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冀01行终5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汉族，2016年12月5日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法定代理人董某（系上诉人之母），女，汉族，1986年12月17日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上诉人之父），男，汉族，1986年4月8日出生，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裕华区卫生健康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塔南路169号。 法定代表人李红旗，局长。 委托代理人邓青海，该局法监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王国军，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建设南大街188号。 法定代表人王华平，主任。 委托代理人常涛，该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孙志坚，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1因诉被上诉人石家庄市裕华区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裕华卫健局）投诉纠纷及石家庄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市卫健委）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6年12月5日，原告出生于河北友爱医院，后入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治疗。原告在河北友爱医院与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治疗过程中产生纠纷，原告分别向河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石市卫生委提出书面举报材料，要求对河北友爱医院与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伪造原告病历以及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丢失、隐匿或销毁原告转院记录的行为进行调查并处理。河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石市卫生委将原告举报材料移交裕华卫健局进行调查处理。2018年8月14日，被告裕华卫健局作出《裕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对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河北友爱医院投诉调查结果告知书》，内容为：1.关于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病历中阿氏评分与河北友爱医院阿氏评分不一致问题，经查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医务人员并未做王某1的阿氏评分；2.关于河北友爱医院未填写《转院记录》问题，经查河北友爱医院未出具转院记录，违反了《医疗质量管理办法》规定，已对河北友爱医院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原告对该《告知书》不服，向石市卫生委提起行政复议，石市卫生委于2018年12月14日做出石卫复决字［2018］第0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裕华卫健局做出的《裕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对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河北友爱医院投诉调查结果告知书》。原告不服裕华卫健局做出的《裕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对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河北友爱医院投诉调查结果告知书》以及石市卫生委做出的石卫复决字［2018］第021号行政复议决定，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认为，原告在就医过程中对医院的诊疗行为不满可以向相应医疗主管部门投诉，医疗主管部门应当进行调查处理。该案原告王某1在河北友爱医院与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治疗过程中产生纠纷向医疗主管部门投诉，此投诉由裕华卫健局进行调查处理。被告裕华卫健局在进行调查后，作出裕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对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河北友爱医院投诉调查结果告知书，并针对河北友爱医院的违法行为进行了处理。其处理过程和结果并无不妥。石市卫生委根据原告的复议申请，经过审理，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建议原告与医疗机构的纠纷可通过相应民事诉讼解决。遂判决驳回原告王某1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某1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行初1号行政判决；撤销石市卫健委石卫复决字［2018］第021号行政复议决定及裕华卫健局《裕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对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河北友爱医院投诉调查结果告知书》；责令被上诉人裕华卫健局对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和河北友爱医院伪造、丢失病历一案重新调查处理（亦接受发回重审）；上诉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5日，上诉人在河北友爱医院出生后当日转入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并于2016年12月5日-16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因河北友爱医院、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发生伪造病历和丢失病历等违法行为，上诉人依法进行了投诉。现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严重错误，请求贵院二审改判。（一）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病历记录的阿氏评分并非源于王某2，而系河北友爱医院。行政机关依据伪造的王某2签字对阿氏评分来源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基本事实，请依法应予改判。《关于对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河北友爱医院投诉调查结果告知书》中认定“病历中出现的阿氏评分是根据王某1父亲王某2诉说而得”，该认定源于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病历中出现了“王某2”签字，但该份病历中王某2签字系伪造的，并非王某2本人所签。裕华卫健局依据伪造的签字推定行政案件客观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严重错误。《河北友爱医院关于董某投诉答复》第一段“在转诊时己写了书面病历。详细记录了孕周、母亲合并症、产程中难产过程、新生儿体重、生后评分等，已交给医大一院新生儿科，可到医大一院新生儿科查询，该证据证实了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阿氏评分记录的来源为河北友爱医院，而非源自于询问上诉人家属王某2。因此，行政机关认定的基本事实明显错误；行政机关对阿氏评分来源的认定明显错误。（二）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丢失病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该项基本事实。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丢失了《河北友爱医院关于董某投诉答复》第一段涉及的新生儿病历，被上诉人裕华卫健局邓青海对此是知情的，行政机关没有对该项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处理。一审法院也未查明该项基本事实。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应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被上诉人裕华卫健局答辩称，1.