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民终2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高明明，女，1982年1月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谊均，吉林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刘长武，男，1967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丹，吉林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秋艳，女，1965年3月18日生，汉族，现羁押于吉林省女子监狱。 上诉人高明明因与被上诉人刘长武、王秋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2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明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长武的异议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长武、王秋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离婚协议有效，刘长武基于财产分割协议取得该房屋的全部份额排除执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离婚协议财产分割行为无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高明明与王秋艳借款时间是2018年4月10日，2018年5月4日王秋艳、刘长武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只有房屋、车辆并无存款，王秋艳在20万借款未偿还的情况下，将房屋、车辆全部财产处分给其配偶及女儿，净身出户，这一行为明显属于通过离婚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其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行为应当无效。二、假如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有效，但该财产分割协议符合可撤销的情形，也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移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王秋艳在未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应得的财产份额全部转让给刘长武，导致丧失债务偿还能力，导致高明明债权得不到清偿，损害了高明明的合法权益，故该财产分割协议不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三、如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有效，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只对刘长武与王秋艳有约束力，对高明明不具有约束力，不能排除高明明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虽然王秋艳与刘长武办理离婚手续在高明明保全之前，但离婚协议系王秋艳与刘长武的内部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财产分割协议对内部有约束力，对外不具有约束力，虽然经过民政局登记也不能约束夫妻关系之外的第三人，所以王秋艳在未偿还债务之前，高明明要求强制执行王秋艳在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份额并无不当，而刘长武在将一半财产偿还王秋艳债务后，可以向王秋艳追偿。 刘长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刘长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刘长武名下位于长春市净月开发区新城西街以西环球凯旋公馆9号楼2003号，建筑面积93平方米房屋的执行，并依法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2.确认位于长春市净月开发区新城西街以西环球凯旋公馆9号楼2003号，建筑面积93平方米的房屋为刘长武所有；3.诉讼费用由高明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长武与王秋艳于1989年12月15日登记结婚。2017年6月27日刘长武与王秋艳之女刘畅向吉林省领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凯旋公馆三期、房号9-1-2003楼款121098.56元。2017年9月13日吉林省领地房地产开发公司为出卖人与买受人刘长武签订合同编号0000000001116022《商品房买卖合同》，刘长武购买了环球．凯旋公馆第9幢1单元2003号、建筑面积93.35平方米住宅房屋，每平方米7475.16元，总金额697806.00元。付款方式为首付款217806.00元，余款480000.00元用刘长武与王秋艳公积金按揭贷款方式付款，合同约定买受人如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按本合同附件四《补充协议》约定处理。《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买受人未按照约定期限付清房款的，不论金额多少，买受人的行为均成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出卖人有权在买受人逾期付款或视为逾期付款行为发生后的2年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有权将该房屋另行出售给第三方。出卖人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的，买受人除应当立即向出卖人付清应付购房款外，还应当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二的损失赔偿金。鉴于出卖人已为采用按揭贷款或公积金方式支付房款的买受人向按揭贷款银行提供了连带保证责任，买受人逾期偿还贷款，出卖人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买受人按约定未付清任何款项的，出卖人有权拒绝交付商品房且无须承担迟延交付及产权登记的责任。《商品房买卖合同》还约定，房屋交付期限为2019年10月30日前，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长春仲裁委员会仲裁。2017年9月13日刘长武与吉林省领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约定书》。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备案登记。2018年5月4日刘长武与王秋艳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双阳区弘一花园A区1栋3单元505室及位于长春市净月区环球凯旋公馆9栋1单元2003室归男方所有；奥迪A4一台归长女刘畅所有，现有存款均归女方所有；长春市楼房贷款由男女双方共同偿还。 高明明与王秋艳、刘长武因民间借贷纠纷，2018年9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112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秋艳应给付高明明借款200000.00元，此案诉讼前，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8日根据高明明申请，诉前保全查封了案涉房屋。判决生效后，因王秋艳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高明明申请执行，一审法院执行案号（2018）吉0112执1079号。刘长武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9）吉0112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刘长武的异议请求，刘长武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刘长武与吉林省领地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已经备案的合同编号0000000001116022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一审法院（2018）吉0112财保34号民事裁定书证实案涉房屋已经预告登记在刘长武名下，刘长武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该权利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现有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补发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房屋转让协议》证据证实，刘长武与王秋艳离婚前，王秋艳亦是案涉不动产的共同权利人，但在法院查封前，王秋艳与刘长武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中已经将位于长春市净月区环球凯旋公馆9栋1单元2003室分割归男方刘长武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及本案亦无王秋艳与刘长武双方串通恶意逃债的证据，离婚后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应归刘长武单独所有，该权利能够排除将案涉房屋作为王秋艳财产的执行，对刘长武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刘长武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案涉房屋虽然预告登记在刘长武名下，但刘长武享有的只是物权期待权，而不是现实的物权，且庭审中刘长武也承认其存在逾期付款违约事实，其物权期待权能否在未来过渡为物权，尚不能确定，故对刘长武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在一审法院（2018）吉0112执1079号案件中，停止对位于长春市净月开发区新城西街以西环球凯旋公馆9号楼2003号、建筑面积93平方米的房屋的执行；二、驳回刘长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78.00元，由高明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长武。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审查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实质是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益与申请执行人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所享有的权益何者更优先。本案中，刘长武、王秋艳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刘长武所有，但是高明明对王秋艳的债权发生在离婚协议签订之前，且离婚协议中关于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明显不利于高明明债权的实现，故上述离婚协议中关于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对刘长武、王秋艳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以及申请执行人利益实现、债权形成时间、价值冲突与权衡等进行全面考量，不能认定刘长武对涉案房屋基于离婚协议所享有的权利优先于高明明基于生效判决所享有的权利，故刘长武主张对涉案房屋排除强制执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王秋艳对高明明的债务系个人债务，故在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执行时，应依法保护刘长武对涉案房屋的份额。 综上所述，高明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2民初1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刘长武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长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君伟 审判员  王 卓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