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8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白雪莉（SHELLEYLYNNBARRETT），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明，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强，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绍谦，男，1979年7月9日，汉族，系铁路、高速公路工程行业自由职业者，住江西省高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新，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特彼勒公司）因与上诉人洪绍谦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2民初5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卡特彼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强，上诉人洪绍谦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卡特彼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洪绍谦向卡特彼勒公司赔偿损失806489.68元（其中违约金以合同解除时已到期租金149391.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损失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1月6日，违约金为187433.3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二审律师费9800元全部由洪绍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明确了承租人对依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确定的价值有异议的，应当向人民法院提出评估请求，由法院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租赁物价值进行评估确定。本案中，洪绍谦从未请求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评估，依据前述司法解释，人民法院无权脱离融资租赁协议确定租赁物的价值，不得擅自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进行评估，更不得自行进行估价。二、融资租赁协议中关于卡特彼勒公司单方自行处置租赁物的价格为双方认可的合理价格之约定实际上保护了双方的权利，不存在损害洪绍谦利益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同样存在错误。融资租赁协议约定双方陷入纠纷不可能就处置价格达成一致的现实前提下，约定出租人单方处置销售价为双方认可的合理价，该约定是防止机械设备长期闲置锈蚀导致损失扩大的公平合理之条款，不但没有损害承租人权利，相反防止了损失扩大，保护了承租人权利。融资租赁协议并未约定卡特彼勒公司单方处置设备之前需要先评估。卡特彼勒公司销售设备过程中已尽已所能卖市场能接受的更高价格，并没有损害承租人利益。一审判决认为卡特彼勒公司未经评估的情形下销售设备损害了洪绍谦的合法权益，这一事实认定系主观武断并且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租赁设备收回时价值按155.6万元计算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改判纠正。一审法院在重置价格、成新率均未能确定的前提下，采取所谓重置成本法认定租赁设备售价按155.6万元计算，结果大幅偏离市场接受的实际处置价115万元，严重损害了卡特彼勒公司作为出租人的合法权利。于本案涉及的工程机械设备而言，成新率是一个非常个性化的概念，即每一台设备即使使用年限相同亦必然有不同的成新率，需综合考虑使用年限、设备使用小时数、设备现状有无坏损、能否正常运行、可否直接利用、设置处置时二手设备市场环境等等因素，而且该等因素必定每一台设备都不同。一审法院在毫无依据的情况下认定了设备处置价为155.6万，比市场接受的实际处置价高40万元，这一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关于合同解除后不能计算已到期租金违约金的认定系错误的。学理通说认为，基于债的同一性，由违约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时，赔偿损失的范围应包括给付利益损失、固有利益损失及某些情形下的信赖利益损失，其中违约金为逾期付款导致的资金占用损失，属于给付利益损失范畴。从合同法第97条及民法通则第115条可以看出，立法的态度也很明确，合同解除后仍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赔偿损失，而违约金正是法定的损失承担方式。一审判决关于合同解除后继续承担违约金与合同解除法律后果相悖的观点系错误的，违反了我国法律相关规定，依法应予改判纠正。 洪绍谦辩称，一、卡特彼勒公司认为人民法院无权委托相关机构评估是错误的。卡特彼勒公司的上诉请求共有两点，第一点与起诉的第一项同，即要求洪绍谦赔偿损失806489.68元，第二点增加了二审律师费9800元，其他的与一审相同。卡特彼勒公司的理由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卡特彼勒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错误，认为双方对卡特彼勒公司销售租赁物115万无争议。事实上，卡特彼勒公司将租赁物擅自拖走后，洪绍谦从此失去了对租赁物的控制权，因此，后续的管理、出售都是卡特彼勒公司单方实施的，洪绍谦对后续的事情并不知晓，且卡特彼勒公司以这么低的价格出售，洪绍谦在一审法院审理时提出异议，可见一审庭审笔录。故卡特彼勒公司认为双方对租赁物的价值达成一致意见与事实不符。据此，人民法院委托相关机构评估不违反法律规定。因而，卡特彼勒公司上诉的第一点理由不成立。二、卡特彼勒公司认为以其单方认定的租赁物的销售价格为合理价格错误。卡特彼勒公司将租赁物擅自拖回后，是否进行了销售？洪绍谦不知道，发票又怎样开出来的？或者说，开的发票是否存在弄虚作假，洪绍谦也不知道。