坚持要求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因生命、健康、身体受到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死者臧某2受雇于某才为刘保勤承建房屋，在施工过程中，被董建东所驾驶的吊车砸中头部，并当场死亡。一审法院依据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臧兆梅按照雇佣法律关系要求赔偿的选择，确定其中卞金才依法应当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刘保勤因所建房屋未超出法律规定，无选任责任，对本案臧某2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乔艮法、许兴松作为承包人和分包人，在施工过程中，对安全生产负有监督检查责任，由于监工、安全措施不到位，造成臧某2死亡，其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董建东为侵权人，因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臧兆梅没有选择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臧兆梅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确定为：死亡赔偿金270985元（20845元／年×13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870.5元（79741元／年÷2），共计360855.5元。关于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的权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与董建东、乔艮法、刘保勤、许兴松、卞金才订立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协议上签字，应视为对协议内容的确认和认可，故对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臧兆梅的主张，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与董建东、乔艮法、刘保勤、许兴松、卞金才订立的协议中明确向“臧某2家人”赔偿，故约定赔偿数额中应包括臧兆梅的份额70000元（280000元/4），故臧兆梅尚应获得的赔偿数额为20213.9元（360855.5元/4-70000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卞金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臧兆梅赔偿损失20213.9元，二、乔艮法、许兴松对第一项判决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臧兆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1元，由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负担2926元、臧兆梅负担775元，卞金才负担200元，乔艮法、许兴松对卞金才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刘保勤在建房屋为三层楼房，各被上诉人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东海县安某个人建房申请表》、《房屋建设协议书》均证明刘保勤所建房屋为两层楼房，根据相关规定，农村自建两层以下住宅无建筑资质要求，故本案发包人即被上诉人刘保勤无选任责任，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选择依据雇佣关系要求赔偿，故本案侵权人即被上诉人董建东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臧兆梅按照雇佣法律关系要求赔偿的选择，确定被上诉人卞金才依法承担雇主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乔艮法、许兴松作为承包人和分包人，由于监工、安全措施不到位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称2018年12月3日各方签订的两份调解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协议存在依法可撤销情形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称臧某2有职工退休养老证并领取退休金，收入来源来自非农业收入，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城镇人口的标准赔偿，但根据相关规定，有退休养老证并领取退休金并非是农村居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依据。臧某2户籍所在地为东海县，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臧某2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在事发时对臧某2应适用农村居民的标准赔偿。从调解协议确定的赔偿金额来看，与当时对臧某2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的金额并未有显失公平的情形，故上诉人称两份调解协议存在依法可撤销情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称臧兆梅不是该协议书相对人，且对两协议书内容不知情，协议书赔偿的28万元不包括臧兆梅应获得赔偿的部分的上诉理由，经查，调解协议书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签订，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分别为臧某2的妻子、长子和次子，并分别为臧兆梅的母亲和兄长，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能全权处理此事，且在协议中亦明确写明臧某2家人放弃追究被上诉人的法律责任、此事就此了结等字样，符合各方签订调解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调解协议是各方达成的因臧某2死亡对臧某2家人包括臧兆梅在内的一次性的最终赔偿。一审法院判决卞金才、乔艮法、许兴松连带赔偿臧兆梅法律规定标准所占份额与调解金额所占份额的差额，对上诉方有利。综上，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公民因生命、健康、身体受到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卞金才作为臧某2的雇主承担雇主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乔艮法、许兴松作为承包人和分包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本院对上诉人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臧兆梅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对上诉人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臧兆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1元，由上诉人胡良红、臧兆建、臧兆利、臧兆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井鑫审判员  黄 宇审判员  齐 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蒋抒言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