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6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百米智慧城市生活（江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东南经济开发区金门路8号。法定代表人：张秀芳，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友军，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446号。负责人：李波，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亮，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丹娜，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百米智慧城市生活（江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米智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4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湘民申21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百米智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友军，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亮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米智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立即退还宽带费、光猫使用费共计31000元及赔偿损失，并支付利息损失4090.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8月3日，百米智慧公司向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位于长沙市林业科技大学内的移动营业厅申请办理62条宽带业务。同日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受理后，向百米智慧公司出具62张湖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该62张发票的发票代码均为143001431810；发票号码分别为27961809、27961851、27961854-27961881、27961883-27961914；发票上均显示以下内容：号码：宽带；客户名称：江苏耀鼎实业有限公司；付款方式：现金；本次缴纳“10Ｍ-400包年”宽带1年费400元，光猫使用费100元，共计500元。综上，宽带费共计24800元，光猫使用费共计6200元，合计31000元。同时，在上述62张发票的客户名称中除江苏耀鼎实业有限公司外均备注（215）、（216）、（315）、（316）、（416）、（421）、（516）、（521）、（616）、（621）、（116）、（121）等数字，在庭审中，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确认该数字均为安装宽带的具体房间号。对上述62张发票，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均加盖发票专用章电子章予以确认。百米智慧公司以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未在其指定地点即湖南财政经济学院宿舍楼安装宽带为由，要求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退还宽带费、光猫使用费共计31000元并赔偿损失，为此，百米智慧公司举证移动业务受理单1份，该受理单上显示受理时间为2015年8月3日；客户资料一栏显示客户名称为江苏耀鼎实业有限公司；业务受理内容一栏显示业务类型：办理62条10Ｍ新增有线宽带业务；生效时间：2015-08-0300：00：00；失效时间：2016-08-0300：00：00；新增宽带地址:湖南省长沙市;设备大类：智能网关；活动名称：有线业务设备押金。在该移动业务受理单上江苏耀鼎实业有限公司在客户签名或盖章处加盖其公司公章，营业厅名称（业务受理专用章）处则显示空白，仅打印有营业员名字“何雨增”及工号“Ａ1ＬＤ1181”。同时，百米智慧公司提交其与湖南一路热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湖南一路热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佐证百米智慧公司要求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办理宽带地址为湖南财政经济学院宿舍楼。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认为在百米智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宽带费、光猫使用费31000元后，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根据百米智慧公司业务承办人员发送邮件要求的宁乡三一移动宽带安装的位置及数量、房间号，实际已于2015年10月20日至11月22日期间将涉案62条宽带安装至宁乡三一重工宿舍的具体房间内，该安装地址与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向百米智慧公司出具的发票上所备注的房间号能相互对应。后百米智慧公司与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协商未果，遂酿成纠纷。在庭审中，经法院释明，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以具体承办业务人员在办理宽带业务时，未按正常程序办理业务受理登记等相关手续为由，未向法院提交业务受理登记的相关证据。另查明，江苏耀鼎实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变更名称为百米智慧城市生活（江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即百米智慧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于2015年8月3日向百米智慧公司出具62张发票，在该发票上已注明办理宽带的类型、价格等相关内容，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且双方对发票的内容均予以确认，故双方之间已形成宽带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宽带服务协议，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现双方就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是否履行合同义务发生争议（即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安装宽带的位置是否系百米智慧公司指定地点）。该案中，百米智慧公司提出宽带安装地为湖南财政经济学院宿舍，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则辩称其已按百米智慧公司要求将宽带安装至宁乡三一重工宿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百米智慧公司应就其要求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按约安装宽带地实为湖南财政经济学院宿舍进行举证。百米智慧公司提交移动业务受理单以及其与案外人湖南一路热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此来证明其主张。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则提出该移动业务受理单系百米智慧公司自行制作，百米智慧公司与案外人的协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百米智慧公司提交的移动业务受理单上仅加盖百米智慧公司的公章，无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印章，且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同时百米智慧公司并未对此证据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百米智慧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湖南一路热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仅对合同相对方即百米智慧公司与案外人产生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证明该案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对该协议所应承担权利义务的事实。判决如下：驳回百米智慧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575元、减半收取287.5元，由百米智慧公司承担。