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1656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水东，男，199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住广东省化州市。因本案于2018年5月20日被羁押，同月21日被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辩护人赖世林，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赖水东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曾某2、曾某3、曾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粤01刑初2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赖水东对原审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卷宗材料和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10月7日，被告人赖水东因“突发四肢抽搐伴不省人事”到广东省高州市人民医院就诊，10月11日转至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入院治疗，经诊断患有“自体免疫性脑炎、症状性癫痫”等疾病，10月30日因病情稳定办理出院。2018年5月19日，被告人赖水东所患自体免疫性脑炎、症状性癫痫病情复发，并将其妻子咬伤，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入院医治。次日16时许，被告人赖水东离开医院外出行走至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街沙太南路元岗路口华苑小区门口时，看到在路边摆卖水果的被害人谢某1，持在路边大排档拿的菜刀连续砍击被害人谢某1致谢死亡。经鉴定，被告人赖水东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原告人应获得的赔偿金额为59289.5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赖水东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被告人赖水东患有精神疾病，犯罪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赖水东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赖水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赖水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次日起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曾某2、曾某3、曾某4的丧葬费、安排后事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9289.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曾某2、曾某3、曾某4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诉人赖水东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1.上诉人不具有杀害被害人的动机，也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目的，只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和行为，并过失致被害人死亡。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原判适用法律不当，认定罪名错误。2.原审对上诉人的供述及司法精神疾病鉴定意见的采信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况，案发时，上诉人处于精神病发病期，意识不清，没有自我控制能力。3.上诉人系初犯、偶犯，归案后服从管教，表现良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赖水东于2016年10月经诊断患有“自体免疫性脑炎、症状性癫痫”等疾病。2018年5月19日，上诉人赖水东病情复发，被送至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入院医治，有亲属陪护。次日16时许，上诉人赖水东自行离开医院外出。当赖水东发现其侄子跟随其身后时，便将外穿的长裤脱掉并将其侄子赶走，仅穿上衣及内裤行走，并从路边一间大排档的鱼池里取走一把“十八子”菜刀。当赖水东行走至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街沙太南路元岗路口华苑小区门口时，看到在路边推着摆卖水果用平板车的被害人谢某1，两人发生争吵，赖水东持菜刀连续砍击被害人谢某1的颈部等部位。民警接报后赶到现场，将正在行凶的上诉人赖水东制服。