客观地说，卡特彼勒公司完全有机会也完全有可能开出对自己有利而对洪绍谦极端不利的发票，因此，本案不能以发票为依据。三、人民法院对租赁物的评估值为155.6万过低，实际上应该在180万以上。洪绍谦对租赁物的使用期不到半年，如果从1945000元折旧为155.6万元，相差40万元左右，显失公平。实际上，2012年12月租赁物被强行拖走前，至少应该值180万元以上。四、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问题，卡特彼勒公司适用法律错误。洪绍谦认为，有关合同解除后的赔偿问题应该适用《合同法》248条，适用该条的前提是催告，卡特彼勒公司因未催告，故无权向洪绍谦主张权利。另，卡特彼勒公司适用民法通则115条，这是程序性权利，不是实体权利。 上诉人洪绍谦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为驳回卡特彼勒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卡特彼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期间为36个月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双方未明确约定租赁期限，即应按上诉人实际使用的期限为租赁期限。依据洪绍谦与卡特彼勒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第三条“租赁期限3.1租赁期限即承租人根据本协议租赁和使用设备的期限”，该协议并没有明确规定租赁期限为36个月。据此，双方租赁的期限应该以洪绍谦实际使用的期限为依据，而不是36个月。第二，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11月2日卡特彼勒公司背着洪绍谦擅自将挖掘机强行拖走时“当场宣读”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11月2日，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派员到宜春市万载县拖回设备并当场宣读了融资租赁协议终止通知，通知终止协议，收回租赁协议项下的设备。”事实上，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未当场宣读，卡特彼勒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此次拖走挖掘机是背着洪绍谦进行的，可见庭审笔录。第三，一审判决对损失金额211274元计算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协议解除时已到期未付租金149391元、未到期租金1543707元、已付租金和已到期未付租金产生的违约金5176元与收回设备所花费用69000元之和，减去回收时设备的价值1556000元，得出原告的合理损失为211274元”。这一计算存在三个错误：对未到期租金1543707元、对已到期未付租金149391元、对违约金5176元和收回设备所花费用69000元计算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洪绍谦与卡特彼勒公司所签订所谓的“融资租赁协议”无效。首先，卡特彼勒公司的主体资格违法致使《融资租赁协议》无效。卡特彼勒公司无租赁设备的资质，其中一审中提供的营业执照是复印件，因未提交原件，该证据不符合书证的法定条件，洪绍谦对此证据的三性均未予认可。其次，卡特彼勒公司无合法的委托代理手续导致《融资租赁协议》无效。在合同签订时，如果作为代理人签字，需要两个法律手续，一是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二是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委托书。在本案中，这两个法律手续都不具备，因此，依法委托代理不成立。见证人罗某无代理资格，但充当了《融资租赁协议》的代理人，因卡特彼勒公司无合法的委托代理手续，导致《融资租赁协议》无效。第二，拖车行为违法和拖车费用“69000元”不受法律保护，不属于本案涉讼范围。卡特彼勒公司委托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背着洪绍谦擅自且强行拖走挖掘机的行为因违法而应受到责任追究，由此产生的拖车费用因前一行为违法而不受法律保护，拖车费用69000元不属于本案涉讼的范围。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错误。本案的性质属于一般的租赁纠纷，不属于融资租赁。卡特彼勒公司既不具备融资的主体资格，且实际未融资，卡特彼勒公司实施的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第四，卡特彼勒公司向洪绍谦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卡特彼勒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的向洪绍谦追讨债务的法律文书EMS均无洪绍谦签收的证据，洪绍谦也从未收到卡特彼勒公司的催讨函。卡特彼勒公司2012年11月2日将挖掘机擅自拖走后，至2017年12月14日人民法院立案，早已过了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一年），因此，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卡特彼勒公司的起诉。第五，对律师费的判处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现行相关司法解释，只有九类情形明确规定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合理的律师费，本案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情形，且本案发生于2012年，此时无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的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中判决律师费14700元由上诉人承担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错误。