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粤执监157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王兰英，女，汉族，1964年11月9日出生，住湛江市霞山区，被执行人：广东湛大蓝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麻章经济开发区金川路。法定代表人：封平，公司总经理。王兰英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湛江中院）（2019）粤08执复11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在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麻章法院）执行王兰英诉广东湛大蓝科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蓝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王兰英对该院作出的（2017）粤0811执恢39号结案通知书，及（2017）粤0811执恢39号之三和之四执行裁定书不服，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异议人王兰英称，麻章法院作出的（2017）粤0811执恢39号结案通知书，及（2017）粤0811执恢3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及之四执行裁定书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主要事实与理由：王兰英诉蓝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7)粤0811执恢39号]，麻章法院作出了（2009）湛麻法民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进入强制执行程序。经多次执行及恢复执行程序，麻章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了（2016）粤0811执恢4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蓝科公司名下的位于湛江市麻章工业开发区金川路土地使用权（证号：湛国用[2005]第00138号；面积17095.1平方米）及其地上的房屋、仓库等十五套产权。现执行法院以王兰英与蓝科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为由，作出（2017）粤0811执恢39号结案通知书及（2017）粤0811执恢3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及之四执行裁定书解除上述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是查明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王兰英不同意与蓝科公司达成和解，双方于2018年3月23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并非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无效，法院不能以此作为（2017）粤0811执恢39号结案的依据。事实上，王兰英因与陈佩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粤0803民初7号],触犯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3月20日被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8年3月23日，王兰英尚在服刑中，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政府新园街道办事处（下称新园街道办）书记到看守所看望王兰英，并表示只要王兰英与蓝科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与新园街道办签订《息诉罢访承诺书》，王兰英的工资账户在刑满后可解封，且退休工资不受前述的法院判决影响。王兰英基于新园街道办以其退休工资为要挟，无奈之下只能签定《执行和解协议》及《息诉罢访承诺书》。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该《执行和解协议》应认定为无效。被执行人蓝科公司称，王兰英与蓝科公司之间债务纠纷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双方前后签订两次执行和解协议。第一次在2011年期间，蓝科公司支付了70多万元，由于蓝科公司停产无能力按照协议履行，该案曾中止执行，后恢复执行。2018年3月，双方又再次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蓝科公司一次性归还90万元。蓝科公司多方努力，凑足90万元给王兰英，该案件已执行完毕。在蓝科公司支付该90万元过程中，王兰英均没有说过有被迫签订和解协议的事实，该执行和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王兰英提出异议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执行法院查明，2009年6月15日，麻章法院作出（2009）湛麻法民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蓝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兰英支付饲料款1148085.5元及利息。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11年5月30日，王兰英向麻章法院申请执行，该院立（2011）湛麻法执字第98号予以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11年6月14日，双方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内容：“1.申请执行人同意只收被执行人1148085.5元，减免利息、罚息和诉讼费用等；2.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被执行人应将200000元汇入申请执行人指定的账户，余下欠款948085.5元在三年内分36期分批还清（从2011年7月至2014年6月底每月底前支付26335.7元）之后，双方即结清所有债权债务”。2011年6月14日，申请执行人王兰英向执行法院申请中止执行程序。蓝科公司从立案执行之日起至2014年5月19日止，共向王兰英支付698014.20元。由于蓝科公司未按照和解协议履行全部还款义务，王兰英向执行法院申请恢复执行程序。在恢复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2011）湛麻法执字第98号（2014）恢1-5号执行裁定书，依法轮候查封蓝科公司名下的位于湛江市麻章工业开发区金川路土地使用权（证号：湛国用[2005]第00138号，面积17095.1平方米）。2016年12月20日，执行法院作出（2016）粤0811执恢43号执行裁定书，续行查封前述土地使用权。2017年9月15日，执行法院作出（2017）粤0811执恢3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轮候查封了蓝科公司名下的位于湛江市麻章工业开发区金川路的房屋及仓库等十五套产权（所有权证号：C1280202、C1280203、C1280204、C1280205、C1280206、C12080207、C1280208、C1280209、C1280210、C1280211、C1280212、C1280213、C1280214、C1280215、C1280216）。上述查封的财产在麻章法院查封之前已被广州、深圳、佛山、湛江市等各级法院多次查封，执行法院的查封属第七次序的轮候查封。同时，执行法院作出了冻结蓝科公司的银行账户、对蓝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封平司法拘留15天、将蓝科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该公司法人高消费等司法措施。