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终1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宁市德鸿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解放路194号。 法定代表人：常晓静，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宁市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解放路358号（伊犁新星建筑公司综合楼207号）。 法定代表人：程相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成刚，该公司行政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伟，伊宁县联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常晓静，男，1963年8月25日生，汉族，伊宁市德鸿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 上诉人伊宁市德鸿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伊宁市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公司）退伙纠纷一案，不服伊宁市人民法院（2018）新4002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鸿公司，被上诉人宏基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成刚，原审被告常晓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宏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三笔款项，即其委托关联公司伊犁嘉信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信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18日（支付20万元）、2014年4月30日（支付30万元）、2015年1月16日（支付30万元）合计退还宏基公司涉案投资款80万元，宏基公司在嘉信公司诉宏基公司、程相郡借款纠纷即（2018）新4002民初65号一案（以下简称民间借贷案）中认可上述三笔款项为投资款，一审法院也认定上述款项系嘉信公司替德鸿公司支付，后又以债务人转移债务未经原债权人同意为由未予认定，系判决错误；2.一审法院对500万元入股金的利息100万元认定错误，其违法承诺应属无效；3.在双方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间，伊犁州法院因宏基公司原因先后冻结其账户400万元及存款324,932.66元，至今未解封。其尽力偿还涉案投资款，即便存在未按约退还投资款情形，也应由宏基公司承担后果。 宏基公司辩称，1.其与嘉信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民间借贷案中已进行了处理，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5月15日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德鸿公司陈述的2015年1月16日的借条上的30万元嘉信公司未实际支付，剩余的50万元其不清楚，已经在民间借贷一案中进行了处理；2.关于利息问题，双方《还款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了利息，德鸿公司2014年10月10日也向其出具了两份欠据，合计欠款600万元，100万元是双方约定其投资款500万元自2014年4月3日入股至2014年10月10日退股期间的利息；3.对于法院2014年11月10日冻结的400万元，实际上并不存在。 宏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返还投资款300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10月10日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的利息230万元（300万元×2%×46个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日，德鸿公司（甲方）与宏基公司（乙方）签订《入股协议书》一份，就甲方购买位于伊宁市解放路六巷恒友宾馆，伊宁市斯大林街6巷口（现为大商快捷酒店）入股一事达成协议：一、恒友宾馆及伊宁市斯大林街6巷口（现为大商快捷酒店）总购买价3500万元，乙方出资500万元，由甲方向乙方开具相关凭证。二、由甲方协商转让方签订上述购买物的转让协议，转让后购买物的产权归甲乙双方共同拥有。如另行转让上述购买物需甲乙双方共同签字确认。2014年10月10日宏基公司（乙方）与德鸿公司（甲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因乙方提出退股，甲方同意。双方2014年4月3日签订的《入股协议书》自动解除。在本协议签订后40日内由甲方向乙方退付乙方出资的500万元。如逾期退款则甲方承担2%的月利息。2014年10月10日，德鸿公司向宏基公司出具《欠据》二份。载明：“今欠宏基公司因入股（已退股）购买恒友宾馆500万元产生5个月利息，合计100万元”。“今欠宏基公司现金500万元”。因申请人熊莉萍与罗朝林、程相郡、宏基公司借款纠纷一案，熊莉萍提出保全申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以下简称伊犁州分院）于2014年11月10日、2014年11月11日分别出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罗朝林、程相郡、宏基公司价值400万元的财产。要求冻结宏基公司在德鸿公司股金400万元，冻结期间不得支付。伊犁州分院于2016年2月17日、2016年2月25日再次下发执行裁定书及执行协助通知书，裁定查询、冻结、划拨罗朝林、程相郡、宏基公司在有关单位存款228,615,9.91元并要求德鸿公司协助划拨程相郡及宏基公司在德鸿公司的股金228,615,9.91元。2016年4月11日伊犁州分院再次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德鸿公司协助划拨程相郡及宏基公司在德鸿公司的股金232,022,9.26元，已付100万元，余额132,022,9.26元。