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0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飞江，男，197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野，北京市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鹭，北京市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松海，男，196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凤，女，195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200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李某（陈某之母），女，198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茹虹，北京昊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飞江因与被上诉人李松海、李桂凤、李某、陈某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9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飞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飞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李松海、李桂凤、李某、陈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绿化隔离地区集体土地房屋腾退安置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的规定，428号院的宅基地及地上物的拆迁补偿利益既包括对原有宅基地、房屋及附属物的补偿，又包括对现有实际腾退人口的安置与补助，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方式为原房屋作价补偿和按人口购房相结合的补偿方式，并非房屋置换的方式。陈飞江与李松海、李桂凤、李某、陈某共五人，均作为《腾退安置补偿协议书》载明的实际被腾退人，理应享有相应的安置面积及安置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腾退安置房屋是腾退人对被腾退房屋的所有权人，因其原有房屋被腾退所进行的实物性补偿”，没有分清本案中的拆迁补偿方式。2．拆迁安置房系根据居住人口人数按照每人40-50平米的购房面积确定，陈飞江作为被安置人，对购买人均50平米安置房的权利是相同的。因此，陈飞江与李松海、李桂凤、李某、陈某对涉案房屋属于共有，各占五分之一份额。陈飞江主张1903号房屋的排他性居住使用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虽然相关拆迁协议由李松海签字，但不能排除陈飞江对拆迁安置房的权利，陈飞江基于拆迁政策对所购买的50平米房屋享有所有权，据此要求分割涉案安置房并对1903号房屋享有所有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陈飞江亦同意支付该房屋的购房款。4．一审法院判决支付陈飞江拆迁补偿款40万元，显失公平。如果依据拆迁安置住房进行折价，应对安置小区的安置房以及周边房屋价格进行评估，据此进行适当补偿。5．一审法院判决支付陈飞江拆迁补助款2万元，亦属错误。根据拆迁政策及拆迁协议，提前搬家奖励费、过渡期生产生活补助费、过度期周转费均是按人口计算的，故陈飞江应当获得上述款项的五分之一，即105696．6元。6．李松海在一审答辩称陈飞江起诉离婚，违背了当初的承诺，但实际上陈飞江与李某离婚的原因是李某出轨，责任不在陈飞江。李松海、李桂凤、李某、陈某共同辩称，不同意陈飞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为：1．本案中涉案房屋为拆迁安置房屋。此次房屋腾退采取的是腾退补偿、定向安置。428号院的农村宅基地土地使用者为李松海，被腾退人为李松海，地上所有房屋为李松海及李桂凤于1997年所建。2005年陈飞江与李某结婚后对房屋未进行过任何建造和添附。陈飞江并非本村村民，故上诉人不能成为新安置房屋的权利人。2011年12月8日被腾退人李松海与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人民政府签订的《王四营乡绿化隔离地区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2011年12月16日李松海与北京五方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王四营乡绿化隔离地区房屋腾退安置协议书》。本案中针对腾退所取得的腾退安置房屋，是针对被腾退房屋的所有权人李松海，因428号院原有房屋被拆迁腾退所进行的实物性补偿。安置房屋的所有权原则上应与被腾退房屋的所有权相对应，所有拆迁安置利益及补偿由李松海及李桂凤所有，与陈飞江等人无关，陈飞江不享有45-50平米的排他居住使用权。2．428号院拆迁时，李某、陈某在该院只有户口没有房屋。依据当时拆迁政策，有户无房属于空挂户，不属于拆迁安置人。陈飞江是2013年7月9日将户口迁入428号院，陈飞江完全达不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绿化隔离地区集体土地房屋腾退安置管理办法实施细则》中对常驻户口并需长期居住的家庭实际人口的认定。况且在拆迁时，陈飞江在该院没有户口，没有房屋，依据当时拆迁政策无户无房不属于拆迁安置人。