被害人谢某1因伤重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谢某1符合被他人持锐器多次砍击颈部，造成左侧颈部大血管（包括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鉴定，上诉人赖水东患器质性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证实：（一）书证和物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执勤经过等，证实：2018年5月20日下午16时36分许，广州市白云区京溪派出所接到赖某1（130××××9311）的电话报称，在广州市白云区京溪沙太南路元岗路口花苑小区门口有一女子被砍伤。16时40分许，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河大队民警刘某巡逻至广州市天河区沙太南路刚刚转入元岗路时，突然有群众向其大喊“杀人啦”，于是民警刘某立即停车处置，发现一名身穿黑色上衣、红色内裤的男子持刀砍向一名倒在地上的妇女，地面有大滩血迹，该妇女己无反应。民警刘某马上喝令该男子住手，该男子停顿了一下，向民警刘某喊道“走开！不关你事”，转身坐在该妇女身边，就这样一直与民警对峙着。民警刘某马上通过对讲机向大队分控中心汇报，请求治安警种到场处置，同时疏散围观群众，直到派出所警力到场后合力将该男子制服。为避免证据灭失，京溪派出所民警对该男子的人身及案发现场进行搜查，在该男子身上查获一件黑色上衣、一件红色短裤，在案发现场的地上查获菜刀一把、拖鞋一对。2.搜查证及搜查笔录，证实：（1）民警对上诉人赖水东的人身进行搜查，在赖水东的身上查获穿着的黑色上衣一件，红色短裤一条。（2）民警在案发现场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街沙太南路元岗路口进行搜查，在元岗路口花苑小区门口的地上搜获菜刀一把、拖鞋一双。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证实：（1）侦查机关依法扣押了人字拖鞋一对、红色内裤一条、黑色短袖T恤一件、菜刀（银色金属制、刀刃长约20厘米）一把。（2）被害人谢某1的个人物品手机、人民币、钥匙已发还给被害人女儿曾某2。4.菜刀、红色内裤一条、黑色短袖T恤等物证照片。上诉人赖水东分别作了签认。5.上诉人赖水东的病历资料。（1）赖水东于2016年10月7日因“突发四肢抽搐伴不省人事、言行紊乱3天”在广东省高州市人民医院入院;2016年10月10日的颅脑MR报告单上的检查结论为：左侧额颞叶异常信号灶，考虑：感染，建议结合临床治疗复查。2、脑萎缩。3、MRA提示：脑动脉未见明显异常。诊断目前考虑：1、病毒性脑炎；2、吸入性肺炎。目前患者处于昏睡状，间中烦躁，低中热，间中咳嗽、咳痰，今日无四肢抽搐、强直发作。（2）赖水东于2016年10月11日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入院就诊，2016年10月30日出院。入院诊断：1.自体免疫性脑炎；2.症状性癫痫；3.双肺尖肺大泡；4.右肾结石；5.甲状腺囊肿。出院情况：患者神志意识清楚，偶有烦躁不安，精神可，睡眠可，饮食可，大小便正常。查体：双肺呼吸音稍粗，双侧肺底散在少量湿性啰音。颈抵抗，颅神经检查未见异常，四肢肌张力正常，肌力5级，双侧病理征。患者症状较前改善，病情稳定，补液后办理出院。（3）陈某2（赖水东妻子）于2018年5月19日在武警广东总队医院的诊断证明：陈某2因“左中指及左上臂被人咬伤后疼痛、流血6个半小时”入院，缘患者于5月19日中午3时左右不慎被人咬伤左手中指、左上臂及左颈部，伤后患处疼痛、流血，左中指部分缺失，即被人送到当地医院，因医疗条件有限辗转多家医院后转到我院急诊。诊断：1.左中指甲根部以远缺失；2.左上臂皮肤软组织挫裂伤；3.左颈部皮肤软组织挫伤。（4）赖水东于2018年5月19日至21日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住院就诊。入院情况：患者缘于2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全身疲倦，自诉“中风了”，随后出现反常行为，自言自语，于2016年10月5日就诊当地医院门诊，行头颅CT检查未见异常，未予特殊治疗后回家，当日下午及次日上午分别出现意识不清，肢体抽搐，约持续数分钟缓解，发作后精神差，间断反常言语，答非所问。后在转我院就诊治疗，诊断“自身免疫性脑炎”经相关治疗后好转出院。于2天前再次出现类似症状，表现为行为异常，咬人，自残等行为，在家未做特殊处理，今日到南方医院就诊，家属自诉南方医院未作何处理（具体不详），为进一步诊治转至我院门诊就诊，门诊拟“自身免疫性脑炎”收治我科住院，起病以来患者精神稍差，睡眠及胃纳一般，二便正常。查体：神志清，精神稍差，血压125/78mmHg,心肺听诊未见异常。颅神经检查未见异常，四肢肌张力正常，肌力5级，共济运动检查未见异常，全身感觉系统检查未见异常。Romberg征（_),四肢腱反射正常，双侧病理征（-)。颈软，无抵抗。入院诊断：1.自体免疫性脑炎（抗NMDA受体脑炎）;2.症状性癫痫;3.双肺尖肺大泡;4.右肾结石;5.甲状腺囊肿。入院后予激素冲击、抗精神症状、补钾、补钙等对症治疗。5月19日16:35护士查房时发现患者及其家属不在病床，相邻病床患者告知护士患者在其家属陪同下离开病床。17:00患者弟媳到医生办公室向值班医生报告，说病人在医院外发生持刀杀人事件，被京溪派出所拘留。