百米智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百米智慧公司在向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缴纳宽带服务费之后，从未要求或者授权他人要求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将宽带安装至宁乡三一重工宿舍，一审判决认定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已按照百米智慧公司的要求履行了双方之间的宽带服务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百米智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判令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宽带并未签订宽带服务合同，是一位名叫王成的人自称是湖南一路热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点科技公司）员工要求办理的宽带，以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3万元费用并且确认了宽带安装的地点；（2）如果百米智慧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宽带服务合同，但其在办理宽带两年后才主张权利，有违常理；（3）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证人是办理本案宽带业务的直接承办人，其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宽带服务合同，但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向百米智慧公司出具发票中已注明办理宽带的类型、价格等相关内容，且双方对发票的内容均予以确认，故可以认定双方已就宽带服务合同的主要条款即标的及价款达成合意，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与百米智慧公司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百米智慧公司上诉称与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约定的宽带安装地点为湖南财政经济学院宿舍，而非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所安装的宁乡三一重工宿舍，并提交了移动业务受理单拟予以佐证，但移动业务受理单上仅加盖百米智慧公司的公章，无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公司印章，且百米智慧公司无其他有效证据对该证据予以佐证，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对该移动业务受理单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百米智慧公司的该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百米智慧公司负担。百米智慧公司不服上述判决，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已安装宽带并提供宽带服务缺乏证据证明，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并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安装宽带及宽带服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百米智慧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答辩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宽带并未签订宽带服务合同，是一位名叫王成的人自称是湖南一路热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点科技公司）员工要求办理的宽带，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3万元费用并且确认了宽带安装的地点；（2）如果百米智慧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宽带服务合同，但其在办理宽带两年后才主张权利，有违常理；（3）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证人是办理本案宽带业务的直接承办人，其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百米智慧公司要求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安装宽带并已缴纳31000元无异议，争议的焦点是百米智慧公司要求安装的地点到底是湖南财政经济学院宿舍还是湖南省。百米智慧公司主张其要求安装的地点是湖南财政经济学院宿舍，证据有：1、2015年7月30日，一路热点公司与江苏耀鼎实业有限公司（即百米智慧公司的曾用名）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上确认的安装地址是湖南财政经济学院宿舍；2、2015年8月3日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移动业务受理单》，上面的新增宽带地址是湖南财政经济学院宿舍楼；3、宽带用户查询表，该查询表显示宁乡三一重工宿舍安装的是“政企宽带130元包月10M，与百米智慧公司申请开办的宽带月租费400元/年、宽带光猫使用费100元/条的业务明显不同。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主张百米智慧公司要求安装的地点是湖南省，证据有：1、百米智慧公司业务承办人员向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发送的邮件截图，上面写明了安装到宁乡三一重工的位置及数量、房间号；2、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已安装到湖南省的办理明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证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根据上述优势证据规则，百米智慧公司要求安装的地点是湖南财政经济学院宿舍的证据相对更充分，理由是：百米智慧公司提供的2015年7月30日，一路热点公司与江苏耀鼎实业有限公司（即百米智慧公司的曾用名）签订的协议确认的安装地址是湖南财政经济学院宿舍；2015年8月3日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移动业务受理单》，上面的新增宽带地址是湖南财政经济学院宿舍楼。尽管《移动业务受理单》因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未加盖公章而被其否认，但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并未提供百米智慧公司要求安装的地点是湖南省的受理通知单，同时宽带用户查询表显示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安装到湖南省的是“政企宽带130元包月10Ｍ，与百米智慧公司申请开办的宽带月租费400元／年、宽带光猫使用费100元／条的业务明显不同，对此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缺乏合理解释，况且安装的时间最早的是2015年10月21日，最晚的是2015年11月3日，离百米智慧公司申请安装的时间2015年8月3日相隔两三个月，与情理不符。对于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称百米智慧公司业务承办人员王成向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发送邮件截图，要求安装地点为湖南省的主张，百米智慧公司否认王成系该公司的工作人员，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成系百米智慧公司的工作人员。综上，中国移动长沙分公司因未按照百米智慧公司的要求将宽带安装至湖南财政经济学院宿舍，应将收取的宽带费予以退还。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4721号民事判决和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834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百米智慧城市生活（江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宽带费、光猫使用费共计31000元及支付利息损失（以3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8月3日计算至给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的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75元，减半收取2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合计862.5元，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晓辉审判员  罗 斌审判员  刘前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赵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