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韶辉，男，195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光，南昌县莲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蓉，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中大道7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158626863H。法定代表人：曾剑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美华，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汇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中大道4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775895305Y。法定代表人：叶贵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江西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宏伟，江西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莲塘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736391040N。法定代表人：曾剑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保华，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舒宏松，男，197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帆，江西秦风（南昌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云鹏，江西秦风（南昌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春华，男，汉族，1975年5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建平，男，汉族，1970年9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上诉人李韶辉、江西汇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汇宏地产）、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下称嘉业建工）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嘉业地产）、舒宏松、李春华、李建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李韶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光、彭蓉，上诉人嘉业建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美华，上诉人汇宏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文宏伟，被上诉人嘉业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保华，被上诉人舒宏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帆、万云鹏，被上诉人李春华、李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韶辉上诉请求：1．撤销（2018）赣01民初36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二、三项判决，改判嘉业建工向李韶辉、舒宏松、李建平、李春华支付工程款2145.8195万元及该款从2015年9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延期付款利息。嘉业地产在441.7376万元及该款从2015年9月2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延期付款利息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汇宏地产在1692.5808万元及该款从2015年9月2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延期付款利息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汇宏地产、嘉业地产、嘉业建工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3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01）是施工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合同，在各方当事人之间具有拘束力。根据该合同十．4（1）条、十．6（3）条约定，本案工程的延期付款的月利率是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为工程款支付日。上诉人诉求按月利率2%从2015年9月20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起计算延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但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8日（工程结算日）起计算延期付款利息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嘉业建工答辩称：李韶辉上诉要求按照2013年8月3日的施工合同约定支付违约利息不应得到支持，该合同是借用资质签订的无效合同，无效合同中的条款自始无效。汇宏地产答辩称：李韶辉引用的是2013年8月3日的施工合同，要求汇宏地产从2015年9月20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返还质保金，一审判决未采纳该合同。双方的工程结算日是2017年1月8日，李韶辉对此无异议，故计算延期支付利息应从2017年1月8日起算，质保金也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起算。嘉业地产答辩称：李韶辉对嘉业地产付款的数额没有提出上诉，其上诉主要针对逾期付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利息标准应按照备案合同的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判决中的利息起算时间是错误的，应根据合同约定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另外，李韶辉依据的2013年8月3日的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李韶辉有2000万元未出具发票，我方享有不安抗辩权。质保期合同约定是五年，故应扣除质保金。舒宏松答辩称：对李韶辉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没有异议。