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住敦煌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某，甘肃辩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敦煌市永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2767713102X。法定代表人：马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甘肃鸣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上诉人敦煌市永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双方签订预购房协议后，被上诉人逾期3个月没有交房严重违约，暖气没有接通所引起。按照预购房协议和《合同法》规定，都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未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二、30000元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该承担，否则被上诉人就应按照预购房协议接通暖气。三、因被上诉人没有给房屋接通暖气，上诉人在冬季无法正常采暖，无奈上诉人在2009年12月30日购置格力空调一台（8100元）用于取暖。因使用频繁，空调故障无法使用，于2017年11月20日再次购置奥克斯牌空调一台（8500元），使用至今，均有购置凭据。请求二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两次购置空调的费用，共计16600元。因近10年被上诉人没有给房屋接通暖气，给上诉人带来了较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没有办法才使用的空调，空调耗电高，这些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永发公司辩称，王某主张被上诉人逾期交房的理由不能成立，合同两处约定了交房时间，王某须在2009年8月30日前支付95%的房款，剩余5%在交房前付清。王某接手商铺后至今近十年未支付剩余5%的房款。房屋已达到交付标准，“无法供暖”不是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其可以自由选择供暖方式。永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违约金38587.5元及拖欠房款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和利息39613.58元，共计78201.0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无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违约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存在违约行为，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错误。一、合同约定，商铺交付标准：水泥毛墙毛地、铝合金门窗、地热采暖、白炽灯照明。交付时间及价款给付：合同中有二处约定，一是约定交付时间为2009年8月30日，一处约定为，购买方于2009年8月30日支付95%的房款，剩余5%在交房前付清。后一约定更为明确，故应以后约定为准，该约定明确了双方同时履行相关义务。违约责任：发生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协议总价5％的违约金及违约损失。二、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未按合同约定在2009年8月30日前支付95%的房款，其具体交付时间为：2009年10月10日与2009年10月30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交付商铺后至今近十年未支付剩余5％的房款。三、上诉人没有违约事实。交付的房屋达到约定的标准。被上诉人不支付剩余房款的抗辩理由为无法供暖，不是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供暖方式由被上诉人自行决定。上诉人没有逾期交付商铺。四、违约责任承担的依据。合同约定：发生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协议总价5％的违约金及违约损失。《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具有违约事实完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某辩称，对合同约定的条款没有异议，合同约定交房时间是2009年8月30日，而上诉人是在约定的时间过了三月后才交的房。合同明确约定是地热供暖，至今暖气没有接通。一审时看了现场，房屋前面不允许接管子，无法接暖气。因为对方没有按时交房且没有接通暖气，被上诉人才未支付剩余5%的房款，所以根本违约的是上诉人永发公司。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发公司履行购房合同义务，立即办理房产证登记手续；2.判令永发公司承担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金38220元；3.判令永发公司承担因所售房屋不能正常采暖造成的经济损失30000元；以上共计68220元。永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王某给付拖欠房款51750元；2.判令王某给付垫付材料款12706元；3.判令王某给付迟延付款违约金38587.5元；4.判令王某给付因迟延履行所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和利息39613.58元，以上共计142711.08元；5.判令王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敦煌市沙州南路的沙州豪庭住宅小区由长城公司与永发公司合作开发建设。2009年7月8日，王某与永发公司签订预购房协议，王某购买位于敦煌市××镇商铺一间，面积为78平方米，每平米售价9800元，合计售价764400元，房屋最终面积以房产部门核定的面积为准。