19:35接司法机关通知，患者在今日下午16时余擅自离院后在外伤人，并致人死亡，己被司法机关控制，今日下午17时余患者未能返院，离院超过24小时，予办理自动出院。6.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出具的《赖水东在仓情况表现说明》。主要内容为：赖水东于2018年5月31日从过渡监仓B101转至B204监仓。在B204监仓，表现行为异常，情绪不稳定，有时会出现情绪暴躁，突然谩骂同仓人员，甚至动手打同仓人员，平时在仓比较少与人说话。管教与其谈话，不能正常沟通交流，记忆混乱。赖水东在仓里无法正常执行一日生活制度，无法遵守监仓各项纪律。7.广州市公安局京溪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1）因白云区看守所的监控录像只保存十天，所以在2018年7月在看守所对赖水东的提审时的监控录像已过期，所以提取不了。（2）证人陈某1手机上的视频因手机存储损坏无法找回，所以不能提取录像。另证人刘某已调离白云一大队，没有时间再配合辨认。8.被害人谢某1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谢某1于2018年5月20日被砍伤致死。9.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8年5月20日20时，上诉人赖水东的尿液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为氯胺酮类药物检测呈阴性、甲基苯丙胺（甲基安非他明）类药物检测呈阴性、吗啡类药物检测呈阴性。即上诉人赖水东没有吸毒。（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中心现场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街元岗路华苑小区大门东侧路边元岗路路面靠近花苑小区围栏处，现场处有一根灯柱，灯柱北侧有一个棕红色折叠床垫，打开床垫，在床垫下地面仰卧有一具尸体，尸体为女性（经查尸体为死者谢某1），尸体朝东南脚朝西北仰卧于地面；尸体上身穿绿白相间长袖衬衣，衬衣被撕破；尸体下身穿带有白色条纹的黑色长裤，赤足，上身斜跨有一个黑色腰包，腰包内放有现金、手机、钥匙、折叠水果刀等物品；尸体身上有多处伤口，经勘验，用棉签转移法提取一份死者谢某1的血迹棉签擦拭子，为编号（11）。对死者谢某1尸体周边进行勘查，在死者谢某1尸体头部西侧栏杆下部墙壁有喷溅状血迹，经勘验，在死者谢某1头部西侧栏杆下部墙壁喷溅状血迹处用棉签转移法提取一份血迹棉签擦拭子，为编号（1）；在死者谢某1尸体西南侧有一根灯柱，灯柱下部有一片擦蹭状血迹，经勘验，在死者谢某1头部西南侧灯柱下部擦蹭血迹处用棉签转移法提取一份血迹棉签擦拭子，为编号（2）；在死者谢某1尸体头部东侧有一个黑色塑料袋，在塑料袋东侧有一个下水道盖，在黑色塑料袋和下水道盖之间地面上有血泊，经勘验，在死者谢某1头部东侧下水道盖旁的血泊处用棉签转移法提取一份血迹棉签擦拭子，为编号（3）；在下水道盖的东侧地面上有一把银色、全金属制、带有血迹的“十八子”品牌的菜刀，经勘验，在“十八子”菜刀的刀柄处用棉签转移法提取2份血迹棉签擦拭子，分别为编号（4）和编号（5）；在“十八子”菜刀的刀刃处用棉签转移法提取一份棉签擦拭子，为编号（6）；在死者谢某1尸体西侧地面上有喷溅状血迹和血泊，经勘验，在死者谢某1西侧地面喷溅状处用棉签转移法提取一份血迹擦拭子，为编号（7）；在死者谢某1西侧地面血泊处用棉签转移法提取一份血迹擦拭子，为编号（8）；在死者谢某1尸体西侧地面上有一双胶鞋和一双人字拖鞋，经勘验，在死者谢某1西侧地面上左脚人字拖鞋鞋带处用棉签转移法提取一份血迹擦拭子，为编号（9）；在死者谢某1西侧地面上右脚人字拖鞋鞋带处用棉签转移法提取一份血迹擦拭子，为编号（10）。扩大勘查范围，在元岗路的西北侧有一间名为“大鸿图湛江鸡饭店”的饭店，该饭店的大门朝向沙太路，饭店的门前是停车场，停放有汽车，饭店大门门口南侧放有一个海鲜柜，海鲜柜上有厨具和冰冻的鱼，海鲜柜的南侧有一个砧板，砧板上有一台电子秤，经勘验，无发现明显有价值的痕迹物证。在京溪派出所讯问室对嫌疑人赖水东进行人身检查：赖水东穿着一件黑色T恤和一条红色内裤，经检查：在赖水东左手上用棉签转移法提取一份血迹棉签擦拭子，编号为（12）；在赖水东右前臂上用棉签转移法提取一份血迹棉签擦拭子，编号为（13）；在赖水东左大腿上用棉签转移法提取一份血迹棉签擦拭子，编号为（14）；在赖水东右膝盖上用棉签转移法提取一份血迹棉签擦拭子，编号为（15）；在赖水东左足上用棉签转移法提取一份血迹棉签擦拭子，编号为（16）；在赖水东鼻子上用棉签转移法提取一份血迹棉签擦拭子，编号为（17）；在赖水东内裤上用实物提取的方法提取一份血迹棉签擦拭子，编号为（18）；在赖水东口腔内用棉签转移法提取3根口腔棉签擦拭子，编号为（19）。（三）视听资料。交警执法记录仪视频，显示：2018年5月20日16:41，看到一位民警用对讲机请求支援，称在沿江路附近有“傻佬杀人”，稍远处有一名男子穿着红色内裤、黑色上衣，背对民警坐着；16:43，民警大声呼叫“喂”，该男子右手臂还在不停挥动；16:45，该男子面向民警坐着；民警大声呼叫别让其他车过来，阻止其他行人靠近。对讲机问：有没有拿刀？民警回复称：手里有拿一把菜刀，已经砍死人了。期间，该男子一直坐在地上，面向民警，与民警对峙，民警在等候支援；直至16:51:20其他民警赶到，手持叉子和盾牌将该男子制服。（四）鉴定意见。1.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穗白公（司）鉴（法病）字[2018]00020号鉴定书。主要内容为：（1）检验。