2018年1月23日，伊宁市法院出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罗朝林、程相郡、宏基公司、德鸿公司存款324,932.66元；扣留、提取罗朝林、程相郡、宏基公司、德鸿公司存款324,932.66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罗朝林、程相郡、宏基公司、德鸿公司存款324,932.66元。本案双方无争议款项为：1、2014年12月22日宏基公司法定代表人程相郡给德鸿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德鸿公司退投资款70万元，注：此款由德鸿公司直接付给关浩冲减我欠关浩的70万元借款”。2015年4月9日德鸿公司向王新华打款70万元。2、2015年4月9日德鸿公司向程相郡打款30万元，同日程相郡向德鸿公司出具借条写明：“今借德鸿公司现金30万元”。3、2016年4月6日，德鸿公司向伊犁州分院打款100万元，交易用途为代程相郡垫付罗朝林、程相郡、宏基公司案款。4、2016年9月2日，德鸿公司代程相郡及宏基房产向熊均打款50万元，熊莉萍当日出具收条写明“收到德鸿公司替程相郡及宏基公司向其还款50万元”。2016年9月9日德鸿公司代程相郡及宏基房产向熊均打款50万元，熊莉萍当日出具收条写明“收到德鸿公司替程相郡及宏基公司向其还款50万元”。2016年3月15日嘉信公司向张江华付代理费10万元。2014年4月14日嘉信公司向新疆广维现代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6万元，附言系借款。2014年11月10日，嘉信公司向程相郡支付94万元，用途为退证金。2014年11月10日，程相郡出具收条收到嘉信拍卖有限公司退投资款100万元。2014年7月14日嘉信公司支付1580元酒店住宿费。2018年9月19日嘉信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我公司从2014年至2016年期间，自愿代德鸿公司给宏基公司退投资款1,905,940元。以后其公司与德鸿公司结算”。嘉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常晓静）2018年以民间借贷纠纷将程相郡、宏基公司诉至伊宁市法院，程相郡及宏基公司在该案答辩称“嘉信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14日代其支付广告费6万元、2014年7月17日代其支付业务费1580元、2014年11月3日代付程相郡机票4360元、2015年4月9日由德鸿公司分两笔支付给其30万元、70万元代其给朋友还款、2015年1月3日嘉信公司向其付款50万元、2015年1月16日嘉信公司向其付款50万元、2016年3月15日嘉信公司为其代付代理费10万元、2016年3月21日嘉信公司分两次（向程相郡转账15万元，给程相郡妻子韦新红现金5万元）付款20万元、2016年4月11日德鸿公司分三次向州法院支付协助执行案款200万元（2016年4月6日支付100万元、2016年9月2日支付50万元、2016年9月9日支付50万元）”。伊宁市法院作出（2018）新4002民初65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12月30日程相郡给嘉信公司出具借款100万元的借条一张，2015年1月8日嘉信公司向宏基公司付款50万元，2015年1月16日嘉信公司向宏基公司付款50万，用途均为借款。2016年3月21日，程相郡向嘉信公司出具借款20万元的借条，其中5万元由程相郡妻子提现金，当日嘉信公司向宏基公司付款15万元。故认定上述120万元为宏基公司向嘉信公司借款，判决宏基公司偿还嘉信公司借款120万元。双方对该判决均未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因购买宾馆事项签订《入股协议书》，约定双方的投资款项，收益分配比例及购买物的产权拥有方式，表明本案各方法律关系为合伙，故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此后双方协商解除《入股协议书》，并约定宏基公司退伙，德鸿公司退还宏基公司入股款500万元及逾期利息等。双方对前述300万元作为德鸿公司向宏基公司已付款均无异议。对有争议款项认定如下：嘉信公司向程相郡支付的1580元酒店住宿费，机票费4360元及律师费10万元，由嘉信公司出具证明表明系代德鸿公司支付。该行为系债务承担，应认定为嘉信公司替德鸿公司支付。对于嘉信公司2014年4月18日及2014年4月30日向宏基公司支付的20万元及30万元，支票存根信息及业务凭证显示上述两笔款用途均为还借款，宏基公司也不予认可该款系嘉信公司代德鸿公司给付投资款，故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对于2015年1月16日程相郡出具的30万元现金的借条，宏基公司也不认可系嘉信公司代德鸿公司支付，亦不予认定。因程相郡向嘉信公司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载明收到嘉信公司的退投资股款100万元。德鸿公司提供了向程相郡支付94万元及向其他公司支付6万元的证据，应认定为嘉信公司代德鸿公司给付。上述嘉信公司代德鸿公司向宏基公司支付投资款合计1,105,940元（100万元+1580元+4360元+10万元）。综上，德鸿公司已向宏基公司支付款项合计4,105,940元。德鸿公司虽辩称2018年1月23日伊宁市法院扣划了其公司324,932.66元款项，但未证实德鸿公司实际扣划了上述款项，故不予采信。欠据中德鸿公司写明的100万元系宏基公司500万元入股金至其退股5个月期间的利息，德鸿公司自愿向宏基公司支付该利息，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故对德鸿公司抗辩称该股金不应计息的理由不予采信。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利率不得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即22.4%（年利率5.6%×4），故5个月利息应为46.6667万元（22.4%/12×5×5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本案德鸿公司给付的款项应先扣除466,667元利息，再支付本金500万元，现德鸿公司已向宏基公司付款4,105,940元，扣除利息466,667元后，尚欠本金1,360,727元未付。对于宏基公司主张的2014年10月10日之后的利息，因还款协议德鸿公司应于2014年11月21日前向宏基公司支付涉案款项500万元，逾期承担2%的月利息，虽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但上述司法解释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故对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22.4%（5.6%×4）计算为235,491.5元【136,072,7元×22.4%/365天×282天（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8月31日）】。