我国病历书写规范详细规定了住院病历书写的内容以及如何规范书写病历，但是纵观病历规范书写全文，并没有规定书写转院记录这项内容，也就是说任何一本病历根本不会出现转院记录这项内容。另外下级医疗机构向上级医疗机构转送病人，下级医疗机构向上级并不需要提供下级医疗机构的病历，因此根本不存在河北医科大学丢失病历的事实。2.河北友爱医院关于董某投诉的答复文件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该答复没有河北友爱医院的盖章签字，只是个白板，因此这份文件不具有合法性，该文书内容已经被调查结论所否定，也不具有真实性，针对该项答辩人已经做出了行政处理；3.关于阿氏评分妇产科学明确规定了阿氏评分对新生儿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关于皮肤、呼吸、肌张力、心率、喉反射进行的评分，被答辩人出生于河北友爱医院，只能由河北友爱医院医务人员作出，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不具有对王某1进行阿氏评分的时机客观条件，其病历中的阿氏评分只能是通过间诊方式执行，其记录内容与河北友爱医院的结果不同，不能认为其伪造。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石市卫健委答辩称，1.答辩人做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18年9月27日，答辩人收到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10月9日，答辩人向上诉人送达了《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石卫行复补字［2018］003号）；2018年10月16日，经答辩人审查，上诉人补正后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于当日立案。2018年10月17日，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石卫复答［2018］016号）及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送达裕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2018年10月26日，答辩人收到裕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材料。根据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和裕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依据材料，经答辩人依法审查，答辩人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石卫复决字［2018］第021号）并于2018年12月20日依法送达上诉人。2.答辩人做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答辩人维持裕华卫健局对河北友爱医院与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关于新生儿阿氏评分不一致行为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医学常识，阿氏评分是以新生儿出生后1分钟、5分钟、10分钟时的心率、呼吸、肌张力、喉反射及皮肤颜色5项体征为依据，每项为0一2分，满分为10分。8-10分属正常儿。患儿王某1系在河北友爱医院出生后转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入院治疗，入院时间明显超过出生后10分钟，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根本不具备对王某1作出阿氏评分的客观条件。另外，《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十七条规定，入院记录是指患者入院后，由经治医师通过问诊、查体、辅助检查获得有关资料，并对这些资料归纳分析书写而成的记录。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通知单中，有患儿王某1父亲王某2的联系电话、签字，在入院记录中，不仅明确记载病史叙述者为：“王某2”，而且，该入院记录除记载王某1阿氏评分外，还记载了王某1父母的年龄、血型以及其母亲的末次月经、妊娠次数等，很明显，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王某1病历中的入院记录等病历资料中记载的患者王某1的基本信息，包括阿氏评分为8分（呼吸、肤色各减1分）等，属于通过问诊获取的信息。仅仅根据河北友爱医院与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入院记录中记载的新生儿阿氏评分不同，不能认定其中任何一家医院存在伪造、篡改病历之行为。上诉人在投诉材料中，从没有投诉患儿王某1父亲“王某2”的签字不真实，裕华卫健局对该签字的真实性与否，无需进行调查。答辩人维持裕华卫健局对河北友爱医院未填写《转院记录》行为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医院工作制度与人员岗位职责》规定，患者入院、出院工作管理制度，患者转院应当书写《转院记录》。经查，本案新生儿转入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时，河北友爱医院没有书写《转院记录》，上诉人自己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也自认，河北友爱医院在患儿王某1转院时，只是用一张卡片简单地写了患儿病史。该卡片根本不属于任何病历资料，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也不存在丢失患儿病历资料的问题。根据裕华卫健局查明的事实，本案患儿王某1转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时，河北友爱医院没有书写《转院记录》，根据《医疗质量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裕华卫健局已于2017年9月4日对河北友爱医院下达了《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并于2017年9月11日对河北友爱医院进行了现场检查。该调查认定及处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答辩人做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答辩人审查认定的事实，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之规定，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于法有据。综上，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就行政机关针对其投诉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是否可以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取决于法律、法规及规章是否明确了行政机关在一定期限内受理并依法作出处理的法定职责。就本案所涉及的医疗纠纷领域而言，《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并未规定投诉举报请求权，仅规定发生医疗纠纷时，当事人可以向卫生行政机关申请行政调解。在法律法规没有规定具体投诉举报请求权的情况下，卫生行政机关对这类投诉举报的处理，包括答复或者不答复，对投诉举报人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由此投诉举报人也就不具备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本案，上诉人王某1在河北友爱医院与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治疗过程中产生纠纷向卫生行政机关投诉，卫生行政机关无论是否作出调查处理，均不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直接产生影响。但是被上诉人裕华卫健局在进行调查后，将投诉调查结果告知上诉人，保障了投诉人对投诉调查结果的知情权，其做法应当值得肯定。但石市卫健委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不妥，但好在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与河北友爱医院、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之间的医疗纠纷，上诉人可以根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寻求救济。如果医疗纠纷涉及医疗事故，上诉人也可以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书面申请卫生行政机关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洲 审判员  魏其仓 审判员  李文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史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