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维尔利环保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汉江路1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745573735E。 法定代表人：李月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春，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3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04213776M。 法定代表人：来连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为中、赵文骋，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维尔利环保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尔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建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14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5日发包人杭州市环境集团有限公司与承包人维尔利公司（牵头人）、市政设计研究总院、杭州建工公司签订《杭州市餐厨垃圾处理一期工程设计采购施工（EPC）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杭州市餐厨垃圾处理一期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以设计、采购、施工（EPC）总承包方式对杭州餐厨垃圾处理一期工程的地质详勘、方案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等项目规范范围内的所有设计、采购、施工及安装、6个月调试、1年试运行、培训、移交（或委托运营）和工程缺陷责任期内的缺陷修复、保修工作和技术服务实行全过程的工程总承包。合同价款：合同金额壹亿零叁佰柒拾捌万元，试运行费用合价捌佰叁拾肆万玖仟元（试运行费单价115元/吨，按实际达标处理量结算），其余为工程费用玖仟伍佰肆拾叁万壹仟元包干。联合体牵头人代表联合体各方与业主发生资金往来关系。各项费用统一支付给维尔利公司牵头人。各分项费用支付比例如下：安装、设备及其他费用按合同价款的比例支付到：预付款合同价20%，安装完成进入调试合同价50%，调试合格合同价80%，竣工验收合同价85%，经财政审核后合同价95%，质保期后验收100%。建筑工程费合同价款的比例支付到：预付款合同价10%，按工程量支付到合同价70%，土建竣工预验收并进入调试合同价75%，调试合格合同价80%。竣工验收合同价85%，经财政审核后合同价95%，质保期后验收100%。 2015年4月22日维尔利公司与杭州建工公司签订《联合体补充协议书》，约定：因杭州市餐厨垃圾处理一期工程设计采购施工（EPC）总承包招标规定需要，由维尔利公司、市政设计研究总院、杭州建工公司3家独立法人单位于2014年11月5日组成维尔利公司、市政设计研究总院、杭州建工公司联合体，共同参加了杭州市餐厨垃圾处理一期工程设计采购施工（EPC）总承包的投标，现本项目已中标承建。…一、维尔利公司为联合体牵头人，联合体牵头人经联合体成员授权或书面同意为代理联合体各成员负责本项目授权范围内的有关资料、组织协调、并处理与之有关的事务，负责合同实施阶段的牵头主办。二、联合体工程承包范围：对杭州市餐厨垃圾处理一期工程的地质详勘、方案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等该项目规范范围内的所有设计、采购、施工及安装、6个月调试、1年试运行、培训、移交（或委托运营）和工程缺陷责任期内的缺陷修复、保修工作和技术服务实行全过程的工程总承包。三、联合体成员内部职责分工：1、维尔利公司负责本项目的技术提供服务、系统成套工艺设备供应与安装、调试运行[包括：6个月调试、1年试运行、培训、移交（或委托运营）]，自身工作范围内所引起的工程缺陷责任期内的缺陷修复、保修工作和相应的技术服务工作以及相应的权责；2、杭州建工公司负责本项目的建筑安装工程、精装修工程及室外市政景观施工（包括土建安装），自身工作范围所引起的工程缺陷责任期内的缺陷修复、保修工作和相应的技术服务工作以及相应的权责。四、联合体工程承包合同总金额及各成员合同暂定金额：1、合同总金额：10378万元，其中，杭州建工公司暂定金额为1351万元。2、杭州建工公司向维尔利公司按投标同口径按实结算相应工程价款，工程进度款（包括工程变更价款）按（EPC）总承包合同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比例同步支付。…工程量按实结算的方式。最终结算价经由发包人认可的具有相应工程造价咨询资质单位审核的为准。…五、项目账户管理及工程款支付：1、联合体牵头人代表联合体各方与发包人发生资金往来关系。2、发包人将各项费用统一支付至联合体牵头人指定账户，联合体牵头人在收到本项目的各类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应将所属联合体成员的相应款项足额支付至联合体成员账户，否则，按违约支付处理，每逾期一天按30000元/天违约金支付给当期应收款项的相应联合体成员。联合体牵头人违约支付2次及以上时，联合体成员可向发包人申请要求或发包人有权直接支付相应款项至联合体成员指定账户，对此联合体牵头人不得有任何异议，且由此造成的责任均由联合体牵头人负责承担。