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283、27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杨飞。（27283号案）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欧阳珊。（27284号案）以上两案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雄，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维谛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27283、27284号案）法定代表人：ROBERTJINCHENGZHU，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丹，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飞、上诉人欧阳珊因与被上诉人维谛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谛技术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3025、3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两案现已审理终结。27283号案维谛技术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维谛技术公司为合法解除与杨飞之间劳动关系，不予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5256元；二、维谛技术公司不予支付杨飞律师代理费3946.2元。27284号案维谛技术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维谛技术公司为合法解除与欧阳珊之间劳动关系，不予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36000元；二、维谛技术公司不予支付欧阳珊律师代理费3958.18元。27283号案杨飞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维谛技术公司支付杨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10912元；二、维谛技术公司支付杨飞2018年度奖金53351.6元；三、维谛技术公司支付杨飞未休年休假工资75355.6元；四、维谛技术公司支付杨飞未休调休假工资42293.7元；五、维谛技术公司支付杨飞加班费54268.2元；六、维谛技术公司支付杨飞律师费5000元。27284号案欧阳珊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维谛技术公司支付欧阳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93688元；二、维谛技术公司支付欧阳珊2018年度奖金77926.1元；三、维谛技术公司支付欧阳珊未休年休假工资80147.58元；四、维谛技术公司支付欧阳珊未休调休假工资43254.25元；五、维谛技术公司支付欧阳珊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对（2019）粤0305民初3025案，判决：一、维谛技术公司无需支付杨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35256元；二、维谛技术公司无需支付杨飞律师代理费3946.2元；三、驳回杨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本诉、互诉各5元，由杨飞负担。一审法院对（2019）粤0305民初3026号案，判决：一、维谛技术公司无需支付欧阳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36000元；二、维谛技术公司无需支付欧阳珊律师代理费3958.18元；三、驳回欧阳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本诉、互诉各5元，由欧阳珊负担。杨飞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粤0305民初3025号案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判令维谛技术公司支付杨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10912元；二、判令维谛技术公司支付杨飞2018年年度奖金53351.6元；三、判令维谛技术公司支付杨飞未休年休假工资75355.6元；四、判令维谛技术公司支付杨飞未休调休假工资42293.7元；五、判令维谛技术公司支付杨飞加班费54268.2元；六、判令维谛技术公司支付杨飞律师费5000元；七、判令维谛技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欧阳珊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粤0305民初3026号案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判令维谛技术公司支付欧阳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93688元；二、判令维谛技术公司支付欧阳珊2018年年度奖金77926.1元；三、判令维谛技术公司支付欧阳珊未休年休假工资80147.58元；四、判令维谛技术公司支付欧阳珊未休调休假工资43254.25元；五、判令维谛技术公司支付欧阳珊律师费5000元；六、判令维谛技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维谛技术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杨飞、欧阳珊增加了诉讼请求，相较于仲裁和一审，其上诉金额均有所增加，这一部分应不予审理。二、杨飞、欧阳珊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维谛技术公司据此合法解除与他们的劳动合同。2018年9月维谛技术公司发现杨飞、欧阳珊具有相互代打卡的行为，为了核实验证这一事实，公司耗费了大量时间、人力核查打卡机位的录像、门禁的录像，两员工的考勤记录、门禁记录等多项数据，通过严谨比对，才证实两人确实存在长时间内多次相互代打卡的违纪行为。维谛技术公司使用的相关数据均是电脑系统自动导出，视频清晰，没有篡改记录，并且已经过公证，数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视频内的人物一审时杨飞、欧阳珊已予以确认。因此，杨飞、欧阳珊相互代打卡具有充分的事实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如杨飞、欧阳珊认为相应的数据或视频资料有所篡改，应当提出相应的证明材料。三、维谛技术公司考勤休假等相关制度、员工行为管理规范、商业道德准则等多项制度均明确规定员工不能相互代打卡，不能伪造虚假的考勤记录，杨飞、欧阳珊作为工作多年的老员工，应该知道公司相关规定。退一步说，遵守劳动纪律，准时上下班，不迟到早退，不旷工，不制造虚假的考勤记录本身就是劳动者理应知道的最基本的行为规范。考虑到两人是在维谛技术公司处工作多年的老员工，维谛技术公司在核实两人的违纪行为以后，充分给予了两人谈话的机会，多次与两人进行协商，希望他们认识并改正错误行为，但两人与维谛技术公司协商的结果并不理想，因此维谛技术公司为了规范公司的管理秩序、劳动秩序，才依法与两人解除劳动合同。