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颂商旅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创业园科技研发基地寅春路18号-M1857。负责人：屠嘉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茹珺，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勇，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明，女，1956年5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寥若，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长华，男，1984年5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洪泽县。原审被告：毛爱林，男，1971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原审被告：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南路24号。法定代表人：赵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凯，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应天大街927号二层。负责人：陈家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伟，江苏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昆，江苏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华颂商旅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小明、周长华，原审被告毛爱林，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交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变更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合计2720元中的1360元由周长华承担，上诉人不负担该笔费用；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周长华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非用人单位与工作人员之间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认定上诉人为赔偿主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作为所有权人对周长华及涉案车辆只享有租金收益，不享有车辆营运利益，一审认定上诉人是车辆营运利益的获得者，进而认为上诉人应承担用人单位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3．周长华自行开展网约车项目，应对自身经营活动中发生的侵权行为自行承担责任，负担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1360元，其侵权行为及造成的损害后果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周小明辩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周长华的行为为职务行为，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辩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周长华的行为为职务行为，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江南公交公司辩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江南公交公司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履行了赔偿责任，并且把周小明垫付的1360元返还给周小明。被上诉人周长华、原审被告毛爱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发表意见。周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对于周小明医药费等各项费用168097.12元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周小明；2.毛爱林、江南公交公司与周长华、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对超出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交强险承保范围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3.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毛爱林、江南公交公司、周长华、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承担此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6日08时15分，毛爱林驾驶车牌号为苏Ａ×××××的大型客车，沿中山行驶至中山理工大学路口时，与周长华驾驶车牌号为苏Ａ×××××号的小型客车碰撞，致双方车损，苏Ａ×××××号乘车人周小明受伤的交通事故。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一大队认定，毛爱林负同等责任，周长华负同等责任，周小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周小明被送至南京市医结合医院进行治疗，并于2018年7月26日办理住院手续。2018年8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中医：骨折病、气滞血瘀症;西医：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019年1月11日，周小明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周小明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车祸致周小明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镜手术治疗后构成十级伤残；2.周小明伤后误工期限为180日，伤后护理期限为90日，伤后营养期限为90日。周小明为此支付鉴定费2100元。苏Ａ×××××的大型客车登记在江南公交公司名下，毛爱林系江南公交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毛爱林系履行职务。苏Ａ×××××号小型客车登记在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名下，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4月11日。苏Ａ×××××号的小型客车在投保时的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因交通事故致周小明受伤所产生医疗费37843.64元，其中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垫付1万元，江南公交公司垫付15000元。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医药费票据、诊断证明、出院记录、护理费票据、误工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行为人应就其侵权行为所致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周小明因交通事故人身受伤，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损害赔偿方面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处理。公安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此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因毛爱林系履行职务，故应由江南公交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系苏Ａ×××××号小型客车所有权人，也是该车辆营运利益的获得者，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关于用人单位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责任承担的规定，认定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为赔偿责任主体。周小明主张医疗费37843.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84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采纳。关于护理费，因2112元为11天住院期间护理费，故周小明护理费应为8512元。关于误工费，周小明虽提供了误工证明，但其未提交工资发放明细等证据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结合周小明年龄，法院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2120元。关于交通费，周小明未提交书面证据，根据周小明的伤情、就诊次数及路途远近，酌定交通费为500元。综上，周小明因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51035.64元。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周小明的上述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南京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8592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关于商业险免责问题。因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证属于行业管理范畴，只是行政部门规范营运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驾驶员周长华已持有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可以驾驶案涉小型客车，周长华是否已取得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周长华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的营运风险。且从该免责条款字面内容来看，该条款并未明确出现从业资格证的文字表述，仅有“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概括描述，未进一步清楚详细的解释相关证书的种类名称等，故对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以周长华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书要求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辨称意见，法院不予支持。