洪绍谦应付租金均已支付，不欠卡特彼勒公司的租金，更为重要的是，由于卡特彼勒公司强行并擅自挖走挖掘机存在重大过错，造成洪绍谦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卡特彼勒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后期租金应当由卡特彼勒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此重要事实故意回避，显然袒护了卡特彼勒公司。 卡特彼勒公司辩称，一、《融资租赁协议》第4.3.1条明确约定，租赁期限为36个月，一审法院认定租赁期限为36个月符合合同约定，被答辩人枉顾合同约定，提出融资租赁协议没有约定租赁期限不符合客观事实。二、因洪绍谦连续拖欠3个月租赁未支付，已构成重大违约，卡特彼勒公司依据融资租赁协议约定于2012年11月5日发函通知洪绍谦解除835-70027548号融资租赁协议，同时依据协议约定的救济措施于2012年11月26日收回协议项下的设备。卡特彼勒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终止协议通知及邮寄底单、委托收回设备服务合同、拖车工作报告均可认定这一事实。三、经多次催收，洪绍谦拖欠卡特彼勒公司2012年8月、9月、10月三个月共计149391元已到期租金未支付。上诉人提出已支付该笔租金，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四、洪绍谦提出融资租赁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首先，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的规定，说卡特彼勒公司的经营范围不涵盖本案融资租赁的存在两大错误：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已于2014年3月1日被最高人民法院废止，司法解释是对法律适用的解释，已被废止的司法解释不适用正在审理的案件；其二，卡特彼勒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了机械设备及其附带技术的直接融资、转融资、回融资、杠杆融资、委托融资、联合融资等不同形式的本外币融资性租赁业务。因此，退一万步讲，就算从失效的司法解释来看，融资租赁协议也是合法有效的。其次，融资租赁协议第32条约定，协议自签署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本案融资租赁协议经承租人即洪绍谦本人签字并按手印，出租人卡特彼勒公司盖章。见证人罗某并非融资租赁协议的当事人，也非卡特彼勒公司的代理人，其签字与否不影响合同的生效，洪绍谦混淆了合同当事人与见证人对合同的作用。因此，案涉融资租赁协议成立并生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的约定。提醒法庭注意，洪绍谦的上诉状第3页，前半部分提出融资租赁协议无效，但倒数第1段又提出“双方的租赁协议依然有效”，所提出的主张和理由前后矛盾，以各种借口逃避合同义务的企图暴露无遗。五、依据《融资租赁协议》第17条第（1）项、第18.1条的约定，卡特彼勒公司作为案涉设备的所有权人，有权在承租人未能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时，要求返还设备、收回设备、解除本协议，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设备，并向承租人追索已到期租金、违约金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其中出租人维权自身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应由承租人承担，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费用、收回设备而发生的费用、拍卖/变卖/评估等费用、调查取证费用以及差旅费用等。本案中，洪绍谦拖欠到期未付租金3个月，构成重大违约，卡特彼勒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设备并要求承租人支付拖车费用69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2条的规定。六、卡特彼勒公司根据洪绍谦的对出卖人及租赁物的选择，向森达美信昌机器工程（江西）有限公司购买设备一台（设备型号336D、序列号JBT02915），并将该设备租赁给洪绍谦使用。根据《合同法》237条之规定，本案为典型的融资租赁纠纷，可以并且应当适用有关融资租赁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进行裁决。七、卡特彼勒公司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民法通则》第136条第（3）项指的是在承租人占有出租物而延付或拒付租金时，才应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如果出租人与承租人已解除了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则变为对融资租赁损失的追索，此时不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而应适用《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或《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融资租赁协议》第28条约定，协议相关通知或文件可以通过手机短信、传真、信函、人工送达、留置送达、报纸或其他媒体公告等方式，按照协议首页所提供的姓名、地址、电话以及传真号码进行通知和送达。以信函邮寄方式发生的，则信函发出后的第五个工作日，视为已经送达。根据卡特彼勒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卡特彼勒公司先后于2014年9月4日及2016年9月1日以信函邮寄方式向洪绍谦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因此卡特彼勒公司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八、《融资租赁协议》第18.1约定，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追索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本协议条款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费用、收回设备费而发生的费用、拍卖/变卖/评估等费用、调查取证费用以及差旅费用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2条第2款规定，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洪绍谦承担卡特彼勒公司因维权支付的一审律师费14700元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同理，卡特彼勒公司因上诉而支付的二审律师费9800元也应由洪绍谦承担。