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英，女，196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生，男，197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继，湖北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艾志国，男，195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英因与被上诉人郭志生及原审被告艾志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英与原审被告艾志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被上诉人郭志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继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英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由郭志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证人侯某未出庭作证，违反了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规定，且侯某的证言属于当事人能够收集的证据，一审法院主动调查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依侯某的陈述及本案当事人双方的录音认定借款金额为60万元，事实不清。侯某与杨英之间的另一借贷关系在事实认定方面，其复杂性不亚于本案，不能仅凭侯某的单方陈述，即予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录音中当事人双方对借款本金的数额从未统一。3.一审法院以杨英在通话录音中没有对郭志生提出的利率标准提出异议为由，按照“默认”或“自认”的法律规定认定案涉利率，适用法律错误。郭志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杨英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本案有60万元的借条，同时有第三方侯某承认是杨英用郭志生的借款偿还其债务的陈述；2.法院依法调取证据符合法律规定；3.杨英连续两个月支付9000元利息，证明月利率为1.5%。艾志国述称，同意杨英的上诉意见。郭志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杨英偿还郭志生借款本金60万元及截止起诉之日（2019年5月22日）的利息39.6万元，2019年5月23日之后的利息以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艾志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义务；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杨英、艾志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英、艾志国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23日，杨英向郭志生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00）。借款人杨英。”当日，郭志生向案外人侯某账户转款60万元。2014年5月23日杨英偿还郭志生9000元、2014年6月26日偿还9000元、2014年底偿还5万元，2015年10月28日杨英用其车牌号为鄂Ｆ×××××别克英朗红色两厢车辆抵偿郭志生8.5万元，该车辆现登记在郭志生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杨英向郭志生实际借款金额的认定；二、本案杨英的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三、本案杨英的借款是否系其与艾志国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针对上述焦点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杨英向郭志生实际借款金额的认定。郭志生陈述在2014年4月23日杨英向其借款，指定转至案外人侯某账户。杨英对此予以否定，认为郭志生当时是现金支付，支付的款项就是之后杨英偿还的金额，共计为15.3万元。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均认可杨英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之后向案外人侯某进行了核实，侯某陈述当时因为杨英欠她的钱，所以郭志生转账给侯某的60万元是杨英偿还侯某的借款。结合在一审庭审中郭志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杨英的通话录音，在2016年之后的录音中杨英承认还欠郭志生钱，对郭志生陈述的2014年4月23日的借款60万元转账至侯某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杨英向郭志生实际借款金额为60万元。二、关于本案杨英向郭志生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郭志生陈述当时口头约定的利息是月利率1.5%，杨英辩称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在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之后，杨英在2014年5月23日、6月26日分别向郭志生偿还9000元，郭志生陈述系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当月利息。结合郭志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与杨英的通话录音中，杨英对于郭志生陈述的借款利息为1分5没有提出异议，郭志生向一审法院申请的证人乔某也向一审法院陈述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知情，双方约定有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杨英向郭志生借款60万元有利息约定，为月利率1.5%。杨英先后向郭志生共计偿还了15.3万元，因没有约定偿还的系本金或利息，应当先行冲抵利息。三、关于本案杨英的借款是否系其与艾志国的夫妻共同债务。郭志生主张杨英、艾志国系夫妻关系，艾志国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艾志国辩称借款系杨英个人行为，艾志国不应当承担责任。因郭志生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杨英向郭志生的借款用于杨英、艾志国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杨英、艾志国共同意思表示，对郭志生要求艾志国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杨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志生借款本金6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600000元为本金基数，自2014年4月23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并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153000元）；二、驳回郭志生对艾志国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880元，由郭志生负担3440元，由杨英负担344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英向郭志生借款并出具了借条，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杨英的还款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合同关系。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2.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3.一审中证人侯某没有出庭作证是否程序违法。结合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本院评判如下：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数额问题。首先，杨英向郭志生出具了借款60万元的借条，说明杨英有向郭志生借款60万元的意思表示。其次，郭志生于杨英出具借条的当日，向侯某转账支付60万元，侯某证实其收到郭志生转账60万元，系郭志生受杨英指示向其支付。第三，杨英之后存在向郭志生偿还借款的行为。综合分析，按优势证据原则应当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60万元。杨英上诉称其与侯某之间是否存在偿还借款的事实，因二人之间有更为复杂的经济往来关系，一审法院仅凭侯某单方证言，即认定杨英向侯某还款错误。本院认为，杨英与侯某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侯某收到郭志生转款，是否杨英向侯某的还款，本院不作评判，但侯某收到郭志生转账是否为杨英指示则与本案有关，对此，侯某的证言与郭志生的陈述一致，且与杨英向郭志生借款60万元的意思表示和时间相吻合，杨英也未能对实际借款金额予以合理说明及提供证据佐证，因此，可以认定借款本金为60万元。杨英主张其向郭志生借款的金额即为其向郭志生偿还数额，案涉借款已清结。根据杨英与郭志生于2017年1月23日的通话录音，虽然不能确定具体的借款数额，但综合全部录音内容，杨英对尚欠郭志生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而案涉还款的最后一笔期限为2015年10月28日，即应当认定在杨英于2015年10月28日以车抵偿借款之后，案涉借款并未清结，杨英的该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问题。结合郭志生的陈述，及杨英2014年4月借款60万元，2014年5月和6月分别偿还9000元的还款规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适当。杨英上诉称一审法院依杨英在通话录音按照“默认”或“自认”的法律规定认定案涉利率，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通话录音只是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的证据之一，并非唯一证据，认定案涉借款利率的主要证据是借款金额和还款规律，并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通话录音，一审法院通过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优势作出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杨英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及证人作证程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包括“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和“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两种情形，一审法院根据“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依职权调查取证，符合法律规定，杨英关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不属于当事人不能自行收集证据的范围，系对法律规定的片面理解，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一）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的；（二）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不能出庭的；（三）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不能出庭的；（四）其他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即除前述几种情形证人可以通过书面证言作证外，原则上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本案证人侯某并不具有通过书面证言作证的情形，因此一审中侯某没有出庭作证，程序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虽然存在前述程序瑕疵，但侯某的证言并非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或主要依据，不影响综合其他证据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及裁判结果。杨英以一审证人作证程序存在瑕疵为由请求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0元，由杨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