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孝华，女，195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伟，山东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孝德，男，195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山东京堂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宗伟，山东京堂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玲，女，195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山东京堂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宗伟，山东京堂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孝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孝德、张玉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5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孝华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支持王孝华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而王孝德、张玉玲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对涉案《协议书》形成过程和真正性质未予认真查明，径行认定涉案《协议书》为赠与协议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做出裁判的依据是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初7012号民事判决书（下称：市中法院7012号判决）中认定的涉案房屋所有权归王孝德所有的结论，但市中法院7012号判决的生效及《遗赠扶养协议》得到认定是王孝德通过欺诈手段获得的：王孝德持带有路某某签名的《遗赠扶养协议书》，以王孝华及母亲路某某为被告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7）鲁0103民初7012号。市中法院作出判决后，王孝华通过多方了解到是王孝德为达到霸占涉案房产的目的，自己伪造的《遗赠扶养协议书》中“路某某”签名，遂提起上诉。王孝德得知王孝华提起上诉后，为了自己伪造签名的行为不被拆穿，以维护自己既得利益，立即找到母亲路某某、妹妹王某某哭求劝和，经过王孝德与王孝华协商，以王孝华撤回上诉为条件，将涉案房产分割给王孝华。王孝华考虑到毕竟是亲姐弟，就签署了涉案《协议书》。但涉案《协议书》达成并签署后，王孝德并未立即交给王孝华，而是在同日交由证明人王某某带上《协议书》，跟着王孝华向法院递交了撤诉申请后，才将《协议书》交给王孝华。以此足见涉案《协议书》的签署是以王孝华撤回上诉为前提条件，达成的财产分割和解协议，而非赠与。王孝德在王孝华撤回上诉，自己达到了使一审判决生效的目的后，遂自行办理了房产登记过户到自己名下，反悔并拒不按照涉案《协议书》约定办理房产交付给王孝华，才引起本诉。以上事实完全可以证明：市中法院7012号判决认定涉案房产归其所有是王孝德通过伪造签名等欺骗手段获得的；市中法院7012号判决之所以生效是王孝德通过假装分割给王孝华涉案房产，骗取王孝华同情和信任撤回上诉达到的。故，市中法院7012号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并非真正的案件事实，不应作为裁判依据。为证明市中法院7012号判决依据《遗赠扶养协议》是伪造的，市中法院7012号判决不应作为裁判依据，请法院依法对《遗赠扶养协议》中“路某某”的签名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详见司法鉴定申请书）。王孝华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但对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对于生效裁判中认定的事实，不宜从既判力的角度来理解，而应当从生效裁判的事实证明效力的角度进行分析。凡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具有免除后诉当事人举证责任的效力。在后诉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的情况下，后诉法院应径行对有关事实进行确认，而不必等待前诉判决经过再审程序变更后再行认定。为维护王孝华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作出正确认定和判决。王孝德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协议书为赠与合同性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该协议的内容来看，王孝德有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至王孝华的意思表示，且王孝华获得本房屋不需要承担因此而产生的支付对价等义务，完全符合赠与合同的法律特征，该协议书应为赠与合同，王孝华主张该协议书属于和解协议，但是其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并没有和解的性质，王孝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在原审庭审中，王孝德明确撤销该赠与协议，该协议并未实际发生效力，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不动产权利义务转移必须以完成过户手续权利转移了才算成立，在赠与合同成立之前，可以撤销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在第一次庭审中，王孝德已经明确撤销该赠与，且王孝华多次到王孝德家打砸东西，严重侵害了赠与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该赠与协议不再产生任何效力。三、王孝华认为市中法院7012号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并非真正的案件事实并没有任何依据。市中法院7012号判决已经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可以以已经生效的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作为依据，王孝华主张市中法院7012号判决不正确的理由并不能对抗一审法院采用市中法院认定的事实，且王孝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市中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过错，王孝华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孝德认为该协议符合赠与合同性质，王孝德明确撤销了该协议，对于王孝德和王孝华均不具有约束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王孝华的上诉理由并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孝华的上诉请求。王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孝德、张玉玲履行2018年1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并协助王孝华将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水屯路XX号X单元XXX室的房屋过户到王孝华名下；2.案件受理费由王孝德、张玉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03民初701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王孝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王孝德、王孝华父亲王某某与路某某所立遗嘱中关于对济南市天桥区水屯路xx号x号楼x单元xxx室房屋处分的内容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孝华、路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孝德与路某某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并承担了协议中约定的为案外人路某某生、养、死、葬的义务，该协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为有效，王孝德依法应取得对路某某、路某某名下的在济南所有房产的所有权。包括王孝华、王孝德之父王某某生前与王孝华、王孝德之母路某某签名的遗嘱中所涉及到的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水屯路XX号X号楼XXXX室房产（原产权人为路某某、路某某，产权证号为济房权证天字第035642号），也依法应归王孝德所有，王某某、路某某无权处分房屋，故上述遗嘱中涉及到处分此房产的部分应为无效。……”，该民事判决书主文为：“路某某与其丈夫王某某（已去世）于2010年所立遗嘱关于处分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水屯路xx号x号楼x单元xxx室房屋（产权证号为济房权证天字第XXXXXXX号，产权人为路某某、路某某）的部分无效”。