协议约定房屋结构为全框架结构，装饰标准为水泥毛墙、毛地、铝合金门窗、地热采暖、白炽灯照明。交房时间为2009年8月30日，房屋产权证由永发公司出具发票，办证所需费用由王某承担，王某分三期付清房款，首期预交400000元，第二期于2009年8月30日付到房屋总价款的95%，于交付房屋时付清剩余5%房款。合同签订后，王某于当日交纳房款100000元，2009年8月14日，王某交纳房款350000元，2009年10月10日交纳房款150000元，2009年10月30日交纳房款120000元。之后，永发公司向王某交付了房屋。王某因涉案房屋无法使用普通天然气壁挂炉采暖而拒绝支付剩余房屋价款，双方协商未果，2010年8月18日永发公司提起诉讼，后永发公司撤诉，案件以撤诉结案。2019年4月17日王某起诉，同年5月8日永发公司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永发公司与王某签订的预购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永发公司、王某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王某要求永发公司为其办理房产证登记手续，双方在协议第二条约定：“房屋产权证由甲方（永发公司）出具发票，办证所需费用由乙方（王某）承担。”第三条约定“房屋产权证除政府政策减免以外的各种税费由乙方（王某）承担。”作为房屋的销售方，出具发票是永发公司应尽的法定义务，永发公司应为王某出具办理房屋产权证所需的正规发票。永发公司辩称其不具备开发资质，无法开具发票的辩解理由与合同约定相悖，不予采纳。协议同时约定王某有按期给付购房款、门差价、铺设瓷砖的砖款及工、料等费用的义务。王某对此亦无异议，永发公司反诉请求王某给付拖欠房款51750元、垫付材料款1270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某主张的不能正常采暖造成的经济损失，因无证据证实事实已经发生，且其主张不具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均存在违约行为，故双方相互主张的违约金、资金占用损失和利息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给付敦煌市永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剩余购房款51750元、垫付材料款1270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二、限敦煌市永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王某履行第一项判决内容确定的给付义务后三十日内开具房屋销售发票并协助王某办理敦煌市沙州南路13号沙州豪庭1号楼4号商铺的产权登记手续，办理不动产登记的税费由王某负担；三、驳回王某、敦煌市永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06元，由王某负担1406元，敦煌市永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54元，由王某负担1411元，敦煌市永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4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某向法庭提交购买空调开具的发票两份，拟证明购买空调额外支付的费用。经质证，上诉人永发公司对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空调使用的场所，与本案无关。经审查，该证据仅对王某购买空调的事实具有证明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同履行中的违约责任如何认定；2.王某主张的违约金和损失以及永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拖欠房款的利息损失应否支持。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装饰标准为地热采暖、白炽灯照明。交房时间为2009年8月30日。乙方分三期付清房款，首期预交400000元，第二期于2009年8月30日付到房屋总价款的95%，于交付房屋时付清剩余5%房款。合同签订后，永发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2009年8月30日向王某交付房屋，王某也未在2009年8月30日将房款交至房屋总价款的95%。王某认为合同约定的是地热采暖，永发公司交付的房屋无法接通地暖管道，因结构改变也无法采取天然气壁挂炉采暖，交付的房屋不符合合同约定。经审查，案涉房屋装饰标准确实采用的是地热采暖方式，地热管和分水器均有安装铺设，因案涉房屋外部并没有集中供热管道，合同约定的地热采暖实质上属于采暖终端中的散热方式，合同中对热源方式并无约定，王某所提房屋不符合约定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对王某主张的30000元经济损失和16600元购买空调费用及违约金以及永发公司主张的拖欠房款利息及违约金，经审查，王某主张的30000元损失无充分证据证实，因合同并未约定热源方式，其主张该部分损失系超出正常供暖费用之外额外支出的费用，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其主张的16600元的购买空调费用系其在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一审中并未主张，在本案二审中不做审查。对永发公司主张的拖欠房款的利息损失，虽永发公司已将房屋交付王某实际使用至今，但房屋客观上出现了签订合同时无法预料的不便安装天然气壁挂炉采暖的情况，王某以此抗辩并未按期交纳剩余房款事出有因，永发公司自房屋交付至今已近10年时间未积极解决此事，存在放任损失扩大的因素。因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均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对双方主张的违约金及损失均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王某、上诉人敦煌市永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1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1506元，上诉人敦煌市永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