在一审时我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我方主张对本案的工程享有40%的份额，但一审法院未予确认，导致李韶辉与舒宏松的份额无法确定，造成了诉累。李建平和李春华答辩称：我们二人的投资款都在李韶辉名下，同意李韶辉的上诉。上诉人嘉业建工上诉请求：1．撤销（2018）赣01民初3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韶辉、舒宏松、李春华、李建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韶辉、舒宏松、李春华、李建平、汇宏地产、嘉业地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案件事实。1．案涉工程有编号为（GF-99-0201）和（GF-1999-02001）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为（GF-99-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最早签订的合同，进行了备案但未履行，纯属因挂靠而产生。一审法院处理的依据应为（GF-1999-02001）施工合同，但一审判决却未涉及，系事实不清。上述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处理本案的前提是确定依据何份无效合同产生的缔约过失责任。一审判决直接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系无事实依据的判决；2．汇宏地产、嘉业地产与李韶辉、舒宏松、李春华、李建平之间的实体债权债务事实，由于上诉人仅为名义上的被挂靠人，无法对此提出具体的上诉意见。根据未生效的（2015）南民初字第1615号案件诉讼材料可知，一审判决确定的汇宏地产债务金额远大于前案，据此可合理推断一审判决确定的债务金额极不正确。另外，基于叶贵春与李韶辉系亲属关系，上诉人对其二人的个人债务不予认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致使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人承担了巨额债务。1．汇宏地产、嘉业地产与其他被上诉人间履行的是（GF-1999-02001）合同，该份合同仅有李韶辉个人签名，加盖的是上诉人项目技术资料印章，上诉人并未追认，故上诉人并非该份合同的签订主体。上诉人与嘉业地产系关联公司，汇宏地产法定代表人叶贵春与李韶辉系亲属关系，这是基于“肥水不流外人田”目的而订立的施工合同。汇宏地产、嘉业地产实际支付工程款时，有的通过上诉人过账，有的直接支付给李韶辉或舒宏松，还有的直接以实物抵偿给他们本人或直系亲属。故上诉人与李韶辉、舒宏松之间不是非法转包或违法分包关系，而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因此而订立的合同为借用资质的挂靠合同，但挂靠合同尚未实际履行，故上诉人仅是名义挂靠人；2．一审判决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并不适用于挂靠关系；3．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法律责任，要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作为（GF-99-0201）合同的名义被挂靠人，并未发生实体上的债权债务，上诉人也未获取任何利益，最多存在资金过账行为，故本案没有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的法律事实。三、一审判决强加民事权利给李韶辉、舒宏松等人。1．基于名义挂靠关系，李韶辉、舒宏松等曾以上诉人名义向汇宏地产诉讼主张案涉权益，上诉人给予了适当的支持与配合。足以说明上诉人作为被挂靠人没有任何损害李韶辉、舒宏松债权的行为，故上诉人不存在成为代位诉讼主体的可能；2．李韶辉、舒宏松等在（2015）南民初字第1615号案件中，系作为挂靠人主动撤诉。同时，其向上诉人出具了申请撤诉报告，并表示“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由我们承担，与贵司无关”。由此可以认定，案涉债权即使上诉人可能承担，但债权人有权处分该民事权利，由于李韶辉、舒宏松已经向上诉人作出了免除和放弃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应当确认和支持；3．本案诉讼过程中，舒宏松于2018年8月29日又出具了承诺书，承诺“绝不采取对嘉业建工和嘉业地产的不利行为和措施（包括但不局限于起诉、上访、告状等）”。另外，2018年12月24日舒宏松再次作出了更明确的相同内容的承诺。舒宏松系李韶辉、舒宏松、李春华、李建平四合伙人的主要代表，在案涉法律关系中对外足以代表全体合伙人的意志，李韶辉、舒宏松、李春华、李建平应受舒宏松所作承诺的约束。综上，嘉业建工与李韶辉、舒宏松仅为被挂靠与挂靠的法律关系，且挂靠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不应对李韶辉、舒宏松、李春华、李建平承担任何责任。汇宏地产答辩称：1．嘉业建工要求适用2013年8月3日的施工合同与原审判决认定不符，应当适用2012年8月20日的承包合同；2．对于其所称的存在挂靠关系，予以认可。嘉业地产答辩称：对嘉业建工的上诉没有异议。李韶辉答辩称：1．嘉业建工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前后认定不一致。本案一审中嘉业建工认为是内部承包即转包，现在又认为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2．李韶辉是本案工程的唯一实际施工人。本案能体现挂靠关系的是2013年8月3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是李韶辉以嘉业建工的名义与汇宏地产和嘉业地产签订的，没有舒宏松、李春华、李建平三人，舒宏松、李建平、李春华是投资人而非实际施工人。按照嘉业建工的逻辑，2012年8月20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与之对应的2013年12月25日的《工程承包合同书》都是与本案没有关联的合同，那么一审法院依据《工程承包合同书》确定李韶辉与舒宏松（实际施工人）合伙也就没有了依据；3．按照嘉业建工对本案实际履行合同的认知，李韶辉对本案工程款主张利息的诉请应得到支持。嘉业建工认为2013年8月3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本案的实际履行合同，按照该合同，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月利率是5%，李韶辉按月利率2%主张有依据；4．若是挂靠法律关系，嘉业建工收取了管理费，就有义务为答辩人催要工程款，如果发包方不能支付，就应对不支付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在工程款转付过程中，嘉业建工有委托其职工舒宏松擅自开支和截留工程款，嘉业建工应对舒宏松的行为向李韶辉承担责任；5．不存在李韶辉承诺免除嘉业建工的法律义务的事实。舒宏松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99-0201）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舒宏松、李韶辉与嘉业建工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协议，该内部承包协议实际上是违法分包的协议，是无效协议。从该协议上反映舒宏松、李韶辉是本案实际施工人，其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向嘉业建工、汇宏地产、嘉业地产主张权利；2．