王孝华不服该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月17日，王孝华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诉，2018年2月5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民终1368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以双方之间纠纷已协商解决为由，请求撤回上诉。”现该判决书已经生效。2018年1月17日，王孝华与王孝德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现有路某某、路某某房产一套，原位于天桥区水屯路xx号x号楼x单元xxx室，《父母原住房》因北湖拆迁安置到东安A区XX号楼X单元XXX室，本房由母亲路某某和大女儿王孝华夫妇永久居住，如果路某某、路某某的房产变更，王孝德协助将此房变更产权到王孝华名下。协议双方自愿签订，永不反悔。此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母亲路某某一份。”王孝华与王孝德系姐弟关系。另查明，王孝华提起诉讼时，涉案房屋坐落为济南市天桥区水屯路XX号X号楼XXXX。原房产证号为济南XXXXXXXXXXX，涉案房屋于2018年4月11日登记在王孝德名下，系单独所有。诉讼过程中，涉案房屋坐落变更为济南市天桥区水屯路XX号X-XXX，同年9月20日，王孝德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王孝德，张玉玲名下，房屋权属变更为共同共有，涉案房屋房产证号变更为济南XXXXXXXXXXXX。王孝德，张玉玲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17）鲁0103民初7012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书中明确载明“王孝华、王孝德之父王某某生前与王孝华、王孝德之母路某某签名的遗嘱中所涉及到的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水屯路XX号X号楼XXXX室房产（原产权人为路某某、路某某，产权证号为济房权证天字第XXXXXXX号），也依法应归王孝德所有”，故涉案房屋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了王孝德取得了所有权。王孝华与王孝德签订《协议书》时，王孝德有权处分该涉案房屋。其次，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孝华认为该《协议书》系王孝华与王孝德在（2017）鲁0103民初7012号一案中达成的和解协议，双方签订《协议书》后王孝华才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上诉。对王孝华的主张，王孝德不予认可，认为《协议书》的签订并不是基于上述案件的和解协议，涉案房屋系王孝德赠与王孝华，双方签订的是赠与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赠与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从王孝华与王孝德签订《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来看，王孝德具有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至王孝华的意思表示，王孝华亦有意愿接受该房屋的产权的变更，且不需要承担因此而产生的支付对价等义务，故该《协议书》符合赠与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为赠与合同。再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中，由于赠与合同的标的物是不动产，国家对不动产物权的变动要求有过户登记手续。非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房屋的赠与属于要式法律行为，不仅需要当事人之间订立书面合同，还需要办理相关登记手续才能生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公民之间的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将产权证书交付受赠人，受赠人根据受赠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本案中，王孝华、王孝德就该涉案房屋未办理转移过户登记手续，王孝华亦未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该赠与合同中赠与房屋的内容尚未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王孝华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具有不可撤销性，故王孝德有权行使撤销权，现王孝德已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在王孝德，张玉玲名下，且明确不同意继续履行与王孝华之间的赠与协议，故对王孝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孝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180元，由王孝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2017年12月15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03民初70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路某某与其丈夫王某某（已去世）于2010年所立遗嘱关于处分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水屯路xx号x号楼x单元xxx室房屋（产权证号为济房权证天字第035642号，产权人为路某某、路某某）的部分无效”；王孝华、路某某不服该判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2018年1月17日，王孝华与王孝德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现有路某某、路某某房产一套，原位于天桥区水屯路xx号x号楼x单元xxx室，《父母原住房》因北湖拆迁安置到东安A区XX号楼X单元XXX室，本房由母亲路某某和大女儿王孝华夫妇永久居住，如果路某某、路某某的房产变更，王孝德协助将此房变更产权到王孝华名下。协议双方自愿签订，永不反悔。此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母亲路某某一份。”2018年1月17日，王孝华、路某某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2018年2月5日，本院作出（2018）鲁01民终1368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上诉人王孝华、路某某于2018年1月17日递交书面申请，以原被告之间纠纷已协商解决为由，请求撤回上诉”，并裁定“准许上诉人王孝华、路某某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系王孝华及王孝德之间因履行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协议书》产生的争议，系合同纠纷。王孝华、路某某曾与王孝德因遗嘱效力进行前案诉讼，王孝华、路某某不服前案一审判决上诉后，王孝华与王孝德签订于2018年1月17日签订涉案《协议书》，王孝华、路某某于同日向法院提交了撤回上诉申请书，并被法院裁定准许。故涉案《协议书》系王孝华与王孝德为解决双方前案诉讼而达成的协议，王孝华、路某某以放弃上诉利益为代价与王孝德签订涉案《协议书》，王孝德履行涉案《协议书》并非没有对价的赠与行为，故一审认定涉案《协议书》为赠与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孝德，张玉玲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已经于2018年4月11日登记在王孝德名下，并于2018年9月20日变更登记在王孝德，张玉玲名下。王孝华以涉案《协议书》为依据，要求王孝德，张玉玲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到王孝华名下，应予支持。王孝华所提司法鉴定申请不影响本案审理结果，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王孝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5496号民事判决；二、王孝德，张玉玲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协助王孝华将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水屯路XX号X单元XXX室的房屋（证号：济南20180192254）过户到王孝华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918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8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孝德，张玉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梅审 判 员  曹 强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