陈飞江于2019年3月22日起诉离婚，（2019）京0105民初3406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李某与陈飞江已调解离婚，根据相关规定，安置人与被腾退人有亲属、姻亲等关系才能享有相应补助、补偿，但不能作为陈飞江对安置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依据，且双方姻亲关系已不存在。3．目前，1301号房屋为李某、陈飞江与陈某居住，1702号房屋为李松海、李桂凤居住，1903号房屋出租，供给陈某的日常花销，李某一月收入两三千元，陈飞江每月支付抚养费1200元。全家公认1903号房屋就是陈某的，李某以后也不会有能力给陈某买房，离婚后作为父母应为儿子着想，二人离婚给陈某造成了精神伤害。三套房屋的购房款、装修、家具家电，包括2012年初至2014年底过渡期间的租房款都由李松海支付，陈飞江与李某未支付过。4．陈飞江请求给付提前搬家补助费、过渡期生产生活补助和过渡期周转费，根据《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绿化隔离地区集体土地房屋腾退安置管理办法实施细则》规定，被腾退人在腾退期限内搬家周转并交给腾退执行人房屋的，按确定的有效面积给付两次每平方米25元的搬家补助费，过渡期周转费根据实际购楼面积，按36元每平方米，36个月支付。有户无房或者有房无户的，不享有以上优惠政策，提前搬家补助费、过渡期生产生活补助和过渡期周转费与房屋面积有关，与人口数无关，故陈飞江不享有提前搬家奖励费、过渡期生产生活补助和过渡期周转费。5．陈飞江主张的离婚责任问题与本案无关，相关权责在离婚诉讼中已解决，事实是陈飞江常年不在家，未尽到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从来不给家里一分钱。陈某是由李松海、李桂凤带大，大部分花销亦由李松海、李桂凤支出。2018年5月，陈飞江离家去广州，同年11月回京就提出离婚。陈飞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1903号房屋由陈飞江排他性居住使用，待1903号房屋能办理不动产权登记证时，直接登记在陈飞江名下；2．拆迁补偿、补助款145631．4元归陈飞江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飞江与李某于2005年2月7日登记结婚，陈某系二人之子。2019年陈飞江起诉李某要求离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9日出具民事调解书，陈飞江与李某自愿解除婚姻关系，陈某由李某抚养，陈飞江每月给付抚养费1200元。2011年12月8日，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人民政府作为腾退人（甲方），李松海作为被腾退人（乙方）签订了《王四营乡绿化隔离地区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对428号院进行拆迁腾退；该院宅基地使用面积为139．05平方米，正式房屋建筑面积为139．05平方米；乙方现有实际人口五人，分别为本案的原、被告；甲方支付乙方房屋补偿款728157元，其中原房屋重置成新价（含附属物）188157元、原房屋补偿价54万元（每平米200元）；甲方支付乙方各项奖励、补助费217653元，其中提前搬家奖励费4万元、搬家费6953元、过渡期生产生活补助153000元（5人×周转月36月×850元每人每月）、电话移机费300元、空调移机费4000元、有线电视安装费350元、热水器安装费600元、危电改造费150元、宽带安装费300元、其他费用12000元。2011年12月16日，北京五方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李松海（乙方）签订《王四营乡绿化隔离地区房屋腾退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认定安置人口为5人，应安置面积为250平方米，乙方选择安置房屋三套，分别为1301号房屋二居室（建筑面积101．62平米）、1702号房屋二居室（建筑面积98．06平米）、1903号一居室（建筑面积59．18平米）；乙方购买安置房实际应支付总价为718025元，甲方向乙方支付过渡期周转费335483元。上述协议签订后，428号院被拆除，2014年李松海取得了上述三套安置房屋。目前，1301号房屋由李某、陈飞江、陈某居住使用，1702号房屋由李松海、李桂凤居住使用，1903号房屋由李松海对外出租；三套房屋均未取得不动产权登记证。一审庭审中，李松海、李桂凤、李某、陈某提供了发票、销售合同、证明等，证明其对三套安置房屋进行了装修并购买了家电等，所有费用均由李松海、李桂凤所出。陈飞江表示，三套安置房屋的装修费用确实来源于拆迁安置所得的补偿费用，但家电是陈飞江与李某一同购买的。一审另查，根据《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绿化隔离地区集体土地房屋腾退安置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的规定：原房屋作价，人均建筑面积大于50平方米的，被腾退的房屋补偿价为，被腾退的房屋重置成新价+王四管乡绿化隔离地区房屋价+剩余面积补偿价+附属物补偿价。王四营乡绿化隔离地区房屋价，人均50平方米以内的有效建筑面积为每平方米2700元。剩余面积补偿价，人均建筑面积50平方米以外的有效建筑面积，按产权人房屋重置成新价均价再给50％的补偿。安置面积的确定，以被腾退人的现有实际人口为安置面积的计算基数，每人40-50平方米。被腾退人根据自身情况，可购置少于人均40-50平方米的楼房面积，少购部分按照每平方米3800元的标准给予补助。新村楼房均价每平米3000元，每个被腾退户所购房屋总面积超出应安置总面积10平方米以内的按照均价3000元/平方米购买，超出10平方米以外的面积按照3800元/平方米购买。被腾退人在腾退期限内搬家周转并交给腾退执行人房屋的，按确定的有效面积给付两次每平方米25元的搬家补助费。