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22民初3935号 原告：徐大伟，男，汉族，居民，住浙江省桐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华，安徽大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金祥，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林，安徽明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书剑，安徽明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刘金贤，男，汉族，居民，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苏澄，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湘君，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大伟诉被告黄金祥、刘金贤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金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林、被告刘金贤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苏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大伟诉讼请求为：确认两被告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的《关于黄金祥与金鑫集团小贷借款与世贸广场合作结算的协议》无效。事实与理由，广德金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广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24日，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徐大伟与浙江银湖建设有限公司系该公司股东，各占50%的股份，浙江银湖建设有限公司委派刘金贤任金广公司执行董事，徐大伟任监事。 广德金鑫世贸广场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6日，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徐大伟与浙江银湖建设有限公司系该公司股东，各占50%的股份，浙江银湖建设有限公司委派刘金贤任金鑫公司执行董事，徐大伟任监事。 2019年5月20日，在原告徐大伟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黄金祥、刘金贤签订了《关于黄金祥与金鑫集团不贷借款与世贸广场合作结算的协议》，协议约定：将浙江金鑫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浙江银湖建设有限公司出借给金广公司和金鑫公司借款（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借款，尚不得知），确定为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并可计算复利，该利息由金广公司和金鑫公司的股东承担。协议还约定了5000万元的巨额违约金。黄金祥、刘金贤为了各自关联公司的不法利益，明知徐大伟为金广公司和金鑫公司的股东，却背着徐大伟私下达成上述协议，为徐大伟设定巨额债务和违约责任，属于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徐大伟的合法权益。故诉到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被告黄金祥辩称：1、原告诉状陈述的事实我方不否认；2、原告诉称当时签订协议是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我方是认可的；3、被告黄金祥当时签订案涉协议时是被刘金贤等人胁迫的，不是黄金祥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该份协议的效力。 被告刘金贤辩称：一、黄金祥、刘金贤有权处分金广公司和金鑫公司债权债务。 刘金贤系金广公司和金鑫公司股东浙江银湖建设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有权代理浙江银湖建设有限公司行使股东权利义务。黄金祥系金广公司、金鑫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即隐名股东），徐大伟仅是名义出资人（即显名股东）。虽原告徐大伟工商登记所有金广公司及金鑫公司50%股权，但事实上，黄金祥与徐大伟系亲属关系（连襟），徐大伟作为黄金祥亲属，仅是帮助黄金祥出面进行工商登记，并未实际行使公司股东权利义务，公司实际股东权利义务均由黄金祥自行行使。 1、2014年10月18日的金广公司股东会决议，入会人员明确“黄金祥（股东徐大伟50%股权管理人）”，且黄金祥就公司经营，管理事项进行决议。 2、2015年5月29日，徐大伟书面委托黄金祥儿子黄赟作为代理人，行使金广公司股份的股东权利，委托期限为2015年5月29日至2018年5月28日。 3、2019年4月，黄金祥与刘金贤进行过股东会决议，对分房方案进行了确认，后亦实际履行了决议，黄金祥作为股东实际占有控制了获得的分房。 4、2019年5月20日，黄金祥与金鑫集团、刘金贤签订的案涉结算协议上，第二条更是明确“……黄金祥为实际出资人（由徐大伟工商注册登记），双方各占50%股份合作开发广德世贸广场”。 5、2019年6月10日晚上，黄金祥率领数人，以其是股东为由要求查阅公司账目，因当时事发突然，且天色已晚，黄金祥又带领多人，案涉两公司不明其查阅账目目的，怕其毁灭账目，故未允许其查阅账目原件，由公安介入。 6、黄金祥以股东身份对外收取世贸广场部分租金。 综上可见徐大伟仅是案涉两公司的名义出资人，而黄金祥才是实际出资人，事实上，两公司的日常经营决策也均是浙江银湖建设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金贤与黄金祥进行决策，案涉协议黄金祥、刘金贤均有权签署，处分两公司债权债务。 黄金祥虽是隐名股东，但其只是未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公示，而在公司内部并不隐名，两公司设立、经营决策，分红均是黄金祥与刘金贤共同协商处理，分红实际也是黄金祥享有，即公司股东权利义务均是由黄金祥行使。事实上，公司成立以来，刘金贤从未见过徐大伟，徐大伟亦从未参与过公司经营决策，诉讼产生后，代理人亦去案涉两公司了解过，公司员工均是诉讼产生后，才第一次看见“徐老板（徐大伟）”来公司，以前根本不认识原告徐大伟，只认识“黄老板（黄金祥）”。现因为黄金祥签署案涉结算协议后后悔，才要求徐大伟出面起诉确认合同无效，完全是缺乏诚实信用的无赖之举。退一步说，如果法院查明黄金祥确实并非两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自两公司成立数年来，黄金祥一直自称其是公司实际股东，参与经营决策，参与分红。 二、退一步说，即使黄金祥无权签订案涉结算协议，黄金祥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 金广公司于2009年7月成立，金鑫公司于2012年6月设立，近十年来无论是案涉两公司的设立，还是世贸广场的实际经营决策，公司利益的分配，都是黄金祥在与刘金贤协商决策，答辩人刘金贤从未见过徐大伟，亦未与之有过任何关于两公司的协商或决策。而对于黄金祥的股东身份，第一部分亦已经详述，确实双方合作之初就是黄金祥与刘金贤进行沟通协商，而且为了形式需要，徐大伟2015年还专门授权委托黄金祥儿子管理其股份（事实上也是黄金祥本人进行管理），所以刘金贤对于黄金祥实际出资人的身份从未有过怀疑，而且公司股东会决议，利益分配的决议都是黄金祥作为股东签署，黄金祥还以股东身份要求查阅公司账目，对外收取世贸广场租金，徐大伟作为黄金祥的亲属，对此不可能一无所知，但徐大伟也从未提出过异议，在此情况下，刘金贤完全有理由相信黄金祥有权行使案涉股东权利义务，与黄金祥共同对案涉两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处分。 