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超，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伟，北京市高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庆普，男，196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晖西二街77号誉峰东区。上诉人马超因与被上诉人马庆普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4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庆普停止侵害我的姓名权，消除影响，并向我赔礼道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停止侵害姓名权的行为指禁止马庆普使用我的姓名与其自己签订任何协议，马庆普冒用我的名字签订2018年10月16日的《补充协议》构成对我姓名权的侵害；消除影响指马庆普不得以该《补充协议》向我主张权利或申请仲裁；赔礼道歉指马庆普以书面的形式向我赔礼道歉，保证下不为例。事实和理由：1．姓名权属于人身权，使用他人姓名需经过本人同意，伪造他人的姓名与自己签订协议是典型的冒名行为，构成对姓名权的侵犯，冒名行为不以造成财产损害为必要；2．我和马庆普经过3个月的协商后，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了协议书，此后形成的《补充协议》不是我签署的，是马庆普冒充我的名义签订的，马庆普构成侵权；3．马庆普自2007年以来反复多次冒用我的姓名，构成了对我姓名权的多次侵害；4．一审中我提交的证人证言、微信往来记录以及在仲裁中的笔迹鉴定等证据均可以证明《补充协议》是马庆普未经我同意使用我的名义签订的；5．马庆普冒用我的名义与其自己签订补充协议，并以该伪造的补充协议提起仲裁，都属于侵害我姓名权行为，马庆普应当承担冒名行为的侵权责任。马庆普辩称，1．我没有伪造马超签字，《补充协议》是马超本人签的，签字时只有我和马超在场；2．如果《补充协议》是假的，我可以依据协议书起诉，二者内容都是一样的，我没有必要伪造协议；3．2019年6月20日我自行委托了一家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补充协议中马超的签名进行鉴定，结论显示补充协议和协议书都是马超所签，我不认可仲裁期间所作笔迹鉴定的结论，该鉴定疑点很多；4．2019年8月我又向一家权威鉴定机构提出了对于补充协议马超的签字进行鉴定，目前鉴定结论尚未作出，所以我撤销了仲裁的案件，又依据协议书向石景山法院提起了诉讼。马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马庆普停止侵害我姓名权的行为，消除影响，并向我赔礼道歉；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马庆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马超与马庆普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马超履行包括房屋过户登记在内的一系列义务。该补充协议第十条约定，因履行上述协议发生的争议，双方如未能友好协商解决的话，提交成都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后双方因履行上述协议发生了争议。2019年3月13日，马庆普向成都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已受理。该案定于2019年6月16日开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补充协议上的签字是否为马超所签。2019年4月2日，马超以补充协议上的签字非其所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姓名权纠纷之诉，即本案之诉。在本案中，马超要求就补充协议上的签字是否为其所签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曾向马超释明，双方争议系合同纠纷，应提起合同之诉予以解决，但马超称因有仲裁条款存在，立案庭不予立案。2019年4月24日，马超以确认仲裁协议无效为由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5月27日，该院作出（2019）京04民特21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马超以补充协议系伪造为由，提出仲裁协议无效，但其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亦不符合仲裁协议无效的法定事由，且该补充协议是否真实的认定，涉及实体问题的审查，当事人亦有救济途径，现阶段不宜审查，故驳回了马超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姓名权是指公民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姓名的权利。姓名权纠纷系人格权纠纷，是对受害人人格权益的损害而引发的纠纷。本案中，马超以马庆普伪造其签名签订补充协议为由提起姓名权纠纷，法院认为，如果真如马超所述其在补充协议上的签名系马庆普所签，补充协议给马超设定了包括房屋过户登记在内的一系列义务，系对马超财产权利的侵害，并非对马超人格权益的损害，不符合姓名权受损害之情形。现双方之实质争议应通过合同纠纷解决，而不是通过姓名权纠纷予以解决。退一步讲，补充协议上马超的签名是否为马庆普所签，系法律要件事实查清问题，还必须结合一定的法律后果才能认定是否侵害了马超的姓名权。现双方之合同纠纷已经成都仲裁委员受理，合同尚未履行，并未产生一定后果，而且侵害姓名权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对世性，并非基于合同相对方主张的损害后果来认定是否侵害姓名权。另外，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马庆普实施了侵害马超姓名权的行为。故综上所述，马超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马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于2018年10月16日的《补充协议》是否为马超本人签署产生争议，围绕该争议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3日，马庆普依据《补充协议》向成都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仲裁期间马超提出了对《补充协议》中马超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补充协议》中的“马超”不是马超本人所写。后马庆普撤回了仲裁申请。马庆普另提交了其自行委托的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显示为2019年6月25日作出，结论为《补充协议》上“马超”签名字迹与样本上“马超”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马超对于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双方当事人对于马超是否与马庆普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存在争议，且双方均未就各自主张提交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2018年10月16日马超与马庆普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认定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指正。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马超主张马庆普侵害其姓名权，应当就马庆普存在干涉、盗用、假冒等侵权行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纠纷系因马庆普依据《补充协议》申请仲裁，向马超主张合同权利而产生。依据马超主张，马庆普的侵权行为在于伪造《补充协议》并伪造其签名，故马超主张的马庆普行为的实质在于虚构二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据此要求合同相对方马超履行虚构的义务，以损害马超的财产权利。依马超的主张，马庆普在《补充协议》上签署马超名字的行为，是虚构权利义务关系的手段，其目的并不在于对外盗用马超姓名以侵害马超的人格权益。此外，尽管双方对于《补充协议》中“马超”签名的真实性存在争议，并均提交了相应证据，但相关证据均指向《补充协议》是否是马超本人签署，是否对马超发生法律效力。在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补充协议》中“马超”签字系马庆普所为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马庆普系盗用马超姓名的侵权行为人，故对于马超要求马庆普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马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