2017年11月15日，蓝科公司缴交商标使用权费用18000元。2018年3月22日，经执行法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一致和解协议，并签订一份《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为：“一、被执行人广东湛大蓝科股份有限公司拖欠申请执行人王兰英货款1148085.5元及利息，抵除在执行过程中已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王兰英的部分款项之外，被执行人广东湛大蓝科股份有限公司定于2018年4月30日之前再一次性支付90万元给申请执行人王兰英，申请执行人王兰英同意该案作执结结案，不再追究被执行人广东湛大蓝科股份有限公司的责任。二、至2018年4月30日止，麻章法院已查封被执行人广东湛大蓝科股份有限公司在案外人李和良处的商标使用权费由法院提取支付给王兰英。三、案件受理费15133元、执行费14032.19元均由被执行人广东湛大蓝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四、被执行人广东湛大蓝科股份有限公司履行以上的义务后，麻章法院依法解封在执行过程中所查封的被执行人广东湛大蓝科股份有限公司在案外人李和良处名下的商标使用权费及因本案查封的被执行人广东湛大蓝科股份有限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双方均在该协议上盖章、签名确认。2018年3月23日，王兰英及其丈夫林祝出具一份《息诉罢访承诺书》，主要内容为：王兰英多次到各级部门上访，经法院、政府、信访局、霞山区新园街道办等相关领导的协调、帮助，同意与蓝科公司之间债务问题进行“一刀切”，即蓝科公司归还本金及利息共900000元算完结，今后不再上访，与蓝科公司达成的协议属于自愿行为，如再上访愿意接受法律制裁。2018年4月28日，蓝科公司按照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缴交执行款90万元。2018年5月29日，王兰英因与案外人陈佩莲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被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判令承担民事责任，并进入执行阶段。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803执273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王兰英在麻章法院（2017）粤0811执恢39号案中执行标的款219350元。同时，向麻章法院发出（2016）粤0803执273号之六《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麻章法院协助提取前述执行标的款。2018年5月29日，王兰英向麻章法院提交《退款申请书》，内容为：“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我与被执行人广东湛大蓝科股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7）粤0811执恢39号。你院已执行到位918000元至你院账户，扣除应提取至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执273号案的219350元，尚余698650元，现将贵院将余款698650元汇入我的银行账户（开户名：王兰英：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湛江民享支行，账号：31×××01），并由我本人办理相关退款手续。）”2018年6月22日，麻章法院将698650元汇入王兰英的个人账户；2018年6月26日，将余款219350元提取给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8年6月27日，蓝科公司向麻章法院提出结案申请，认为双方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蓝科公司已按照和解协议履行完毕，故申请本案执行完毕结案。2018年7月25日，麻章法院作出（2017）粤0811执恢39号《结案通知书》，并送达给双方当事人。2018年8月20日，麻章法院作出（2017）粤0811执恢39号之三、之四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蓝科公司名下的位于湛江市麻章工业开发区金川路土地使用权（证号：湛国用[2005]第00138号，面积17095.1平方米），以及房屋和仓库等十五套产权的查封。另查，王兰英与陈佩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王兰英拒不履行生效判决，被判拒不履行判决罪，判决有期徒刑1年。王兰英于2017年4月14日被羁押，执行刑期从2017年5月16日至2018年5月15日。2018年5月15日刑满释放。再查，王兰英在本案异议的过程中，亦向湛江中院提交《变更执行法院申请书》，认为麻章法院（2017）粤0811执恢39号案中，王兰英与蓝科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无效，并请求湛江中院提级执行。2018年11月8日，湛江中院作出（2018）粤08执监69号驳回申请监督通知书，理由为：“麻章法院在执行（2017）粤0811执恢39号案中，你与被执行人广东湛大蓝科股份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且该执行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麻章法院将该案做结案处理后，你请求将该案提级执行不当，本院对你的该项请求予以驳回。另外，你在提交《变更执行法院申请书》时一并提交《不服解除财产保全裁定复议申请书》，请求本院撤销麻章法院（2017）粤0811执恢39号之三、之四两份解除对被执行人广东湛大蓝科股份公司财产查封的执行裁定。你不服麻章法院的上述两份执行裁定，请求本院监督，程序不当，本院对你该项请求也予以驳回。麻章法院执行的（2017）粤0811执恢39号案件执行结案后，人民法院不能继续执行该案件，也不应继续查封被执行人的财产……”。麻章法院认为，王兰英和蓝科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有双方的签名、盖章确认，且蓝科公司在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后，向该院缴交执行款90万元和商标使用权费用18000元，一共918000元，蓝科公司已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2018年5月29日，王兰英向麻章法院提交《退款申请书》”，该院已按照王兰英的要求，扣除应提取至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执273号案的219350元，尚余698650元汇入王兰英的账户。因此，蓝科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王兰英已领取标的款，《执行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根据《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蓝科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后，王兰英同意该案作执结结案。根据上述情况，麻章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做执行结案处理”规定。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7）粤0811执恢39号结案通知书，依法有据。王兰英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是被胁迫所致才签订的，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但无充分依据佐证，麻章法院无法认定。