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1民终9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黔中方正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育才路58号2栋2单元1层8号。法定代表人：杨昌琴，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磊，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68988。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礼湲，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118112167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大志天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阳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辅助用房B328室。法定代表人：尹文龙，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堃，贵州慧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152560。上诉人贵州黔中方正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中方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大志天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志天成公司”）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47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黔中方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47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相关技术人员与黔中方正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上，黔中方正公司的成立都是由大志天成公司代为办理工商注册登记的，黔中方正公司对大志天成公司招聘来的有关技术人员就不认识，所以双方之间是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另外《资质申报代理合同》第1.2条、第1.5条的约定也表明了黔中方正公司与有关技术人员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本质为资质挂靠，黔中方正公司为有关技术人员缴纳社保也仅是为了满足资质申报的条件。二、《资质申报代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黔中方正公司与大志天成公司签订的《资质申报代理合同》和2017年12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黔中方正公司实际不具备相应申报资质所需技术人员的条件，双方却商定由大志天成公司聘用相应技术人员挂靠的黔中方正公司的名下来申报相应资质，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故，黔中方正公司与大志天成公司签订的《资质申报代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三、被上诉人大志天成公司应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费用。前面所述黔中方正公司与大志天成公司签订的《资质申报代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中大志天成公司因合同取得1225000元财产，其应当返还给黔中方正公司。黔中方正公司应大志天成公司的要求，为有关技术人员缴纳社保费用104318.49元，该费用虽不是支付给大志天成公司，却是因大志天成公司的过错产生的，对于该损失大志天成公司应当予以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导致其制发错误的裁定书。因此，应当予以撤销。黔中方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贵州大志天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合同》及其《补充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代办费用1,225,0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11,000元。审理过程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贵州大志天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1,225,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4,318.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7日，被告大志天成（乙方）与案外人李江勇（甲方）签订《贵州大志天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企业资质申报代理合同书》。合同首部约定：“鉴于：甲方现已是贵州贵阳市正规注册工商企业，注册资金3000万元，实际办公地与注册地一致；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具备申报：“（输变电专业承包三级资质）、（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四级）、（输变电涉及专项丙级资质）、（工商营业执照）”的相关事务委托乙方代理。合同第一条约定：1.1代理甲方申报“（1）（输变电专业承包三级资质）、（2）（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四级）、（3）（输变电涉及专项丙级资质）、（4）（工商营业执照）（赠送）”。1.2乙方代理甲方聘用资质申报所需的有关专业技术人员。所聘相关专业技术人员乙方保证在甲方兼职壹年或以上（非注册类人员以本合同签订30天后开始计算，时间为一年，相关证书保管权为乙方；注册类人员合同的起始、终止时间以乙方或乙方关联公司与甲方签订“企业注册类人才服务合同书”为准。特别提醒：因注册建造师管理制度及办理资质所需时间进度限制，注册一级建造师合同时间为叁年或以上。其他注册类人员以实际签订合同为准；注册类人员注册证书由甲方保管，执业资格证书、学历证书、执业印章由注册人员本人或乙方保管）。所聘人员在甲方兼职，若因甲方经营所需（资质报批期间因资质审批所需除外），所聘人员必须到岗的或临时至甲方施工或办公现场，由此产生的差旅、食宿、务工费用（500元/人/日）由甲方支付。1.3乙方代理甲方收集、整理、完善资质申报所需的各项资料，并按照有关规定报送主管部门。1.4乙方按照资质申报相关规定整理相关资料。资质申报全过程所形成的一系列资料按规定装订成册，报送一份给甲方（包括电子文档）。1.5乙方代理甲方支付资质申报所需招聘人才的聘用费用。1.6乙方代理甲方支付办理资质申报过程的差旅费、劳务费等与本项代理事务相关的费用。以上各项代理事务所需要和涉及的费用均包含在代理合同费用总额之内（社保费用、设计资质申报所需的《勘察设计企业信息管理软件》费用除外），除此之外乙方不再向甲方收取任何费用（因行政新政策、新规定等产生的费用除外，乙方需提供行政部门证明，时间界定为本合同签订日期之后）。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费用总额：人民币1,300,000.00元（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整），支付方式详见本合同第三条5.5款。费用清单详见本合同附件2：甲方办理资质申报所需费用清单。合同第三条约定：3.2甲方自行办理资质申报所需的职工养老保险相关手续及自行支付所聘人员的养老保险费用，甲方承诺所购买的社保必须真实有效，否则审批过程中因社保引起的任何问题，责任由甲方承担。合同第四条约定：4.2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委托事务，实现申报目标（申报资质须符合主管部门相关规定）。4.4在资质申报事项办理过程中，乙方应将所有注册类工程技术人员的注册资料变更至甲方名下。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申报事务按规定在相应的主观行政机关审批终结，并经公示或公告甲方资质已获得审批通过（行政主管部门官方网站公示或公告已核准；行政主管部门出具批复文件；不须公示、公告、批复文件但可领取资质证书）时，即视为该项代理事务工作全面完成。在确认资质申报成功后，领取证书所产生的差旅费、工本费、打印费由乙方承担，注册费、软件费、刻章费、协会费等由甲方承担。合同第八条约定：8.3本合同未尽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第十一条约定：11.1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生效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即启动合同相应事宜。合同尾部，甲方处无签字摁印，（甲方）代理人处有“李江勇”字样签字；乙方处为“贵州大志天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打印字样并盖章。合同第九页，有手写字样“备注：在现合同的总金额上加6万元（陆万元整）此费用为人才增加费用。2017.6.8号”，其下有手写字样“同意追加陆万元整。李江勇。2017.6.8”。2017年6月12日，被告出具一份《承诺书》，其上载明：我公司承诺在2017年10月31日前为贵州黔中方正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办理完输变电设计资质的所有审批手续，如不能按时完成，则按设计总合同的10%进行违约的处罚，以后每超出一个月按5%作违约处罚。