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5民终1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山，男，汉族，1966年12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宣贺，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含山支行，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环峰镇望梅路花园小区南侧商业综合楼。负责人：高杨，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生，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徽省运酒厂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运漕镇运塔路旁。法定代表人：王传山，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张宏莲，女，汉族，1966年8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上诉人王传山因与被上诉人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含山支行（以下简称“徽行含山支行”），原审被告安徽省运酒厂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运酒公司”）、张宏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2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传山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安徽运酒公司支付徽行含山支行利息66854.96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18日，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判决至实际还款之日）；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3.全部诉讼费用由徽行含山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原审判决内容超出了徽行含山支行的诉讼请求，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不诉不理的审判原则。徽行含山支行提供的合同及欠款明细单分别列明了涉案贷款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方法及具体数额，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明确仅要求支付利息，并未要求支付罚息、复利。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欠款明细单”可以确认，其诉请主张的利息还包括罚息、复利215117.92元。原审判决不仅支持徽行含山支行主张的利息，而且支持其主张的罚息、复利，明显超出了当事人诉请。二是原审判决支付律师费用明显错误。一方面，徽行含山支行作为金融机构，不可能以现金方式支付律师费，而又未提供汇付凭证，仅凭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不足以证明律师费用实际发生。另一方面，合同条款排除了银行自己义务，而加重王传山及原审被告的负担，且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系格式条款，明显无效。徽行含山支行辩称，一是原审判决内容并未超出徽行含山支行的诉讼请求。其一，法律并未规定利息与罚息、复利是并列互不包含的关系。其二，双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该利息、复利、罚息。其三，徽行含山支行主张的利息中包含罚息及复利。二是原审判决王传山及原审被告承担律师费并无不当。其一，涉案借款合同中约定徽行含山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该一切费用明确包括了律师费，且涉案保证合同及抵押合同均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其二，徽行含山支行委托律师代理其出庭参加诉讼，有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佐证，原审判决承担律师费有事实依据。其三，双方约定的代理费符合安徽省司法厅、物价局关于律师费收费标准的规定，有明确的规范性文件依据。其四，徽行含山支行是否实际支付代理费不能成为王传山拒付律师费的理由。其五，借款人逾期还款属于违约行为，徽行含山支行在此情形下聘请律师所产生的律师费，属于借款人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合同约定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完成符合法律规定。徽行含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徽行含山支行与安徽运酒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流借字第20186190918号）；2.判令安徽运酒公司归还借款本金8960000元，利息281972.88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18日，请求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判决至实际还款之日为止）以及徽行含山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344000元，以上合计9585972.88元；3.判令徽行含山支行有权就上述第二项款项以王传山、张宏莲所有的不动产权证书号为皖（2017）含山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王传山、张宏莲对上述第2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安徽运酒公司、王传山、张宏莲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5日，徽行含山支行与安徽运酒集团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流借字第20176190905号），约定徽行含山支行向其提供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即从2017年9月5日起至2018年9月5日止，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借款凭证（借据）不一致的，以第一次放款时借款凭证所记载的贷款实际发放日为准，上述借款到期日作相应调整；借款利率为年利率5.8％，贷款逾期的，徽行含山支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未支付的利息（含罚息）按本条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安徽运酒公司未按约定按时足额偿还本合同项下任一笔贷款本息构成违约，徽行含山支行有权解除合同，徽行含山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安徽运酒公司承担。同日，徽行含山支行与王传山、张宏莲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最抵字第20176190905号），约定王传山、张宏莲为徽行含山支行与安徽运酒公司自2017年9月5日至2020年9月5日期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其他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性文件等主合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物为位于环峰镇梅苑社区1幢1单元101、201、301号、1幢2单元101号，不动产权证书号为皖（2017）含山县不动产权第××号房产，担保的主合同债权的最高本金为7164700元，担保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徽行含山支行支付的其他款项、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2018年1月25日，徽行含山支行与安徽运酒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流借字第201861901252号），合同约定徽行含山支行向其提供借款14800000元，期限12个月，即从2018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止，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借款凭证（借据）不一致的，以第一次放款时借款凭证所记载的贷款实际发放日为准，上述借款到期日作相应调整：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5.8％，贷款逾期的，徽行含山支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未支付的利息（含罚息）按本条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安徽运酒公司未按约定按时足额偿还本合同项下任一笔贷款本息构成违约，徽行含山支行有权解除合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安徽运酒公司承担。2018年9月18日，徽行含山支行与安徽运酒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流借字第20186190918号），约定徽行含山支行向其提供借款5000000元，期限12个月，即从2018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9月18日止，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借款凭证（借据）不一致的，以第一次放款时借款凭证所记载的贷款实际发放日为准，上述借款到期日作相应调整；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5.0025％，贷款逾期的，徽行含山支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未支付的利息（含罚息）按本条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贷款按季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安徽运酒集团未按约定按时足额偿还本合同项下任一笔贷款本息构成违约，徽行含山支行有权解除合同，且徽行含山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安徽运酒公司。