因舒宏松、李韶辉与嘉业建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的，其向嘉业建工出具的承诺书和撤诉报告均没有法律约束力。综上，嘉业建工依法应承担向实际施工人支付施工款的义务。李春华、李建平答辩称：同意李韶辉对嘉业建工的答辩意见。上诉人汇宏地产上诉请求：1．撤销（2018）赣01民初36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驳回李韶辉、舒宏松、李春华、李建平对汇宏地产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韶辉、舒宏松、李春华、李建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汇宏地产的法定代表人叶贵春从其账户直接支付给李韶辉11737000元及垫付税金772500元、代李韶辉归还李小平借款1000000元、代李韶辉偿还银行按揭贷款138197元、叶君军转入李韶辉指定李菁账户1000000元五笔款项共计14647697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错误。1．汇宏地产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李韶辉、舒宏松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无异议。嘉业建工对此也认可，且明确汇宏地产和嘉业地产转入嘉业建工的款项已直接转给舒宏松，其余款项由汇宏地产或嘉业地产直接转给了李韶辉或舒宏松。嘉业建工在收到款项后直接转给舒宏松，舒宏松收到后再转给了李韶辉，嘉业建工对将工程进度款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是明知的，在此过程也从未提出过异议。实际施工人李韶辉、舒宏松是工程款的最终权利人，因此发包人汇宏地产及其法定代表人将工程进度款直接支付给李韶辉符合法律规定，李韶辉在收到工程进度款后以嘉业建工的名义分两次开具了共计2000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一审法院认为“舒宏松个人向嘉业地产收款652659元和嘉业地产代付工地材料款1180600元合计1833295元，该款虽未经嘉业建工支付但系实际施工人李韶辉、舒宏松收到的款项，亦应计入已收工程款中”，即认可在本案中没有经嘉业建工支付给舒宏松、李韶辉的款项应计入已收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故汇宏地产及其法定代表人将工程进度款直接支付给李韶辉符合法律规定；2.2012年南莲华庭项目建设开工之日起至现在，叶贵春一直是汇宏地产的法定代表人，其依据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以公司名义所从事的行为即视为公司行为。叶贵春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李韶辉应视为汇宏地产履行了付款义务；3．叶贵春已归还了李韶辉的所有借款。李韶辉主张的借款1720万元，其中552万元没有银行转账记录，叶贵春本人也不认可，更没有经过法院审理和判决，不足以证明叶贵春与李韶辉之间的实际借贷金额及利息。李韶辉如果认为借款未还清，可以另案起诉。叶贵春转入李韶辉账户的金额总计是24894933元，除去叶贵春代表汇宏地产支付工程款11737000元外，2011年至2015年之间叶贵春转入李韶辉的各银行账户还有27笔共计13157933元。叶贵春将南昌化工农资大市场的三档商铺、两套写字楼冲抵李韶辉的债务3510032元（已公证），这13157933元与房款抵债3510032元相加共计16667965元已还清李韶辉的所有借款。二、一审法院遗漏了汇宏地产提出的未到履行期限的质保金及施工方所承担的税费应予扣除的主张，系事实认定错误。1．汇宏地产应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26524937元，根据合同约定，汇宏地产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应当保留合同价款的5%质量保修金1326247元即（26524937元＊5%=1326247元）。2012年8月20日，嘉业建工与汇宏地产、嘉业地产签订了经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被一审法院认定合法有效。该合同附件三第二、四条对质保金有明确约定。本案自竣工之日起至今不满五年，按合同约定应保留相应的质量保修金并且不承担利息；2．按照李韶辉在庭审中自认的已向汇宏地产开具发票2000万元，尚欠6524937元发票未开具，该发票应当承担5.15%的税金，故李韶辉、舒宏松所应承担税金336034元。嘉业建工答辩称：李韶辉、舒宏松与汇宏地产是实际施工人和发包人的关系，嘉业建工仅出具资质，对于事实上支付的款项的名义及金额无法知晓，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2．质保金、税金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请二审法院依法处理。嘉业地产答辩称：同意汇宏地产的部分上诉主张。李韶辉答辩称：一、汇宏地产主张的14647697元不属于支付工程款，是其法定代表人叶贵春归还李韶辉的借款。1．本案庭审中出现了两份施工合同，一份是2012年8月20日由汇宏地产、嘉业地产与嘉业建工签订的，另一份是2013年8月3日由汇宏地产、嘉业地产与李韶辉签订的。汇宏地产认为本案的合同依据是2012年8月20日的合同，其与嘉业建工具有合同关系，与李韶辉没有合同关系。既然如此，汇宏地产的工程款为何会直接付给李韶辉？李韶辉以嘉业建工名义向汇宏地产、嘉业地产请求支付工程款，汇宏地产、嘉业地产将款打给嘉业建工，嘉业建工再打给舒宏松，舒宏松再转给李韶辉，对这一付款方式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从未出现汇宏地产直接向李韶辉支付工程款的情形；2．在案件进入诉讼前，汇宏地产从未要求将上述款项计入已付工程款中。从时间上看，汇宏地产主张的上述款项发生于2011至2015年间，大部分款项发生于2015年前，李韶辉从2013年全面接手案涉工程至2015年年底完工，前后经历了20多次进度款结算，每次向汇宏地产报送进度款时，汇宏地产均未提出要将上述款项计入已付工程款。在2014年7月28日，汇宏地产法定代表人叶贵春承诺汇宏地产的工程款在2015年8月15日前付清，如果汇宏地产主张的上述款项是工程款，叶贵春何必还要再承诺。3．汇宏地产的法定代表人叶贵春与李韶辉之间有民间借贷事实。叶贵春与李韶辉从2011年开始就有借贷关系发生，现在仍有1720万元的借据在李韶辉手中，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截至2015年11月叶贵春仍欠李韶辉本息2796万元，双方对此没有结算，不能说已还清。二、涉案工程质保金应予返还，是否扣税与汇宏地产无关。按照汇宏地产主张适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三第二条，双方没有约定质保金的返还期限，应为工程竣工后两年内返还。汇宏地产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为李韶辉承担了税款。舒宏松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汇宏地产称其向李韶辉代付1440余万元不是支付给本案的工程款，是由于李韶辉与汇宏地产法定代表人叶贵春的个人借款产生，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关联；2．