头面部：右额外侧于发际内见一3.0cm×2.2cm的表皮剥脱；左下颌见一5.5cm×l.8cm的条形创口，边缘整齐，深达骨质，创周伴多处条形砍切伤痕；右下颌至右耳下方见多处条形砍切伤痕，边缘整齐，长度范围为2.5cm-8.0cm,最深达皮下；下颌正中见一5.0cmxl.0cm的横向条形创口，边缘整齐，深达骨质；右耳部及右颞部见多处条形创口，长度范围为2.0cm-7.0cm,最深达肌层，其中右耳廓见多处贯通性创口，部分互相重合，见软骨完全断裂；硬膜外、硬膜下未见出血；硬脑膜未见破裂；蛛网膜下腔未见出血；颅骨、颅底未见骨折；脑组织未见明显损伤。颈项部：左耳下至左颈外侧见密集的条形砍切痕，长度范围为1.5cm-7.0cm,最深达皮下；颈前见一10.0cm×8.0cm的深、大创口，为多处横向创口重叠、交叉形成，创缘见多处皮瓣形成，创周见多道横向条形皮肤划伤，创腔深达椎骨，气管于甲状软骨下方水平完全离断，左侧颈部血管（包括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均完全断裂，甲状软骨粉碎性骨折，椎骨表面见多处条形砍痕；气管、支气管见少量血液；食道内未见异物。躯干部：右肩前下方在8.0cm×8.0cm范围内见多道条形皮肤砍切伤痕，深达皮下，长度范围为4.0cm-8.0cm;后颈部下方见四处带状皮下出血，大小分别为：6.0cm×1.5cm、4.0cm×1.0cm、6.0cm×l.0cm、5.0cm×2.0cm;左肩后外侧见5.0cm×5.0cm范围的散在表皮剥脱；左肩胛外侧上部见一3.0cm×l.0cm的创口，边缘整齐，深达皮下；肩胛间区见一6.0cm×0.1cm的条状表皮剥脱;右肩胛上部见一5.0cmx0.lcm的条状皮肤破损，外侧端伴4.0cm×4.0cm的皮下出血；双侧肋骨未见骨折；双侧胸腔未见积血，心脏、双肺未见破裂，颜色浅淡；胃内容200mL,为已消化食物；脾包膜皱缩；腹腔未见积血，各脏器未见损伤，呈贫血貌。四肢：左肩前至左上臂上段前侧16.0cm×6.0cm范围内见多道条状皮肤划伤及皮下出血；左手背见一长5.5cm长的条形划伤，深达皮下，创周伴皮下出血；左手背近第一掌骨处见一0.9cm×0.lcm的皮肤划伤及一1.5cm×1.5cm的皮下出血；左环指末节见一长3.0cm的条形创口，边缘整齐，深达骨质，创腔内见指骨骨折；左小指见三处条形创口，深达皮下，长度分别为：1.8cm、2.5cm、1.3cm;右上臂上段见三处条形皮肤划伤，长度分别为4.0cm、6.0cm及2.4cm;右手第一掌指关节内侧见一长2.5cm的条形创口，深达肌层；右拇指及右食指背侧见散在条形皮肤划伤；左膝前侧上方见一3.5cm×2.5cm的皮下出血；余皮肤、肌肉未见明显损伤，四肢长骨未见骨折。（2）论证：根据检验所见，死者全身见多道条形创口，边缘整齐，创口深、长，符合具有一定质量的锐器砍击形成；颈部创口造成气管完全断裂、左侧颈部大血管（包括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完全断裂，结合尸斑、体表及胸腹腔脏器呈失血性改变，全身未发现其他致命性外伤及病理性改变，可推断谢某1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3）鉴定意见：谢某1符合被他人持锐器多次砍击颈部，造成左侧颈部大血管（包括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穗白公（司）鉴（法物）字[2018]02852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死者谢某1头部西南侧灯柱下部擦蹭血迹处的血迹棉签擦拭子、“十八子”菜刀的刀刃处的血迹棉签擦拭子、“十八子”菜刀的刀柄处的血迹棉签擦拭子2、死者谢某1西侧地面喷溅状血迹处的血迹棉签擦拭子、死者谢某1西侧地面血泊处的血迹棉签擦拭子、死者谢某1头部西侧栏杆下部墙壁喷溅状血迹处的血迹棉签擦拭子、嫌疑人赖水东右膝盖上的血迹棉签擦拭子、嫌疑人赖水东左足上的血迹棉签擦拭子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谢某1血迹棉签擦拭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2.64×1026。（2）死者谢某1东侧下水道盖旁血泊处的血迹棉签擦拭子、嫌疑人赖水东左大腿上的血迹棉签擦拭子检出人血，其17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死者谢某1血迹棉签擦拭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41×1022。（3）赖水东内裤上的血迹检出人血，其18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死者谢某1血迹棉签擦拭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2.86×l023。（4）“十八子”菜刀的刀柄处的血迹棉签擦拭子1、嫌疑人赖水东左手上的血迹棉签擦拭子、嫌疑人赖水东右前臂的血迹棉签擦拭子、嫌疑人赖水东鼻子上的血迹棉签擦拭子未检出有效的STR分型。3.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穗白公（司）鉴（法物）字[2018]02853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谢某1西侧地面上人字拖鞋鞋带的棉签擦拭子、死者谢某1西侧地面上右脚人字拖鞋鞋带的棉签擦拭子未检出有效的STR分型。4.