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东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2925114210C。法定代表人：洪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甘肃锐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兴凯鑫石材装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457628996XN。法定代表人：黄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甘肃雄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兴凯鑫石材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凯鑫石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兴凯鑫石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兴凯鑫石材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违反了《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为无效合同。2.兴凯鑫石材公司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3.兴凯鑫石材公司未尽保修维修义务，应当承担东方物业公司支付的维修费。4.一审判决改变结算单的内容，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和人民法院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5.一审判决对工程款计算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兴凯鑫公司辩称，1.兴凯鑫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判决未予支持，但大部分权益得到了保障，故未提起上诉。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凯鑫石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方物业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342539元,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5138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日，兴凯鑫石材公司与东方物业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兴凯鑫石材承揽东方物业公司外墙保温及涂料工程，东方物业公司收取兴凯鑫石材公司保证金5000元；约定工程完工3个月内付工程款85%,竣工验收付95%，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2年，期满后1个月付清，如不依约付款，每日承担违约金500元。2014年12月26日，双方经过结算，应付工程款2059675元，保修金102983.75元，付款金额为1879312.25元。东方物业公司现金转账支付55万元，提供材料价值400873元，以两套房屋抵偿771263元（东方名都景苑5号楼1-13-4号495398元，东方名都景苑5号楼1-16-1号513340元，房屋总价款1008738元，兴凯兴石材公司支付东方物业公司现金237475元。一审法院认为，兴凯鑫石材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东方物业公司应当依约付款。东方物业公司提出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超出兴凯鑫石材公司资质范围，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规定，如果认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应当折价补偿；而兴凯鑫石材公司完成的工程项目依附于建筑物存在，显然不能返还，对于投入的材料和人工费用仍然必须折价返还。东方物业公司应当支付的价款为合同结算价款减去已经偿付的部分，其中，房屋抵偿的部分，应当在约定价款的基础上减去兴凯鑫石材公司补交的现金,由此,东方物业公司提出兴凯鑫石材公司补交房屋差价证明工程款已付清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质保金，质保期限约定两年，已经超过，与收取的保证金均应当返还。对于结算单中扣除的配套费82387元，与东方物业公司预付款、兴凯鑫石材公司应当承担的费用均无关，也应当作为工程款不可分割的部分一并支付。东方物业公司提出工程质量问题、组织维修支出高额费用，因为缺乏通知兴凯鑫石材公司而兴凯鑫石材公司拒绝维修、他人维修部分确系兴凯鑫石材公司的质量瑕疵部分的关联证据，不能采信。违约金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兴凯鑫石材公司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为双方存在验收、清算、实物抵顶等，欠款数额及截至时间不能统一，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凯鑫石材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应当予以支持。东方物业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337539元（应付款2059675元－550000元－400873元－7712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酒泉东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兰州兴凯鑫石材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33753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兰州兴凯鑫石材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38元，由酒泉东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3年7月3日，兴凯鑫石材公司与酒泉东方大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大明房产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的工程内容为外墙外保温及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以上价格包含乙方施工外墙保温及粉刷涂料的所有材料、施工费、施工机具、税金和总包方的配合费等。2014年12月26日，双方形成东方明都结算单1份，载明合同应付款2059675元，合同保修金102983.75元（2059675×5%），总包配套费82387元（2059675×4%），结算付款金额1879312.25元（2059675-102983.75元-82387元+5000）。双方认可结算单中手写内容形成于签字、盖章之前，涉及的5000元系兴凯鑫公司交纳的押金。2019年1月28日，东方大明房产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酒泉东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安装活动。东方物业公司将东方明都（小区）外墙保温及涂料工程交由兴凯鑫石材公司施工，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兴凯鑫石材公司认可不具备施工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东方物业公司认可2014年3月30日开始向业主交付房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东方明都结算单应当作为支付工程价款的依据。东方明都结算单载明应付款为2059675元、押金5000元，以上合计2064675元，予以确认。对已付款550000元、材料款400873元、以房抵顶工程款771263元，以上合计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部分，本院认定如下：1.总包配套费82387元。工程施工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工程价款中包括总包方配合费，双方签字确认的东方明都结算单载明扣减总包配套费82387元，以上内容系双方协商、签字确认的结果，本案中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兴凯鑫石材公司不能由此获取超出工程施工合同有效时的工程价款，该笔费用应予扣减。2.东方物业公司要求扣减的涂料款、窗边材料维修及人工费、零星工程费用、外墙维修及人工工资（陈燕）。经查，首先，根据东方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前两项费用的产生时间在双方形成东方明都结算单之前，但在结算时并未涉及。其次，2014年12月结算完成之后，东方物业公司于2016年6月、8月分别向兴凯鑫石材公司抵顶住房各1套，但对需要扣除的费用未要求兴凯鑫石材公司签字确认，或再次形成结算文件。故本案中东方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费用系因兴凯鑫石材公司的施工质量而产生，东方物业公司要求扣减以上费用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合分析以上事实，结合双方签字确认的东方明都结算单，认定剩余工程款为260152元（2064675元-1722136元-82387元），东方物业公司应予支付。综上所述，上诉人东方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酒泉东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兰州兴凯鑫石材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2601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被上诉人兰州兴凯鑫石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上诉人兰州兴凯鑫石材装饰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238元，由上诉人酒泉东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442元，由被上诉人兰州兴凯鑫石材装饰有限公司负担796元。上诉人酒泉东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363元，由上诉人酒泉东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904元，由被上诉人兰州兴凯鑫石材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4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