此承诺是在不受政策影响之下执行（政策影响如：停办、取消、资质标注变动等。）2017年12月12日，原被告之间签署《补充协议》，约定补充两项资质合同内容：1.施工资质包含（输变电专业承包三级资质，承装、承修、承试四级电力设施许可证资质及输变电安全生产许可证）；2.电力设计丙级改为申报乙级资质。……该合同剩余未支付费用总额为人民币1,655,000.00元（大写：壹佰陆拾伍万伍仟元整）。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文件为原合同的补充文件，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两份，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与原合同保持一致，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尾部，甲方处为：“贵州黔中方正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打印字样，（甲方）代理人处为“李江勇”字样签字并摁印；乙方处为“贵州大志天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打印字样并盖章，（乙方）代理人处为“李丽”字样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被告支付相关款项共计1,225,000元。被告按照合同约定为原告代聘技术人员、组织材料进行资质申报。2017年8月17日，原告获取输变电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2018年9月29日，贵阳市白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向原告颁发安全生产许可证，编号：（黔）JZ安许证字〔2018〕000014[011]，许可范围：建筑施工。2018年6月8日，国家能源局贵州能源监管办公室向原告出具《行政许可材料补正告知书》，载明原告在申报承装、承修、承试电力设施许可证的过程中有部分材料需要补正，其中包括近三个月的人员社保缴纳花名册。原告也认可与技术人员达成了劳动关系。2019年7月28日，原告方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7月27日，李江勇与被告贵州大志天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贵州大志天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资质申报代理合同书》，2017年12月12日，李江勇作为原告的代理人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资质代办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甲方均为原告，李江勇系原告的代理人，李江勇及其委托的第三方支付给被告的管理咨询费1,225,000元系代原告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告是否系涉案《资质申报代理合同》相对人，二是涉案《资质申报代理合同》的效力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资质申报代理合同》约定的被告为原告申报的事项仅为法人可以申报的行政许可，合同首部甲方处有“李江勇”字样签字，尾部（甲方）代理人处有“李江勇”字样签字,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生效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在涉案的合同尾部甲方处，并未加盖公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可知涉案的《资质申报代理合同》在李江勇签字摁印后并未生效，属于效力待定状态。而在合同签订之前，被告大志天成就出具了承诺书，表明自己在为原告黔中方正办理相关行政许可的审批手续。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部分款项，此时系原告通过自己的付款行为追认了李江勇的签字行为，原被告双方系按照合同履行义务，此时合同虽未盖章但是已经生效，原告作为当然的合同相对人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支付对价。《补充协议》中，甲方明确为原告黔中方正，李江勇系在代理人处签字摁印，且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与原合同保持一致，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可知《补充协议》中原告黔中方正也是当然的合同相对人之一，故被告关于涉案合同是案外人李江勇与被告签订，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和合同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纵观《资质申报代理合同》的约定事项与原被告的履约情况，可知涉案的《资质申报代理合同》系一种委托合同，原告系委托人、被告系受托人，委托事项为被告为原告招聘有资质的技术人员、办理相关行政许可审批，原告为此向被告支付相应款项作为对价。原告主张，原告实际并不完全具备相应申报资质所需技术人员的条件，原被告双方却订立合同由被告聘用相应技术人员来申报，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的行为，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己方并无相关资质申报输变电专业承包三级资质、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输变电涉及专项资质的情况下，委托被告为其招聘人员是一种常见的委托行为，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和原告的要求为其代为招聘相关技术人员，并为其支付必要的费用，系履行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原告与被告招聘的相关技术人员成立劳动关系，原告就具备了相关资质申报前述行政许可，这是原告自身经营的正常现象，不属于双方恶意串通。前述行政许可，仅是原告有资格开展相关生产经营活动的基础，原告是否能开展相关生产经营活动受到自身资本、人员技能、技术等多种因素的制约，原告获取相关行政许可并不构成对国家和集体的损害。而原告获取的行政许可是否是在资质不够的情况下获取或者存在其他违规情况，系行政机关职能范畴，应当由行政机关进行认定。故涉案的《资质申报代理合同》系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4,318.49元的诉请，该笔费用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系原告为自己的工作人员缴纳社会保险所产生，其中包括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杨昌琴，是原告正常经营必然产生的开支。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曾向原告释明，认为涉案的《资质申报代理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原告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原告回复称坚持现有诉请，故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且原告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之规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贵州黔中方正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382元，退还原告贵州黔中方正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所谓恶意串通，就是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非法勾结，为牟取私利，而共同订立的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则应举证证实：（1）双方当事人是出于故意。这种故意的本质是通过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来获取自己的非法利益，主观上具有违法性。（2）当事人之间相互串通。互相串通，是指双方当事人具有共同的目的，即都希望通过实施某种行为而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再是当事人互相配合或者共同实施了非法行为而订立了合同。（3）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是为了获得非法利益，当事人恶意串通获取非法利益的同时也就是损害了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本案中，双方订立涉案合同的目的是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办理企业资质申报，合同目的并不具有违法性，且被上诉人已完成了委托的事项，上诉人已取得相应企业资质，涉案合同已履行。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的方式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主张被上诉人瑕疵履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一审法院依法向上诉人释明后，上诉人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戴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