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穗司鉴18010010300366号鉴定意见书。节选部分内容如下：（1）精神医学评定。1.据案卷中相关资料及被鉴定人自诉反映，被鉴定人赖水东青年男性，已婚已育，否认颅脑外伤史，否认精神活性物质滥用史，否认精神疾病家族史。2016年10月4日夜间无明显诱因出现全身疲倦，自诉“中风了”，随后出现反常行为，自言自语，10月5日、10月6日分别出现意识不清，肢体抽搐，持续约数分钟缓解，发作后精神差，间断反常言语，答非所问。2016年10月11日至10月30日住院治疗，住院颅脑平扫示左侧额颞叶局部异常信号，视频脑电图未见明显异常。诊断为“自身免疫性脑炎”，经相关治疗好转出院。2018年5月17日妻子发现其异常，19日其病发将妻子手指咬断后其被送到三九脑科医院住院治疗。20日作案当日在医院突然脱掉裤子看隔壁病人做治疗，后来自行出了医院，在路上把裤子脱掉，不让其侄子跟随，并追打其侄子，后来两人分开。被鉴定人在路上拿了一把菜刀转身欲追其侄子，其侄子便又跑开。但其侄子回头找其时，发现其用刀在砍一名女人，遂打电话报警。警察到场后喝止了被鉴定人，被鉴定人便放下刀，坐在被砍的女人旁边。被鉴定人到案后可供述作案经过，有答非所问情况。羁押期间作息颠倒，情绪不稳，有骂人行为，少与人交流。上述可见被鉴定人有明确的脑器质性疾病病史，在作案前已存在精神异常，言行紊乱，行为冲动、暴力。2.本次精神检查见被鉴定人赖水东意识清晰，定向力准确。接触被动，注意力集中。检查初期不合作，对问题不是答“不知道”便是闭目不答，有明显的自我保护。后期尚合作，对答切题，思维清晰、连贯，语速、语量可。记忆、智力未见明显异常。作案时意识清晰，情感、行为冲动，易激惹，未查及作案时存在明确的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目前症状有所缓解，部分自知力。尽管存在脑器质性疾病病史，但案后可回忆作案经过，可见当时并无意识障碍。虽诉脑子里有人说话，但对声音的内容、性质均诉说不清，且只是偶尔存在，目前“幻听”症状不能明确，仅为可疑症状，且作案当时并非受这些“声音”影响。被鉴定人既往发病有言行异常的表现，第二次讯问期间有答非所问表现，羁押期间“不能正常沟通交流”，但今见其思维清晰、连贯，且有明显自我保护，其“答非所问”不符合任何思维障碍的表现形式，故排除精神分裂症。被鉴定人发病时虽有肢体抽搐，但仅为症状性癫痫，无长期癫痫发作病史，作案前后亦未见癫痫发作表现，故排除癫痫所致精神障碍。综上，被鉴定人赖水东有明确的脑器质性疾病病史近2年，作案前病情复发，作案期间表现为情感、行为冲动，易激惹。目前症状有所缓解，部分自知力。其精神症状轻重随脑器质性疾病的病情波动。根据《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被鉴定人赖水东的表现符合器质性精神障碍的诊断标准。（2）刑事责任能力评定。如前所述，被鉴定人赖水东患器质性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两人互不相识，无矛盾，仅因被害人“叫我买东西，我当时身上没钱，很生气”，“她衣服很邋遢’’，“她很可怜”，作案诱因显得荒谬。被鉴定人作案当时情绪异常强烈，与当时的环境不符。临时起意，公开作案，作案行为后果与两人“矛盾”极其不符。综上，虽然作案当时受情绪的影响，被鉴定人对作案缺乏考虑，但作案后便意识到“犯法”，精神检查见明显的自我保护，对自身行为罪错性具有较明确认识。综上，被鉴定人作案时的实质性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削弱。结合精神病人责任能力评定量表：24分，部分责任能力。根据司法鉴定技术规范《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SF/ZJD0104002-2016)5.1.2及附录A.2的规定，被鉴定人赖水东在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3）受审能力评定。被鉴定人赖水东患器质性精神障碍，目前症状有所缓解。可以理解自己在刑事诉讼活动中的地位、权利，可以理解诉讼过程的性质及可能的后果，可以与辩护人合作选择合理辩护策略，可以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故被鉴定人赖水东目前具有受审能力。（4）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赖水东患器质性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症状有所缓解，有受审能力。（五）证人证言。1.证人罗某（目击证人）的证言：2018年5月20日下午16时30分左右，我在现场工场（物业）收费岗巡视员工的工作情况，听到工场外面的元岗路有大声呼叫的声音，我就跑出工场大门，到白云区元岗路看到有一名男子右手持一把菜刀砍向旁边一名站着的女子的头部和颈部，我就用手机拨打110报警。报警期间，那名女子倒在地上，流出很多血，那名男子继续用菜刀砍和割那名女子的颈部。报完警后，我一边在等警察过来，一边和那名男子保持四五米的距离看着他。当时那名女子倒在地上还有动静。过了一会，有一名身着警察制服的交通民警驾驶两轮摩托车最先到达事发现场，那名警察用语言喝止那名持刀行凶男子停止行凶行为，那名男子右手举起菜刀与警察一直对峙。不到一分钟，那名倒地的女子身体就不动了。然后我就看到十几名身穿警察制服的民警，有的手持防暴盾牌和防暴叉棍一涌而上将那名男子按倒在地上将那名男子控制住。