案涉项目的竣工验收时间是2015年9月20日，从这一时间起算早已过质保期，其主张要求扣除质保金与事实不符。税金不是民事案件的审理范畴。李春华、李建平答辩称：同意李韶辉对汇宏地产的答辩意见。一审原告李韶辉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嘉业建工、汇宏地产、嘉业地产共同向李韶辉支付工程款33880164元，并从2015年9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日止，按月息率2%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利息暂计至起诉日为20000000元，工程款及利息合计暂为53980164元，起诉日至工程款付清日利息另行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嘉业建工、汇宏地产、嘉业地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嘉业地产和汇宏地产各自购买的土地要进行开发建设，因不符合南昌县整体规划要求，经双方协商采取联合报建的模式进行联合开发，联合报建的楼盘项目名称为南莲华庭，嘉业地产按62.5%的比例投资，按62.5%的比例承担收益和责任。汇宏地产按37.5%的比例投资，并承担37.5%的收益和责任。为项目开发需要，2012年8月20日，嘉业地产和汇宏地产与嘉业建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99-0201）》，约定将南莲华庭1-3#楼及地下室土建、装饰、水电安装、消防设施工程等发包给嘉业建工施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南昌县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进行了备案。合同签订后的2012年10月21日，李韶辉与案外人熊建平、刘正岭、邱玉琳、陶勇坚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出资建设涉案工程，李韶辉占20%的股份。2013年，因故合伙人熊建平、刘正岭、邱玉琳、陶勇坚退出合伙，涉案工程由李韶辉继续负责建设。2013年8月3日，李韶辉以嘉业建工的名义与发包人嘉业地产、汇宏地产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江西南昌县莲塘镇莲塘中大道原江西省粮食干部学校南莲华庭1#、2#、3#楼及地下室含基础、主体结构、外贴、内保温、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嘉业建工承建，合同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作为发包方有汇宏地产、叶贵春、赵伟、万进明、李保华、邓建华等签名盖章以及嘉业地产南莲华庭项目部章，承包人有李韶辉签名以及加盖嘉业建工南莲华庭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期间，因李韶辉无建筑施工背景经验，经开发单位股东赵伟介绍，舒宏松参与到工程项目的施工当中。2013年12月25日，嘉业建工与李韶辉、舒宏松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将嘉业建工的南莲华庭1-3#楼及地下室工程委托给李韶辉、舒宏松承包，合同第八款第7项约定：甲方（嘉业建工）在2012年8月20日与嘉业地产、汇宏地产签订的南莲华庭1-3#楼及地下室工程施工合同所有条款乙方（舒宏松、李韶辉）全部认可，所有责任乙方全部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李韶辉、舒宏松组织进行了施工，案涉南莲华庭1-3#楼及地下室于2015年9月20日全部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10月28日，南昌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2016年1月8日，南昌县城乡规划建设局对上述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2017年1月8日，汇宏地产、嘉业地产、嘉业建工、李韶辉、舒宏松在《南莲华庭工程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盖章，应付工程款7084.0164万元（其中：“结算金额汇总合计”7073.3164万元，如乙方未退，甲方补给乙方缴纳劳动局；“保证金”5万元；劳动局“保险费”5.7万元）。工程施工期间经该院组织各方对账，嘉业地产向嘉业建工支付涉案工程款3311.5万元，经舒宏松确认个人收款65.2659万元和代付工地材料118.06万元（该两笔款未经嘉业建工账户），上述合计金额为3494.8259万元。嘉业建工在收到上述嘉业地产转账后扣除11.5万管理费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了舒宏松。汇宏地产向嘉业建工支付涉案工程款现金574万元，嘉业建工在收到该款后支付给了舒宏松。舒宏松在收到前述嘉业建工转来的工程款后将3745.5万元给了李韶辉，李韶辉在庭审对账中予以认可。2015年4月，汇宏地产与李韶辉签订案涉项目中15套房（其中3#楼17层13套公寓，2#楼2套商品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登记，该房产办理按揭后折抵合同价款为334.2046万元。嘉业地产与舒宏松签订案涉项目中13套房（3#楼21层12套公寓、2#楼1套商品房）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登记，合同价款为490.9467万元。另查明，李春华、李建平与李韶辉系亲属关系。2013年2月6日，三人签订投资合伙协议，李春华、李建平各投入90万元，占项目投资股份比例为各6%。李春华、李建平的各6%的股份在李韶辉与案外人熊建平等四人合伙期间系隐名挂在李韶辉持有的20%的股份当中。案外人退出合伙后，李春华、李建平的各6%的股份维持不变。期间，为引入舒宏松投资入股，由李韶辉牵头，李韶辉、舒宏松、李春华、李建平曾签订过一份《南莲华庭建筑工程合伙协议》，就各方合伙投资、份额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后李韶辉将舒宏松、李春华、李建平持有的三份《合伙协议》收回。李春华、李建平不能提供该协议，舒宏松向该院提交了《合伙协议》复印件，经该院释明后，李韶辉表示不能向法院提交《合伙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和举证质证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韶辉与舒宏松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2．汇宏地产、嘉业地产就南莲华庭1#、2#、3#楼及地下室工程截至目前尚欠多少工程款？3．汇宏地产、嘉业地产、嘉业建工对前述第2项工程欠款如何承担责任？逾期利息如何计算和承担？4．舒宏松在上述第2、3项欠款中应否分得工程款？本案中，在审查欠付工程款之前，鉴于嘉业建工支付工程款系经由舒宏松账户，李韶辉对舒宏松经手的金额存有争议，因此在对账之前，先要明确舒宏松与李韶辉在工程项目的中法律关系，才能厘清账目。关于焦点一，根据双方于2012年8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99-0201）》，汇宏地产与嘉业地产作为建设项目发包方，将两家联合开发建设的南莲华庭1#、2#、3#楼及地下室工程承包给具有建筑资质的嘉业建工进行建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99-0201）》经当地建设管理部门备案，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嘉业建工将案涉项目整体对外转包，因实际施工方合伙存有分歧，直到2013年12月25日才与李韶辉、舒宏松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书》，将南莲华庭1-3#楼及地下室工程转包给李韶辉、舒宏松实际承包施工。