就合同性质而言，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其特征与租赁、借贷、买卖均有交集，但又均不相同。对于所有权最终归承租人的融资租赁合同而言，究其实质，可谓租赁是手段、融资购物是目的。融资租赁合同的上述合同性质决定，其解除效果将完全不同于普通租赁合同。于普通租赁合同，合同解除后于恢复原状层面而言只需租赁物返还占有即可。然而融资租赁合同，其原状是出租人按承租人选择购买租赁物之前的状态，即出租人为购买设备所支付的价款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相关费用均应获得恢复原状。为实现这一恢复原状的目的，租赁物需收回并另行处置变现或进行价值折算，不足的部分，作为违约方的承租人应负有采取补救措施补足的责任。 卡特彼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绍谦向卡特彼勒公司赔偿损失806489.68元（其中已到期未付租金之违约金应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租金损失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1月6日为187433.35元）；2.判令洪绍谦承担卡特彼勒公司因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用（诉讼代理律师费14700元）及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8日，卡特彼勒公司（出租人）与洪绍谦（承租人）签订了编号835-70027548的《融资租赁协议》，约定出租人同意依据承租人对设备的选择，购买设备并将设备租赁予承租人，承租人同意向出租人租赁设备并支付租金；本协议项下融资租赁的设备生产厂商为卡特彼勒（徐州）有限公司，供应商为森达美信昌机器工程（江西）有限公司，设备型号为336D，序列号为JBT02915，附件配置随机零件、工具、PL系统，设备使用地点江西省；租赁期限开始于起租日（即设备交付日），并应在承租人根据本协议规定支付完毕所有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时终止，如本协议提前解除，则租赁期限应于提前解除时终止；首付款472581元，承租人应于本协议规定的起租日前支付；月付基本租金49797元，承租人应于起租日后的每一月的相应同一日之前支付，租期36个月；承租人应就到期应付未付的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可从承租人每次交付的款项中先行抵扣；承租人未能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构成承租人的重大违约事件，出租人有权选择要求承租人支付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已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违约金、设备的选择价格（如有）及其他应付款项，在出租人收到全部该等款项后可按本协议第22条规定将设备所有权转移给承租人，或者要求返还设备、收回设备、解除本协议，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设备，并向承租人追索已到期租金、违约金以及其他应付款项，为收回或处分设备，出租人或其授权代理人有权进入任何设备可能所处的场所并收回该等设备，并且承租人有义务根据出租人的要求就此给予配合；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追索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本协议条款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费用、收回设备而发生的费用、拍卖/变卖/评估等费用、调查取证费用以及差旅费用等），以及采取法律允许的其他救济方式；根据本协议收回或返还的设备，出租人可自行选择销售、再租赁或以法律允许的任何其他方式予以处置，承租人同意并确认出租人有权确认设备的销售或再租赁的方式及价格，承租人同意并确认出租人无论以何种方式将设备销售或再租赁给批发商、零售商或使用人均为商业合理；承租人确认，出租人是设备的唯一所有权人，除本协议规定的租赁利益外，承租人对设备不享有任何其他利益；在租赁期限届满时，如果承租人没有违约，承租人可以选择归还设备或以人民币拾元整的价格购买设备；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本协议相关通知或文件可以通过手机短信、传真、信函、人工送达、留置送达、报纸或其他媒体公告等方式，按照本协议首页所提供的姓名（或名称）、地址、电话以及传真号码进行通知和送达，各方应保证上述信息真实和有效，如有变化应及时书面通知相对方予以更新，如果以信函邮寄方式发送，则信函发出后的第五个工作日，视为已经送达（而不论邮件是否被签收、被拒收或被退回）。同日，卡特彼勒公司向供应商森达美信昌机器工程（江西）有限公司购买了上述设备，并支付了价款1945000元。同日，卡特彼勒公司向洪绍谦交付了上述设备。洪绍谦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了首付款，并分别于2012年7月18日支付租金49797元，2012年8月22日支付租金769元，2012年8月27日支付租金49028元。此后，洪绍谦再未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租金。卡特彼勒公司与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于2012年2月2日签订了《委托收回设备服务合同》，约定卡特彼勒公司委托该事务所收回租赁设备，卡特彼勒公司支付相应的设备收回服务费以及运输费，设备收回服务费的收费标准为50000元，运输费根据路途距离测算，约为18元/公里。因洪绍谦未按期支付卡特彼勒公司租金，卡特彼勒公司委托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收回上述设备。