没多久，我看到一辆120的急救车到达现场，从急救车上下来一名男医生和一名女护士在现场对那名倒地女子开始生命体征检查和急救措施。又过了一会，那名男医生对旁边的民警说那名倒地女子没得救了，120急救车就离开了现场。民警看到我在现场，就接我回派出所反映情况。我在附近上班之前是没有见过那名男子的，我不清楚他们是否有纠纷，我是听到有女子呼叫的声音，才从工厂大门出来看外面发生什么情况。我没有听清楚当时那名女子叫什么，很痛苦的呼叫声音。那名男子右手持一把长度15CM左右不锈钢菜刀对着那名女子的头部和颈部砍和割。那名男子被民警控制后，我上前看情况时没有闻到酒气。那名男子上身穿黑色短袖T恤，下穿着红色底裤。经辨认照片，证人罗某辨认出上诉人赖水东就是2018年5月20日在白云区元岗路持菜刀砍人的男子。2.证人陈某1（目击证人）的证言：2018年5月20日下午16时30分左右，我送餐回公司时经过沙太路转元岗路下坡路时看到一名男子用右手持刀砍一名女子，我看见那男的用刀砍了那名女子几刀头部，那女就倒下了，我就骑电瓶车停在现场工场（公司名称）出入口处叫门口的保安报警，这时那名男子一直还对那名倒地女子用刀砍着。公司的保安报警后，我就想和他走过去，刚好有名交警经过，我们3个人就走过去，交警手里还拿着警棍。那名男子看到我们向他走过去，交警手里还拿着警棍，就站起来，拿刀对着我们，我们就后退，不敢再靠近他。他看我们不敢靠近又蹲下继续用刀砍那女的，后来可能累了就把刀放下，坐在那女子的身边，后来警察来了把他制服，并把他带回派出所。那男子约三十岁左右，穿一件黑色上衣，一条红色内裤，没有穿外裤的。经辨认照片，证人陈某1辨认出上诉人赖水东就是2018年5月20日在白云区京溪沙太南路元岗路口持菜刀砍人的男子。3.证人刘某（民警）的证言：2018年5月20日16时30分许，我骑摩托车经过沙太路元岗路口附近时，有群众反映“杀人了”，我问向我喊话的群众在哪里，群众跟我说在元岗路口的斜坡上，我就马上停车过去，打开执法记录仪，在元岗路口的路边，我见有一个男子背对着我，他旁边地上躺有个女的，有一大摊血在地上，那个女的一动不动，估计已经死了，我马上喝住那个男子，那个男子就向我转过来，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对向我，然后叫我走开，我见此情况，马上一手持催泪器，一手拿警棍，用对讲机呼叫支援，这时那个男子又转身用菜刀继续砍和割那个女子的颈部，我就继续用声音警告他，叫他停止。他估计是累了，就坐在地上，面对着我。这时候支援到了，过来的同事用叉子和盾牌将那个男子控制住。那个男子30岁左右，他砍完人就坐在那里一直不动，穿黑色上衣和红色内裤，我觉得应该是精神病患者。4.证人张某1（目击证人）的证言：我是沙太路华苑东街小区的物业保安员。今天下午我一个人在小区大门口岗位值班，大约在16时40分左右，我听到有人大声争吵，于是我从门岗亭走出来看个究竟，我看到一名身穿红色短裤衩、黑色背心的男子与一名中年妇女在大声争吵起来，他们大约持续争吵约几分钟，我听不明白他们在争吵什么事情，这时我看到那名男子把中年妇女压在地上，然后手上拿着一把像是菜刀的刀具往中年妇女身上砍去，我看到砍中那妇女的颈部，当场鲜血直流。因为我怕见血，不敢看下去，也不敢上前劝阻，我就走回小区门口里面，这时刚好有一名交警驾驶摩托车来到事发地点，但后来交警怎么处理我都不清楚了。我不清楚事发双方男女是否认识，我看他们双方好像互不认识，被砍的中年妇女在事发前半个小时推着一辆木板车经过事发路段，走到我们小区门口的门岗旁外面停下来蹲在路边歇息，看她样子好像是走鬼小贩，而持刀砍人那男子我看到是在差不多在20多分钟后从沙太路上面一路小跑下来的。我听现场群众说中年妇女被砍多刀，已经被砍死了，具体情况不清楚。该男子当时身穿红色短裤衩，黑色背心，看上去大约30多岁。5.证人赖某1（赖水东的侄子）的证言：我堂叔赖水东因精神病复发，昨天在京溪的三九脑科医院住院，他姐姐知道我在广州，发微信叫我今天过来陪他，我今天早上八点多就来到三九脑科医院的十一楼陪赖水东。因为昨天才来，医院没有病房，所以赖水东是睡在走廊的床位，床号是67号。我到医院后就陪赖水东聊天，他的表现都比较正常。到中午11点多，他叫我帮他买三瓶矿泉水，我买了三瓶小的，他又叫我去买三瓶大的，当时我就觉得他像要发作了，便走到走廊打电话给赖水东的弟弟赖某2，赖某2叫我不要理他，我便在楼梯底玩手机。约十多分钟后，我回到赖水东处，见到他又正常了，便又和他聊天。到下午，赖水东打吊针，同时吃中午饭，但吃到一半就不吃了。打完针，赖水东突然把裤子脱掉，在病床上睡觉，但睡了几分钟又起床，走到隔离床看别人做医疗。看了一会，医生叫他回病床。赖水东在病床躺了一会又起来穿好裤子，把昨晚陪了他一晚当时在旁边睡觉的他弟弟赖某2喊醒，说要吃东西。于是，他弟弟就带他出去吃东西。走到电梯口时，他弟弟见有很多人，就叫他不要去了，他弟弟去打包回来。等了约半个钟，赖水东就想到楼下走一走，他先坐电梯到二楼，在二楼转了一下，就走楼梯到一楼，然后走出医院大门。赖水东出医院大门时，手上没有拿东西，他是空着手出来的，我一直跟着他，他出了医院门口走上人行道，往右边拐，走了约三四米，突然把长裤脱掉，转身叫我走。这时我知道他的精神病发作了，就不肯走。他冲上来和我扭打在一起，打了一会，我们就抱在一起。过了一会，他把我放开，我便往前走，赖水东在后面跟着我。走到前面的一个路口，我走下马路停下来，赖水东就追我，我就隔着路边铁栏往回走，他就没追了，继续往前。他过了路口，走到路边的一间大排档的门口，掀开门口海鲜柜盖着的一块布，从布下拿出一把菜刀并转身想追我，我便往回跑。我跑了一会，回头见不到赖水东，便又转身去找他。走到路口时，听到一个女的在“啊、啊”的叫，我循声望过去，见到路口进去约二十多米的路边，有一辆手推平板车，平板车后的地上，露出一双女人的腿。