3、杭州建工公司应提供以下与支付关联的书面文件：经牵头人确认的已完合格工程的工程量预算（自杭州建工公司提供相应工程预算书（含电子版）之日起，双方应在5日历天内核对完支付金额并予以确认，否则视为默认）；财政审计报告书（财政审计确认造价的文件）；提供相应金额的收据（加盖单位公章）。 2016年1月9日设备单机调试记录（机电类）验收合格。2016年4月20日沼渣脱水系统联动调试记录验收合格。 截至2018年1月5日，维尔利公司作为联合体牵头人共支付杭州建工公司工程款为14871157元。在庭审中维尔利公司自认收到发包方支付工程款79939627.65元。 2017年12月29日维尔利公司向杭州建工公司发送《关于杭州餐厨一期垃圾处理一期工程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土建工程及室外水电安装工程审计的函》，载明：我公司根据双方合同及贵司提交的竣工图、投标文件、工程联系单等相关资料对贵司报送的结算书进行了审计，现审计工作已完成，工程审定值详见工程结算审定单，请贵司签字盖章后并返还我司原件一份，双方将据此进行结算。 2018年1月5日EPC总承包方维尔利公司与工程施工方杭州建工公司双方确认《工程结算核定单》，载明：杭州市餐厨垃圾处理一期工程设计采购施工（EPC）总承包（土建部分）工程核定金额21950000元。杭州市餐厨垃圾处理一期工程设计采购施工（EPC）总承包（土建配套及室外安装工程）工程核定金额为1160451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江苏维尔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维尔利环保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后杭州建工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维尔利公司支付80%进度款的余款3617203.8元；2、维尔利公司承担自2018年1月6日始按每天1.5万元支付违约金至实际全额支付完毕日止（暂算至2018年11月5日共计4545000元）；3、维尔利公司承担本案的受理费。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杭州市餐厨垃圾处理一期工程设计采购施工（EPC）总承包合同》、《联合体补充协议书》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经审计杭州建工公司、维尔利公司对杭州建工公司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核定。杭州建工公司要求维尔利公司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联合体补充协议书》对违约金约定过高，杭州建工公司按每天1.5万元主张仍属过高，该院酌情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7月10日判决：一、维尔利环保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80%进度款的余款3617203.8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1月6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二、驳回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维尔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935元，由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7937元，由维尔利环保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40998元。 宣判后，维尔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中，维尔利公司并非传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发包方或者总承包方，而是仅为《杭州市餐厨垃圾处理一期工程设计采购施工（EPC）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EPC合同》”）、《联合体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中的联合体承包方之一，维尔利公司的工程款支付行为是根据《EPC合同》、《补充协议》中的“牵头人身份”所进行的，并非直接意义上的工程款支付义务人。一审判决认定了《EPC合同》、《补充协议》的有效性，根据该合同，可以明确：（一）维尔利公司、杭州建工公司、中国市政工程华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可统称为“联合体”，是联合体招标所形成的承包方，共同承建了业主方为杭州市环境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项目，因此，维尔利公司与杭州建工公司之间本身是平行主体的关系，不存在直接的工程发包、承包关系。准确意义来说，杭州建工公司基于《EPC合同》及《补充协议》所承担的承建工程的合同义务，其履行对象应是业主方杭州市环境集团有限公司，并非维尔利公司，因此，基于承建工程所形成的对价支付义务（工程款支付义务）的履行主体也应当是杭州市环境集团有限公司。（二）基于上述合同义务的原则性概述，为了便于工程款的支付，业主方和联合体形成了《说明》“联合体牵头人代表联合体各方与业主发生资金往来关系。