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10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庚地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83号福建国际青年交流中心31层01写字间。法定代表人：梁衍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蕾，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农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原北京首都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裕民中路4号。法定代表人：王国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蕾，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连一方东港置地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同兴街25号43层。法定代表人：张保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智，辽宁众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升斌，上海市协力（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半岛晨报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长春路360号。法定代表人：程海，该公司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恩泉，辽宁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庚地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庚地产）、上诉人北京首农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农集团）、上诉人大连一方东港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港置地）与被上诉人大连半岛晨报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半岛晨报传媒）、大连星之美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之美传媒，现已注销）广告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7）辽0203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半岛晨报传媒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辽02民终572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7）辽0203民初4499号民事判决。中庚地产、首农集团、东港置地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庚地产、首农集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蕾，上诉人东港置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智、李升斌，被上诉人半岛晨报传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恩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庚地产、首农集团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半岛晨报传媒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超越原审原告诉请而判决原审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枉法裁判。原告的诉讼请求是二被告承担支付广告费义务，在原告追加了第三人东港置地后，要求东港置地承担连带义务，而原审法院认为“半岛晨报传媒诉请被告中庚地产、被告首农集团承担连带责任”并作为判决本案的依据。2、原审法院将中庚地产及首农集团列为被告，追加东港置地为第三人，主体有误。本案诉争为广告合同纠纷，基础法律关系系原告与星之美传媒签署的《半岛晨报房地产广告代理合同》，星之美传媒基于该代理关系向东港置地销售房地产广告版面，并建立了广告发布关系。因此，应当将星之美传媒列为被告，东港置地列为第三人，中庚地产和首农集团显然并非适格被告。3、原审法院超越了广告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导致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扩大本案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东港置地是广告的发布人，其与星之美传媒之间存在广告发布行为，且具有偿付能力。广告用于宣传中庚当代艺术项目，仅在最底端有小字标识发展商及二被告字样，未有事实认定获得了被告的确认和同意，二被告并未获得广告利益。原审法院以东港置地是二被告的下属控股企业为由判决二被告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关于诉讼主体的规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4、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根据推论来推翻被告提供的直接证据，用间接证据来推论原告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东港置地以支付给星之美传媒的付款凭证证明其履行了与星之美传媒之间的广告款支付义务，原告对此不认可，应对该付款行为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另外的合同关系或者其他法律关系而产生付款行为，该款项不属于本案的付款。而原告却以星之美传媒与东港置地之间的税收发票来推测东港置地的付款去向。5、本案讼争的主体是星之美传媒与东港置地，与原告及被告均无法律关系，原告在起诉时及庭审中也未提供其与星之美传媒之间关于债权转让的约定。星之美传媒仅在庭审最后阶段当庭口头表示将其与东港置地之间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其行为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属于无效行为。首先债权转让需要书面通知债务人，星之美传媒并未履行书面通知的义务；其次债权转让要有明确的债务人，而本案的债务人是东港置地，不是本案被告；再次债权转让必须是明确的债权，而东港置地并不认可该债权，抗辩已经全部支付了广告款。故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被告及第三人承担债权转让的义务无法律根据。6、原告主张利率年息5%的起始时间及利率均没有法律根据。星之美传媒与东港置地之间没有书面约定付款时间，如果星之美传媒主张利息损失，应从其主张之日即起诉时开始计算，同时其利率水平应该以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并非5%。综上所述，本案原审判决存在着多处严重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半岛晨报传媒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星之美传媒明确表述将案涉广告费转让给我方。被答辩人的营销团队与我方工作人员联系沟通广告内容以及交接支付款项，说明其知道与我方进行交易。