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市冶基实业总公司，住所地：龙口市诸由观镇冶基村。法定代表人：于尚民，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懿峰，龙口誉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南山路东、港城大道北侧101。法定代表人：王海滨，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松楠，系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艺海兴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华威里2号楼28层28A。法定代表人：崔景哲，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江，山东翔宇韶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强，系公司职工。上诉人龙口市冶基实业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北京艺海兴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口市冶基实业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龙合行)农信债转字（2011)第（5)号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到上诉人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和担保关系。1、本案的债权人不是被上诉人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换言之也不是其前身山东龙口农村合作银行，故山东龙口农村合作银行无权出售不属于其所有的涉案债权。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一审判决中所论述的涉案各银行主体在设立时，是否向社会进行了公告，且工商登记显示涉案各银行主体均系独立法人，相互之间成立与注销并没有完整的时间衔接，债权债务承接也没有档案记载，故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系涉案的法律文书的债权人，有权对其享有的债权进行处分的观点，依法不能成立。2、各级人民法院执行局专门设立的执行综合庭是专门处理执行过程中出现的包括执行主体发生变更等在内的业务庭，本案中所涉及的不同阶段银行主体发生变更的事实，应当依照司法程序进行相应的审查，依法裁定变更，否则即不能发生权利主体变更的公示效力。（二）一审法院无视中国人民银行的强制性规定，对该院错发债权凭证的行为均避而不谈该错误的存在。重审应当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涉及的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而一审法院却并没有深入调查或者说有意在回避。1998年4月20日由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关于印发《农村信用合作社机构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二十二条规定“经批准开业的农村信用社，由中国人民银行颁发《农村合作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或《农村合作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并凭该许可证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注册手续，领取营业执照。办妥上述手续后方可营业。”龙口市工商局档案查询证实，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成立于2003年5月27日，众所周知，诉讼主体只有在依法登记后，才能刻制印章，以注册登记的名称对外开展业务。故龙口市人民法院执行卷宗中存执的2003年3月7日(较其工商登记成立之日提前81天）以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名义申请发放债权凭证的申请行为无效，相应的龙口市人民法院基于该申请所核发的债权凭证也是无效的。一审法院作为审判机关，应当严格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来把握诉讼主体资格，对未经工商部门登记的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申请核发债权凭证的行为应当在一审判决中确认为无效行为。（三）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因没有依照协议约定支付对价，对所涉及到的所谓与上诉人有关的债权应认定没有发生转让。1、该协议第三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将全部转让价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而事实上，该协议没有落签字日期，且双方也未实际履行该约定。2、该协议第四条约定“自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转让价款支付给甲方后，甲方将本协议第一条项下的主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本协议项下《债权转让明细表》中所列的债权（包括从权利)由乙方享有，行使债权人的一切权利”。同样，该条款因乙方未履行转让价款而没有履行。3、上诉人通过与之相关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获悉的第二被上诉人提交的竞拍涉案债权的相关资料，发现其没有提交债权转让经过审批的合法手续，没有提交竞拍公告，没有依约交纳竞拍保证金(无银行打款明细可证），也没有支付给第一被上诉人转让价款的付款凭据，其出示的山东银发拍卖有限公司收据因无相应的银行流水进行佐证，不具有证明效力，另外两被上诉人也没有出具债权转让行为的纳税证明加以证实。故，有关上诉人的涉案债权并没有履行转让的事实和发生效力。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北京艺海兴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答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龙合行）农信债转字（2011）第（5）号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到上诉人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0年期间山东省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就其与上诉人以及烟台市程家煤矿染化厂两起借款保证合同案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年，一审法院作出了（2000）龙经初字第364号、（2000）龙经初字第657号两份判决书，均判决上诉人对烟台市程家煤矿染化厂在山东省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处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1年8月，山东省龙口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按照上级行办及农村信用社机构管理的有关规定，经市人民银行批准，对其下属的包括山东省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在内的20个机构及49个分支机构营业执照进行变更，其中“山东省龙口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变更为“龙口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山东省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变更为“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上述两起案件执行过程中，因烟台市程家煤矿染化厂及上诉人无财产执行，且无法律规定的其他可供执行的情况，2003年3月7日，变更名称后的“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向一审法院申请发放债权凭证。2003年3月10日，一审法院向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发放了（2003）龙执债权凭字第5号及（2003）龙执债权凭字第9号债权凭证。（2003）龙执债权凭字第5号债权凭证载明的债务人名称为本案上诉人及烟台市程家煤矿染化厂、执行依据为（2000）龙经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书、未执行的债权的数额为1158147.63元。（2003）龙执债权凭字第9号债权凭证载明的债务人名称为本案上诉人及烟台市程家煤矿染化厂、执行依据为（2000）龙经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书、未执行的债权的数额为149974.17元。2005年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就上诉人与龙口市冶基建筑材料厂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一审法院于2005年10月20日作出了（2005）龙民二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中，上诉人对龙口市冶基建筑材料厂在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5年12月2日经中国银行业监督委员会批复，同意山东龙口农村合作银行开业，实行一级法人、统一核算、分级管理、授权经营的管理体制。该行开业的同时，龙口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及所属农村信用合作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该行债权债务。2008年山东龙口农村合作银行就上诉人与龙口市冶基钢窗厂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08年5月23日作出了（2008）龙民二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对龙口市冶基钢窗厂在山东龙口农村合作银行处的借款本息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1年11月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管局批复，同意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城支行等61家分支机构开业。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同时，山东龙口农村合作银行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011年4月21日，山东银发拍卖有限公司发布拍卖公告，对龙口市万鑫工贸有限公司、龙口市寰龙食品有限公司等102笔组包债权一宗进行公开拍卖，其中包括（2000）龙经初字第364号判决书、（2000）龙经初字第657号判决书、（2005）龙民二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2008）龙民二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及相应利息。2011年5月5日，被上诉人北京艺海兴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山东银发拍卖有限公司交纳500万元作为竞买保证金。2011年5月6日，被上诉人北京艺海兴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1000万元的价款竞得了包括（2000）龙经初字第364号判决书、（2000）龙经初字第657号判决书、（2005）龙民二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2008）龙民二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及相应利息的该102笔组包债权。