2012年11月2日，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派员到宜春市万载县拖回设备，并当场宣读了融资租赁协议终止通知，通知终止协议，收回租赁协议项下的设备。该事务所出具的拖车工作报告载明拖车费用69000元，该事务所于2012年11月12日向卡特彼勒公司开具了金额69000元的发票，卡特彼勒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支付了该费用。设备拖回后由湖南湘福物流有限公司保管，设备保管确认单载明设备没电已锁无法打开。2012年11月5日，卡特彼勒公司按《融资租赁协议》载明的姓名、地址、电话向洪绍谦邮寄了通知，通知载明由于洪绍谦没有履行相应的义务，卡特彼勒公司于2012年11月1日书面通知洪绍谦终止协议，并有权收回租赁设备；设备收回后，卡特彼勒公司根据协议有权对其进行处置，包括但不限于出售、租赁或者转让；卡特彼勒公司终止协议并收回设备将不影响卡特彼勒公司在协议项下的追索权利，洪绍谦仍然需根据协议第18条规定清偿所有应付款项和费用。2013年5月16日，卡特彼勒公司与案外人森达美信昌机器工程（湖南）有限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将上述收回的租赁设备以115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森达美信昌机器工程（湖南）有限公司。协议解除并处置设备后，卡特彼勒公司要求洪绍谦赔偿损失，先后于2014年9月4日和2016年9月1日按《融资租赁协议》载明的姓名、地址、电话向洪绍谦邮寄了催款函。卡特彼勒公司向洪绍谦催收未果，因而于2017年12月14日起诉至该院。截止2012年11月2日（协议解除之日），洪绍谦到期未付租金为149391元，未到期租金为1543707元，已付租金和到期未付租金分别自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或协议解除之日止的违约金累计5176元。另卡特彼勒公司因本案诉讼向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4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卡特彼勒公司、洪绍谦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洪绍谦抗辩协议的主体资格和内容不合法，主张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协议签订后，卡特彼勒公司按洪绍谦的选择购买了租赁设备，并将设备交付洪绍谦占有使用，洪绍谦未按期足额支付卡特彼勒公司租金，构成重大违约，该违约行为符合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卡特彼勒公司于2012年11月2日收回设备并通知融资租赁协议终止，故《融资租赁协议》已于2012年11月2日解除，该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要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可以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关于本案设备收回时的价值，《融资租赁协议》约定根据本协议收回的设备，出租人可自行选择销售、再租赁或以法律允许的任何其他方式予以处置，承租人同意并确认出租人有权确认设备的销售或再租赁的方式及价格；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承租人或者出租人认为按照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确定租赁物的价值严重偏离租赁物实际价值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评估或者拍卖确定。根据江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颁布的《江西省涉案财物价格鉴定操作规程》规定，挖掘机使用年限一般认定为15年，本案挖掘机购买价格为1945000元，洪绍谦使用时间仅为158天，卡特彼勒公司收回后的销售价格为1150000元。虽然租赁设备使用后价值贬损较大，再销售价格可能偏低，但卡特彼勒公司的上述销售价格过低，严重偏离设备的实际价值，且卡特彼勒公司在未进行价格评估的情形下销售设备，损害了洪绍谦的合法权益。鉴于设备已被销售，无法进行价格评估，该院综合设备的购买价格、使用年限、加速折旧等因素，参照重置成本法即评估价值=重置价值×成新率的评估方法，认定租赁设备收回时的价值为1556000元。协议解除时已到期未付租金149391元、未到期租金1543707元、已付租金和已到期未付租金产生的违约金5176元与收回设备所花费用69000元之和，减去回收时设备的价值1556000元，得出卡特彼勒公司的合理损失为211274元。协议解除后，卡特彼勒公司主张仍按协议约定按月利率2%计收已到期未付租金之违约金至全部租金损失付清之日，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相悖，该院不予支持。另卡特彼勒公司因本案花费的律师代理费14700元亦属于卡特彼勒公司的合理损失，该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因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欠付争议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自租赁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协议约定相关通知或文件可以按照协议首页所提供的姓名（或名称）、地址、电话通过信函等方式通知和送达，各方保证上述信息真实和有效，如有变化应及时书面通知相对方予以更新，如果以信函邮寄方式发送，则信函发出后的第五个工作日视为已经送达（而不论邮件是否被签收、被拒收或被退回）。