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城子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306刑初60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鸡西市城子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梁忠生，男，1967年3月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鸡西市，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鸡西市滴道区，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因本案于2018年5月15日被鸡西市公安局城子河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7日被我院逮捕。鸡西市城子河区人民检察院以鸡城检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忠生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审理后，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9）黑0306刑初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鸡西市城子河区人民检察院以一审法院判处被告人梁忠生缓刑系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抗诉。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黑03刑终63号刑事裁定书，以“被告人梁忠生犯非法采矿罪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据以定案的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且定性错误”裁定本案发回我院重新审判。2019年9月2日本院对本案重新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9月30日，城子河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补充侦查完毕后，本案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1月28日，鸡西市城子河区人民检察院以鸡城检刑变诉﹝2019﹞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本院变更了被告人梁忠生的起诉罪名和适用法律，罪名由非法采矿罪变更为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变更起诉后，本案于2019年12月20日再次开庭审理。鸡西市城子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家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忠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忠生于2017年12月，没有任何开采手续的情况下，在城子河区五井委一动迁居民院内陆续雇佣工人进行挖井、送道等。2018年4月开始，被告人梁忠生雇佣工人盗采煤炭资源，2018年5月10日晚，雇佣工人王某1、王某2、陈某、姜某1等7人将已填埋的该井口挖开开采煤炭资源，次日凌晨四时许，姜某1在井下工作时，被顶板脱落石头砸头至伤，被工人送往医院途中死亡。鸡西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医鉴定，姜某1符合生产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梁忠生能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开庭审理中，公诉人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忠生非法开采煤炭资源，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梁忠生能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一款之规定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梁忠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变更后的罪名有异议。认为自己的行为应当构成非法采矿罪。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初，被告人梁忠生在城子河区五井委一动迁居民院内，在未办理采矿许可证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陆续雇佣工人进行挖井、送道，盗采国家煤炭资源。2017年12月13日，鸡西市公安局城子河公安分局发现王某1、孙某等八人在此地非法进行煤炭开采，于次日对该八人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并将该非法井填埋，当时工人未交代盗采煤炭的组织者，故公安机关未对梁忠生作出相应处罚。2018年4月开始，梁忠生雇佣工人挖开井口，因巷道冒顶，梁忠生自己又将井口填埋。2018年5月8日，在生产安全设施及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梁忠生再次组织工人挖开井口，在此处盗采煤炭资源，5月10日，公安机关发现该非法井口有盗采迹象，遂再次填埋，但当时现场未发现盗采煤炭人员。当日晚，梁忠生雇佣工人王某1、王某2、陈某、姜某1等7人将已填埋的该井口再次挖开，姜某1等人下井工作，5月11日凌晨四时许，姜某1在井下工作时，被顶板脱落的石头砸中头部，于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鸡西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医鉴定，姜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梁忠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另查明，该井口发生事故后，梁忠生筹措钱款，于2018年5月15日一次性赔偿死者女儿姜某3人民币50万元，并签订了《一次性协议书》。经梁忠生及本案证人王某2、王某1、陈某等证人证实，梁忠生一共盗采煤炭资源20余吨。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8日，王某1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在城子河区五井委的井口装车，当天晚上我就去干活了，5月9日我又干了一晚上，2018年5月10日晚上，我再到现场的时候王某1、姓袁的男子、陈某、张某1、姓姜的男子都在，我发现井口有被填埋的痕迹，但是已经被清理出来，井口也出煤了。姓袁的男子、陈某、姓姜的男子在井下干活，张某1在地面控制电机摇辘轳，我装车，王某1在现场盯着。干到2018年5月11日早上4点左右的时候，井下有人用对讲机跟地面的王某1说井下冒顶了，姓姜的被砸伤了。井下另外两个人把姓姜的弄到地面，王某1说把姓姜的送到医院。2018年5月12日23时多，我被城子河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的民警找到，叫到了城子河区公安分局。井口的老板是梁三子，我去干装车的活，三天出了24吨煤。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去年大概12月中旬，梁忠生找我，说在城子河五坑地区动迁居民房院内建的井，他让我来看堆、打零活，我同意了，我来的时候，井口已经建完了，我干了两天被城子河公安分局治安大队抓住，被拘留了10天，井也被填埋，我们就没干。今年的5月8日，梁忠生又找我说那个井口又抠开了，让我来看堆，打零活。8号、9号收拾巷道，也出了点煤，10号晚上到井口，一看井口被填埋了，旁边的房子也给推倒了，因为井口打了个隔断，我们工人就又给井口抠开了，干活到11号的早晨四点多钟，井口出了事故。井口18米深，井上用电辘轳，井下用一台电镐采煤，用皮桶把煤提到地面，然后装车拉走。井下四个人干活，有陈某、小张、有姓姜的死者，还有一个不认识，井上有我、王某2、小的，一共我们七个人。工人是陈某找的。我听工人说是井下冒顶，石头砸在姓姜的头部了。我干了三天，这三天一共出了二十多吨煤，具体多少我没记住，装煤的王某2知道具体数。3.证人许某,4的证言证言证实：王某1找我让我帮他和死者家属沟通的事实经过。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我去干活是5月8日，王某1找的我，维修巷道，每天三百元。