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的逾期利息为1,011,473.7元【1,360,727元×2%/30天×1115天（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20日）】，合计1,246,965.2元。对于德鸿公司已分期向宏基公司支付的款项，因宏基公司与罗朝林、熊莉萍等人的纠纷，致使法院对宏基公司在德鸿公司处的股金进行财产保全400万元，该款项至今仍在执行中，不予支持。宏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未予证实，双方对此也未约定，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三，本案与宏基公司签订《入股协议书》、《还款协议书》、《欠条》的主体均为德鸿公司，协议并未对常晓静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故常晓静在欠条上签字属职务行为，应由德鸿公司承担责任，对宏基公司要求常晓静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德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宏基公司投资款1,360,727元。二、德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宏基公司利息1,246,965.2元。三、驳回宏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900元，由德鸿公司负担27,662元，由宏基公司负担21,238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德鸿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2016年3月3日的通知1份、2016年3月10日的执行异议1份。拟证明因法院冻结其款项，导致其无法及时退还投资款，故其不存在违约。 宏基公司质证认为：通知的真实性不清楚，关联性不认可。执行异议的真实性认可，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 常晓静质证认为：同德鸿公司意见一致。 本院认证：各方对执行异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通知系德鸿公司单方出具，本院不予认定。 宏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2019年5月19日的执行和解协议书1份。拟证明其和嘉信公司的债权债务已处理完毕。 德鸿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协议第三条可以表明这不是最终清算。 常晓静质证认为：同德鸿公司意见一致。 2.2015年1月8日的业务凭证一份。拟证明双方诉争50万元的借款已结清。 德鸿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诉争款项无关。 常晓静质证认为：同德鸿公司意见一致。 本院认证，各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本院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三笔款项应否认定为涉案投资款；二、利息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德鸿公司在本案主张的2014年4月18日的20万元及2014年4月30日的30万元均系嘉信公司与宏基公司之间的往来账目，打款票据上均载明为“还借款”。因本案双方的《还款协议》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这两笔款项均发生于《还款协议》签订前，且双方协议约定还款数额为宏基公司出资投入的500万元。现德鸿公司上诉认为该款系嘉信公司代其偿还宏基公司的涉案投资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德鸿公司可就该款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德鸿公司主张的2015年1月16日的30万元，仅有宏基公司出具的借条，现宏基公司不认可收到该借款，因德鸿公司未提供嘉信公司支付该款的凭证，且双方均认可嘉信公司与宏基公司借支款项的财务程序系先出具借据，再进行付款。故德鸿公司仅凭宏基公司的借条上诉主张该款项系嘉信公司代其偿还的涉案投资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双方退伙时德鸿公司自愿偿还宏基公司涉案投资款自2014年4月至2014年10月10日（5个月）利息100万元，并就此向宏基公司单独出具欠据一份。其在出具该欠条时应当清楚不能返还该款项时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未支持宏基公司主张的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但德鸿公司对其他合法利息的清偿责任并不因欠条中超出法律规定利息的约定而全部免除，因此，一审判决最终认定涉案款项5个月的利息为466,667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德鸿公司以双方约定无效而不应承担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德鸿公司上诉称本院冻结其公司账户400万元至今未解封，导致其不能按时还款，但不能证实实际冻结的款项数额以及该账户至今未解封的款项数额，故一审判决德宏公司支付宏基公司2014年11月10日之后的欠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伊宁市德鸿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547元，由伊宁市德鸿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英奇 审判员  周丽萍 审判员  王泉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马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