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某1，男，194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某5（系管某1之子），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某2（精神残疾壹级），女，195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理人：赵某（系管某2之夫），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某3，女，195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某4，女，196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管某1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2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某1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291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3、要求三被上诉人退还管某1北京市海淀区倒座庙某号楼某单元9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折合人民币56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已生效的（2015）海民初字第4053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管某1与管某6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属有效合同，同时明示了涉案房屋不属于管某6夫妻的遗产。二、一审法院认定管某1不构成借名买房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管某6书写的文件可证明管某1为购买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三、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买卖合同为赠与关系，属于认定错误，双方签署买卖合同是为了便于管某6将管某1借其名所购买的房屋过户给管某1，管某6并非赠与行为。四、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等规定可知，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房改房性质”，管某1不构成借名买房，这明显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情形。五、王某1已去世超过20年，诉讼时效已过，故管某3、管某2、管某4无权主张。管某3辩称，不同意管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涉案房屋是用父亲的工龄补贴买的，属于遗产，管某3有权利进行分割。管某2辩称，不同意管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其提出的证据不真实。管某6说涉案房屋是管某6购买的，但是发票是管某1抢走的，挂失也是管某1私自办理的，逼迫管某6写协议。涉案房屋是当时单位分给管某6和王某1的，属于共同财产。现属于子女共有。管某4辩称，不同意管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管某3、管某2、管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管某3、管某2、管某4对王某1的房屋份额享有继承权，售房款375万元中属于王某1的遗产份额由管某3、管某2、管某4依法继承。2、管某1赔偿管某3、管某2、管某4低价出售房屋的损失，即管某1低价出售房屋价格与房屋现价差价中，由三人继承王某1享有的部分，并赔偿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3、诉讼费由管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王某1与管某6系夫妻关系，育有管某1、管某3、管某2、管某4四名子女。涉案房屋系1980年9月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分配给管某6、王某1、管某3、管某2、管某4五人的住房。1992年12月，涉案房屋由管某6和王某1购买。1993年，王某1去世，未留有遗嘱。2008年10月10日，管某6未告知管某3、管某2、管某4三人，就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管某1，约定房价款为5万元，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5年5月，管某1将涉案房屋以假离婚的方式过户至其妻张某1名下，并于2015年12月出售，价格为375万元，现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约560万元。因涉案房屋中含有王某1的遗产，管某3、管某2、管某4对此享有继承权，故提起本诉，请求判如所请。管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涉案房屋系管某1所有，并不属于王某1名下的合法遗产。故涉案房屋出售所得的375万元，亦非被继承人王某1名下的遗产。且王某1已去世超过20年，诉讼时效已过，故不同意管某3、管某2、管某4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管某6与王某1系夫妻关系，育有管某1、管某2、管某3、管某4四名子女。管某6于2018年3月去世，王某1于1993年10月去世。1993年1月1日管某6与售房单位签订《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房屋买卖契约》，房屋总价款为8965元。根据房屋交款凭证显示，交款日期1992年11月交纳购房款2000元，1992年12月交纳购房款7000元，1993年12月交纳维修基金910元，1999年7月补交房款39元，2007年交纳改成本价购房款3085元。2008年10月10日，管某6与管某1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管某6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管某1，管某1未向管某6支付对价。涉案房屋一直由管某6居住使用。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法院做如下认定：管某2、管某4、管某3曾于2015年诉至法院，要求确认管某6与管某1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案经审理查明，管某2、管某4、管某3、管某1均向法院出具管某6的遗嘱和房屋出售的相关说明，结合管某6书写时间及管某6在另案中的陈述，管某6在与管某1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前后相近时间，均表示该房屋系管某1出资，且其愿意将房屋给予管某1，未收取出售房屋的房款5万元。但自2016年起管某6在管某2、管某4、管某3提起关于涉案房屋诉讼前后，管某6否认涉案房屋购房款系管某1出资，亦否认其系自愿与管某1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管某6的陈述前后矛盾，考虑到当事人在做出某种法律行为前后的陈述应最接近其真实意思表达，故法院认定管某1在管某6购房时出资。一审法院认为，管某1称其为管某6出资购买涉案房屋构成借名买房，但法院经审查认为，该房由管某1于1992年和1993年出资，房屋产权登记在管某6名下，该房屋亦由管某6使用，且该房系房改房性质，故管某1出资的行为不构成借名买房。该房屋系在管某6与王某1婚姻存续其间购得，故涉案房屋为管某6及其妻王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某1去世后，管某6及管某3、管某2、管某4、管某1均未对王某1的遗产进行分割，涉案房屋由管某6、管某1、管某4、管某3、管某2共有，故管某1关于诉讼时效已超过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管某6与管某1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后，管某1并未支付对价，故管某1与管某6之间的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管某6将房屋以买卖的形式过户给管某1，即其将属于其个人部分的财产赠与管某1，但同时处理了涉案房屋中属于王某1的财产，即管某2、管某3、管某4对于王某1遗产可继承的份额。现管某2、管某3、管某4要求继承王某1的遗产份额，法院支持。考虑涉案房屋已由管某1出售，房屋总价款为375万元，故法院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确定管某2、管某3、管某4应继承遗产份额的折价款各为37.5万元，由管某1向其支付上述款项。关于管某2、管某3、管某4第二项诉讼请求，因缺乏相应证据，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管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向管某2、管某3、管某4支付王某1之遗产折价款各375000元；二、驳回管某2、管某3、管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名买房的事实是否成立。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管某6在与王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涉案房屋，计算房屋价款时折合了管某6的工龄,并登记于管某6名下，该房屋首先应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管某1以其与管某6之间存在口头约定为由主张二人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现实中,在父母或者子女购买房产、扩建房屋时，子女为父母出资以及父母为子女出资的情形十分常见，既有可能是借名买房的关系亦有可能是亲属之间的帮扶或者借款关系，故不能以出资情况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管某1反复认为存在借名买房，但其承认只有口头约定，并未留有其他书面证据让法院足以认定该事实存在。庭审中，管某1提交了管某6于2016年8月10日书写的《房产说明》中显示有“借名买房”，但管某6在之前的诉讼中对该《房产说明》的形成背景进行了陈述，即当时是为了儿子给自己养老之用所写。在管某6于2007年书写的遗嘱中，管某6自述将房屋赠与管某1。可见，管某6在当时并不认可该房屋是管某1所有，而是归自己所有，故而才能将自己的房屋赠与给管某1。根据上述文件，本院无法确认管某6与管某1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管某6签订合同将房屋出卖给管某1，应视为其对自己份额的处分，而房产中所包含的王某1的份额，应作为遗产进行法定继承。就管某1关于本案已超过继承法所规定的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某1作为被继承人死亡后，其在涉案房屋中的份额发生继承，由其法定继承人共有，现管某3、管某2、管某4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提起诉讼，要求对房屋价款予以分割，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管某1主张的管某2、管某3、管某4退还管某1涉案房屋全部购房款折合人民币560万元的上诉请求属于新增的诉讼请求，如有争议，管某1应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管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25元，由管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书 记 员 闫文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