各项费用统一支付给江苏维尔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牵头人”。从上述表述来看，工程款支付的义务主体应当是业主方杭州市环境集团有限公司，维尔利公司仅为资金的受托支付方，维尔利公司的付款前提取决于业主方的支付情况，同时，在收到款项后，维尔利公司是不存在截留任何费用的情况的，完全是根据业主方针对各个承包人的款项再进行分配和支付的。准确意义上来说，这种款项的收取及支付，是一种代收代付行为，作为代收代付人，并不能直接定义为工程款支付的义务人，不能改变业主方作为工程款支付义务主体的这一客观法律事实。基于上述EPC施工模式，从查明案件事实的角度，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业主方针对杭州建工公司承包部分的工程价款审计、支付等情况，直接判决，明显不妥，这也最终导致了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即便不考虑维尔利公司针对工程款的收取和支付属于代收代付的性质，目前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也存在明显错误。（一）就工程价款金额，维尔利公司与杭州建工公司并未通过审计对工程进行结算核定：1.正如前文以及一审法院所认定的，《EPC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各方履行合同依据，根据上述二协议的约定：（1）《EPC合同》第1页（一审原告证据第7页）第五条“本工程结算造价以财政部门审核为准”；（2）《说明》（一审原告证据第10页），进度款支付经监理人、业主方确认后进行支付；最后支付以杭州市财政审核数进行拨付；（3）《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二款，工程进度款（包括工程变更价款）按EPC总承包合同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比例同步支付，最终结算价由业主方认可的具有相应工程造价咨询资质单位审核的为准。第五条第三款，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提供以下与支付相关联的书面文件：财政审计报告书（财政审计确认的造价文件）；上述内容明确了杭州建工公司的工程价款金额应当以业主方认可，并经财政审计确认方为有效，维尔利公司是无权确认工程价款金额的。但是，截至今日，事实上，业主方（业主方）并未完成案涉工程的财政审计工作，杭州建工公司的最终工程款金额根本无法予以确认。2.维尔利公司与杭州建工公司之间形成的《工程结算核定单》不能作为杭州建工公司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1）该文件仅是项目履行过程中的文件，是形成于各承包体内部之间的文件，该文件的主要作用是维尔利公司将该文件及杭州建工公司应当提交的其他审计材料汇总，提交给业主方，作为业主方进行财政审计的主要依据，这也是作为联合体牵头人的义务体现；（2）从表述上来看，“审计”是有特定概念的，是由国家专设机关进行的特定活动，维尔利公司或者杭州建工公司都无权进行审计，只能由业主方根据《EPC合同》交由杭州市财政局审计确认最终的工程价款，维尔利公司是无权予以确认的；（3）姑且不论审计与否，在整个项目的建设过程中，土建部分的《决算书》中关于管线迁移中的46万元部分、钢管建设187803元部分、沥青道路等多项施工并非是杭州建工公司建设，而由他方施工，该审定单中记载金额也是明显错误的。3.目前业主方的审计工作未能正常推进的原因完全是杭州建工公司导致的2019年4月30日，维尔利公司收到业主方杭州市环境集团有限公司发送的《关于补充杭州市餐厨垃圾处理一期工程竣工结算的函》，该函件称，联合体提供的项目竣工结算资料不完善，需要联合体成员补充完善资料，根据业主函件，维尔利公司具体细化了联合体分工，并于2019年5月5日发函给杭州建工公司，要求杭州建工公司于2019年5月9日前提供相应材料，但杭州建工公司未按维尔利公司要求提供相应材料，也未向发包方提供相应材料。这能够充分说明，第一，业主方并未完成工程价款的财政审计，杭州建工公司所涉工程价款金额根本无法确认；第二，由于杭州建工公司存在怠于履行的行为，直接导致了案涉项目审计工作无法正常推进。综上，在业主方未完成财政审计的情况下，维尔利公司与杭州建工公司之间是不可能达成审计结果的，杭州建工公司负责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事实上并未予以确认。（二）就款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根据《EPC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目前维尔利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也已经全额支付，不需要继续支付款项。1.正如上文所述，维尔利公司作为牵头人的款项代付前提条件为“业主方的审核和财政部门的审计”，具体为“建设工程费合同价款的比例支付到：预付款合同价10%，按工程量支付到合同价70%，土建竣工预验收并进入调试合同价75%，调试合格合同价80%。竣工验收合同价85%，经财政审核后合同价95%”、“《说明》（附表二备注根据业主方计量确认完成的工程量按比例支付）”，在业主方未予确认、审计工作未能完成的情况下，维尔利公司的付款前提条件本身并未成就；需补充说明的，上述内容也可以明确，关于维尔利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其实是业主方的审核和财政部门的审计确认，维尔利公司的单方确认并不能触发工程款支付条件的成就。2.