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庆桂，男，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和刚，广西银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西凤路1号桂湖花园2-5栋4-3-1号。 法定代表人：胡国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星，广西金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宾九美，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叠彩基础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抗战路50号，实际经营地广西桂林市中山北路147号。 法定代表人：蒋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劲松，广西淳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桂林鼎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灵川县灵西路9号（商贸城二期续建）16幢16-05号。 法定代表人：陈朝武。 上诉人胡庆桂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星公司）、宾九美、桂林市叠彩基础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建公司）、原审第三人广西桂林鼎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庆桂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3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钢材款及利息共计2993525元（利息暂计至自2018年10月7日起以尚欠钢材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支付一审律师费10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宾九美为委托代理关系，宾九美与胡庆桂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属于代理授权范围内。《提前回购协议》中“乙方鑫星公司处”有加盖公章及胡国任（鑫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宾九美、唐解军三人签名，2014年7月21日，鑫星公司向宾九美出具了《授权书》，《授权书》上载明“兹授权宾九美（身份证号：)全权负责桂林市虞山片区改造农民安置房工程（7#地块）项目投资建设、管理、结算等一切事宜”，被上诉人鑫星公司在庭审中并未对《提前回购协议》、《授权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桂林市叠彩基础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对《提前回购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基于上述两份文件与宾九美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宾九美与鑫星公司为委托代理关系。根据《民法总则》第162条规定，宾九美在代理权限内，以鑫星公司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鑫星公司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基建公司在庭审质证过程中，多次对鑫星公司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这是鑫星公司和其内部员工或承包人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并未对该关系进行查实，而依据《提前回购协议》、《授权书》显示，鑫星公司授权内容“宾九美负责桂林市虞山片区改造农民安置房项目7#地块工程的建设、管理、结算等一切事宜”，宾九美以鑫星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上诉人尽到了签约前的谨慎。2017年5月1日广西象山律师事务所“关于虞山片区棚户区安置房建设项目7#地块所存在问题的协调处理的法律意见”第一页倒数第二段“2014年7月21日，就建设投融资和管理问题，鑫星公司、胡国任、宾九美三方签订《BT项目投资协议》约定由鑫星公司内部委托人宾九美对7#地块的投资建设及管理负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宾九美出示《提前回购协议》、《授权书》，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宾九美有代理权，宾九美的代理行为有效。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认定上诉人不能证明鑫星公司做出了购买钢材的意思表示，故《钢材购销合同》对鑫星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不符合事实。(二）《钢材采购合同》与《钢材购销合同》两份合同的相对方不同问题的解释。2015年10月30日上诉人与宾九美签订《钢材采购合同》，在广西象山律师事务所对7#地块尽职调查时，上诉人提交相关材料证明上诉人在7#地块的债权，提交的材料包括“钢材采购合同、身份证复印件、入库单等”，且在2017年5月1日广西象山律师事务所“关于虞山片区棚户区安置房建设项目7#地块所存在问题的协调处理的法律意见”第5页“项目的债权债务情况调查”第3点：胡庆桂主张钢材款基本债权1865439元；上诉人提交的材料存于叠彩区人民政府，《钢材采购合同》上需方为宾九美，第三人广西桂林鼎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辉公司）加盖公章，但在该法律意见书中，并无鼎辉公司的债权，该份合同为上诉人作为债权依据提交给广西象山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在丢失该合同原件情况下，与宾九美进行补签《钢材购销合同》的解释是有事实依据的。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解释不符合常理及法律逻辑，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事实。(三）上诉人诉讼请求三被告连带支付钢材款，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1.宾九美作为合同需方当事人，应对钢材款承担支付责任。《钢材购销合同》、《钢材采购合同》需方都有宾九美签名，宾九美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负责7#地块的的投资建设、管理、结算等，上诉人的钢材已经按约定送至约定交货地点：虞山片区改造7#地块工地，材料签收人为：文定军，钢材总价金额共计1865493元。