李韶辉主张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只有其一方，舒宏松是嘉业建工以项目经理的名义派驻到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具体任务是协助负责工地施工管理，不是承包人和合伙人。李韶辉为证明其唯一实际施工人地位，提交了2013年8月3日其以嘉业建工名义与嘉业地产、汇宏地产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协议在签字盖章上存在重大瑕疵，嘉业地产、嘉业建工均无公司正式印章，因而该院对该合同及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舒宏松为了证明其与李韶辉的合伙关系，提供了《工程承包合同书》《南莲华庭建筑工程合伙协议》（复印件）《南莲华庭工程结算汇总表》、投资款银行转款凭证、李韶辉于2014年2月11日出具的380万元投资款收据（原件）、（2015）南民初字第1615号民事判决书和庭审笔录、以及其参与案涉项目施工管理和结算的现金日记帐本等，对上述证据综合评析后该院认为，舒宏松参与了南莲华庭1#、2#、3#楼及地下室工程项目的合伙承包。此外从项目完工后至2015年期间，经各方协商以房抵工程款事宜，汇宏地产用案涉项目中15套房以商品房买卖方式备案登记到李韶辉及其子女名下抵扣工程款（其中3#楼17层13套公寓，2#楼2套商品房），嘉业地产用案涉项目中13套房以商品房买卖方式备案登记到舒宏松名下抵扣工程款（3#楼21层12套公寓、2#楼1套商品房）的事实来看，可以进一步佐证舒宏松与李韶辉就本案南莲华庭1#、2#、3#楼及地下室工程项目系合伙承包关系，李韶辉所主张的舒宏松仅系施工管理人员而非合伙人的理由，显然也与该事实不符。退一步如李韶辉陈述的舒宏松有入伙意思表示，但之后又随即退还原投资款的主张，并在庭审中其所举证支付给舒宏松的相应款项就是退回投资款，这也与双方在合伙期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的事实，特别是舒宏松持有的李韶辉出具的投资款收据原件的事实不符，李韶辉不能举证证明舒宏松业已退伙且合伙期间的收益已结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2017年1月8日各方签署的《南莲华庭工程结算汇总表》，案涉工程项目总造价为7084.0164万元（含未退补回的保证金、保险费合计10.7万元），嘉业建工收到汇宏地产、嘉业地产付款3885.5万元，其中汇宏地产574万元，嘉业地产3311.5万元。嘉业建工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在扣除11.5万元管理费后转付给舒宏松3874万元。因此作为实际施工人李韶辉、舒宏松共计收到嘉业建工现金转账金额为3874万元。汇宏地产用案涉项目中15套房商品房抵扣工程款（其中3#楼17层13套公寓，2#楼2套商品房），折抵工程款为334.2046万元；嘉业地产用13套商品房抵扣工程款（3#楼21层12套公寓、2#楼1套商品房），折抵工程款为490.9467万元，因上述房产已通过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在李韶辉（子女）、舒宏松名下，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范围。此外，汇宏地产举证证明因案外人向南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强制执行汇宏地产代李韶辉、舒宏松偿还案涉项目拖欠江西顺昌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计人民币55.7207万元，因该材料款确系用于了南莲华庭1#、2#、3#楼及地下室工程中，应当计入已付款范围当中。另经舒宏松确认其个人向嘉业地产收款65.2659万元和嘉业地产代付工地材料款118.06万元合计183.3259万元，该款虽未经嘉业建工支付但系实际施工人李韶辉、舒宏松收到的款项，亦应计入已收工程款中，以上李韶辉、舒宏松共计收到南莲华庭1#、2#、3#楼及地下室工程款合计为4938.1979万元（3874+334.2046+490.9467+55.7207+183.3259）。应付款与已付款扣减后，基于《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相对性原则，嘉业建工作为转包方尚欠实际施工人工程款2145.8195万元，该款应当由嘉业建工向实际施工人予以偿付。关于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因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利率为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因嘉业建工、李韶辉、舒宏松均未提交相应的贷款事实，该院认定嘉业建工应对上述欠付工程款承担自双方结算之日2017年元月8日起至工程款付清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关于李韶辉在质证和对账中提出其15套商品房和舒宏松的13套商品房以房抵债不应计入已付款中，且即使计入也应按承包合同中约定的4000元/平米单价折算的理由。该院认为，因双方之间的以房抵债已通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完成，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在房产管理部门备案，且上述房产已由李韶辉和舒宏松实际占有，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对以房抵债的单价进行了变更，故李韶辉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汇宏地产、嘉业地产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经查明，嘉业地产按照62.5%的份额应付款4427.5102万元，实际已付款3494.8259万元（现金3311.5万元及舒宏松认可的经舒宏松确认个人收款65.2659万元和代付工地材料118.06万元），加上前述房屋抵债商品房价额490.9467万元，四项合计3985.7726万元，应付款扣减已付款后欠付工程价款为441.7376万元。汇宏地产按照37.5%的份额应付款2656.5061万元，实际已付款574万元，加上前述房屋抵债商品房价额334.2046万元以及前述计入代付混凝土款55.7207万元，三项合计963.9253万元，应付款扣减已付款后欠付工程价款为1692.5808万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嘉业地产应当在441.7376万元及该款从双方结算之日2017年元月8日起至工程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延期付款利息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汇宏地产应当在1692.5808万元及该款从双方结算之日2017年元月8日起至工程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延期付款利息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汇宏地产在本案中举证证明公司法人代表叶贵春从其个人建设银行、农商银行卡账户上分12次共支付给李韶辉工程款合计人民币1173.7万，汇宏地产由叶君军支付到李韶辉女儿李菁账户100万元、为李韶辉代交税款772500元，公司法人代表叶贵春代李韶辉偿还了向李小平借款人民币100万元以及汇宏地产法人代表叶贵春让其儿子叶斌为李韶辉等人偿还银行按揭贷款13.8197万元等，因无证据证明上述付款系汇宏地产经由嘉业建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李韶辉、舒宏松的工程款，李韶辉抗辩对该五笔付款不予确认为工程款款并举证证明其与叶贵春尚有大额的民间借贷款尚未清结，该院没有采信汇宏地产提出的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中的主张。