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32443.64元应由人寿保险南京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0%即16221.82元，江南公交公司赔偿50%即16221.82元。综上，人寿保险南京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赔偿应赔偿周小明各项损失124813.82元（134813.82元-10000元）、江南公交公司应赔偿周小明各项损失1221.82元（16221.82元-15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小明各项损失124813.82元；二、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小明各项损失1221.82元；三、驳回周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减半收取62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2720元，由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360元，由上海华颂商旅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1360元（该款周小明已预交，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上海华颂商旅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述款项给周小明）。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表示曾在2019年7月1日通过顺丰（单号349849344542）向一审法院邮寄了上诉状，但是未接到缴费通知。其亦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有无签收，当时邮寄之后没有进行查询，亦没有联系一审法院，现在时间过长已经无法查询到有无签收。其提供的寄件证明复印件，除了单号，亦无法显示邮寄人的地址以及寄件人的地址，故对于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表示曾经提起上诉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提交了证据1．《汽车租赁合同》以及验车单一张。证明目的：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与周长华是普通的租车合同关系。证据2．一份《驾驶员管理协议》，该协议是《汽车租赁合同》的1.6条中所述的合同中的一部分。证据3．上海铭御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委托南京铭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代收款项的一份委托收款授权书。证据4．2019年10月23日南京铭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给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打租金款的电子回单，以及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付管理服务费的电子回单。证据2、3、4用以证明上海铭御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对车辆进行管理，不是对驾驶员管理，驾驶员管理协议和汽车租赁合同相互对照，上诉人对车辆只收取租金押金，合同6.3.1款明确约定了，不收取任何其他费用。周小明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因该合同原件与复印件在车牌号一项并不一致，无法确定原件的真实性。周长华事发时驾驶的车辆为苏Ａ×××××小型客车，其驾驶该车的使用用途无法确定，上诉人提交此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由法院核实。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驾驶员管理协议》第5页第6.2.3条规定经营场所接受咨询服务，不听从甲方安排，严重扰乱甲方经营秩序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该合同。且该协议与汽车租赁合同不一致的情况，以《驾驶员管理协议》为准。故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与周长华之间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上海铭御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是代替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行驶雇主权利。对于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由法院核实。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同周小明的意见。对证据2、3、4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明知没有网约车许可证，仍进行出租，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江南公交公司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同周小明的意见，对证据2、3、4真实性没有意见。另查明，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提交的甲方为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乙方为周长华的《汽车租赁合同》中第2.2条规定“租赁车辆用途：网约车…”；第1.6条规定“管理人：指定上海铭御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铭御公司）协助甲方对承租人/司机进行管理，并授权铭御公司代为执行本合同项下部分权利义务。乙方将于本合同签订同时与管理人签订《驾驶员管理协议》，并作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驾驶员管理协议》第一页规定“鉴于：1.铭御公司接受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委托，对其名下出租营运车辆进行管理，如《汽车租赁合同》与《驾驶员管理协议》不一致的情况下，以《驾驶员管理协议为准》”；第1.4条规定“甲方应当定期为乙方开展有助于提升乙方竞争力的培训课程（包括但不限于法律、平台规则、服务规范、安全营运等方面的培训）”；第1.7条规定“甲方应当定期观察评析乙方在平台的竞争力表现，并制定符合乙方客观实际的竞争力提升方案”；第6.2条规定“乙方出现以下行为时，甲方有权单方通知乙方解除之日解除：向平台提交虚假信息的；被平台注销司机用户账号的；经营场所接受咨询服务，不听从甲方安排，严重扰乱甲方经营秩序的；其他严重违反平台制度的行为…”。第13.4条规定“甲方（铭御公司）与华颂南京公司签订的《驾驶员代管理合同》以及相关附件，作为本协议的附件，系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二审中，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称其与铭御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合同，都是口头约定的，该陈述与其提交的《驾驶员管理协议》第13.4条规定相矛盾，本院不予认可。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表示其提供的证据4上的金额所有委托给铭御公司管理的车的总租金，南京铭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受委托负责代收款工作，会将总租金中每笔对应车辆的明细以邮件形式将对账单发给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上面会有每辆车对应的租金。但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拒绝将该对账单向法庭提交。以上事实有《汽车租赁合同》、《驾驶员管理协议》、委托收款授权书、电子回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认定上诉人为赔偿主体并承担部分诉讼费、鉴定费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一、二审中驾驶员周长华经法院合法传唤均不到庭。但根据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汽车租赁合同》与《驾驶员管理协议》等证据，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委托铭御公司对驾驶员周长华进行管理并要求驾驶员与铭御公司签订《驾驶员管理协议》，铭御公司定期要对驾驶员进行培训，如果驾驶员存在不听从铭御公司安排、严重扰乱铭御公司经营秩序以及其他严重违反平台制度的行为，铭御公司有权解除协议。根据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提交的证据，铭御公司系受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委托对周长华从事网约车活动进行管理，南京铭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受铭御公司委托负责代收款工作。二审中，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称其与铭御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合同，都是口头约定的，该陈述与其提交的《驾驶员管理协议》第13.4条规定“甲方（铭御公司）与华颂南京公司签订的《驾驶员代管理合同》以及相关附件，作为本协议的附件，系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相矛盾。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主张其与周长华之间为租赁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主张其作为所有权人对周长华及涉案车辆只享有租金收益，不享有车辆营运利益，但周长华未到庭且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拒绝提供收取款项的对账单及《驾驶员代管理合同》，故对实际收款情况无法查实，对此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为赔偿主体并承担部分诉讼费、鉴定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颂公司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上诉人上海华颂商旅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华审判员  冯婧雅审判员  宛洪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