我方与星之美传媒为东港置地发布广告是滚动付款方式，被答辩人及其控股公司营销也是持续行为，被答辩人将此前广告费单据充当我方诉请。中庚地产收购东港置地并控股，并以其名义对外宣传，是广告内容的受益人，应按照《广告法》相关规定承担连带责任。2、关于主体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项目虽登记在东港置地名下，但宣传内容中没有体现，广告主应为广告受益人，以被答辩人为主体符合法律规定，也是九民会议纪要商事审判穿透性思维的必然要求。3、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买卖合同解释》第二十四条和《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在法律规定的限度内支持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东港置地辩称，对上诉人中庚地产、首农集团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没有异议。东港置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半岛晨报传媒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并未委托半岛晨报传媒发布广告，与其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和广告委托发布关系，半岛晨报传媒直接起诉我公司，属于诉讼主体错误。2、星之美传媒并未将广告债权转让给半岛晨报传媒，且我公司也从未收到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星之美传媒已将案涉权利转让给半岛晨报传媒，属于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特别是星之美传媒于2019年3月注销，而其代理人在2019年4月26日开庭时作出答辩将债权转让给半岛晨报传媒，而此时星之美传媒已注销，在没有特别授权的情况下，其不可能实现债权转让行为，所涉债权转让行为是无效的。3、我公司与星之美传媒并没有约定广告款的付款时间，原审法院判决向半岛晨报按年利率5%标准支付自2014年12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欠款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星之美传媒在原审判决下达前已经注销，不应再列为诉讼主体，原审法院未认真审查，造成判决书中的主体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半岛晨报传媒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除中庚地产、首农集团上诉的答辩意见外，另补充如下意见：1、关于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问题。债权转让时通知债务人的目的是避免债务人重复履行、错误履行或加重履行债务的负担，但法律对通知的形式未作具体的规定。无论债权转让通知是否庭前送达，星之美传媒在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我方，应为合法。2、东港置地自认与星之美传媒签订广告发布合同，星之美传媒是我方的代理公司。根据《合同法》第402条规定，其应该向我方履行支付欠款义务。3、关于星之美传媒注销问题。该公司注销并不影响我方与被答辩人之间的权益，并不是本案争议焦点。中庚地产、首农集团共同辩称，对东港置地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没有异议。半岛晨报传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庚地产、首农集团、东港置地连带支付广告费66636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按年利率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日至2013年8月29日期间，半岛晨报传媒所属半岛晨报报刊上发布大连“当代艺术”房地产项目广告，该广告中载明该项目地址为大连市东港商务区达沃斯会议中心东行1000米，发展商为中庚地产、首农集团。在该广告的定版单中载明的刊登单位联系人签名为“常铭轩”，半岛晨报传媒经办人为黄丽艳。2013年11月12日，星之美传媒为东港置地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张，金额为485420元；2013年11月28日，星之美传媒为东港置地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张，金额为140000元；2014年7月24日星之美传媒为东港置地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张，金额为916360元。上述增值税发票东港置地均已入账。2013年11月28日，东港置地以支票支付140000元，支票存根备注“星之美”，收款人签字为刘宇；2013年12月30日，东港置地以支票支付485420元，支票存根备注“大连星之美传媒有限公司”，收款人签字为黄丽艳；2014年7月28日，东港置地以支票支付100000元，收款人签字为黄丽艳；2014年12月24日东港置地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星之美传媒150000元。2013年2月1日，半岛晨报传媒与星之美传媒签订《半岛晨报》房地产广告代理合同，约定半岛晨报传媒授予星之美传媒半岛晨报2013年度房地产广告代理权。大连市东港商务区达沃斯会议中心东行1000米的大连“当代艺术”房地产项目开发商为东港置地，中庚地产、首农集团为东港置地的控股股东。中庚地产原名为福建中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更名为中庚地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广告所对应的“当代艺术”房地产项目开发商为东港置地，东港置地主张其已完成付款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东港置地与星之美传媒间付款及增值税发票开具情况，2013年11月28日东港置地所支付的140000元，其对应收款的增值税发票应为2013年11月28日星之美传媒为东港置地所开具的140000元增值税发票；2013年12月30日东港置地支付的485420元，其对应收款的增值税发票应为2013年11月12日星之美传媒为东港置地所开具的485420元增值税发票。东港置地主张该两笔付款系用于支付2014年7月24日星之美传媒为东港置地开具的916360元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应付款，显系混淆支付对象，其主张没有依据。扣除半岛晨报传媒认可收到的25万元，东港置地尚欠666360元未支付，其应向星之美传媒支付。