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1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女，1978年7月6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金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金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张掖市甘州区西三环中段张掖绿洲现代物流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0792909271。 法定代表人：邵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该公司服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张掖市安吉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张掖市东关金张掖牌楼贸易市场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7202852198。 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崔某与上诉人张掖市金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原审原告张掖市安吉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702民初9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某的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公，请求二审法院做出公正裁决。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停运损失认定错误。本案涉案车辆于2018年7月23日烧毁，截止目前因本案纠纷没有处理完结，该车辆不能办理销户手续，上诉人也无法入户新的出租车，故涉案车辆至今仍处于停运状态。本案车辆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评估过低，一审时，上诉人为了尽快了结本案，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判决将涉案车辆的停运时间算至2019年4月3日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停运时间认定过短，判决停运损失为42250元与上诉人的实际停运损失不符，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车辆的部分装潢损失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时，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张掖市甘州区文志快车道汽车美容店金额为1940元的发票一张，证明上诉人为新车贴膜、购置脚垫等装饰，事故发生时这些物品也全部被烧毁，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GPS顶灯的损失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众所周知，张掖市区内运营的出租车车顶上均有一个GPS顶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虽显示安装顶灯的时间是2013年，但该顶灯是从上诉人2013年驾驶的旧出租车上拆卸到本案涉案车辆上继续使用的。且该顶灯在事故中也被烧毁，一审判决对此损失不予认定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公，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做出公正裁决。 张掖市金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辩称：崔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关于崔某主张认为停运损失认定错误的问题，每天的运营损失数额是根据上诉人自己的申请，由鉴定部门做出的，且一审法官明确告知崔某，如果对数额有异议，可以重新申请评估，但是她当庭放弃了，既然放弃了就说明对鉴定部门做出的停运损失是认可的。二、对于部分装饰装潢、GPS未认定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的GPS是2013年购买的，但是涉案车辆上的GPS是2018年6月安装的，购买的GPS与本案车辆中安装的是否是一回事，无法举证。三、对于装饰装潢问题，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符合本案实际情况。 张掖市金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702民初922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及原审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车辆发生火灾是否因该车辆存在法律意义上的缺陷所引发不得而知。本案中不论是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甘区消火认字【2018】第0007号火灾认定书，还是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沪华碧司鉴2019】物鉴字第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述两份证据，均没有对本案发生火灾的×××大众朗逸出租车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作出明确的认定。而一审判决却以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规定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明显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其中有一项就是GPS及顶灯，虽然GPS及顶灯的费用一审判决最终未予认定，但是结合被上诉人一审中的诉状及损失清单可以看出因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的车辆并没有事先预留GPS的接口，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出租车后，被上诉人及原审原告自己私自在原车上加装了GPS及顶灯的线路。该私自加装的GPS及顶灯的线路，不属于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及原审原告车辆的原始配件。本次火灾，到底是因为上诉人出售的车辆存在缺陷，还是因被上诉人及原审原告的加装行为导致，一审判决并未查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归责原则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产品责任纠纷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即只要受害人能举证证明:产品存在缺陷、损害实际发生、产品缺陷和损害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可。本案被上诉人是以产品责任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受害人就需要提供证据证明产品存在缺陷这一基本事实。而在产品存在缺陷的情况下，上诉人才能依据《产品质量法》四十一条二款规定的三种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将举证证明该事故车辆是否存在缺陷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了上诉人，明显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崔某辩称：对于本案涉案车辆的起火原因，火灾认定书及鉴定结论中进行了详细说明，一审法院对起火原因及判处符合法律规定，金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安吉公司、崔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67800.12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原告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3795.12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崔某与原告安吉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2018年6月15日，二原告签订出租车挂靠经营合同一份，约定安吉公司向崔某收取大众朗逸出租车车价款等费用合计109489.66元（车价款+车辆购置税）及其他相关费用。此外，合同还对车辆保险、双方权利义务、合同终止、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原告安吉公司向原告崔某收取车价款等相关费用后，在被告金岛公司购买大众牌朗逸小汽车一辆，并办理了车辆入户等手续。该大众牌朗逸小汽车车牌号为×××，由原告崔某驾驶，用于出租车经营。 2016年6月25日，原告崔某在驾驶大众朗逸出租车正常行驶时，发现车辆左前轮有不正常响声，随即将车辆开至被告处进行修理。7月22日上午，汽车转向出现不正常响声，原告崔某再次将车辆开至被告处进行修理。 2018年7月23日1时49分许，张掖市消防支队“119”指挥中心接电话报警称，位于张掖市××区一社出租车发生火灾。火灾烧毁×××大众朗逸出租车一辆（系原告崔某驾驶的出租车），无人员伤亡。张掖市公安消防支队甘州区大队经调查，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甘区消火认字（2018）第0007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为2018年7月23日1时35分许，起火部位位于×××大众牌朗逸出租车前部发动机舱内。