关于焦点四，舒宏松在本案中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共同向其支付工程款10096975元（按未付工程款25242438的40%计算），并承担相应的逾期利息。舒宏松认为其在合伙当中享有40%的依据主要为，其提交的2015年7月21日《南莲华庭建筑工程合伙协议》（复印件），该协议除李韶辉、舒宏松签名外，另有李春华、李建平二人的签名。为进一步查明协议的事实，该院依法追加李春华、李建平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诉讼，两第三人庭审中提交了相关的协议和银行转账凭证。经庭审查明，李韶辉、舒宏松对李春华、李建平在案涉项目各持有6%的份额事实予以确认。嘉业建工的质证意见为李韶辉、舒宏松没有异议，则亦无异议。因此，基于合伙关系，对于本案中欠付的工程款应当是由李韶辉、舒宏松、李建平、李春华四合伙人共同共有。关于舒宏松请求的按照40%的比例应分得的工程款，鉴于舒宏松提交的《南莲华庭建筑工程合伙协议》系复印件，李春华、李建平到庭后对该合伙协议经过的陈述亦未完全印证舒宏松的证明目的，故舒宏松请求按该合伙协议记载的40%份额分配欠付工程款，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另考虑到李韶辉、舒宏松、李建平、李春华四人至今尚未对合伙进行终止清算，舒宏松请求直接分配本案三被告欠付的前述工程款亦与法律规定不符。李韶辉、舒宏松、李春华、李建平可另行诉讼确定合伙终止，经清算后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综上所述，李韶辉、舒宏松的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嘉业建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韶辉、舒宏松、李建平、李春华支付工程款2145.8195万元及该款从2017年元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延期付款利息。二、嘉业地产在441.7376万元及该款从2017年元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延期付款利息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汇宏地产应当在1692.5808万元及该款从2017年元月8日起至工程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延期付款利息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韶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舒宏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李韶辉已预交311200.82元，舒宏松已预交64818元，合计376018.82元由嘉业地产负担41493.2元，汇宏地产负担165972.8元，嘉业建工负担27228.5元，李韶辉负担108915.32元，舒宏松负担32409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嘉业建工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2012年8月20日签订的编号（GF-99-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基于案涉工程备案登记的需要签订该合同，但各方并未实际履行，属于无效合同。嘉业建工与李韶辉、舒宏松系借用资质关系。李韶辉质证认为，作为实际施工人，李韶辉履行的是2013年8月3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嘉业建工提交的该份合同不知情。汇宏地产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合同经过竣工备案，应予采用。舒宏松质证认为，对该份备案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合同可以证明嘉业建工中标后，违法发包给李韶辉和舒宏松，并收取了管理费。李春华和李建平质证认为不知道有2012年8月20日的合同。嘉业地产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上诉人汇宏地产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南昌县地方税务局开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两张（发票号码：104××××06100××××7621），证明实际施工人李韶辉和嘉业建工在收到汇宏地产支付的工程款后，于2014年2月25日开具了发票号码104××××0673、金额为人民币10000000元的发票一张，于2015年5月26日开具了发票号码100××××7621、金额为人民币10000000元的发票一张，共计人民币20000000元，两张发票即为汇宏地产的付款凭证。李韶辉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两张发票确实是李韶辉以嘉业建工的名义向汇宏地产开具的，但目的是希望汇宏地产向李韶辉支付2000万元工程款，汇宏地产收到发票后未支付工程款，汇宏地产应提供该2000万元的转账凭证以证明支付了2000万元工程款，否则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李春华、李建平均同意李韶辉的质证意见。舒宏松同意李韶辉的质证意见，且认为该发票是由嘉业建工开具给汇宏地产的，按照规定2000万元应由汇宏地产支付到嘉业建工才是履行了付款义务。因嘉业建工未收到该2000万元，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嘉业建工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嘉业地产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嘉业地产无关，嘉业地产对此不知情。