我走过几步去看，见到赖水东坐在地上（或女人的身上），用菜刀砍那女人，那女人发出“啊，啊”的叫声。我马上掏出手机打电话报警，报完警，又打电话给赖某2，叫他快点回来。打完电话，我见到赖水东还在砍那女人。过了一、两分钟，有一名交警开摩托车来到，我告诉他有一名精神病人在砍人，交警过去停好车，从车尾箱拿出反光衣穿上，又拿出警棍，上前喝止赖水东。后来赖水东就停手，坐在被砍女人的旁边，菜刀放在地上。交警用对讲机呼叫支援，过了几分钟，有三台警车赶到，下来约十个警察，先用铁叉叉着赖水东的脖子，之后几个人持盾牌上去把赖水东压在地上，赖水东还在挣扎，警察把他从围墙边拖出来，用警绳把他制服。我不知道赖水东为什么要用菜刀砍那女人，我估计是赖水东精神病发作了，才胡乱砍人。我不认识被砍的女人，估计赖水东也不认识，应该只是一个路过的人。我听我哥说，赖水东2016年时曾发作过一次精神病。经辨认照片，证人赖某1辨认出上诉人赖水东。6.证人赖某2（赖水东的弟弟）的证言：2018年5月20日下午，我从三九脑科医院去武警医院，我嫂子在那里治疗，准备跟我嫂子拿我哥哥的身份证。16时40分许，我接到我侄子赖某1的电话，说我哥哥精神病发作了，让我马上过去，我侄子还说我哥赖水东拿一把刀砍人，我问他有没有报警，他说报警了。我马上从武警医院打车回到三九脑科医院，我打电话给我侄子，问他们的具体位置，我侄子说他们在三九脑科医院公交车站，我马上跑过去，见到侄子赖某1，我就问他我哥在哪里，赖某1指着不远处，说我哥哥已经被民警控制住了，我还问赖某1说那个伤者在哪里，叫了120没有。赖某1指着躺在路边的女子说，那个人已经不动了。当时我看到那个女子身上有血。接着现场的民警问我是什么人，我说是砍人者的弟弟，民警就把我带到派出所调查。我哥哥赖水东有癫痫、病毒性脑炎，2016年开始有病的。听我大嫂说过，有一天白天，我哥哥把身上的衣服全都脱光，用香皂擦身体，当时他不是在洗澡，他倒地，全身抽搐。我大嫂就带我哥去医院看病，先去东莞一间医院拍片，但医院检查不出有什么病，后来我大嫂带我哥哥回到高州市人民医院看病，医生检查后说我哥哥有癫痫、病毒性脑炎。我哥哥发病时，他的智力如同三岁小孩一样。后来我嫂子就带我哥哥来到广州三九医院治疗，治疗了大约一个月左右，医生说我哥哥病好了，可以出院，出院在家里吃药就行了，如果我哥病情复发，就再带他回来医院治疗。后来我哥回去吃药后，他的病一直都没有复发。直到今年5月17日，我大嫂发觉我哥不正常，可能是病情复发了，我大嫂就带我哥哥从东莞过来广州三九医院治疗。因为我们之前是找三九脑科医院的李波医生看病，我嫂子就想还是给李波看，我们了解到李波医生今天才上班，所以我嫂子就带我哥先住在旅店，昨天（2018年5月19日）我嫂和我哥住在我姐姐家里。昨天在我姐姐家里，我哥哥病情复发，我大嫂的手指被我哥哥咬断了，后来我哥哥就被南方医院救护车带去医治，后来又转到三九脑科医院医治。昨天下午17时许，我从惠州过来三九脑科医院照顾我大哥。我大嫂因为她的手指被我哥哥咬断了，她去了武警医院医治。昨天晚上我在三九脑科医院照顾我哥哥。今天早上，我侄子赖某1过来帮忙照顾我哥哥，他陪我哥哥在医院里面检查，我因为昨晚陪我哥哥，整晚没有睡觉，于是我就在医院的走廊那里睡觉。我睡到下午3点左右，我哥哥叫我去吃饭。当时我跟我哥哥说，让他和我侄子在医院里面呆着，不要乱跑，我出去打饭给他们吃。我哥哥说可以，于是我就下楼去打饭。因为我哥哥入院治疗，医疗费用要医保报销，需要我哥哥的身份证，刚好我哥哥身份证放在我大嫂那里，于是我想着去武警医院，向我嫂子拿我哥哥的身份证。于是我就去了武警医院，想不到我才刚刚到武警医院门口，我侄子赖某1就打电话给我说我哥哥出事了。经辨认照片，证人赖某2辨认出上诉人赖水东。7.证人曾某1（被害人的丈夫）的证言：今天傍晚大约17时50时左右，我在沙太路三九脑科医院附近听到在三九脑科医院往华苑东街路段发生一起砍伤人的事情，于是我就走过去现场看看，当我去到现场，看到被砍伤倒在地上的是我妻子谢某1，看上去好像已经没有气息了，当时已经有很多警察和群众在现场，现场民警了解到我是受害者的丈夫，于是将我带至派出所了解情况。我们夫妻在广州做流动小贩摆卖水果多年。今天凌晨四时多，我们从住处出来推着木板车载着水果在马路上边走边卖，我和我妻子各自分开去摆卖。我不知道是什么人砍死我妻子。经辨认照片，证人曾某1辨认出被害人谢某1。8.证人张某2（被害人的老乡）的证言：我和谢某1都是做流动小贩摆卖水果的，我们平常都是推着木板床，挑着箩筐装着水果在沙太路附近流动摆卖。今天凌晨我和谢某1推着木板床去到天平架水果批发市场进货买水果，然后返回沙太路三九脑科医院附近流动摆卖，到了今天下午大约16时30分左右，我和谢某1走到元岗路新百佳服装批发市场附近，我和她停下来算算今天的营业额，算完后，我就说把剩下不多的水果交给我在新百佳附近去卖完它，让她先回到沙太路三九脑科医院附近平常约定的地方等我，接着我看到她推着木板床从花苑东街那条小路往沙太路方向去走去。过了十几分钟我把水果卖完后，也是从花苑东街那条小路往沙太路方向走去，去到那路段中段，看到有很多警察在那里，旁边很多群众围观，现场警察拉起警戒线不让我们经过。于是我绕道来到三九脑科医院附近，但不见谢某1，这时我拨打她手机没人接，接着见到她丈夫，她丈夫拨打其妻子电话也没人接。这时有老乡来到跟我说在那花苑东街那小路发生砍死人案件，我和谢某1丈夫等人就赶去那里，看到谢某1已经被砍倒在地，满身是血，已经死亡。随后现场民警就将我带回京溪派出所调查。我不清楚谢某1是被谁砍死的。9.证人马某的证言：今天下午16时30分许，我们工作人员都在饭店大厅吃饭。16时35分许，我们看到外面围着一大群人，我出来看了一下，以为是汽车撞了人，我看了一眼，我就回去继续吃饭，吃完饭后，我开着车去了龙洞。我们在湛江鸡饭店的明档是放着菜刀的，因为16时30分我们的师傅是上班了，所以明档门是关着的，但钥匙插在门上的。