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107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林振文，男，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田文胜，男，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上列再审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浩聪，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姚少仁，男，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振胜，男，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惠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法定代表人：朱小伟。一审第三人：陈梦驿，男，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一审第三人：刘定国，男，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一审第三人：夏建华，男，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再审申请人林振文、田文胜因与被申请人姚少仁、孙振胜、惠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农商行）及一审第三人陈梦驿、刘定国、夏建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粤13民终389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林振文、田文胜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审裁定，重新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从程序上看，本案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严重影响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具体表现在：1.错列案件当事人的诉讼地位。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姚少仁作为案外人，是针对惠州农商行与田文胜之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所查封的位于惠州市××××房产（证号为C669××××号、共有证号为C165××××、C165××××、C165××××、C165××××、C165××××，建筑面积3576平方米，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中田文胜份额的房产提出执行异议，但该房产是登记在田文胜、林振文、夏建华、陈梦驿、刘定国、孙振胜6人（以下简称田文胜等6人）共同共有名下，有相应的房产证，产权清晰。姚少仁明确诉请确认涉案房产为其所有，并要求田文胜等6人履行过户义务，故林振文、陈梦驿、刘定国、夏建华均应是本案被告的诉讼地位，但姚少仁把林振文、陈梦驿、刘定国、夏建华错列为第三人，惠州两级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也没有依法更正，结果造成林振文、陈梦驿、刘定国、夏建华丧失应有的诉讼权利，包括本案的上诉权利，以至于当林振文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时，二审法院以林振文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不具有上诉权为由，而裁定驳回林振文的上诉。对此，林振文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即使在本案中林振文属于第三人的诉讼地位，也应当是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因为姚少仁诉请涉案房产各共有人履行过户义务，各共有人有权作为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2.本案应依法中止审理，因没有中止审理而造成裁判结果错误。本案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受理，姚少仁认为涉案房产归其所有而提出排除执行，但其对田文胜等6人提起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粤1302民初11411号]已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由二审法院裁定由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受理而移送管辖[案号为（2017）粤1322民初4170号]；后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该案应由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受理，又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案号为（2018）粤1302民初11837号（以下简称11837号案）。姚少仁在该11837号案中诉求确认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并要求涉案房产共有人履行过户义务。本案是在11837号案之后立案，审理需要以11837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理应中止审理。而且，本案作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除第1项诉请排除执行外，第2、3项诉请与11837号案的诉请完全一致，故在本案中不应对涉案《合约》的效力作任何审查及认定，否则有违“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但本案在审理中，一审法院明知姚少仁就涉案房产已另案提起11837号案，在该案没有审结并生效的情况下，而直接作出裁判，属程序违法。3.本案送达程序存在错误，没有依法送达开庭传票给林振文，造成林振文无法参加庭审。林振文的开庭传票是邮寄送达的，邮寄回执虽显示是“本人签收”，但林振文本人确实没有收到过该开庭传票。（二）从实体上看，本案认定双方就买卖涉案房产的《合约》有效缺乏事实依据，明显是武断、错误的。1.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姚少仁所提交的《合约》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判决并没有对该争议焦点进行归纳、论述和分析，而直接武断地认定该《合约》有效。从签订的主体来看，涉案《合约》明显属于无权处分的合同。涉案房产是6个人共同共有的证据确凿，作为共有房产，转让时应得到共有人共同一致的意思表示，但该《合约》只有姚少仁与其中一个共有人孙振胜的签名，其他共有人没有签名。而姚少仁提供所谓的《委托书》，完全没有授权孙振胜出让涉案房产的意思表示，只是载明委托孙振胜为该厂房的负责人，而委托为该厂房负责人与委托出让涉案房产完全是两码事；而且该《委托书》是2014年1月2日出具，《合约》却是2016年4月3日签署，也表明该《委托书》不是为签订《合约》而出具。因此，姚少仁依据《委托书》认定孙振胜具有出让涉案房产的授权属无稽之谈。2.无论是在签订《合约》后还是在诉讼中，涉案房产的共有人均没有对《合约》进行追认，姚少仁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的共有人进行过共同追认。姚少仁认为其签订《合约》后向部分共有人支付了部分购房款，但不能以此证明涉案房产得到所有共有人对《合约》进行追认。3.田文胜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既没有签名确认，也没有收取任何款项，如果以此推定其追认了出售涉案房产的事实，必定对田文胜的利益造成严重损害。4.涉案房产价值巨大，姚少仁作为买受人明知涉案房产是6人共有，但签订《合约》时，在没有清楚明确《委托书》的委托事项、委托权限的前提下，就与其中一共有人签订买卖合同，事后也没有依法要求其他共有人进行追认，亦没有依法经过评估，可见其不属于善意买受人，故一审法院依据其提交的《合约》而认定其受让涉案房产，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查明：姚少仁作为原告提起的11837号案，被告为田文胜等6人，诉讼请求为判令：1.