宾九美与鑫星公司是否属于委托代理、内部委托、承包关系、内部分包等法律关系，不影响宾九美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责任；宾九美在2017年11月7日“钢材结算单”签名确认，涉案钢材款至今未支付，宾九美应对所欠钢材款承担支付责任。2.鑫星公司为虞山片区棚户区安置房建设项目的中标单位，授权宾九美实施代理行为，应对宾九美的代理行为承担责任。《提前回购协议》乙方签名处有鑫星公司公章、宾九美签名，《授权书》有鑫星公司公章，授权事项，鑫星公司并未对《授权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宾九美的代理行为直接约束鑫星公司。至于宾九美与鑫星公司的项目转让等协议，在签订《钢材采购合同》时，宾九美未出示，上诉人不知情，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的钢材款至今未支付，鑫星公司应对钢材款承担付款责任。3.基建公司是涉案项目的回购主体，应以尚未支付的回购款为限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上诉人的钢材实际由虞山片区安置房改造项目7#地块使用，现各责任主体互相推诿，拒绝支付钢材款及利息，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3条“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之规定，钢材款应当属于建筑工程款，基建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回购主体，应当将尚未支付的回购款优先支付上诉人的钢材款及利息。4.鼎辉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产生权利义务关系。第三人鼎辉公司虽在《钢材采购合同》上盖章，但该章系宾九美事后加盖，上诉人没有做出与鼎晖公司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鼎辉公司也没有实际对安置房改造项目7#工地进行施工，未给安置房改造项目7#工地提供钢材，上诉人的钢材已送至该工地，为该工地使用，广西象山律师事务所“关于虞山片区棚户区安置房建设项目7#地块所存在问题的协调处理的法律意见”尽职调查中，上诉人申报债权，鼎辉公司未申报过相关债权，鼎辉公司在《钢材采购合同》盖章行为并未发生对合同的主体发生变更、未在合同主体之间产生实体的权利义务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规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错误，基本事实未查清，本案应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未查明案件的基本事实，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鑫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基建公司辩称，1.其与上诉人不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基建公司不应承担支付钢材款及利息的给付责任。2.基建公司作为项目工程的回购方，享有工程成果是基于其与本案被上诉人鑫星房地产之间的BT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依据合同支付相应的对价而获得工程成果，不存在无端获益，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获益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给付钢材款没有依据。 胡庆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连带支付原告钢材款及利息共计2993525元；2.判令被告鑫星公司及被告宾九美连带支付原告律师费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原告胡庆桂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显示，该合同当事人列明的供方为原告“胡庆桂”，需方列明为“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宾九美，男，汉族，1973年9月15日生，……）”。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叠彩虞山片区改造7#地块工地，交货工地35天内结算付清货款，逾期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材料指定签收人为文定军、宾九美”。合同落款处，原告胡庆桂在供方处签字捺手印，需方处列明“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但未加盖该公司公章，被告宾九美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及捺手印。合同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0日”。该合同附有《入库单》共计13张，时间跨度为从2015年11月4日起至2016年7月25日止，序号为0645303-0645307、0645309、0645310、0645316、4846533、4847620、4847621、4847662、4847679，金额共计1865439元。 又根据被告鑫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钢材采购合同》显示，该合同当事人写明的供方为原告“胡庆桂”，需方写明为“宾九美”，第三人鼎晖公司同时加盖公章。合同约定的内容与上述原告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基本相同。合同落款处，原告胡庆桂在供方处签字及捺手印，被告宾九美在需方处签字及捺手印，第三人鼎晖公司在需方处同时加盖公章。该合同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30日”。该合同亦附有《入库单》共计13张，序号、内容、金额与上述原告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所附《入库单》一致。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因原件丢失，其主张涉案合同法律关系所依据的《钢材购销合同》系涉案合同关系订立后由原告与被告宾九美补签，故仅有被告宾九美的签字确认，未加盖有被告鑫星公司的公章。而被告鑫星公司向法院提交的《钢材采购合同》正是原告所丢失的由被告宾九美代理被告鑫星公司与原告签订的那一份合同。同时，原告对被告提供的《钢材采购合同》所附《入库单》与其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所附《入库单》内容一致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月20日，被告鑫星公司向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政府、被告基建公司出具《委托书》，其中载明，“兹委托宾九美、唐解军全权负责桂林市虞山片区改造农民安置房项目（7#、9#地块）建设、管理、结算等事宜”。