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民终1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山宏泰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贺州市钟山县城北门小区。 法定代表人：梁文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倜铭，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林，男，197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林，广西致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明，男，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丰尖，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钟山县宏明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贺州市钟山县城北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赵振明，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梁焕光，男，195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钟山县。 上诉人钟山宏泰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小林、赵振明、原审被告广西钟山县宏明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明公司）、梁焕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钟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2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钟山宏泰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赵振明向杨小林支付加工费568875.8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钟山县花山岗岩肥料破碎生产建筑碎石生产线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主体是赵振明和杨小林，与上诉人无关。首先，《承包协议》上发包方盖章是“钟山宏泰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不是“钟山宏泰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章。“钟山宏泰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仅用于对外开具发票等财务用途，不能作为宏泰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印章，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之规定，宏泰公司与杨小林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未成立。其次，《承包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7年2月25日，当时宏泰公司的公司印章、银行流水以及经营事务全部由赵振明一人掌控，赵振明存在利用公司名义谋取私利的便利条件。再者，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履行的双方也只是赵振明和杨小林。杨小林支付的押金、安全风险金等均是支付到赵振明或其妻子严剑文的个人账户，杨小林的承包金也是由赵振明或严剑文直接支付。因本协议涉及的生产线产生的收入，也是赵振明或严剑文直接收取。上述款项均没有经过公司账户，合同的履行完全是赵振明个人的行为，与公司无关。最后，2018年6月14日后，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由赵振明变更为梁焕光。赵振明已经无权再代表宏泰公司对外进行任何事务。但是，其在2018年7月17日，仍然与杨小林就合同涉及的事宜进行结算并签订了《结算单》，杨小林也未对赵振明作为结算主体的身份提出质疑。因此，《承包协议》实际履行主体是赵振明，杨小林是知情也是认可的。综上，《承包协议》的当事人主体是赵振明和杨小林。二、本案相关款项的支付义务主体是赵振明。根据上述第一点，《承包协议》合同主体是赵振明及杨小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小林主张的承包金，应当由另一合同主体赵振明予以支付。另外，杨小林向法院举证的2018年7月27日的《协议书》第五条明确了杨小林未能按照协议获得相关款项的，发生的法律后果由赵振明负责。该《协议书》是各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自愿签订的，各方应当遵照履行。既然协议书已经明确了支付主体是赵振明，那么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判决由赵振明向杨小林支付相应的承包金。 被上诉人杨小林答辩称：一、关于2018年7月27日《承包协议》是否成立的问题。1.被上诉人杨小林认为，合同关系是成立的，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表见代理的规定，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权代理公司行为，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振明和杨小林签订的承包协议构成表见代理，且加盖了公司财务章。2.虽然协议所加盖的财务章有瑕疵，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小林也就协议的内容实际履行。合同关系自履行之时起成立。履行过程中，宏泰公司的各股东没有对杨小林在上诉人的公司所在场地中进行碎石加工生产提出异议，之后在钟山县人社局就宏泰公司与杨小林带领的工人向宏泰公司索要工钱的时候，双方还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履行是由宏泰公司的一个股东吴金庆向杨小林转了50万元的款项，所以履行的行为也是代表了公司的行为。3.宏泰公司以当时公司由赵振明一人掌控为由，认为协议的履行是赵振明的个人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公司的相对人来说，对公司的内部情况是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的。况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也不能影响合同的履行。故上诉人的第一条理由不成立。二、对方认为履行的主体是赵振明，也是不成立的。1.如前所述，2017年2月25日的协议是宏泰的法定代表人与杨小林签订，履行也是宏泰公司与杨小林之间进行实际履行，上诉人没有理由把履行的义务推给赵振明。2.上诉人以2018年7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上诉人以该协议书指明履行义务的主体是赵振明，是认定事实和理解法律错误，根据当时的场合，杨小林所带领的工人向宏泰公司索要工钱，向钟山人社局维权，宏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振明和时任法定代表人梁焕光出面和工人对账结算，并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实际上是公司与工人、杨小林之间的协议书，而不是赵振明、梁焕光与工人、杨小林之间的协议书。上诉人以意思自治的原则认为协议书属于意思自治，指定债务转移，是不成立的，且违反我国劳动法的规定，作为用人单位，是不能把自己的债务转移给没有用人资格的个人，以逃避自己债务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二条是互相矛盾的，第一条认为宏泰公司和杨小林的合同关系不存在，但是第二条又指公司的债务已经转移到了赵振明的个人身上，也就是说第一条否认了合同关系，但是第二条又承认了合同关系和债权关系。故，上诉人这两条理由是相互矛盾的，只是想逃避自己需承担的债务责任，实际上也恰好证明了上诉人已确认其对被上诉人杨小林是有债务关系的，只不过其认为已经转移到了赵振明身上。 