确认姚少仁与田文胜等6人于2016年4月3日签订的《合约》合法有效，由田文胜等6人继续履行各项义务。2.田文胜等6人办理涉案房产及土地过户至姚少仁名下的各项手续。3.田文胜等6人立即共同向姚少仁支付违约金150万元整。4.田文胜等6人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各项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8）粤1302民初1183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林振文、田文胜、陈梦驿、孙振胜、刘定国、夏建华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姚少仁办理位于惠城区××××一栋总面积3576平方米四层厂房（粤房地证字第××号）的过户手续，过户至原告姚少仁名下。二、被告林振文、田文胜、陈梦驿、孙振胜、刘定国、夏建华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姚少仁支付违约金（以500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厂房过户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姚少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时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其与第四被告于2016年4月3日签订的《合约》合法有效，因该《合约》的效力问题已在生效的（2018）粤1302民初6986号《民事判决书》得以确认，故本案不再重复处理。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原告按六被告要求向其支付房款，并于2019年4月8日将剩余房款提存至公证处，六被告也应积极履行其自身义务，协助原告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据原告所称涉案土地系集体用地，故原告也应依法办理相关手续，配合过户。原告诉请六被告按《合约》约定赔偿其违约金150万元，但原告于2016年4月3日前已实际使用案涉厂房，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故，原告主张的150万元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本院认为：针对二审裁定的处理结果以及林振文、田文胜的再审请求，本案再审申请审查的焦点为：一是林振文是否享有对一审判决的上诉权；二是对于田文胜的再审申请应如何处理。关于第一个问题，首先，姚少仁是基于一审法院针对惠州农商行作为原告在（2017）粤1302民初231号案中提出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查封了登记在该案被告田文胜与案外人林振文、夏建华、陈梦驿、刘定国、孙振胜共同共有的涉案房产其中田文胜所占份额内的房产，并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将上述查封标的作为执行标的，以其作为涉案房产的购买者，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为由，而提出执行异议，并在执行异议请求被驳回后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由于上述查封仅就田文胜在涉案房产当中所占份额进行查封，不涉及林振文所占份额，因此，查封标的物与林振文并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关于“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的规定，本案执行异议之诉适格的原告应为案外人姚少仁；适格的被告应为（2017）粤1302民初231号案的申请执行人惠州农商行和该案如果反对姚少仁异议的被执行人田文胜，并不包括林振文，故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分清责任是非，同时考虑到案件处理的结果可能同林振文、夏建华、陈梦驿、刘定国、孙振胜有关，而将林振文等5人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无不当。第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标的表现为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是否妨害了案外人的实体权益，目的主要是为了排除对案外人享有实体权利的特定标的物的强制执行。本案中，虽然姚少仁除了诉请排除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外，还诉请确认其对涉案房产拥有所有权和请求田文胜等6人协助办理涉案房产及土地过户至其名下的各项手续；且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同时具有确定当事人之间实体上的法律关系和排除强制执行双重作用，可将当事人间就执行标的物的实体争议和能否强制执行问题一并解决，但一审法院经实体审理后，仅就姚少仁排除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进行处理，判决对涉案房产不得执行并驳回姚少仁其他诉讼请求，可见该裁判结果与林振文就涉案房产享有的共有权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林振文对该裁判结果不具有诉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关于“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的规定，二审法院认定林振文对一审判决不享有上诉权并裁定驳回其上诉依法有据。关于第二个问题，再审审查程序是民事诉讼法在特定情形下赋予当事人的特殊救济措施，是对当事人在穷尽法定常规救济途径后的特殊救济程序。因此，对当事人通过申请再审启动再审程序的条件亦应严格把握，以免申请再审权利的滥用而有违民事诉讼两审终审制和诚实信用原则。具体到本案，田文胜作为本案被告之一，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认可，亦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正常处分，理应得到尊重；且二审裁定驳回林振文的上诉，未改变一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判定，故对田文胜的再审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审查。关于林振文申请再审时认为姚少仁于本案诉请确认其对涉案房产拥有所有权和要求田文胜等6人协助办理涉案房产及土地过户至其名下的各项手续的诉讼请求与其在11837号案主张的诉讼请求一致，本案审理有违“一事不再理”的主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11837号案的诉讼标的为姚少仁与田文胜等6人因履行双方签订的涉案《合约》产生争议而引发的合同之诉；而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标的为执行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是否妨害到案外人姚少仁的实体权益，主要解决的是姚少仁提出的执行异议能否排除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因此，在一审法院仅就姚少仁排除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进行处理的情况下，本案与11837号案应不构成“一事不再理”情形，故林振文此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振文、田文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林振文、田文胜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邵静红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邹 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耿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