同日，并与山东银发拍卖有限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成交确认书载明其中拍卖佣金为18万元，该保证金由拍卖人在成交当日从买受人的保证金中扣除。山东龙口农村合作银行还与被上诉人北京艺海兴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山东龙口农村合作银行将龙口市万鑫工贸有限公司、龙口市寰龙食品有限公司等包括（2000）龙经初字第364号判决书、（2000）龙经初字第657号判决书、（2005）龙民二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2008）龙民二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在内的102笔组包债权及其附属权利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北京艺海兴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1年5月9日，被上诉人北京艺海兴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山东龙口农村合作银行支付转让价款518万元。2011年8月10日，山东龙口农村合作银行在《今日龙口》报上进行了公告，告知转让债权中的借款人及担保人所欠山东龙口农村合作银行的债务，已经组包转让给了北京艺海兴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向买受人履行还款义务。另查明，被上诉人北京艺海兴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受让上述组包债权共支付1018万元（其中保证金500万元），由山东银发拍卖有限公司向其出具了收到1000万元拍卖成交价款的收据及18万元的税务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是否系（2000）龙经初字第364号判决书、（2000）龙经初字第657号判决书、（2005）龙民二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2008）龙民二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的债权人以及由此引起两被上诉人之间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2000）龙经初字第364号判决书、（2000）龙经初字第657号判决书的债权人为山东省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但该权利人名称经批准已于2001年8月变更为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且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承继，至此，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系该两份判决书所确认的债权的债权人，因此，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有权针对上述判决书在执行程序中申请债权凭证。另外，工商登记仅是起到公示作用，工商登记的滞后变更，并不能改变山东省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名称实际已经变更为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并由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承继山东省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债权债务的事实。2、（2005）龙民二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的债权人为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该权利人经2005年12月6日银监复（2005）305号批复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山东龙口农村合作银行承继，至此，（2000）龙经初字第364号判决书、（2000）龙经初字第657号判决书、（2005）龙民二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债权由山东龙口农村合作银行承继，山东龙口农村合作银行系上述三份法律文书所确认债务的债权人。3、（2008）龙民二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债务的债权人为山东龙口农村合作银行，该权利人经2011年11月7日银监鲁准（2011）512号批复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被上诉人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继，至此，被上诉人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系（2000）龙经初字第364号判决书、（2000）龙经初字第657号判决书、（2005）龙民二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2008）龙民二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债务的债权人，而本案上诉人系债务人，负有履行债务的义务。综上，被上诉人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系涉案的法律文书的债权人，其有权对其享有的债权进行处分。另外，被上诉人北京艺海兴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通过竞拍的方式受让了被上诉人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针对上诉人的债权，并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且支付了对价。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两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2000）龙经初字第364号判决书、（2000）龙经初字第657号判决书、（2005）龙民二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2008）龙民二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最终由本案的被上诉人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继，且该债权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或者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债权。另外，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已由原债权人即被上诉人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在《今日龙口》以公告的方式进行了通知，实现了该债权转让的法律事实已被上诉人获知，依法已满足了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的法定条件，且法律并无禁止债权转让以公告的方式通知的规定，且被上诉人北京艺海兴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系通过竞买的方式购买的该债权，该债权的价格亦不存在显失公平及不合法处置债权的情形。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存在法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相关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系两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法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相关情形，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要求确认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中涉及上诉人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规定，判决：驳回龙口市冶基实业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龙口市冶基实业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无效。本院认为，涉案的几笔与上诉人有关的债权，（2000）龙经初字第364号及（2000）龙经初字第657号判决书确认的债权的债权人为山东省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2005）龙民二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的债权人为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2008）龙民二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债权的债权人为山东龙口农村合作银行，从现有证据看，前两份判决书确认的债权的债权人山东省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名称经批准已于2001年8月变更为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债权人主体并未发生改变，龙口市诸由农村信用合作社有权依法针对上述判决书在执行程序中申请债权凭证。2005年12月6日经银监复（2005）305号批复，龙口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及所属农村信用合作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由新开业的山东龙口农村合作银行承继，至此，（2000）龙经初字第364号、（2000）龙经初字第657号判决书及（2005）龙民二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三笔债权由山东龙口农村合作银行承继。综上，山东龙口农村合作银行系上述四份裁判文书所确认债务的债权人，该债权人经2011年11月7日银监鲁准（2011）512号批复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被上诉人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继，则案涉四笔债权的债权人变更为被上诉人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而本案上诉人系债务人，负有履行债务的义务。被上诉人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继的案涉债权均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不可转让的债权情形。被上诉人北京艺海兴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通过竞拍的方式受让了相关债权，并与被上诉人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也支付了对价。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应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即原债权人通过在《今日龙口》以公告的方式对上述债权转让进行了通知，该债权转让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龙口市冶基实业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怡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