被上诉人舒宏松、李建平、李春华、嘉业地产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对上诉人嘉业建工提交的2012年8月20日签订的编号（GF-99-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经南昌县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备案，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汇宏地产提交的南昌县地方税务局开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因系税务部门的开具的发票，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2年8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工程款支付：施工至正负零时，支付至合格工程量85%的工程款，然后每月按工程进度工程量85%付款至工程竣工时付至验收合格工程量85%的工程款，竣工资料报经有关部门并办理相应的合格备案手续后付至决算款的95%，留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第35条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资料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2013年8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十（4）项付款方式约定：甲方如不能按照约定的时间和数额付清工程款在一个月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向乙方支付未付清款的利息，如超过一个月还未付清，则按百分之五每个月计息付给乙方。如不能按约付清，甲方承诺将南莲华庭房屋折抵乙方的工程款，如超过一个月，乙方按每平方米4000元的商品房抵工程款。该合同附件四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保修金额为总造价的1%，在工程竣工后，承包人保修金纳入房屋保修基金专项管理，若在规定的保修期内未出现质量问题，则根据承包方的各分部分项工程质量保证年限及国家住宅质量保修规定，将质量保修金在规定时间返还承包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嘉业地产、汇宏地产与嘉业建工之间，嘉业建工与李韶辉、舒宏松之间，李韶辉与舒宏松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二、当事人实际履行合同以及合同效力问题。三、嘉业地产、汇宏地产是否欠付工程款，欠付多少以及欠付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四、嘉业建工应否直接向李韶辉、舒宏松支付工程款。关于嘉业地产、汇宏地产与嘉业建工之间，嘉业建工与李韶辉、舒宏松之间，李韶辉与舒宏松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嘉业地产、汇宏地产作为发包人与嘉业建工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99-02010），双方形成了承发包关系。嘉业建工与李韶辉、舒宏松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由李韶辉、舒宏松实际履行嘉业建工与嘉业地产、汇宏地产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各条款义务，并承担所有责任。嘉业建工将中标工程转包给李韶辉、舒宏松施工，嘉业建工与李韶辉、舒宏松之间形成了转包关系。李韶辉与舒宏松、李春华、李建平之间签有合伙协议，相互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嘉业建工在整个工程的建设施工中，不仅仅是出借资质收取管理费，还参与了工程的部分管理。嘉业建工负责将发包人嘉业地产、汇宏地产应支付工程款转入实际施工人个人账户，并同意实际施工人以其名义出具税务发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嘉业建工与李韶辉、舒宏松之间系转包关系正确，嘉业建工关于其与李韶辉、舒宏松之间系借用资质的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而不是转包的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当事人实际履行合同以及合同效力问题。本案涉及三份合同文本，即2012年8月20日嘉业地产、汇宏地产与嘉业建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99-0201）；2013年8月3日嘉业地产、汇宏地产与嘉业建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01）以及2013年12月25日嘉业建工与李韶辉、舒宏松签订的《承包协议书》。2012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2013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汇宏地产虽盖有公章，但嘉业地产、嘉业建工没有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不具备合同有效的形式要件。在该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嘉业地产加盖的是南莲华庭项目部专用章，嘉业建工加盖的是南莲华庭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李韶辉、叶贵春、万进明、李保华等人签字。结合嘉业建工与李韶辉、舒宏松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内容，本案应认定嘉业建工与李韶辉、舒宏松之间达成了转包的合意，相对嘉业建工与李韶辉、舒宏松而言，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3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承包协议书》。前述2013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承包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关于禁止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单位的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应认定2013年8月3日李韶辉以嘉业建工南莲华庭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与汇宏地产、嘉业地产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嘉业建工与李韶辉、舒宏松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无效。关于嘉业地产、汇宏地产是否欠嘉业建工工程款以及欠付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问题。根据嘉业地产、汇宏地产与嘉业建工共同认可的《南莲华庭工程结算汇总表》，涉案工程结算总价为70733164.33元，嘉业地产按照62.5%的份额应付4427.5102万元，实际已付工程款合计3985.7726（含四笔价款，即现金3311.5万元、以房抵债价款490.9467万元、舒宏松个人收款65.2659万元、代付工地材料款118.06万元），尚欠工程价款441.7376万元。汇宏地产按照37.5%的份额应付工程价款2656.5061万元，实际已付工程价款合计963.9253万元（含三笔价款，即实际已付574万元、以房抵债价款334.2046万元、代付混凝土款55.7207万元），尚欠工程价款1692.5808万元。汇宏地产上诉称，有五笔款项合计14647697元没有从其已付工程款中扣减。