2017年8月14日，徽行含山支行与王传山、张宏莲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最保字第20176190808号），约定王传山、张宏莲为徽行含山支行与安徽运酒公司自2017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其他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性文件等主合同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主合同债权的最高本金为25000000元，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单笔授信业务的债务履行期限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徽行含山支行支付的其他款项、以及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徽行含山支行分别向安徽运酒公司提供借款总计24800000元，后安徽运酒公司陆续还款，现尚欠本金8960000元，利息281972.88元（暂计至2019年2月18日），共计9241972.88元，徽行含山支行为实现债权，发生律师费344000元，并预交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合计83981元。一审法院认为，徽行含山支行与安徽运酒公司签订了三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三份合同均为合法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徽行含山支行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安徽运酒公司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日期还本付息。现安徽运酒公司逾期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流借字第20186190918号）第14条第1款的约定，出现违约情形，徽行含山支行有权解除本合同，故徽行含山支行诉请解除该合同，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安徽运酒公司负有向徽行含山支行返还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的义务。至于其余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到期后安徽运酒公司未按期还本付息，故对于徽行含山支行要求返还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徽行含山支行与王传山、张宏莲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王传山、张宏莲作为保证人，应承担连带清偿之责。徽行含山支行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要求对王传山、张宏莲所有的用于上述借款设定抵押的房产行使抵押权，优先受偿，于法有据，因《最高额保证合同》与《最高额抵押合同》均有约定：“无论乙方对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乙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担保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责任），甲方不提出任何异议”，故关于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关于王传山辩称徽行含山支行诉请利息有误，且其曾与徽行含山支行协商重新约定利率为4.35%，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至于被告陈述《最高额抵押合同》只针对借款中一笔5000000元借款设置抵押，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抵押合同中未约定，故不予支持。另，徽行含山支行主张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超过安徽省律协服务收费标准，为其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支出，予以支持。综上，徽行含山支行的诉请成立，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含山支行和被告安徽省运酒厂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流借字第20186190918号）；二、被告安徽省运酒厂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含山支行借款本金8960000元、利息281972.88元［暂计至2019年2月18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其中，合同编号：流借字第20176190905号、流借字201861901252号合同借款利息，合同期内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标准计算，合同期满后按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未支付的利息（含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编号：流借字第20186190918号借款利息，解除合同前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标准计算，解除合同后按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未支付的利息（含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三、被告安徽省运酒厂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含山支行律师费344000元；四、被告王传山、张宏莲对上述借款本息及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被告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安徽省运酒厂集团有限公司追偿；五、如被告安徽省运酒厂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按期履行上述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原告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含山支行可与被告王传山、被告张宏莲协议，以该抵押房产（位于环峰镇梅苑社区1幢1单元101、201、301号、1幢2单元101号，不动产权证书号为皖（2017）含山县不动产权第××号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的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不成，原告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含山支行可以请求本院拍卖、变卖该抵押的财产，并从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789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3981元，由安徽省运酒厂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证如下：徽行含山支行提交的徽商银行业务凭证显示，2018年12月30日归还借款本金11815248.59元、利息219101.48元（复利2122.44元），2018年12月29日归还借款本金3989905元、利息50099.8元（复利93.8元）。另查明，《不动产登记证明》皖（2017）含山县不动产证明第0006587号载明不动产权证书号为皖（2017）含山县不动产权第××号，担保债权的数额为716.47万元，等等。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徽行含山支行与安徽运酒公司签订的三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徽行含山支行与王传山、张宏莲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安徽运酒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利息，各保证人也未履行代为支付义务，已构成《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流借字第20186190918号）中第13条规定的违约情形，徽行含山支行依据合同约定主张提前解除借款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及另两份借款合同到期后，安徽运酒公司负有返还借款本金及余息的义务。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因违约须支付贷款人的逾期利息、复利、其他费用及赔偿损失，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上述主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复利及律师费均在《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之内。徽行含山支行起诉主张的截至2019年2月18日利息281972.88元中包括罚息（逾期利息）、复利，一审判决支持其该项诉请，并没有超诉请审判。徽行含山支行主张的律师费344000元，是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并有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佐证，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王传山针对律师费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徽行含山支行称担保公司代为归还借款本金1184万元和400万元，自认的归还借款本金数额多于业务凭证显示归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其依据自认的归还借款本金数据诉请归还借款本金896万元（500万元+1480万元+500万元-1184万元-400万元），不损害债务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确认。皖（2017）含山县不动产证明第0006587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最高额抵押担保债权的数额为716.47万元，一审判决第五项没有写明徽行含山支行享有优先权的债权数额，本院予以明确，即徽行含山支行对安徽运酒公司享有的案涉债权在716.47万元范围内就处分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综上所述，王传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5元，由王传山负担。审判长  费长城审判员  徐 婕审判员  汪振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婷婷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