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民，男，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娟，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义，男，196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孔瑛，浙江一片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民因与被上诉人刘俊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4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刘俊义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请求权基础是侵权法律关系，但王玉民没有侵权行为。首先，王玉民没有侵权行为，其既没有殴打，也没有推搡刘俊义。其次，王玉民没有过错。刘俊义及护村队非法在机动车道拦路，不仅没有与王玉民好好沟通，反而用冲地面用的高压消防水管冲击王玉民，属明显挑衅和伤害行为。王玉民感觉后面有人要踹过来，本能往边上一躲，是谁踹过来，后来是谁摔地上，王玉民并不清楚，报警的是王玉民等人。再次，王玉民的行为与刘俊义的受伤是没有因果关系的。在众多护村队员围住王玉民并被消防水管冲击时，王玉民很害怕被围殴，本能高举双手护住头说“我不会打人”，根本不会也不敢主动伤害他人，包括刘俊义。当时，王玉民也曾报警，因为其认为自己才是受害人。二、一审采纳的证据不充分，不能证明刘俊义受伤是王玉民造成，相反能够证明王玉民不清楚刘俊义如何受伤。在没有现场监控录像的情况下，1、代驾司机苏某的身份最客观，其证人证言可以真实还原当时具体情况，可以证明刘俊义倒地不是王玉民造成的。2、护村队员的证言均隐瞒了用消防水管对王玉民冲击的事实，但对刘俊义如何倒地均不知情，不能证明刘俊义倒地是由王玉民造成。3、护村队长刘秀能证言证明当时路面有很多油污，因很多水导致路面很滑，很容易滑倒。4、周小宝的证人证言虚假，王玉民在一审时亦曾要求周小宝出庭接受质询。首先，事发当天是否有跟车存疑；其次，周小宝的询问笔录是事发后两个月所做，其住在刘俊义所在村，与刘俊义有利害关系；三、周小宝陈述王玉民的车是棕色，实际是黑色；最后，周小宝陈述不客观，细节描述不真实，现场的护村队员都看不清楚刘俊义如何倒地，周小宝作为后面跟车司机能看清楚不真实。王玉民并没有掐护村队长的脖子，也没有推刘俊义，护村队长的证人证言以及代驾司机苏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周小宝的证词与苏某的证词有矛盾，只有一个证词为真。综合各方面情况看，苏某证言真实。5、义乌市公安局北苑派出所的处警证明不真实，不合法。该证明出具时间是2019年3月6日，而王玉民因涉嫌故意伤罪一案，北苑派出所已于2019年1月29日撤销该案，该证明虚假。6、对王玉民及赵宝庆的询问笔录不完整，记载的内容与当时的陈述不一致，再次要求法院调取当时询问的完整录音录像予以核对。7、王玉民的保证书并不代表其对刘俊义有侵权行为，只是当时为取保，在办案机关的要求下表态，并非对侵权事实的承认，王玉民从未承认存在侵权事实。刘俊义在本案中过错明显，且王玉民与刘俊义并无肢体接触，刘俊义摔倒很可能是个意外，一审判决王玉民承担70%的责任过高了。综合全案证据来看，刘俊义的伤情系滑倒造成的可能性很大，至少无法排除。刘俊义答辩称，一、案件事实部分，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由于王玉民的推搡行为导致刘俊义摔倒致伤，后前往义乌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又多次前往浦江天仙骨科医院治疗，经鉴定，王玉民的行为造成刘俊义十级伤残，对刘俊义造成严重的身心损害。二、案件证据部分。1、王玉民自行书写的保证书明确其因发生冲突导致刘俊义倒地受伤，愿意对刘俊义的伤势进行赔偿；2、刘俊义、刘小明、周小宝、刘俊武、王玉民的朋友赵宝庆的询问笔录均明确提到刘俊义倒地系由于推搡导致，刘显芳、刘秀能的询问笔录中虽未提及倒地原因，却提及刘俊义与王玉民发生肢体接触的事实。以上笔录均能相互印证，较好反映当时现场情况。代驾苏利文的笔录与在场人员包括王玉民自己的陈述存在较多矛盾，无法真实反映现场情形。王玉民的陈述前后矛盾，在公安阶段笔录中承认因其转身导致刘俊义摔倒，并在保证书中自认系其导致刘俊义摔倒，但在一审庭审中辩称与刘俊义无肢体接触。3、为了更好还原案件事实，刘俊义前往义乌市公安局北苑派出所说明情况，并开具处警证明。公安机关在核实当时情况后依法开具处警证明。该证明真实合法有效，理应被采纳。三、本案刘俊义不存在过错。刘俊义系因城市创建工作的需要，为尽量减少对路人及车辆的影响，在夜晚11点进行路面清洗，完全不存在王玉民陈述的路霸行为，因此刘俊义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刘俊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玉民赔偿刘俊义医疗费35623.86元、残疾赔偿金42046元×20年×10％＝91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0天＝300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125.59元×180天＝22606.2元、护理费150元×90天＝13500元、营养费60元×90天＝54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176910.06元。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25日23时许，刘俊义组织本村护村队员在义乌市夜市路段清洗道路路面。