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凤，女，198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骏，浙江绣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军，男，198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华，浙江拓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凤与上诉人张智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3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凤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杨凤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张智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于2018年3月调解离婚，2018年9月30日杨凤按照双方约定，到张智军处接孩子外出游玩，因张智军临时反悔，唆使孩子拒绝与杨凤出去，双方遂发生口角，并相互殴打起来。殴打过程中张智军用扫把捅杨凤，并摔倒在地，张智军用膝盖跪在杨凤胸口，致使杨凤无法反抗，造成杨凤手指、头部受伤，肋骨骨折等伤势，更给杨凤精神上造成严重损害，经医院诊断为中度抑郁症。二、一审误工期限认定为70天有误，应当为127天。杨凤一审提交了10份义乌市中医院的诊治证明书，该证明书建议休息天数累计相加为127天，时间上基本连续。杨凤受伤后一直在医院治疗或者在家养病，期间也没有上班，加上2019年4月13日的2周及4月21日的3天，共130天。一审未认定6份诊治证明书是认为与案件无关及时间有瑕疵，这几份证明根据发票的编号及月份，完全可以看出系同一时间段内开具，年份的错误系医生笔误所致。而有部分诊断为呕吐、腹痛，也是因张智军殴打所致。三、张智军的殴打行为造成杨凤患中度抑郁症，严重损害了杨凤的身心健康，一审仅判决赔偿4000元是极不合理的。本案发生的原因是杨凤根据离婚协议约定行使孩子探望权，而张智军不但拒绝，甚至唆使孩子不与杨凤出游。双方的婚姻本身系因张智军婚姻内出轨导致感情破裂，杨凤甚至还没有从婚姻的悲痛中走出来。失去婚姻的杨凤，孩子就成了其唯一的精神寄托，而张智军却想方设法拒绝杨凤行使探视权，甚至不惜动手殴打杨凤，让本身精神脆弱的杨凤遭受身体与心灵的双重打击，并患上了抑郁症。患上抑郁症的杨凤发现，其已经无法胜任原先已经工作十几年的工作，也被单位劝退，致使杨凤连经济来源都没有了。抑郁症的治疗，需要长期且稳定的经济支撑，4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远远不足以弥补杨凤的精神损失。张智军二审辩称，一、双方的纠纷是一个持续性的过程，不是2018年9月30日那一天之内发生完毕的。双方之前回老家看孩子，因为孩子要参加学校的秋游活动，没能按照大人的意思，杨凤认为是张智军的责任，所以双方发生矛盾。经派出所处理，双方都打算回义乌，但杨凤坚持要搭张智军坐的顺风车回来，张智军心软同意了。结果在高速路途中，杨凤可能心情不好，双方又发生了矛盾。到了终点，杨凤不肯下车，当时有报案到北苑派出所，当日没有发生任何伤害。次日，杨凤再次主动找到张智军的住所，杨凤再次先动手打人，为了自保张智军是有反抗的，结果双方一起倒地。当时，杨凤脑袋磕了一下，受伤的部位民警有记载在笔录里，抑郁症与本次事件是没有关系的。二、误工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按照本地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误工费只有在伤残情况下才有补偿，杨凤没有任何伤残等级。其本身因为抑郁症在休假治疗，不存在误工期。三、精神损失费也没有依据。杨凤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主要理由是抑郁症，但杨凤的抑郁症是自2017年开始的，由于杨凤没有配合治疗，导致抑郁症越来越严重，和张智军没有关系。张智军现在一个人独自带着婚生子生活，所有的存款都已经给了杨凤，经济也是比较困难的。请求驳回杨凤的一审诉讼请求。张智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杨凤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杨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当天系杨凤主动找上门，并先辱骂张智军有小三以及殴打张智军，张智军迫于自卫，选择反抗，并没有和杨凤扭打。杨凤在纠纷过程中摔倒系站立不稳，并不是张智军致使其摔倒。杨凤是事件的起因和导致者，也是过错方。该事实杨凤有陈述，出警民警也作了记载。二、关于本案的因果关系。一审认定张智军致杨凤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是错误的。杨凤系自己摔倒在地，而且事件的起因系杨凤上门找茬，也是杨凤先动手打人的。一审认定张智军存在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是错误的。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诸多赔偿项目，没有法律依据。杨凤只是头部受伤，并没有任何其他部位受伤，但其主张的医疗费里是各种治疗精神疾病的单据。一审没有剔除这些非正常治疗的部分，直接予以了认定。且杨凤没有任何伤残等级，也没有住院治疗。在没有精神损害的情况下，一审支持了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杨凤二审辩称，杨凤受伤的原因是张智军和杨凤相互扭打在一起，张智军致杨凤摔倒后，杨凤头部碰伤。