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5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道才（又名吴道财），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立群，男，196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振昆（又名陈坤），男，汉族，1984年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河南正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道才因与被上诉人陈振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道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立群、被上诉人陈振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道才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1521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振昆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陈振昆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娃娃菜没有及时组织人采收系被告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所致，是完全错误的。采收并向上诉人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娃娃菜，是出卖人陈振昆必须履行的义务。证人赵某及陈振昆本人均证实，陈振昆负责采收、提供运输车辆、装车。上诉人是否支付运费，与是否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无关。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16日以后，被告拒绝履行合同，同样错误。陈振昆无法向上诉人“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娃娃菜，所以2018年12月16日双方交易终止。陈振昆“履行不能”，才是合同提前终止的唯一原因。一审判决，颠倒因果。根据《合同法》及双方约定，陈振昆负有按质按量“交付”娃娃菜的法定及约定义务，但一审中陈振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履行了该义务。赵某的证言、陈正昆本人的陈述、上诉人结清货款的“行为”，均证明2018年12月16日双方已经达成合意，提前终止协议，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拒绝履行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气温下降”娃娃菜“被冻坏”的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无任何证据证明，陈振昆处分娃娃菜时“气温下降”，且已经达到“自然灾害”的程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娃娃菜“被冻坏”。陈振昆将他自己田中价值306336元的娃娃菜，以58900元的超低价售出，恰恰证明这批娃娃菜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没有办法向上诉人完成交付。一审判决认定“标的物”灭失是错误的，认定上诉人承担“灭失风险”更是错上加错。案涉娃娃菜并没有灭失，而是由陈振昆自行处理。既然没有“灭失”，当然不存在承担“灭失风险”的问题。把“出售”等同于“灭失”，是极其荒谬的。因此，一审判决基于“灭失”认定作出判决，必然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陈振昆将价值22万元的娃娃菜以5.89万元价格出售有利于被告、减小了被告的应付款，完全错误。一审判决把“协议”约定的“价格涨落，如遇自然灾害，损失有买方承担责任”，错误地认定为“标的物毁损、灭失”。把“协议”的“约定”，认定为“协议”的“履行”。本案事实是，陈振昆“承诺”“出售娃娃菜350亩价值共计558000元，签订协议时已付158000元、余款边拉菜边付款、价格涨落双方不存有任何意见。如遇自然灾害损失有买方承担”。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共向陈振昆支付33.8万元。2018年12月26日，陈振昆因无法向上诉人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娃娃菜，双方终止协议，并且钱货两清。数天后，陈振昆即自行处理了质量极差的菜，自称仅得款5.89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22万元娃娃菜，陈振昆没有向上诉人“交付”，该批娃娃菜的“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2.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证人王某1、王某2、李某均未到应作证，但一审却错误的采信了他们的证言。视频资料没有播放质证。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为上诉人已经依法履行合同义务，无违约行为，本案并没有“标的物的灭失”，所以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错误。陈振昆请求给付货款与娃娃菜没有实际交付，是根本对立并且相互否定的。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振昆的诉讼请求。陈振昆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被答辩人歪曲事实，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今出售娃娃菜叁佰伍拾亩共计伍拾伍万捌仟元整，已付拾伍万捌仟元整，剩余肆拾万元整，剩余菜款边拉菜边付款，价格涨落双方不得有任何意见。如遇自然灾害损失有买方承担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协议书约定了被答辩人购买娃娃菜的种植面积及总价款，约定了付款方式和标的物损毁的风险责任承担。由此可以认定无论娃娃菜市场价格是否变动，还是因自然灾害给该350亩娃娃菜造成损失与否，350亩娃娃菜有多少棵、多少斤、多少车被答辩人均应支付答辩人558000收菜款。什么时间采收、运输均由被答辩人决定。本案标的物的“交付”应理解成合同生效即交付。2018年12月27日被答辩人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双方产生纠纷闹到河南省罗山县公安局尤店派出所。被答辩人在罗山县公安局尤店派出所认可了本案的基本事实，承认运输娃娃菜的车辆运费和收菜装车工人的工资由其支付。这充分证明了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后，何时采收、运输该350亩地中的娃娃菜的决定权在被答辩人，350亩地中的娃娃菜灭失、损毁的风险从双方协议书生效时已转移至被答辩人。一审认定娃娃菜没有及时组织人采收系被答辩人怠于履行合同义务，2018年12月26日后被答辩人拒绝履行合同，“气温下降”娃娃菜“被冻坏”的后果应由被答辩人承担等等事实是正确的。2.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振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货款247436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秋原告承包河南省罗山县尤店乡“四季丰”种植合作社土地种植娃娃菜对外销售。被告通过实地考察和测量亩数，2018年11月26日，原、被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今出售娃娃莱叁佰伍拾亩共计伍拾伍万捌仟元整，已付拾伍万捌件元整，剩余肆拾万元整，剩余菜款边拉菜边付款，价格涨落双方不得有任何意见。