王玉民与赵宝庆当晚在朋友家吃完晚饭后回家，王玉民与赵宝庆晚饭均喝了酒，由代驾苏某开车路过上述路段，护村队员要求苏某绕道行驶，王玉民与赵宝庆均下车与护村队员理论并发生争吵，刘俊义上去与王玉民发生推搡，刘俊义倒地受伤。报警后由义乌市公安局北苑派出所处警，王玉民被派出所拘传，刘俊义被送往义乌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0天，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刘俊义出院后又多次前往浦江天仙骨科医院治疗，共花去医药费35623.86元。事发次日，王玉民在北苑派出所出具《保证书》后回家，王玉民出具《保证书》载明：我于2018年6月25日晚，喝了酒路过新后傅村时和护村队队员以及村主任发生冲突，导致村主任倒地受伤，现在我对此事感到很后悔，并且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保证以后不再酒后滋事，配合城市创建工作，最后本人感（愿）意对村主任的伤势进行赔偿。2019年1月29日，义乌市公安局做出王玉民因没有犯罪事实的《撤销案件决定书》。北苑派出所对双方以及事发在场的赵宝庆、苏某、护村队员（刘小明、刘显芳、刘秀能、刘俊武）和同时被拦下的路过车辆车主周小宝均做了询问笔录，上述笔录中均有陈述王玉民的车被拦下后下车与护村队员理论并发生争吵，刘俊义先上去“拉”或“推”王玉民，在双方推搡的过程中刘俊义倒地受伤的事实。一审审理中，该院委托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对刘俊义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该所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刘俊义的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遗留左髋关节活动部分受限，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180日；护理时间90日；营养时间90日；医疗费基本合理。刘俊义支付鉴定费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造成残疾的，还应当承担残疾赔偿金。本案刘俊义在与王玉民发生冲突，相互推搡时倒地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王玉民依法应对刘俊义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责任。但引发双方发生冲突的原因在于护村队员无合法依据拦车，不让王玉民车辆通过，刘俊义先上去“拉”或“推”王玉民，刘俊义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王玉民的责任。根据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对刘俊义损伤的鉴定意见，王玉民应当赔偿刘俊义医疗费35623.86元、残疾赔偿金42046元×20年×10％＝91680元、误工费115.19元×180天＝20734.2元、护理费150元×90天＝1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0天＝300元、交通费200元、营养费60元×90天＝5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175038.06元中的70％122526.64元。刘俊义诉请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王玉民以刘俊义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玉民有侵权行为，或者王玉民与刘俊义的受伤有因果关系，其对刘俊义的损伤不承担责任的辩解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王玉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刘俊义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合计175038.06元中的70％122526.64元。二、驳回刘俊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元，由刘俊义负担336元，王玉民负担356元。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系王玉民是否应对刘俊义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王玉民上诉主张刘俊义系自己滑倒，故相关损害后果与王玉民无关。王玉民在公安机关处理本案过程中出具涉案《保证书》明确：其酒后与刘俊义发生冲突，导致刘俊义倒地受伤，并愿意对刘俊义的伤势进行赔偿。义乌市公安局北苑派出所亦出具处警证明，确认王玉民等因琐事殴打刘俊义等事实。结合双方陈述及在卷证据，足以证明因王玉民行为导致刘俊义受伤，王玉民的相关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依法确定损失具体数额及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王玉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元，由上诉人王玉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良飞审 判 员 宋文茹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