2014年7月21日，被告鑫星公司向被告宾九美出具《授权书》，载明：“兹授权宾九美全权负责桂林市虞山片区改造农民安置房项目（7#地块）项目投资建设、管理、结算等一切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鑫星公司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鑫星公司是否应向原告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宾九美、基建公司是否应与被告鑫星公司连带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关系的订立须为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合同具有相对性，只有享有该合同权利的债权人才能向负有该合同义务的债务人主张债权。被告鑫星公司抗辩称，被告鑫星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系与第三人鼎晖公司订立钢材买卖合同，被告鑫星公司未在涉案合同上签字、盖章，故原告要求被告鑫星公司向其支付钢材款，没有事实根据。原告对此反驳称，被告宾九美系被告鑫星公司的代理人，其系代表被告鑫星公司与原告订立买卖合同，被告宾九美系以被告鑫星公司的名义实施法律行为，故涉案合同对被告鑫星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提出诉讼主张称，其向被告鑫星公司提供钢材，被告鑫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其货款，遂要求被告鑫星公司向其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法律责任。故本案系原告作为出卖方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向买受方主张支付对价款的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上列明的需方，即买受方虽列明为被告鑫星公司，但未加盖有被告鑫星公司的公章，亦未有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该合同系原告在丢失原合同原件后，其与被告宾九美补签。又根据原告提供的被告鑫星公司出具给被告宾九美的《授权书》，以及被告鑫星公司提供的由被告鑫星公司出具给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政府、被告基建公司的《委托书》，其中所能反映出的事实是，虽然被告宾九美负责桂林市虞山片区改造农民安置房项目7#地块工程的建设、管理、结算，但并不能据此当然表明，针对本案的钢材买卖，被告鑫星公司作出了“委托被告宾九美代理被告鑫星公司，以被告鑫星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故该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认定，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宾九美在原告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上签字系以被告鑫星公司的名义与原告订立买卖合同，仅凭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和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不能证明被告鑫星公司作出了向原告购买钢材的意思表示。故该钢材购销合同对被告鑫星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另外，原告对被告鑫星公司提供的《钢材采购合同》及附件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同时明确表示，其所主张丢失的原件合同正系该份合同，而该合同所写明的“需方”当事人系被告宾九美，当事人鼎晖公司同时加盖公章，并且该份合同所附《入库单》与原告提供的上述《钢材购销合同》所附的《入库单》一致。故，原告自行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与被告提交的《钢材采购合同》所涉合同交易标的为同一钢材买卖。原告对合同对方当事人完全不同，且订立时间亦不相同的两份买卖标的相同的合同的真实性均表示确认，原告对此种合同关系订立混乱的情形所作出的解释为“原告丢失了原合同原件，故与被告宾九美进行补签”。该院认为，原告的此种解释不符合常理及法律逻辑，其不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被告鑫星公司。故原告要求被告鑫星公司作为涉案合同买受人向其支付钢材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支持。如上文所述，被告鑫星公司不是本案原告所主张的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在原告主张的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的情况下，该院对被告宾九美是否为被告鑫星公司的代理人，被告基建公司是否系买受钢材的实际受益人，均无进行实质审查之必要。原告要求被告宾九美、被告基建公司在本案中与被告鑫星公司连带支付货款和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根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鑫星公司、宾九美、基建公司连带支付钢材款及利息、被告鑫星公司、宾九美连带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庆桂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1548元，原告胡庆桂已预交，由原告胡庆桂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胡庆桂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5月1日广西象山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虞山片区棚户区安置房建设项目7#地块所存在问题的协调处理的法律意见，证明上诉人当时申报了本案的钢材款债权，当时债权是经过几方确认的。