经二审核查，这五笔款项涉及汇宏地产法定代表人叶贵春从其账户直接支付给李韶辉11737000元及垫付税款772500元、叶贵春代李韶辉归还李小平借款1000000元、代李韶辉偿还银行按揭贷款138197元、叶君军转入李韶辉指定李菁账户1000000元。本院认为，汇宏地产没有举证证明叶贵春的付款系汇宏地产向李韶辉支付的工程款，该主张也与涉案工程款是经由嘉业建工账户转付的惯常支付方式不符。况且，李韶辉在一、二审期间称其与叶贵春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认可上述五笔款项为汇宏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因此，一审判决没有将上述五笔款项从汇宏地产已付工程款中扣减并无不当，上述款项与本案基础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应另行处理。关于质保金应否退还的问题。上诉人汇宏地产提出根据2012年8月20日三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自竣工之日至今尚不满五年，按照合同约定应当保留相应的质保金且不承担利息。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各分部项目工程保修期不尽相同，汇宏地产没有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哪分部工程保修期未届满，也未举证证明分部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涉案工程被评为优质工程，自竣工之日至今近五年，因此，一审判决没有扣减质保金也无不当。汇宏地产还提出李韶辉自认已向汇宏地产开具发票2000万元，尚欠6524937元发票未开具，李韶辉、舒宏松应按照未开具发票部分欠款5.15%承担税金336034元（6524936.62×5.15%）。根据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承包协议书》的约定，李韶辉、舒宏松的主要义务是交付合格工作成果，汇宏地产的主要义务是支付工程款。李韶辉、舒宏松在交付本案工程并经验收合格后，即完成了其主要合同义务，汇宏地产应当履行其支付工程款的主要义务，但如果李韶辉、舒宏松拒不履行纳税义务，不向汇宏地产交付税务发票，会给汇宏地产造成利益损失。汇宏地产在支付剩余工程款时，可要求李韶辉、舒宏松交付工程款的税务发票，否则，可根据税务机关确认的税金金额，在应付的剩余工程款中予以扣留。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问题。李韶辉上诉请求按月利率2%从2015年9月20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起计算延期付款的利息是遵守合同约定，其依据是2013年8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如前所述，该转包合同无效，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8日工程结算日起计算延期付款利息正确，应予维持。由于银行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以后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此，本案利息应分段计算，从2017年1月8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嘉业建工应否直接向李韶辉、舒宏松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中，李韶辉、舒宏松起诉主张的依据是2013年其以嘉业建工项目部资料章与汇宏地产、嘉业地产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承包协议书》，其与嘉业建工之间有直接的合同关系，而与发包人嘉业地产、汇宏地产没有直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李韶辉、舒宏松仅能向嘉业建工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的规定虽然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理，允许实际施工人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但该条明确规定，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中承担责任。因此，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遵守合同相对性是基础，突破合同相对性是有限制的。本案中，实际施工人李韶辉、舒宏松同时向发包人、合同承包人主张权利，嘉业建工作为李韶辉、舒宏松的合同相对人理应承担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如果发包人已经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嘉业建工则无须履行。因此，一审判决嘉业建工向实际施工人李韶辉、舒宏松支付工程款、汇宏地产、嘉业地产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工程款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不告不理诉讼原则，本案中，李春华、李建平没有提出书面主张，要求发包人、合同承包人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同时判决向其支付虽有不妥，但鉴于本案事实已经查明李春华、李建平与李韶辉、舒宏松之间确实存在合伙关系，一审已将李春华、李建平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二审期间李春华、李建平出庭表示其与李韶辉的主张相同。因此，对一审法院此项判决可以维持。上诉人嘉业建工还提出，李韶辉、舒宏松在（2015）南民初字第1615号案件中，曾向嘉业建工出具申请撤诉报告，表示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由其承担，与嘉业建工无关。实际施工人舒宏松先后于2018年8月29日、2018年12月24日向嘉业建工承诺不采取对嘉业建工和嘉业地产不利行为和措施，一审判决却违背其真实意思，判决嘉业建工向李韶辉、舒宏松支付工程款错误。本院认为，李韶辉、舒宏松在诉讼中没有放弃涉案工程款的主张，申请撤回诉讼，并不意味着发包人与承包人、实际施工人之间权利义务的终止，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李韶辉、舒宏松在其工程款未追回的前提下，依法行使诉权，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814.51元，由李韶辉承担130468.77元，江西汇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35324.82元，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承担163020.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章辉审判员  吴爱民审判员  赵建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蔡静书记员钟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