目前一审判决是按照80%的进度款予以判决的，但是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该节点的表述为“调试合格合同价80%”，因此，在业主方未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确认的前提下，若杭州建工公司主张80%进度款的，则其计算基数也应当仅为合同价，但是，无论按照《EPC合同》中建筑工程费用包干价15312758元，还是按照《联合体补充协议书》中双方暂定价1351万元，维尔利公司已经支付的建筑工程费用14871157元，均超过了上述合同金额的80%，不存在未支付余款的情况。三、维尔利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即便退一步讲，目前杭州建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也明显过高。四、正如前文所述，在本案中维尔利公司的身份其实是一个承包联合体的牵头人，举一个例子，假设最终业主就案涉工程审价金额为1亿元，业主会将这1亿元的款项根据各个承包体的具体分工及完成工程量进行分配，比如维尔利公司7000万元，杭州建工公司1500万，中国市政工程华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1500万，基于联合体牵头人，业主方会将这1亿元支付给维尔利公司，维尔利公司收到款项后会根据业主方确定的分配金额予以分别支付。但是，若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在业主方未完成审计的情况下，直接要求维尔利公司予以支付，这将直接损害维尔利公司乃至案外人的权益，这明显是错误的，对于仅为牵头人的维尔利公司来说，权利与义务也明显失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浙江0105民初1439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杭州建工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杭州建工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杭州建工公司答辩称：一、总承包合同及联合体补充协议书，对联合体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维尔利公司作为联合体牵头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进度款给联合体成员。维尔利公司收到发包方工程款已超通过工程费用80%，而未按约定向杭州建工公司支付80%的进度款已构成违约。维尔利公司称自己的支付行为，只是以牵头人身份所进行，而非直接意义上的工程款支付人。事实上，维尔利公司牵头人的身份，并不影响其对杭州建工公司的支付义务，恰恰证实牵头人在收到发包人款项后，应当按月按约向杭州建工公司支付进度款，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总承包合同明确约定联合体牵头人代表联合体各方与业主发生资金往来关系，各项费用由发包方按约定进度，统一支付给牵头人，并约定土建竣工验收，并进入设备调试支付至75%，调试合格支付至80%。根据联合体补充协议书第4条第二款的约定，按投标合同口径据实结算相应工程价款，工程进度款按总承包合同工程款支付方式及同比例支付。第五条约定，发包人将各项费用统一支付到联合体牵头人账户，牵头人在收到本款本项目的各类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应将所属联合体成员的相应款项足额支付至联合体成员账户，否则按违约支付处理。截止至2017年6月15日。维尔利公司作为牵头人，共收到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81682403.2元，已超过工程费用的80%。按照总承包合同约定，发包方支付至80%时，维尔利公司就应当将80%的进度款支付给杭州建工公司，即使维尔利公司主张仅收到7900万余元，也远远超过了支付节点，因此发包人支付的总金额并不影响杭州建工公司主张80%进度款的权利。二、总承包合同和联合体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以及工程量据实结算。维尔利公司作为联合体牵头人，与杭州建工公司完成了结算确认进度款支付的条件已成就。业主方未完成审计，并不影响维尔利公司对杭州建工公司的付款义务。双方据实结算的依据是2018年12月5日双方确认的工程结算审定单，根据工程结算审定单可知杭州建工公司承建的土建部分工程款为2195万元，土建配套及室外安装工程为1160451元，合计是23110451元。按照8%实际付款为18488360.8元。维尔利公司尚欠余款3617203.8元。一审法院对维尔利公司应当支付的公工程进度款余额认定数额无误。因此，杭州建工公司主张工程款明确为据实结算，双方已经完成结算审计，对结算的总金额均予以盖章确认付款条件业已成就。维尔利公司一直混淆视听，以业主方未完成最终审计来拖延，给杭州建工公司的工程进度款，依法无据。三、维尔利公司称杭州建工公司未提供审计材料，导致业主方审计工作未能正常推进，完全是颠倒黑白。维尔利公司未能妥善保管联合体成员提交的结算材料，导致审计工作拖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12月29日，维尔利公司函告杭州建工公司“根据双方合同及贵司提交的竣工图投标文件工程联系单等相关资料，对贵司报送的结算书进行了审计。现审计工作已完成工程审定额，详见工程结算审定表。”首先，杭州建工公司已经将审计结算的材料全部移交给维尔利公司，才能完成工程结算审定，并得出审定的结论。