根据合同法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在长期合作过程中，一直是黄金祥在实际行使股东权利义务，且徐大伟显然明知黄金祥行使股东权利义务且未做出否认，出于保护善意第三人利益的角度，应当认定黄金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 综上，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毫无事实及法律根据，协议中的债权债务均是真实合法存在的，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事实上，完全是黄金祥签订协议后，感到后悔，想要推翻合法协议的不诚信行为，故以徐大伟名义进行起诉，该不诚信行为不应当被助长。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原告的诉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证据1、金广公司登记信息，证明原告徐大伟股东身份； 证据2、金鑫公司登记信息，证明原告徐大伟股东身份； 证据3、《关于黄金祥与金鑫集团小贷借款与世贸广场合作结算的协议》，证明协议内容损害了原告徐大伟的合法权益。 被告黄金祥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被告刘金贤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证据1、股东会决议（2014年10月18日）（原件）、《关于黄金祥与金鑫集团小贷借款与世贸广场合作结算的协议》（复印件），证明原告徐大伟是金广公司、金鑫公司两公司的名义出资人（显名股东），实际出资人（隐名股东）系黄金祥的事实。 证据2、会议纪要（2019年4月16日）（复印件），证明2019年4月16日，刘金贤与黄金祥就广德金广房产分房事宜作出股东会决议。 证据3、授权委托书两份（原件），证明2015年5月29日，原告徐大伟书面委托黄金祥儿子黄赟作为代理人，行使金广公司的股东权利，委托期限为2015年5月29日至2018年5月28日。 证据4、公安笔录（原件），证明黄金祥以其系金广公司、金鑫公司两公司股东名义要求查阅账目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金广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24日，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徐大伟与浙江银湖建设有限公司系该公司股东，各占50%的股份，浙江银湖建设有限公司委派刘金贤任金广公司执行董事，徐大伟任监事。 金鑫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6日，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徐大伟与浙江银湖建设有限公司系该公司股东，各占50%的股份，浙江银湖建设有限公司委派刘金贤任金广公司执行董事，徐大伟任监事。 2019年5月20日，被告黄金祥、刘金贤签订了《关于黄金祥与金鑫集团小贷借款与世贸广场合作结算的协议》，协议约定：将浙江金鑫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浙江银湖建设有限公司出借给金广公司和金鑫公司借款，确定为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并可计算复利，该利息由金广公司和金鑫公司的股东承担，协议还约定了5000万元的违约金。徐大伟认为，黄金祥、刘金贤为了各自关联公司的不法利益，明知徐大伟为金广公司和金鑫公司的股东，却背着徐大伟私下达成上述协议，为徐大伟设定巨额债务和违约责任，属于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徐大伟的合法权益。故诉到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以上事有原告提供的公司登记资料及协议一份在卷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公司法本院认为：公司股东确认应当以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准，本案案涉金广公司、金鑫公司的登记股东为原告徐大伟和浙江银湖建设有限公司，应当说徐大伟和浙江银湖建设有限公司是两公司的合法股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规定，涉及两公司的重大事务，两股东可以依法或者依公司章程的规定，行使相关股东职权，并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当然股东也可以委托代理人参与表决相关事项，但必须得到明确授权或股东的事后追认，否则对登记股东不发生法律效力。现实中，也有实际投资人不愿意作为登记股东出现，而是由他人代为持股，实际投资人变成了隐名股东，持股人和代为持股人之间按双方约定履行相关权利义务。但实际投资人要求显名，成为股东，享受股东权利，并不是当然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公司实际出资人想要成为股东是需要一定条件的，实际出资人并不等同于股东。但实际出资人的投资收益权可根据与登记股东签订的合同或者约定履行，不影响从登记股东处收取相应的投资收益。本案中，原告是登记股东，并否认被告黄金祥为实际投资人和公司股东，被告黄金祥予以认可，被告刘金贤也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被告黄金祥是公司股东。即使黄金祥对金广公司和金鑫公司有投资行为发生，黄金祥也只能根据同徐大伟之间的投资协议，亦或借款协议等相关约定获得相关利益，股东的相关权利义务黄金祥无权行使，只能有原告徐大伟行使。被告黄金祥签订的任何涉及金广公司和金鑫公司的股东决议、相关协议对公司登记股东徐大伟不产生任何效力，除非得到原告徐大伟的追认。 被告刘金贤辩称黄金祥的签订案涉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案涉协议对公司股东徐大伟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被告刘金贤是金广公司和金鑫公司的执行董事，应当明知公司股东为徐大伟，被告黄金祥不是公司股东，黄金祥也无徐大伟的授权委托书，仍然同黄金祥协商签订涉及公司股东徐大伟权利义务的相关协议，事后又不要求徐大伟追认，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因案涉协议涉及其他主体权利义务，对与原告徐大伟无关的协议事项，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金贤、黄金祥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的《关于黄金祥与金鑫集团小贷借款与世贸广场合作结算的协议》对原告徐大伟无效；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刘金贤、黄金祥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军 人民陪审员  周又玲 人民陪审员  万雪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傅晓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会或者监事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二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