如遇自然灾害损失有买方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当日，被告通过赵某账户向原告转款10万元，被告证人当庭陈述签合同时其在场，被告当日给付现金5.8万元，计15.8万元，对付款总额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被告实际只付了11万元（即被告先支付定金1万元，合同签订当日通过赵某账户转款10万元），但在双方协议书及以后的起诉书中原告对被告付款15.8万元予以认可。后被告陆续从原告处拉菜到北京莱市场从事蔬菜批发业务，2018年12月18日被告交付自己的建行储蓄卡给原告，原告从卡中取款5万元，12月26日被告通过赵某建设银行账户向原告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转款13万元。至此以上累计被告向原告方付款33.8万元。被告拉菜行为终止于2018年12月26日，以后被告未再拉菜，未再付款。后因天气变化气温骤降，致菜地娃娃菜冻坏腐烂，被告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发生争议，原告为减少损失，向外出售娃娃菜价款58900元。之后原告向被告索要剩余菜款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诉讼中，被告吴道才的证人赵某到庭作证，证明合同履行是原告自己联系运输车，自己找人装菜运送至北京蔬菜批发市场，蔬菜交付地为北京市。原告认可运输车由自己替被告联系，运输费用由被告支付。原告提交的视频资料中，被告吴道才认可已装车的蔬菜，装菜的人工工资由其负担，小包费用2.5元，大包费用2.6元。被告装车运走的娃娃菜已付清全部货款。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协议书，2018年6月20日《土地出租合同》，2018年11月26日《协议书》，证人赵某、王某1、王某2、李某等证人证言，被告付款凭证等证据在案为凭，并经开庭质证和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今出售娃娃莱叁佰伍拾亩共计伍拾伍万捌仟元整，已付拾伍万捌件元整，剩余肆拾万元整，剩余菜款边拉菜边付款，价格涨落双方不得有任何意见。如遇自然灾害损失有买方承担责任”。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该协议书约定了购买蔬菜的面积和货款价值“娃娃莱叁佰伍拾亩共计伍拾伍万捌仟元整”，约定了付款方式“已付拾伍万捌仟元整，剩余肆拾万元整，剩余菜款边拉菜边付款”；约定了合同履行方式“剩余菜款边拉菜边付款”；包定了价款“价格涨落双方不得有任何意见”；同时约定了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承担“如遇自然灾害损失有买方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对标的物的风险负担作了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该条规定当事人如果没有约定则从法定，以标的物实际交付时间为节点，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在当事人有约定的情况下则从约定，即“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以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况且被告吴道才认可装车的蔬菜人工工资由其负担，可知菜地娃娃菜没有及时组织人员采收、运输，系被告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所致。本案当事人约定了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承担“如遇自然灾害损失有买方承担责任”，由此本案标的物娃娃菜因气温下降被冻坏的后果应由被告负担。关于灭失标的物的价值，总价款55.8万元减去被告已支付部分33.8万元，余额22万元。因2018年12月26日以后被告拒绝履行合同，原告为了减轻损失，对外销售部分尚好的娃娃菜，该行为有利于被告，减小了被告的应付款，故原告自认对他人销售娃娃菜收入5.89万元，本院采信。现因娃娃菜系时令性商品，合同履行期已届满，被告应再付原告娃娃菜价款16.11万元（22万元-5.89万元）。至于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被告实际只付了11万元（即被告先支付定金1万元，合同签订当日通过赵某账户转款10万元），但在双方协议书及以后的起诉书中原告对被告付款15.8万元予以自认，故原告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剩余娃娃菜没有交付，被告不存在再付原告菜价款的意见与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吴道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振昆娃娃菜价款16.11万元。案件受理费5012元，由原告负担1670元，被告负担3342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涉及农作物买卖合同下的标的物的交付及风险转移问题。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2018年11月26日双方协议签订后，协议未完全履行的责任承担问题，即协议未完全履行是吴道才怠于履行还是娃娃菜存在质量问题、协议未完全履行的损失如何承担；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适当。第一，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和陈述，结合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的娃娃菜买卖协议的内容，双方已经对案渉350亩娃娃菜的买卖行为进行了部分履行，从双方约定的“已付拾伍万捌仟元整，剩余肆拾万元整，剩余菜款边拉菜边付款”以及“价格涨落双方不得有任何意见，如遇自然灾害损失有买方承担责任”合同内容，可以反映双方当事人对案涉的娃娃菜的交付行为“边拉菜边付款”的约定，应为双方对标的物娃娃菜交付地点已作出约定，即标的物娃娃菜的种植地为合同交付地。因此，双方在2018年11月26日协议达成时，案涉的娃娃菜应视为已交付上诉人吴道才，案涉娃娃菜的所有权自交付时已转移至上诉人吴道才。故案涉娃娃菜交付后的毁损、灭失的风险也同时转移至上诉人吴道才承担。第二，上诉人吴道才在2018年11月26日协议达成后，其在协议部分履行后没有再履行协议约定的“拉菜”行为，因案涉标的物的娃娃菜属于时令蔬菜，由于上诉人吴道才怠于全面履行协议的行为，是造成案涉娃娃菜即将毁损的原因，而被上诉人陈振昆将剩余将要毁损的娃娃菜进行的出售行为，显然是为了减少上诉人吴道才的利益损失，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因此，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陈振昆销售剩余未履行的娃娃菜收入5.89万元从上诉人吴道才应付款22万元中扣除，认定的未付款16.11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2018年11月26日的协议书，是上诉人吴道才经过实地考察，对于标的物娃娃菜的品质质量、亩数测量后双方协商签订，且协议对于买卖合同的付款方式、标的物娃娃菜的运输、价格涨落以及如遇自然灾害损失的承担进行约定，应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因此，上诉人吴道才诉称的娃娃菜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是协议未全面履行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上诉人吴道才诉称的一审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等，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吴道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2元，由上诉人吴道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本海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张 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朗书记员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