维尔利公司所述的管线迁移46万元，钢管建设18万元，本就不计入工程结算金额，双方对最终的结算金额均予以盖章确认，维尔利公司在涉诉后才主张审定单中的金额记载错误，无事实和证据支持。其次，业主方向维尔利公司发函，要求其完善项目竣工材料。维尔利公司再向杭州建工公司转发其中要求杭州建工公司补充的竣工结算材料。杭州建工公司早已全部移交给维尔利公司，杭州建工公司也已向业主方维尔利公司均回函说明真实情况，维尔利公司未能履行牵头人义务，造成发包人及联合体成员的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四、无论总承包合同还是联合体补充协议，都从未约定联合体牵头人支付给联合体成员的进度款金额，要以业主方确认分配金额为准，或是支付进度款以已通过最终审计决算为前提。维尔利公司无视联合体补充协议的明确约定，在收取业主方巨额的工程款后，恶意克扣杭州建工公司的工程款，应承担违约责任。维尔利公司称其身份是联合体牵头人，只是代收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对联合体成员支付的工程款要以业主方进行分配，支付完全是子虚乌有的说法。根据联合体合同的约定，联合体牵头人代表联合体各方与业主发生资金往来关系，再结合本项目为EPC工程项目的性质可以看出，业主方将完成的工程款支付给牵头人，即履行了付款义务，无须对联合体内部的工程款进行分配。换言之，业主方对联合体牵头人与联合体内部如何分配，是没有义务也无权干涉的。再看联合体补充协议书中的各条规定，可以看出联合体内部成员的结算是据实结算，且结算对象是联合体，其他成员与联合体牵头人结算，而非联合体各个成员向发包方分别结算。维尔利公司称业主方会将1亿元款项，根据承包体的具体分工及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分配，不符合合同约定，且与签订的EPC总承包合同的基本原则相配。此前，维尔利公司支付给杭州建工公司数次工程款，从不存在由业主方进行分配工程款的情形。维尔利公司凭空捏造，给业主方联合体成员增加义务，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只是为了拖延支付进度款的借口。目前维尔利公司收到业主方付款81682403.2元，已经超过工程费用95431000元的80%。按照双方结算，向杭州建工公司支付80%的进度款是不可能存在超付情形的。对维尔利公司还应当向杭州建工公司支付的工程尾款其他违约责任的权利。杭州建工公司将保留诉讼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尔利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为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维尔利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中标通知书》、《关于补充协议市餐厨垃圾处理一期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的函》，以证明维尔利公司与杭州建工公司以及中国市政工程华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自杭州市餐厨垃圾处理一期工程中标至该工程竣工期间，上述三家单位均是作为联合体牵头人，其余两家是联合体成员，维尔利公司与杭州建工公司之间不存在总分包的合同关系，杭州建工公司的工程款项支付的主体系建设单位，而非维尔利公司；2、《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杭州市餐厨垃圾处理一期工程例会汇报资料》，以证明维尔利公司与杭州建工公司以及中国市政工程华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中标杭州市餐厨垃圾处理一期工程后，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无论是监理单位还是建设单位均确认是联合体的事实；3、《杭州环境集团有限公司项目办（餐厨02）号工资联系函》、《工程款支付申请书》、《工程款支付证书》、《发票》、《付款凭证》，以证明根据《杭州市餐厨垃圾处理一期工程设计采购施工（EPC）总承包合同》约定，维尔利公司作为联合体牵头人只是负责将联合体成员所涉工程款项建设单位上报付款申请，待建设单位确认并付款后按合同约定转付给杭州建工公司，维尔利公司并非付款主体的事实；4、《餐厨垃圾处理一期工程竣工结算资料问题函》、《2019盈常律函字第580号律师函》、《2019盈常律函字第1309号律师函》，以证明杭州市餐厨垃圾处理一期工程在竣工结算期间，因联合体成员在提供的材料经建设单位审核发现存在缺件，导致工程无法正常进行结算，维尔利公司多次致函要求联合体成员之一的杭州建工公司按期提供结算资料的事实；5、《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函》、《杭州市餐厨垃圾处理一期工程竣工结算问题暨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函回复》，以证明杭州市餐厨垃圾处理一期工程在竣工结算期间，因杭州建工公司一直不配合按期提供结算资料，导致工程无法正常进行竣工结算的事实；6、《关于（2019）盈常律函字第1309号律师函的复函》，以证明杭州建工公司已自行确认其一直是杭州餐厨垃圾处理一期工程EPC项目承包的联合体之一，维尔利公司仅是立联合体牵头人的事实，以及杭州建工公司已确认本案项下的EPC项目总承包结算造价是以财政部门审核为准的事实。