就该项债权星之美传媒明确转让给半岛晨报传媒，认可由半岛晨报传媒行使该项权利，故半岛晨报传媒诉请东港置地偿付欠付广告费666360元并按年利率5%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半岛晨报传媒诉请中庚地产、首农集团承担连带责任，在案涉广告宣传中载明“当代艺术”房地产项目的发展商为中庚地产、首农集团，该项目开发商东港置地为中庚地产、首农集团下属控股企业，对该广告中庚地产、首农集团应视为明知或认可，该广告除宣传了“当代艺术”房地产项目本身，对中庚地产、首农集团亦进行了一定的广告宣传，中庚地产、首农集团获得了相应的广告利益，半岛晨报传媒诉请中庚地产、首农集团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中庚地产、首农集团、东港置地提出的未与半岛晨报传媒订立广告合约、半岛晨报传媒案涉广告权利应向星之美传媒主张的答辩意见，因星之美传媒已明确将案涉权利转让予半岛晨报传媒，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庚地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北京首都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大连一方东港置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大连半岛晨报传媒有限公司广告费66636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4年12月24日始，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5%计付）；二、驳回原告大连半岛晨报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3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庚地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北京首都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大连一方东港置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半岛晨报传媒与星之美传媒于2013年2月1日签订的《半岛晨报房地产广告代理合同》第二条约定，星之美传媒有权在指定地区按照与委托人共同确定的合同条款招揽订单，签订销售合同，并负责收取相应款项。星之美传媒在半岛晨报处所发布的房地产广告由星之美传媒承担付款责任，合同存续期间如有广告客户欠款等情况，由星之美传媒自行承担责任，包括星之美传媒有权自行向第三人追偿。星之美传媒于2019年3月13日注销。2019年4月26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星之美传媒在法庭辩论阶段称其同意把债权转让给半岛晨报传媒。本院认为，本案为广告合同纠纷，根据各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争议焦点主要是案涉广告费用的承担主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半岛晨报传媒依据《半岛晨报房地产广告代理合同》授予星之美传媒半岛晨报2013年度指定房地产广告代理权，星之美传媒据此与案涉“当代艺术”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商东港置地成立广告代理合同。因此，在案涉房地产项目的广告业务中，东港置地为广告主，星之美传媒为广告经营者，半岛晨报传媒为广告发布者。东港置地依据其与星之美传媒的广告合同关系，应当向星之美支付案涉广告费用。而依据《半岛晨报房地产广告代理合同》的约定，星之美传媒在半岛晨报处所发布的房地产广告由星之美传媒承担付款责任，合同存续期间如有广告客户欠款等情况，由星之美传媒自行承担责任。因此，星之美传媒依约承担向半岛晨报传媒支付广告费用的义务，半岛晨报传媒诉请欠付广告费用应当向星之美传媒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星之美传媒已将案涉债权明确转让给半岛晨报传媒，系依据2019年4月26日第二次庭审中法庭辩论阶段星之美传媒口头表示其把债权转让给半岛晨报传媒，而此时星之美传媒已注销一月有余，丧失了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其做出的债权转让意思表示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关于半岛晨报传媒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东港置地明知半岛晨报传媒系星之美传媒的委托人，应当履行支付欠款义务一节。该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该条系关于委托合同中间接代理的法律规定，而本案中，半岛晨报传媒与星之美传媒签署的《半岛晨报房地产广告代理合同》约定星之美传媒代理半岛晨报2013年度房地产广告并承担付款责任，不符合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委托人支付委托费用的委托合同履行特征，不属于委托合同。而且，该合同明确约定“合同存续期间如有广告客户欠款等情况，由星之美传媒自行承担责任，包括星之美传媒有权自行向第三人追偿”，排除了半岛晨报传媒自行向广告客户主张欠款的权利。而且，东港置地已经提交了向星之美传媒合计支付广告费用875420元的证据，在半岛晨报传媒不能举证证明星之美传媒代理东港置地其他广告业务存在欠付款项的情况下，无法认定东港置地就案涉广告项目欠付广告费用666360元。因此，半岛晨报传媒向东港置地主张欠付广告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中庚地产和首农集团的责任承担问题。东港置地为企业法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并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以中庚地产、首农集团为东港置地的股东为由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而且，案涉广告为“当代艺术”房地产项目广告，东港置地作为项目开发商对该广告享有直接的广告利益，一审法院以中庚地产、首农集团获得广告利益由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中庚地产、首农集团、东港置地连带承担支付广告款项的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当扩大法律责任主体。此外，半岛晨报传媒主张中庚地产、首农集团的营销团队与其工作人员联系沟通广告内容以及交接支付款项，其依据为广告定版单中载明的刊登单位联系人为“常铭轩”，但未举证证明“常铭轩”的具体身份信息、任职单位及职权范围，在中庚地产、首农集团均否认该人为其公司职员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半岛晨报传媒与中庚地产、首农集团成立直接的广告合同关系，且与其与星之美传媒签署《半岛晨报房地产广告代理合同》的事实相矛盾。尽管东港置地支付广告款的付款凭证证据中其中两张收款人签字为半岛晨报传媒的员工黄丽艳，但支票存根备注信息为星之美传媒，发票亦由星之美传媒开具。因此，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半岛晨报传媒与中庚地产、首农集团成立广告合同关系，中庚地产和首农集团不应承担支付案涉广告费的付款义务。鉴于半岛晨报传媒起诉中庚地产、首农集团、东港置地支付广告费用的主体错误，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及利息计算方式缺乏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再予以审查。综上所述，中庚地产、首农集团、东港置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3民初44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大连半岛晨报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30元（大连半岛晨报传媒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60元（中庚地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首农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10630元，大连一方东港置地有限公司已预交10630元），合计31890元，由大连半岛晨报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逄春盛审判员  王立媛审判员  董英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一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