2.2016年7月29日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黎映转账十万元到胡庆桂账户，支付了部分案涉钢材款，认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的转账行为应视为钢材买卖合同的购买人，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对本案钢材款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鑫星公司以及基建公司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予确认，相关债权债务没有其他相关凭证佐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鑫星公司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为，该转账凭证不能显示是从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汇入上诉人账户，该交易明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基建公司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关于证据1，因上诉人没有提交原件，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法律意见仅是律师事务所做的尽职调查，没有相关原始凭证证明，因此，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关于证据2，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上诉人不能证实黎映系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的财务，且支付行为并不能认定为合同的相对方，因此，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为买卖合同相对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自认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案外人黎映于2016年7月29日向上诉人胡庆桂已支付本案钢材款100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宾九美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约定，货到工地35天内结算付清货款。自送货之日起第36天起需方要支付给供方欠款以及双方约定的利息，利息按欠款总额的2%月息收取利息，直到欠款付清为止。2017年11月7日，上诉人作为钢材供货方与被上诉人宾九美签订《钢材结算单》，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11月7日，钢材款本金为1865439元，利息为717177.85元。承诺于2018年2月1日前全额支付上述钢材款及利息（从计息之日至全额付清之日止）；若逾期付款愿承担供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诉讼费用）。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与上诉人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连带支付钢材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自认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需方显示为鑫星公司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其事后与宾九美补签的，该合同并未加盖鑫星公司的公章，并认可被上诉人鑫星公司提交一审法院的《钢材采购合同》正是其与宾九美签订的原合同。根据被上诉人鑫星公司提供的《钢材采购合同》显示需方为宾九美，并加盖第三人鼎辉公司公章。同时，上诉人认可在供应钢材的过程中，一直与宾九美对接，所供应的钢材的签收人亦是宾九美指定的人员，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认定与上诉人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宾九美。上诉人主张合同相对方系鑫星公司，宾九美系代理鑫星公司签订合同，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故，上诉人请求鑫星公司以及基建公司承担给付钢材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宾九美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承担给付钢材款的责任。关于宾九美应支付的钢材款数额，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一共供应的钢材为1865439元。上诉人自认于2016年7月29日收到钢材款100000元，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宾九美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里约定，货到工地35天内结算付清货款。自送货之日起第36天起需方要支付给供方欠款以及双方约定的利息，利息按欠款总额的2%月息收取利息，直到欠款付清为止。同时，2017年11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宾九美经结算确认截止2017年11月7日，钢材款本金为1865439元，利息为717177.85元。因该结算单未扣除2016年7月29日已支付的100000元，该100000元应优先支付利息，因此，宾九美应向上诉人胡庆桂支付的钢材款数额为1865439元，应支付的利息截止2017年11月7日为617177.85元（717177.85元-100000元），其后利息按照双方约定月息2%计息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100000元，虽然被上诉人宾九美在《钢材结算单》约定了若逾期付款愿承担供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诉讼费用），但上诉人没有提供支付律师费的相关凭证及发票，不能证实该费用的实际发生，因此，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3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宾九美支付上诉人胡庆桂钢材款1865439元及利息617177.85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11月7日，其后利息以 1865439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至实际偿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胡庆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548元（上诉人胡庆桂已预交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1548元（上诉人胡庆桂已预交本院），共计 63096元，由上诉人胡庆桂负担4079元，被上诉人宾九美负担 590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小兰 审判员  陶洁梅 审判员  刘中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