杨凤的手指是张智军用扫把捅杨凤造成的伤势。张智军和杨凤殴打过程中，还致使杨凤肋骨骨折。2018年10月8日张智军和杨凤在公安的笔录中都有陈述，完全能够证实伤势都是由张智军造成的。精神抚慰金是因为张智军造成杨凤受伤而让杨凤的抑郁症加重所产生的损害后果。误工费是根据医院开具的证明，都是与张智军将杨凤打伤有因果关系的。杨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智军赔偿杨凤医疗费3225.29元、误工费20523.2元、精神抚慰金300000元、交通费136.8元、营养费8100元，以上合计331985.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凤与张智军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3月经法院调解离婚。2018年9月30日，杨凤与张智军因孩子外出游玩问题在常山老家发生争吵，后杨凤坐张智军的车回义乌，至义乌市易开盖实业公司门口时，张智军要求杨凤下车，杨凤不肯，张智军就拿扫把捅杨凤，致杨凤手指受伤。杨凤报警后，经派出所调解，双方各自回家。次日上午10时许，杨凤到张智军家中，双方又因“小三”和孩子问题发生争吵和扭打，杨凤被摔倒在地，致杨凤的头部受伤。张智军报警，出警人员询问了杨凤伤势之后，让张智军带杨凤去医院治疗。经鉴定，杨凤头部的损伤构成轻微伤。据义乌市公安局北苑派出所出具的现场勘查情况说明载明，当出警人员当场询问杨凤伤势情况时，杨凤称自己摔倒时头部后脑勺撞伤，除了后脑勺位置有些红肿，未提及其他部位有疼痛或伤势。杨凤受伤后，先后在义乌市中医医院、义乌市中心医院和义乌市精神卫生中心就诊治疗，共花费医疗费3067.96元。期间，张智军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杨凤医疗费1000元。义乌市中医医院医嘱建议杨凤休息70日。另查明，杨凤在义乌市易开盖实业公司上班，2017年8月至2018年9月的年收入为58985.6元，日收入为161.6元。杨凤患有中度抑郁症，2018年8月至10月，杨凤请病假休息。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就本案而言，张智军致杨凤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针对杨凤主张的损失，依照法律规定，作如下确认并予以支持：1、医疗费3067.96元；2、误工费，依据医院的医嘱，酌定杨凤的误工期限为70日，按照杨凤日收入为161.6元计，误工费为11312元（161.6元/日×70日）；3、营养费，酌定营养费为1800元（60元/日×30日）；4、交通费136.8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智军身为杨凤的前夫，明知杨凤患有中度抑郁症，仍与之发生争吵和扭打，并致杨凤受伤，造成杨凤精神严重损害，杨凤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但其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万元过高，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上述各项合计20316.76元。综上，杨凤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应予驳回。张智军辩称其不应承担误工费、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规定，判决：一、张智军赔偿杨凤各项损失计20316.76元，扣除已付的1000元，余款19316.7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杨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元（已减半），由杨凤负担880元，张智军负担2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张智军应否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张智军在与杨凤发生冲突过程中，致杨凤受伤的事实清楚，有义乌市公安局北苑派出所的现场勘查情况说明、杨凤和张智军的询问笔录、鉴定文书等为凭，张智军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关于一审认定杨凤的损失是否合理的问题。1.医疗费。一审根据杨凤提供的病历、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认定杨凤医疗费用为3067.96元正确。2.误工费。因杨凤于2018年8月至10月本身请病假休息，一审根据杨凤在本次纠纷中的伤情，酌情确定误工费为11312元并无不当。一审认定的营养费、护理费亦符合法律规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智军明知杨凤患有中度抑郁症，仍与之发生争吵和扭打，并致杨凤受伤，造成杨凤精神严重损害，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杨凤的其他损失亦无不当。综上，杨凤、张智军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杨凤负担1660元，张智军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钱 萍审 判 员 叶金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代书记员 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