被腾退人在规定搬迁期限内签订《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并自行搬迁的，按确认的实际人口发给每人800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过渡期周转费，根据实际购楼面积，按36元/平方米/月的标准支付，周转期为36个月。其他补助包括：电话移机费300元／部、有线电视安装费350元/端、空调移机费400元/台、热水器安装费300元/台、危电改造费150元/卡、宽带安装费300元/端。一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共同确认，陈飞江与李某结婚后未出资对428号院的房屋进行过翻建、新建。2013年7月9日，陈飞江户口迁入北京。陈飞江表示，其是按拆迁补偿款的五分之一主张相应补偿款，如1903号房屋不由其排他性居住使用，其同意以相应折价补偿款的形式解决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陈飞江作为腾退安置协议约定的被安置人口，应按照安置政策，享有相应的利益。现陈飞江要求依法分割拆迁安置利益，合法有据。腾退安置房屋是腾退人针对被腾退房屋的所有权人，因其原有房屋被腾退所进行的实物性补偿。安置房屋的所有权，原则上应与被腾退房屋的所有权相对应。除所有权人以外的其他被安置人，因与所有权人存在亲属关系、共居关系等，亦会因腾退安置获得各类补助、补偿，但并不代表其对定向安置房屋拥有所有权。虽然腾退补偿政策规定，每位应安置人口可享受40-50平方米的安置房购房指标，但这仅系腾退人考虑应安置人口实际居住的需要，按照应安置人口数量确定的购房面积指标，并非补偿给每位应安置人口的实际住房，不能作为认定被腾退人以外的其他应安置人口对定向安置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依据。陈飞江和李某结婚后，并未出资对428号院内的被腾退房屋进行翻建、新建，陈飞江对被腾退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对三套安置房屋亦不享有所有权。陈飞江主张1903号房屋由其排他性居住使用，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要求将该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至自己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陈飞江作为被安置人口，使得补偿标准、购房价格等因素得以五口人计算，若减少一人口，则李松海则需按照较高价格购买相应面积的房屋。李松海在腾退安置时因此而受益，应给予陈飞江相应补偿。具体补偿金额，一审法院参照此次拆迁的拆迁安置政策和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关于陈飞江主张的拆迁补偿、补助款，此次腾退所取得的补偿、补助款中，提前搬家奖励费系按人口标准补偿，应有陈飞江的相应份额。过渡期生产生活补助虽是按人口发放，但过渡期陈飞江与李松海、李桂凤、李某、陈某共同居住生活，该笔费用实际已部分消耗，一审法院将考虑上述因素酌情确定陈飞江分得的相应金额。原房屋重置成新价、原房屋补偿价及搬家费、电话移机费、空调移机费、有线电视安装费等补助费并非按人口发放，陈飞江主张上述费用并无相应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松海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飞江拆迁补助款二万元；二、李松海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飞江折价补偿款四十万元；三、驳回陈飞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陈飞江能否主张1903号房屋的排他性居住使用权及所有权；二、陈飞江所主张涉案拆迁补偿、补助款的认定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陈飞江并非被拆迁的428号院上宅基地使用权人；其次，陈飞江与李某结婚后虽居住于428号院，但根据已查明事实，其未对被腾退房屋进行过翻建、新建等添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陈飞江对被腾退房屋及相应安置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并无不妥。陈飞江关于其对1903号房屋具有排他性居住使用权以及所有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陈飞江一审中关于“如1903号房屋不由其排他性居住使用，其同意以相应折价补偿款的形式解决纠纷”的表述，一审法院根据陈飞江在本次拆迁安置过程中对相应安置房屋购买价格的影响因素，参照本次拆迁安置政策及实际情况，确定由李松海支付陈飞江折价补偿款40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陈飞江作为被安置人口，应当按照安置政策享有相应利益。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相关安置政策、协议，本次拆迁安置过程中产生的补偿、补助款中的部分项目系按被安置人口数予以计算，故陈飞江作为被安置人，应当获得相应比例的份额；对于补偿、补助款中非按被安置人口数予以计算的项目，以及对于补偿、补助款中虽按被安置人口数予以计算但在本次拆迁安置过渡期间因各方共同居住生活而已消耗的部分，陈飞江均缺乏主张依据。据此，一审法院酌定由李松海支付陈飞江拆迁补助款2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陈飞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2元，由陈飞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衍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