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苏01行赔终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云，男，1973年9月27日生，现住南京市秦淮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大光路办事处，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大光路大光里08幢。 法定代表人张峥嵘，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大光路办事处主任。 出庭负责人王立成，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大光路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马琳，江苏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葛云、上诉人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大光路办事处（以下简称大光路办事处）因市容环卫管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赔初3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葛云居住于南京市秦淮区象房新村6幢1单元503室房屋，案涉防盗窗系从该房屋上拆下。2018年12月14日，大光路办事处拿走葛云放置于象房新村小区花坛处的案涉防盗窗。后葛云妻子徐鸿报警，大光路派出所接报后查明：案涉防盗窗用铁链锁放在车棚花栏处，因卫生文明城市检查需要，大光路城管将其收走了，民警协调处理未果。葛云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大光路办事处赔偿防盗窗看护费用24700元、铁链损失2500元、锁损失200元、自行车看护费1830元、电话费1000、误工费15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葛云就该争议还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大光路办事处于2018年12月14日将葛云家案涉防盗窗、5米铁链和锁拿走的行为违法。该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9）苏8602行初536号行政判决：确认大光路办事处于2018年12月14日将案涉防盗窗和铁链、锁收走的行为违法。 一审审理中，葛云述称：在本案中不要求赔偿案涉防盗窗的损失，该损失已在其他案件中主张；铁链用了大约10年，长约五、六米长，直径约5毫米左右；锁于2000年左右购买的，价格大概15元左右。大光路办事处述称：案涉防盗窗由该办事处保管，可返还葛云。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2019）苏8602行初536号行政判决确认了大光路办事处将案涉防盗窗、铁链和锁收走的行为违法，该违法行为造成了葛云的财产损失，葛云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大光路办事处是赔偿义务机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行政赔偿的范围限于与违法行为有因果关系的合法权益损失、财产权的损失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葛云主张的案涉防盗窗看护费、自行车看护费、电话费及误工费均非直接损失，故对该部分主张均不予支持。关于铁链损失，根据葛云陈述的情况及铁链基本市场价格，酌情认定铁链损失50元。关于锁的损失，根据葛云陈述，酌情认定锁损失10元。据此，葛云因此次的违法行为遭受的直接损失为：铁链损失50元、锁损失10元，合计60元。关于案涉防盗窗，大光路办事处称可返还原物，但因葛云明确在本案中不主张该项损失，故本案不予处理。 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大光路办事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向葛云赔偿铁链、锁等损失共计60元；二、驳回葛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葛云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赔偿”涵义表达不清。行政赔偿应对违法有惩罚性，而不是补偿、报销，也不是拆迁评估。一审酌定铁链和锁的价值没有法律依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在大光路办事处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减少赔偿和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三、对于行政赔偿范围的判定，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间接损害不予支持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四、请求增加赔偿交通费12000元、打印材料费1000元。由于大光路办事处的违法行为，导致葛云经常往返法院，要求赔偿交通费，以12个月计算，每个月1000元，计12000元。由于大光路办事处的违法行为，导致葛云经常打印、复印与诉讼有关的材料，要求赔偿1000元。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葛云的一审诉讼请求及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此外，原审法官将《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理解成只有直接损失才给予赔偿，属枉法裁判，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审审判人员的该行为进行追究。 上诉人大光路办事处上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行政赔偿的范围限于与违法行政行为有因果关系的合法权益损失。在针对（2019)苏8602行初536号行政判决的上诉中，大光路办事处已经阐明该办事处并不知晓案涉防盗窗的归属，大光路办事处作为放置案涉防盗窗所在区域的市容环卫责任人，具有对市容、市貌进行管理的法定职责，有权清运案涉防盗窗，且大光路办事处只拖走防盗窗，没有拿葛云诉称的铁链和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清运行为违法有误，且认定因大光路办事处的行为导致葛云丧失对铁链和锁的占有有误。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大光路办事处的行政行为认定违法有误的前提下，判定对葛云给予行政赔偿无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葛云的一审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大光路办事处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苏8602行初5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大光路办事处作为案涉区域的市容环卫责任人，发现存在影响市容环卫的情况时，有权予以清运。原审判决认定大光路办事处无权予以处理，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在案证据可证明案涉防盗窗用铁链锁住放在小区院内，大光路办事处清运了案涉防盗窗，故可认定该铁链和锁系由大光路办事处拆下，现大光路办事处不能向葛云返还该铁链和锁，可认定大光路办事处未妥善保管该铁链和锁，此行为与法律原则不符，应对此承担责任。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苏01行终855号行政判决：一、撤销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536号行政判决；二、大光路办事处未妥善保管葛云的铁链及锁的行为违法。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的其他违法行为，包括具体行政行为和与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有关的，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损害的，违反行政职责的行为。” 根据上述规定，葛云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须以大光路办事处在清运案涉防盗窗的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造成其财产损害为前提。葛云提起的要求确认大光路办事处于2018年12月14日将葛云家案涉防盗窗、5米铁链和锁拿走的行为违法的诉讼，本院已作出（2019）苏01行终855号行政判决，确认大光路办事处未妥善保管葛云的铁链及锁的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据此，上诉人大光路办事处应当对因该违法行政行为对葛云造成的财产损害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大光路办事处提出的未拿走案涉铁链和锁，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对于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权受到侵害的，行政赔偿的范围限于该违法行政行为对受害人财产权造成的直接损失，即赔偿范围排除了间接损失。故本案的赔偿范围应当限于因大光路办事处未妥善保管铁链和锁的行为对葛云的财产权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因此，原审法院对于葛云提出赔偿间接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葛云主张原审审判人员未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系葛云对法律的错误理解。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范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就行政行为是否造成损失、具体损失数额多少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因葛云未能举证证明铁链和锁的具体价格。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酌定赔偿金额共计为6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葛云主张铁链损失2500元、锁损失200元，已明显超出正常生活购置同类物品的合理价值，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规定：“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上诉人葛云在二审审理中提出要求增加赔偿13000元，属于提出新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可予维持。上诉人葛云及大光路办事处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路 兴 审判员 付 双 审判员 王玉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