我刚把照片（菜刀）发给我们师傅，师傅说我们饭店是有那样的备用刀。我不能确定这把菜刀是我们饭店的，因为平时我并不使用这些菜刀。证人马某签认照片中的刀称在他们店里有类似的备用刀，但不确定这把刀是不是其店里的。10.证人方某（同仓人员）的证言：我在白云看守所B204仓里服刑，仓里有一个叫赖水东的男子，他是5月21日进仓的。赖水东平时白天睡觉，晚上不睡觉就跳来跳去，还讲经常头痛，平时看上去就像小孩一样。赖水东刚到时有发火，但没有动手。他没有自言自语。（六）上诉人赖水东在侦查阶段的部分供述：昨天一大早我吃过早餐，从三九脑科医院住院部出去散散心，我侄子赖某1跟着我，怕我做坏事，我就把长裤子脱掉，只穿内裤和黑色衬衫，我亮出肌肉，把我侄子赶走，他不敢跟着我。然后我走到三九脑科医院旁边的酒家，酒家门口有一个鱼池，已经不养鱼了，是干的。我看到鱼池里面有一把菜刀，我就拿起菜刀，然后走路转一个弯下斜坡，我看到一个女人摆着一辆手推车在树底下卖水果，她衣服邋遢，我看不顺眼，就想干死她，然后我直接向那个女的冲过去干她。我向那个女人冲过去后，一刀砍过去砍她脖子，然后又砍，她就躺在地上了，还看着我，后来的我不知道怎么说了。我总共砍了五刀，砍了脖子、还有耳朵；我总共砍了十三刀、十四刀左右，最多十五刀……三十刀。砍完后她流血了，我没有砍她的脸，只砍了脖子，还有耳朵，她躺在地上看着我，我很愧疚，她死不瞑目。我从来不会对女人动手动脚。我砍完人后就看着她，我看到那个女的眼神，她好像没有怨我的眼神，我觉得对不起她，我按她的眼睛叫她瞑目。我想到我老婆、孩子、家庭，我觉得家和万事兴，我想去补偿他们，然后有警察叔叔来抓我。经辨认照片，上诉人赖水东辨认出被害人谢某1。对于赖水东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及上诉人的刑事责任能力。上诉人赖水东归案后，虽其后期供述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其前三次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对其持刀砍死被害人谢某1的作案过程均能回忆并作出供述，且其供述与交警执法记录仪等视听资料、目击证人罗某（物业巡视员）、陈某1（送餐员）、张某1（附近小区保安）、刘某（交警）、赖某1（其侄子）等人的证言及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赖水东的认罪供述系如实供述。本案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系侦查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具有法定鉴定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作出，鉴定人员具有相关专业知识和鉴定资质，鉴定意见专业、客观、公正。该鉴定意见并与证人证言等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应予采信。辩护人认为原审对上诉人的供述及司法精神疾病鉴定意见的采信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况，对上诉人刑事责任能力提出质疑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本案定性。根据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赖水东患器质性精神障碍，作案时的实质性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削弱，即赖水东犯罪时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赖水东持杀伤力极大的“十八子”菜刀朝被害人要害部位头颈部多次砍击，颈部因被多次砍击，创口深、大，左侧颈部大血管断裂，可见上诉人砍击被害人时某后果。在民警对上诉人发出警告，喝止其行凶时，上诉人仍持刀继续朝被害人颈部砍击，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原判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并无不当。赖水东系初犯、偶犯，归案后服从管教等均属实，但不足以再对赖水东从轻处罚。赖水东及辩护人认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赖水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赖水东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处罚。赖水东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谢某1死亡，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曾某2、曾某3、曾某4造成物质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赖水东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傅曜天审判员  罗 桦审判员  翟健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廖 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