起火点位于×××大众牌朗逸出租车前部发动机舱内左侧。起火原因经现场勘验及调查询问，排除车辆电气线路故障、排除遗留火种引发火灾；不排除×××大众牌朗逸出租车机械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火灾事故认定书作出后，原告以被告向原告销售的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2018年12月13日，崔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大众牌朗逸出租车每日停运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甘肃隆兴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本案报废出租车停运损失费用资产进行评估。2019年4月3日，甘肃隆兴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隆兴评字（2019）第15号资产评估报告，报告结论为：于评估基准日（2019年3月20日）报废出租车的停用损失费用资产评估值为每天169元。 2018年12月14日，被告金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大众朗逸出租车在2018年7月23日1时35分许起火的原因以及起火原因和产品质量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查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沪华碧司鉴[2019]物鉴字第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车辆起火点位于水箱风扇部位，可排除因外部碰撞、异物吸附高温部件、燃料泄露、人为纵火、外来火源导致起火的可能。庭审结束后，原告张掖市安吉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自愿退出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该案中，原告崔某向原告安吉公司支付购车款等费用，由原告安吉公司向被告购买的大众朗逸小汽车，在购买后40天内，因质量问题先后在被告处修理两次，最终自燃报废，显然事出有因。根据张掖市公安消防支队甘州区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及上海华碧检查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车辆燃烧的原因排除了因外部碰撞、人为纵火、外来火源等外部因素，虽然没有明确证明引发车辆燃烧的具体原因，但可证明原告崔某在使用该车辆时并无不当行为。因此，若生产者、经销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免责事由存在的，应当确定涉案车辆起火是由于车辆本身的原因引起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故被告金岛公司作为产品经销商，应承担赔偿责任。庭审过程中，虽被告金岛公司以鉴定结论未证明车辆起火原因及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车辆属合格产品为由进行抗辩，但鉴定机构经检验并未排除车辆自燃与车辆自身产品质量存在因果关系的可能。因此，被告金岛公司抗辩免责事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损失的数额。1.车价款100800元，车辆购置税8689.66元。有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车辆保险费7929.46元。有保险单三张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车辆入户费480元。有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计价器1550元。被告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装潢费用。依据2018年出租车更新费用明细表（2018年6月14日），一审法院认定560元。6.GPS顶灯2500元。GPS顶灯安装于2013年，且仅有原告出具的证明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管理费。收取期间为2018年1月-12月，因车辆于2018年7月烧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975元。8.停运损失。经鉴定，自评估基准日2019年3月20日报废出租车的停用损失费用为每日169元，有效期至2020年3月19日。因被告提供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车辆导致发生车辆燃烧事故，致使原告的车辆无法营运产生停运损失，原告的损失与被告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停运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甘肃隆兴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评估报告，结合该案案情，停运损失应自2018年7月23日计算至鉴定作出之日，原告主张355天停运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42250元（169元×250天，2018年7月23日-2019年4月3日）。9.误工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误工时限，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被告认可200元-30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0元。因此，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63434.12元。原、被告支出的鉴定费用由各自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掖市金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崔某经济损失163434.12元，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656元，减半收取1828元，由被告张掖市金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52000元，由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张掖金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51000元。 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崔某主张一审对车辆停运时间认定过短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涉案车辆委托评估时，该车辆已属于报废车辆，故一审法院将该车辆停运时间认定为该评估报告作出之日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对装潢费的认定及判决是否正确的问题。因崔某在一审中对此问题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其提交的小轿车装修费发票系涉案车辆发生火灾后补开的票据，故对崔某主张按照票据金额1940元认定装潢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对GPS顶灯损失不予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核实，该GPS顶灯系2013年购买，现崔某主张以购买价2500元认定该损毁物品无法律依据。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张掖市金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崔某购买的大众牌朗逸小汽车在正常停驶状态下发生燃烧，经消防部门认定火灾原因为“起火点位于×××大众牌朗逸出租车前部发动机舱内左侧。起火原因经现场勘验及调查询问，排除车辆电气线路故障、排除遗留火种引发火灾；不排除×××大众牌朗逸出租车机械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因张掖市金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车辆燃烧系外界人为原因或崔某安装GPS不当所致，加之涉案车辆购买时间不足两个月，张掖市金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崔某曾对该车进行过不正当修理，可以表明该车存在不合理的危机人身、财产安全的危险，即存在产品质量缺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关于“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张掖市金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现因其未能举证，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6元，由上诉人崔某负担1375元，上诉人张掖市金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2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小芸 审判员  杨祝续 审判员  任斌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李 颖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 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 （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 （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 （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