被上诉人赵振明答辩称：一、赵振明在和杨小林签订合同的时候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合同是代表公司执行职务的行为。二、赵振明与杨小林签订合同的时候也代表了各股东的意见，各股东也同意按照合同履行，宏泰公司、宏明公司当时只有赵振明一个人在贺州管理。对于合同实际履行的问题以及其他股东是否同意的问题，公司中的另一股东也转了50万元给杨小林，从资金形式来看，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三、在《承包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有很多款项是从公司对公账户上转给杨小林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杨小林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宏泰公司、宏明公司、赵振明、梁焕光共同向原告支付加工费1078875.89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5日，原告与被告宏泰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宏泰公司加工片石、石粉等石料；被告宏泰公司按原告每月加工各种石料的数量和双方约定的加工各种石料的单价向原告支付每月加工费；每月加工费于每月后的第三个月初前支付；等。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为被告宏泰公司加工片石、石粉等石料，但被告宏泰公司未按时向原告支付加工费。经双方于2018年7月27日结算（详见原告提供的“结算单”），被告宏泰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加工费总额为4857071元，扣除已付加工费2968195.11元（1708195.11元+1260000元），再扣除被告宏泰公司为原告垫付的电费6万元、油费6万元，实欠原告加工费1768875.89元。因上述《承包协议》尚未解除，结算时，双方同意从该实欠加工费1768875.89元中扣除生产押金30万元、预交电费10万元，这样，结算的结果为被告宏泰公司尚欠原告加工费1368875.89元。也就是说，至结算之日即2018年7月27日止，被告宏泰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加工费为1368875.89元。结算当天，被告宏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即被告赵振明和时任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梁焕光代表被告宏泰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书》，承认上述应付加工费1368875.89元，并承诺付清该1368875.89元。但双方结算和签订该协议书后，被告宏泰公司只支付了该应付加工费中的80万元，尚欠568875.89元至今未付。 另查明，上述原告与被告宏泰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至今尚未解除。原告与被告宏泰公司签订上述《承包协议》时向被告宏泰公司支付了押金5万元。上述结算时扣除的被告宏泰公司为原告垫付的电费6万元，主要是原告于2018年6月份停工后未自行关闭其加工石料所用的变压器的电损费和原告雇请的工人的生活用电费。原告主张被告宏泰公司与被告宏明公司之间存在账务混乱等问题，并无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宏泰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依约为被告宏泰公司加工片石、石粉等石料后，被告宏泰公司应当依约向原告支付加工费，但被告宏泰公司并未依约向原告支付加工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等违约责任。经双方于2018年7月27日结算，被告宏泰公司尚欠原告应付加工费1368875.89元，之后支付了该应付加工费中的80万元，尚欠568875.89元至今未付。该568875.89元应由被告宏泰公司继续履行上述协议付清给原告。 原告主张结算时扣除的生产押金30万元、预交电费10万元、电费6万元不该扣除，应支付给原告，同时主张原告与被告宏泰公司签订《承包协议》时支付的押金5万元亦应支付给原告。该主张与结算时双方同意扣除这些费用和双方并未解除合同的事实不符，特别是扣除的6万元电费，不仅是结算时双方同意（该同意属结算协议）扣除的费用，而且主要是原告停工后自己未将其使用的变压器关闭所造成的变压器电损费和其雇请的工人的生活用电费，同时是被告宏泰公司已为原告垫付的费用，因此，对原告上述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宏明公司、赵振明、梁焕光与被告宏泰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宏泰公司、宏明公司、梁焕光主张上述《承包协议》是原告与被告赵振明签订的，本案债务应由被告赵振明个人承担。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与上述《承包协议》是原告与被告宏泰公司签订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部分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钟山宏泰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小林支付加工费568875.89元；二、驳回原告杨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小林负担6859元，被告钟山宏泰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7651元。 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有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并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对案件事实的陈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案涉加工费付款责任应由谁承担。上诉人主张案涉《承包协议》的合同主体系赵振明和杨小林，因此案涉加工费应由赵振明支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承包协议》的“发包方”处盖有宏泰公司财务专用章，该公章系赵振明加盖，而当时赵振明为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协议内容属于宏泰公司业务范围，赵振明代表公司加盖印章的行为并未明显超出其职权范围，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上诉人主张因加盖的是宏泰公司财务专用章致合同关系并未成立，但被上诉人杨小林并不必然知晓宏泰公司公章和财务专用章的用途区别，上诉人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宏泰公司与杨小林于2018年7月27日就相关款项进行结算并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经宏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振明及时任法定代表人的梁焕光签字确认，并在协议书中认可杨小林在宏泰公司的加工费数额，且明确约定了以公司名义支付相关款项。该《协议书》中第五条约定由赵振明承担部分款项的付款义务，并不能依此认定合同全部义务由赵振明个人承担。综上，上诉人关于案涉《承包协议》属赵振明个人行为，相应的款项支付义务应由其个人承担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分析，上诉人钟山宏泰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8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钟山宏泰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祚著 审 判 员 黄灵峰 审 判 员 陈小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常国慧 书 记 员 曾俊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