卡特彼勒公司于2012年11月2日通知解除合同后，先后于2014年9月4日和2016年9月1日按协议载明的姓名、地址、电话向洪绍谦邮寄了催款函，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卡特彼勒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起诉洪绍谦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洪绍谦抗辩卡特彼勒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洪绍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损失211274元；二、洪绍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4700元；三、驳回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10元，由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7320元，洪绍谦负担469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卡特彼勒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二审律师费发票及转账记录，证明目的：卡特彼勒公司因二审维权而产生律师费9800元应当由洪绍谦承担。洪绍谦质证称，第一，没有华邦律师事务所的公章，不能证明是华邦律师事务所收了这笔钱；第二，是30200元，与本案的9800元不相符合不一致；第三，收费没有相应的律师委托手续；第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五，这个费用由洪绍谦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洪绍谦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核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并结合质证意见，认证如下：由于卡特彼勒公司对二审诉讼当中新增的律师费进行举证属于在一审诉请之外新增的诉讼请求，对该部分证据本院不予审查。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卡特彼勒公司与洪绍谦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的性质及效力？2、卡特彼勒公司收回租赁物时的价值如何认定？损失赔偿金额为多少？拖车费能否支持？3、租赁物收回后未付租金能否主张违约金？4、律师费能否予以支持？5、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于卡特彼勒公司与洪绍谦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洪绍谦上诉称其与卡特彼勒公司系租赁关系，因卡特彼勒公司无从事融资租赁资质，协议中见证人无合法委托代理手续，《融资租赁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对卡特彼勒公司的经营范围及资质，在卡特彼勒公司的身份信息中，其经营范围明确记载为不同形式的本外币融资性租赁业务，《融资租赁协议》亦经双方签字、盖章，对协议中双方签字、盖章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该协议中虽有第三方罗某签字，但其仅作为该协议签订过程中的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名，是否授权并不影响协议本身的效力。因上诉人洪绍谦现有证据尚无法证实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所规定的融资租赁合同无效情形，对洪绍谦提出的合同无效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据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约定，本案系卡特彼勒公司根据洪绍谦的请求，与森达美信昌机器工程（江西）有限公司订立供货合同，卡特彼勒公司出资购买设备并将设备出租给洪绍谦，向洪绍谦收取一定的租金的行为，而非简单的出租人出租租赁物给承租人并获取租金的租赁行为，上诉人洪绍谦上诉称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而非融资租赁合同纠纷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卡特彼勒公司的损失金额，卡特彼勒公司上诉称双方协议中对租赁物的处置及处置价有特别约定，该约定未损害洪绍谦利益，本案不能适用融资租赁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且采用重置成本法计算租赁物价格损害了出租人权益。洪绍谦则上诉称协议并未约定租赁期限，对未到期租金及已到期未付租金计算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就收回租赁物的处置价格，依据《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诉讼期间承租人与出租人对租赁物的价值有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确定租赁物价值；融资租赁合同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参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折旧以及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确定租赁物价值。承租人或者出租人认为依前款确定的价值严重偏离租赁物实际价值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评估或者拍卖确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收回租赁物的处置虽进行了约定，但该条款系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排除了承租人对租赁物处分的参与权、决定权，系排除了承租人主要权利的条款。且依据该条款并不能直接确定案涉租赁物收回时的价值，该条款不具备确定性，无法依据该条款确定租赁物价值。上诉人卡特彼勒公司对此虽提出其自行处置的价款为1150000元，但因该处置价格涉及承租人的合法权益，该价格系卡特彼勒公司在未引入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的情况下擅自变卖处置设备，亦未将设备处置价款告知洪绍谦，洪绍谦亦未予追认。鉴于租赁设备已被销售，距今时间久远，且双方明确表示不同意进行评估，无法通过评估、拍卖方式来确定其价值。一审法院结合挖掘机的购买价格、使用年限、加速折旧等因素，参照重置成本法认定租赁设备售价按1556000元计算，并无不当。对租赁期限，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第4.3条对基本租金的约定明确基本租金为月付49797×36月，即对于租金的支付期限双方是进行了明确约定的。