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维谛技术公司与杨飞、欧阳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受劳动法律规范与约束。根据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维谛技术公司解除与杨飞、欧阳珊劳动合同是否违法；2.维谛技术公司应否支付杨飞、欧阳珊年度奖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未休调休假工资、律师费以及杨飞加班费。对双方无异议的一审其他认定和裁判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维谛技术公司解除与杨飞、欧阳珊劳动合同是否违法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中，因用人单位作出辞退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维谛技术公司以杨飞、欧阳珊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一是针对杨飞、欧阳珊是否存在相互代为打卡事实，维谛技术公司提交了经公证下载的杨飞、欧阳珊的打卡记录及汇总表、缺勤记录及汇总表、打卡监控录像、《对虚假加班行为进行纪律处分的通报》、《关于重申严肃考勤记录及相关规定的紧急通知》。杨飞、欧阳珊认可维谛技术公司提交的监控视频中打卡人为其本人。根据杨飞、欧阳珊打卡记录以及相关打卡监控视频，可以显示同期的考勤打卡记录显示两人多次于同一时间或相近时间在同一台考勤机打卡考勤，但监控视频记录该时间段内仅其中一人在考勤机前打卡，部分视频明显可见其中一人刷两张不同卡，或打完卡后过一段时间再次去打卡。杨飞、欧阳珊主张系因考勤系统出错或因患强迫症而重复刷卡，该主张与监控视频显示其中一人刷两张不同卡的事实相悖，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在二审阶段，本院释明杨飞、欧阳珊如果对监控视频真实性有异议可以依法申请司法鉴定，但两人均未提出相关申请，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院对该监控视频及考勤记录等证据予以采信。从上述视频与考勤打卡记录综合分析，维谛技术公司主张杨飞、欧阳珊相互代为打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两人存在相互代为打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二是针对杨飞、欧阳珊相互代为打卡是否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行为，维谛技术公司提交了《考勤休假等相关制度管理规定》（2008、2013、2016、2018年度）及相应工会讨论纪要、《员工行为管理规范》及相应工会讨论纪要和内网公示记录、《商业道德准则》及培训确认函，其中，《考勤休假等相关制度管理规定》中第1.1.6条规定：不允许员工之间代刷卡。凡有代刷卡行为，一经发现，双方按《员工行为管理规范》中的严重违纪行为处理。第4.5.1条规定：事先未获得批准而在工作时间未到工作场所上班或1天之内脱岗累计超过4小时的行为属于旷工。公司可就旷工行为给与书面警告等处罚：连续旷工达到3天，或1年之内累计旷工达到5天，或1年之内累计旷工达到3次，属于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并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员工行为管理规范》第4.3条规定：严重违纪行为处罚措施是第一次处理措施为解雇。第3.2.2条规定：严重违纪行为举例如下：……19.公司规章制度中其他明确规定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根据维谛技术公司与杨飞、欧阳珊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九条约定，维谛技术公司各项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均通过公司IT平台发布，员工可以通过公司文件夹、人力资源部文件夹、各部门文件夹及电子公告栏IT平台进行查询。维谛技术公司主张其已通过IT平台杨飞、欧阳珊公示《考勤休假等相关制度管理规定》、《员工行为管理规范》相关内容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而且禁止员工代为打卡属于基本劳动纪律，这属于劳动者应当遵守的诚信义务，因此，一审认定维谛技术公司基于杨飞、欧阳珊存在多次互为打卡行为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维谛技术公司应否支付杨飞、欧阳珊年度奖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未休调休假工资、律师费以及杨飞加班费问题。针对年终奖，杨飞、欧阳珊主张维谛技术公司2016年、2017年均发放了年终奖，故要求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维谛技术公司抗辩主张双方并无年终奖约定，公司仅有年度绩效奖发放制度，根据公司已经公示的《年度绩效奖金管理规定》规定，对于本财年存在违反公司道德规范、行为规范的员工，公司有权决定该员工年度实际绩效奖金，最低甚至为零，故其无需向杨飞、欧阳珊支付年度绩效奖金。基于前述焦点1分析原因，本院对维谛技术公司一审提交的《年度绩效奖金管理规定》予以采信。由于绩效奖金具有正面激励性质，维谛技术公司上述规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其主张无需支付杨飞、欧阳珊年度绩效奖金予以支持。针对未休年休假工资、调休假工资差额，根据杨飞、欧阳珊提交的年休假安排通知书记载的内容，杨飞可享受的休假情况为：法定年休假13天，公司年休假6天，华为调休遗留16天，于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一次性安排休假；欧阳珊可享受的休假情况为：法定年休假13.7天，公司年休假A为6天，公司年休假C为2.78天，华为调休遗留17天，于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1月29日一次性安排休假。在仲裁阶段，杨飞确认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未上班，欧阳珊确认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1月29日未上班，但维谛技术公司均按正常工资标准向两人发放该期间工资。一审认定维谛技术公司已安排杨飞、欧阳珊补休应休年休假、调休假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加班费问题，杨飞主张其存在加班情形，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为电子截图打印件，且内容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维谛技术公司亦不予认可，杨飞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一审对杨飞要求支付加班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律师费，由于杨飞、欧阳珊的诉讼请求未获支持，故维谛技术公司无需支付两人律师费。综上，杨飞、欧阳珊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两案二审受理费各10元，上诉人杨飞、欧阳珊已预交，由上诉人杨飞、欧阳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