麻章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对（2017）粤0811执恢39号案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以及双方按照该协议履行完毕的事实和（2017）粤0811执恢39号结案通知书，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的（2017）粤0811执恢3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及（2017）粤0811执恢39号之四执行裁定书，理据充分，并无不当。因此，王兰英提出的异议请求，依法无据，麻章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麻章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8）粤0811执异39号执行裁定：驳回王兰英的异议。王兰英对上述异议裁定不服，向湛江中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麻章法院作出的(2018)粤0811执异39号执行裁定。主要事实和理由为：王兰英并不同意与蓝科公司达成和解，双方于2018年3月23日所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并非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该《执行和解协议》无效，麻章法院不能以此作为（2017）粤0811执恢39号结案的依据。麻章法院以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执行和解协议》是被胁迫所致才签订的为由，驳回其异议请求，是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湛江中院对麻章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湛江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否真实有效。（一）2018年3月22日，王兰英与蓝科公司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后，蓝科公司依据协议内容向麻章法院缴纳了执行款900000元和商标使用权费用18000元，一共918000元，同时，王兰英也向麻章法院提交了《退款申请书》，麻章法院已按其要求扣去应提取至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执273号案的219350元，余下的698650元汇入王兰英的账户。至此，应视为协议双方已本着诚实信用原则自愿守约履约完毕。故麻章法院依法作出（2017）粤0811执恢39号“结案通知书”，合法合理，湛江中院予以确认。（二）王兰英提出《执行和解协议》是在其服刑期间，丧失人身自由、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合同。但是，王兰英已于2018年5月15日刑满释放，而她在恢复自由后，于2018年5月29日仍主动向麻章法院提交《退款申请书》，要求将执行到位的款项汇入其银行账户，这一领取标的款的行为充分表明了王兰英对《执行和解协议》的认可，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王兰英对其受胁迫而签订协议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在麻章法院审理过程中，王兰英并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理据充分，并无不当。综上，复议申请人王兰英要求撤销麻章法院作出的(2018)粤0811执异39号执行裁定，没有法律依据，湛江中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湛江中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粤08执复117号执行裁定：驳回王兰英的复议申请，维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8)粤0811执异39号执行裁定。王兰英不服湛江中院复议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1.撤销麻章法院作出的(2018)粤0811执异39号执行裁定及湛江中院作出的（2019）粤08执复117号执行裁定，改判为支持王兰英的异议请求2.本案的费用由蓝科公司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一）（2019）粤08执复117号执行裁定以王兰英在恢复人身自由后，仍主动向麻章法院提交《退款申请书》为由，认定王兰英是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是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本案的执行依据（2009）湛麻法民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中确认，蓝科公司应向王兰英偿还饲料款1148085.8元。王兰英在《退款申请书》中请求的90万元被包含在前述的1148085.8元饲料款内，因此，王兰英向执行法院申请将该90万元划扣至其名下账户并无不妥，这是王兰英申请强制执行（2009）湛麻法民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的权利。（二）王兰英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并非出于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无效。(2018)粤0811执异39号和（2019）粤08执复117号执行裁定均认为，王兰英缺乏证据证明其签订协议时受到胁迫，是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兰英在2018年3月22日尚处于服刑期间，丧失了人身自由，不可能在麻章法院的组织下，与蓝科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事实上，该和解协议的签订情况是新园街道办以退休工资为要挟，王兰英无奈之下只能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及《息诉罢访承诺书》。本院经审查，对麻章法院和湛江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兰英所称涉案《执行和解协议》系其被胁迫所签订故不同意本案执行终结的复议请求能否得以支持。王兰英与被执行人蓝科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后，蓝科公司已依据协议向执行法院缴纳了全部执行款和其他费用，该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故执行法院作结案处理，并无不当。王兰英复议称《执行和解协议》是其在服刑期间签订，系被胁迫而签订。对此，王兰英应举证证明其受胁迫而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但王兰英未能举证证明，相反，王兰英被刑满释放恢复自由后，于2018年5月29日主动向执行法院提交《退款申请书》，要求将依据《执行和解协议》执行到位的款项汇入其银行账户，王兰英这一行为再次证明其确认《执行和解协议》的真实性。因此，麻章法院和湛江中院驳回王兰英的异议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湛江中院复议裁定和麻章法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兰英的申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兰英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杨明哲审判员  李焱辉审判员  张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