对已到期未付租金，洪绍谦提出已到期租金均已支付，但其在一审及二审诉讼中，对其已支付的租金数额，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一审认定的已到期未付租金数额为149391元，本院予以认定，未到期租金为1543707元，因洪绍谦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一审法院对设备收回前迟延支付已付租金及未支付到期租金产生的违约金，按月利率2%自逾期之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或协议解除之日止，并无不当。对租赁物收回后的违约金，卡特彼勒公司上诉称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此，本院认为，卡特彼勒公司在洪绍谦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况下选择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应该严格按照双方所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只向承租人追索已到期租金，违约金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卡特彼勒公司在收回设备并终止双方融资租赁协议后承租人就丧失了对租赁物的占有、使用，并且也不能因此再继续获得利益，卡特彼勒公司主张将未到期的租金作为法律规定的其他损失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拖车费，卡特彼勒公司虽出具了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工作报告，但该工作报告并未载明路途距离，无法依据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出实际运输费用，而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费用发票显示的费用名称为律师费，转款凭证金额与工作报告载明的金额亦不一致，卡特彼勒公司现有证据尚无法证实拖车费用的具体数额及构成，对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为142274元（149391+1543707+5176-1556000）。 对律师费，双方在《融资租赁协议》第18.1条明确约定，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追索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本协议条款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费用…因本案诉讼，卡特彼勒公司与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服务委托订单》，提供了支付凭证并开具了相应发票，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亦代理该案诉讼，上述费用并未超出双方约定范围，卡特彼勒公司要求洪绍谦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14700元，符合合同约定并已实际发生，应予以支持。对二审中新增的代理费，因卡特彼勒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就该笔费用并未提起诉请，其在二审中新增的诉请，洪绍谦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对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对本案的诉讼时效，洪绍谦上诉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第28条约定：本协议相关通知或文件可以通过手机短信、传真、信函、人工送达、留置送达、报纸或其他媒体公告等方式，按本协议首页所提供的姓名、地址、电话以及传真号码进行通知和送达，以信函邮寄方式发送，信函发出后第五个工作日视为已经送达。本案双方的协议于2012年11月解除后，卡特彼勒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4日、2016年9月1日向协议首页所提供的姓名、地址及电话邮寄催款函，洪绍谦亦认可上述地址及电话系其本人地址及电话，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至卡特彼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洪绍谦称其未收到两份函件不承担本案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洪绍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2民初51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2民初51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2民初51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洪绍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损失142274元； 四、驳回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10元，由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9714元，洪绍谦负担22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653元，由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3469元，洪绍谦负担31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琳 审 判 员  王 晶 晶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汪  灏 书 记 员 黄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