我就在城子河加油站附近的旅店找了两个工人，有小张和姓姜的。我们是晚上干活，到那个井口，看到井口是被填埋的，我们用铁锹给抠开了，井口有二层隔，我们就开始到井下干活，井上是用电辘轳提升，井下用电镐，我们开始维护巷道，这期间巷道里散落的煤我们就给提到了井上，到了5月10日晚上，我们又去井口干活，发现井口又被填埋了，旁边的房子也被推倒了，我们又给抠开了，又开始干活，到了11日凌晨4点左右，井下发生了事故。当时我们四个人都在干维护巷道的活，这时，顶板突然脱落，一块石头砸在姓姜的头部，姓姜的就倒在了地上，头部出血，我们看姓姜的呼吸正常，眼睛还在看着我们，就是不能说话，我就赶紧拿对讲机和地面联系，让地面把皮桶放下来，我们把姓姜的放进皮桶，就升到了井上，我们其他三个工人也陆续升到了井上。我就干了三天，这是三天一共出了二十多吨煤，具体多少我不知道。5.证人张某2、李某2证言证实：死者姜某1系张某2表弟，李某2养子，二人到鸡西市公安局城子河公安分局报案。6.证人姜某3、周某电话笔录及光盘证实：姜某3是被害人姜某1唯一的女儿，姜某1未婚。二、书证及其他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梁忠生涉嫌非法采矿案件的受理时间是2018年5月13日和立案时间是2018年5月14日。2.被告人到案经过证实：犯罪嫌疑人梁忠生于2018年5月15日报案至城子河公安分局治安大队投案自首，该局对梁忠生采取取保候审措施。3.被告人基本情况和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梁忠生自然状况。4.案件来源证实：此案由被害人姜某1亲属于2018年5月12日报案至滴道区公安分局，滴道区公安分局按照管辖答复当事人，当事人又来城子河公安分局报案，城子河公安分局报案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侦查。5.鸡西市恒瑞煤炭工程设计服务有限公司文件、城子河区安全生产监督和煤炭管理局说明、鸡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城子河分局说明、城子河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城子河区五井地区一非法井已经填埋，不具备入井实地测量条件，无法进行实地勘测与鉴定。6.鸡西市城子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个体工商户电子查询的情况、鸡西市城子河区安全生产监督和煤炭管理局证明证实：梁忠生，身份证号码无注册登记。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7年12月14日，城子河公安分局对梁忠生非法采矿案件所属非法井口的相关人员（王某1、孙某、王某3、李某1、王某2、任某、朱某、梁某）因“非法进行开采煤炭”分别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2018年5月13日，城子河公安分局对梁忠生非法采矿案件所属非法井口的相关人员（王文新、王顺、陈伟）因“非法盗采煤炭资源”分别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处罚。8.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非法盗采煤炭及事故发生地面情况。9.鸡西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文书：姜某1符合生产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10.《一次性协议书》证实：2018年5月14日梁忠生包赔姜宪国家属赔偿款50万元。11.城子河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梁忠生非法采矿案情况说明及填埋后的照片证实：城子河公安分局在巡视盗采非法井工作中，发现五井委非法井，没有发现盗采人员，2018年5月10日，城子河公安分局治安大队联合城子河区相关部门，利用铲车对该非法井进行了毁闭填埋。12.姜某1、姜某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二人身份证号码等自然情况。13.鸡西市殡仪馆证明及火化证明证实：姜某1，身份证号码，2018年5月15日在鸡西市殡仪馆火化，死因系颅脑损伤。三、被告人供述证实：2018年5月11日凌晨4点左右，在城子河五坑地区一个动迁的民房的院内，我干的“非法井口”井下发生的伤亡事故。一共雇佣了七个人，井下四个人采煤，有个叫陈某的，有个姓袁的，有个姓张的，还有死者姜某1，井上三个人，有王某1，负责管材料干零活，一个摇辘轳的我不认识。一个装车的叫王某2。开始干是去年的12月份，我自己在城子河五坑地区动迁居民房院内建的井，开始生产也就个八礼拜就被抓住了，工人都被拘留了，井也给填埋了，在今年的4月份。具体几号记不清了，我组织工人把井口抠开了，井口的巷道都冒了，工人收拾了几天就都不干了，我就自己给填埋了，到了5月8日我又组织工人开始开采，到了5月10日，非法井口又被公安机关给填埋了。我问老百姓，有个人告诉我10日上午来了警车，铲车给煤井填埋了。我把非法煤井打了隔断，在5月10日晚上天黑了我就又组织工人开始干活，井上用电辘轳，井下用电镐采煤，把煤井抠开了，我就回家了，在5月11日凌晨4点多钟发生了事故。这三天一共出了二十多吨煤，具体多少我没记住，装煤的王某2知道具体数。对上述所列证据，被告人无异议。上述所列证据间证实了被告人作案的时间、地点等情节。证据间相互印证，相互关联，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梁忠生在安全生产设施和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且未办理任何采矿手续，非法开采煤炭资源，致使发生一人死亡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应予支持。因本案中，梁忠生无证开采煤炭资源造成他人死亡的行为侵犯的客体是公共安全，其非法采矿的行为尚未达到该罪的立案标准，故对其认为该行为不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辩解不予支持。被告人梁忠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能积极筹集资金赔偿被害人家属，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梁忠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梁忠生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2020年12月2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孙桂萍人民陪审员  于 赞人民陪审员  房丽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于伟环附件：本案所涉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安全生产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一、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造成严重后果”或者“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对相关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造成死亡一人以上，或者重伤三人以上的；(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三)其他造成严重后果或者重大安全事故的情形。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行为，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具有本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应当认定为“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对相关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行为，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具有本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应当认定为“造成重大安全事故”，对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具有本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应当认定为“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对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