杭州建工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于维尔利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杭州建工公司认为，该些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杭州建工公司从未否认双方是联合承包体关系，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维尔利公司作为牵头人，根据总包及联合体补充协议的约定，应当在收到款项后，按约支付给联合体成员，根据联合体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系按投标合同据实结算相应的工程款，工程进度款按总包合同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支付比例同步支付，因此联合体之间的工程款以双方结算为准，进度款按总包协议同比例支付，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在2018年1月5日应进行决算，最终确认土方总工程款为2311045元；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杭州建工公司未收到相应的通知及资料，其他意见同证据1；证据3中的工程联系单的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对工程款支付申请书除杭州建工公司填写部分外，其他材料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工程款支付证书的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对发票及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质证意见同证据1，且维尔利公司仅举证其中一个月，并不代表其他月份也已经按约支付，事实上，维尔利公司一直存在拖延支付的行为；证据4中的结算资料问题函及两份律师函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函件的内容有异议，且与本案处理的问题不具有关联性，本案系针对维尔利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结合一审中杭州建工公司提交的证据6，杭州建工公司已经将全部的结算资料移交给维尔利公司，并以此完成内部结算确认，维尔利公司作为牵头人，应当妥善保管，并向发包人移交联合体成员提交的资料，其未能履行牵头人义务，造成审计拖延给发包人和联合体成员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无论工程是否完成申请，都不影响维尔利公司向杭州建工公司的支付义务，维尔利公司以最终结算作为支付80%进度款依据，不能成立；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其他意见同证据4；证据6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回复该律师函之前，杭州建工公司已经收到维尔利公司要求补充资料的函件，杭州建工公司也已经向发包人回函，并说明情况，该项目的结算资料已经全部移交给联合体牵头人，并已经完成了结算。 本院认为，维尔利公司主张其系案涉工程EPC项目的牵头人，杭州建工公司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亦予以认定，故本院对证据1-3的证明目的部分予以采信；证据4-6系与最终的工程款审计相关，与本案杭州建工公司所主张的进度款无关，故本案中对该部分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杭州建工公司向维尔利公司主张80%的工程进度款。维尔利公司主张其系案涉项目的牵头人，而非发包人，且案涉工程需要审计。本院认为，对发包人来讲，杭州建工公司与维尔利公司确系案涉EPC项目的联合体承包人，但就双方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而言，应以案涉工程总承包合同以及双方签订的联合体补充协议书为据予以确定。总承包协议书“说明”部分对维尔利公司作为联合体牵头人及付款方式、比例进行了约定，进度款80%为合同价的80%。但在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联合体补充协议书中，双方约定“杭州建工公司向维尔利公司按投标同口径按实结算相应工程价款，工程进度款（包括工程变更价款）按（EPC）总承包合同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比例同步支付。”从合同内容来看，杭州建工公司系向维尔利公司计算工程价款，且联合体补充协议书就工程进度款量的部分进行了变更，由合同价变更为按实结算，仅支付方式及比例不变。因此，维尔利公司仅以其系案涉工程联合体牵头人为由主张其无支付工程款义务的主张与前述合同约定不符，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在案涉工程履行过程中，维尔利公司又与杭州建工公司进行了结算。在维尔利公司向杭州建工公司发送的函件中，明确约定“双方将据此进行结算”，此与维尔利公司的前述主张亦不相符。因维尔利公司已经对杭州建工公司所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杭州建工公司在本案以此为据主张维尔利公司应支付80%的进度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38元，由维尔利环保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