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10刑终128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柞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力，男，1977年12月3日出生于陕西省咸阳市泾阳县，汉族，大专文化，咸阳市三原县职工，户籍地泾阳县，现住咸阳市西咸新区西，2018年6月1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柞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15日被柞水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武姿、杨凡，（实习），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柞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柞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力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陕1026刑初4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王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23日凌晨0点30分，被告人王力和王某某、徐某某到柞水县XX镇XX酒店入住。期间，王力因醉酒找不到住宿房间，便谩骂前台值班服务员胡某某、保安姜某某，与姜某某发生争执后，便将前台上的电脑显示屏掀翻，并用广告牌、提示牌扔砸姜某某，致姜某某头部受伤。姜某某用手中的手电筒击打王力，致王力额头受伤，后逃离现场。王力见姜某某逃离，便在酒店大厅追打胡某某，并将大厅的紫砂龙鱼摆件、资料夹等物品掀翻在地，后又殴打值班经理张某某。公安机关现场处警时，王力又对出警民警辱骂推搡，在酒店大厅谩骂吵闹持续时间达一个半小时之久。经柞水县人民医院诊断，胡某某脑外伤反应、左膝外伤，姜某某脑外伤反应、左额部头皮挫伤，张某某头皮挫伤。案发后，王力的家属与禹龙晨昇大酒店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了酒店物品损失3235元，赔偿了胡某某、张某某、姜某某的医药费用，该酒店对王力的行为予以谅解。同年6月14日，公安机关以殴打他人对姜某某行政拘留五日，并于当日执行。 据上事实，柞水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力酒后为发泄情绪、逞强耍横，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王力任意损毁公私财物，妨害警察执行公务，酌情可以从重处罚；犯罪后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因被害人姜某某对案件的引发负有过错，酌情可以对被告人王力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力的犯罪性质、事实、情节，危害结果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㈠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王力上诉提出，1、姜某某当时不在事发现场，他没有打伤姜某某；2、酒店一个年轻小伙子先用凳子砸他，他才扔塑料提示牌砸对方。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改判免于刑事处罚。 辩护人提出，王力的行为没有造成一人轻伤或二人轻微伤的后果，亦没有造成财产损失2000元以上的后果，不属于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和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恶劣，故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对其宣告无罪或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王力寻衅滋事的事实清楚、正确，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胡某某陈述证明，王力找不到登记的房间，后就到前台骂她，后又骂前台值班的保安姜某某，与姜某某发生争执后，将前台上的电脑掀翻，并用广告牌扔砸姜某某，姜某某就用手中的手电筒打王力。王力说把他打伤了，就开始骂人，并要冲进吧台打姜某某，姜某某逃离后，王力边进吧台边骂着要把她弄死，她从另一侧跑出，跑到电梯口时被王力追上，王力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摔倒在地，在酒店保洁郑某某劝阻时，她乘机逃离。 2、被害人姜某某陈述证明，王力、徐某某找不到登记的房间，后就到前台将房卡扔在吧台上，开始骂人，王力将前台上的电脑掀翻，又用塑料牌两次扔砸他，第一块牌子砸在他的右臂上，第二块牌子砸在他的右额头上，他就用手中的手电筒打了王力头部一下。王力的额头受伤流血，就嘴里叫着要弄死他，并进入吧台向他跟前走，他就跑出吧台到后院去了。当时闻到王力有很大酒味，走路晃晃悠悠，说话吐字不清。 3、被害人张某某陈述证明，她接到胡某某电话来到前台大厅，见吧台里的地上全是碎片，一个电脑悬在半空中，吧台里外的地面上有血迹。徐某某说保安将王力打伤了，叫她把保安找出来。王力一边骂人一边冲过来打她，将她头部打了一下，又将吧台上摆架牌子砸碎。后她被郑某某劝离。 4、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明，她见胡某某和姜某某站在吧台内，王力、徐某某站在吧台外，听见王力在骂姜某某，徐某某说姜某某打人了，她才发现王力脸上和胸前有血迹。王力叫姜某某出来，说“老子把你弄死了去”，姜某某就跑了。王力追姜某某没追上，就叫胡某某出来，并往胡某某跟前冲。胡某某跑到大厅北侧电梯口时，王力揪住胡某某的头发将胡某某摔倒在地，她赶忙劝阻。王力又到吧台前将一个貔貅工艺品摔在地上，将一个箱子摔烂，将吧台上的文件夹等物乱摔乱扔。她和胡某某赶紧躲开。王力一直在大厅谩骂，躺在地上吼叫，警察处警后，王力不听劝阻，还辱骂警察，并把警察抱住抵在吧台边。 5、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明，他和王力找不到登记的房间后，就到前台找服务员，因服务员态度不好，王力和前台值班保安发生争执，他看见保安用手中的手电筒打了王力额头，王力用广告牌扔砸保安，并将前台上的电脑掀翻，他见王力头上流血了，就让人报警。警察处警后，王力不听劝阻，坐在大厅地上谩骂，并扑向执法警察，抱着警察的胳膊。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他听徐某某说王力被保安打了，就来到前台大厅，见王力坐在地上满脸是血，嘴里不停地谩骂。警察处警后，王力站起来冲到一个警察跟前，被他挡住后，王力又在大厅晃来晃去不停的谩骂，后又辱骂警察，并冲过去抱着一个警察。“120”来后给王力把伤口简单处理了，因王力不配合，后警察强行将王力扶上救护车。 7、证人石某某、屈某某的证言证明，他们见酒店大厅前台吧台里的地上全是碎片，一个电脑悬在半空中，吧台上面和外面地面上有大片血迹，吧台里面有血迹。王力在大厅骂人，辱骂执法警察，并抓住警察衣领，后被救护车拉走。 8、证人党某某的证言证明，他们开着急救车到酒店，看见王力右侧额头眉部受伤，有一条长约3cm的伤口，流了一些血，当时王力的脸上、嘴上、衣服上都有些血，就赶紧给王力止血包扎，并叫王力到医院去治疗，但王力不愿去，执法警察让强行就医，王力就辱骂警察，后警察和他人将王力从地上拉起送到救护车上。 9、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5月22日晚上8时许，他请朋友徐某某吃饭，和徐某某同来的有王力、王某某，后他们在盘龙人家农家乐喝酒，一共喝了两瓶白酒。次日凌晨36分，他接到徐某某的电话，就和赵某某驾车赶到禹龙晨昇大酒店，看见警察在现场处警，王力受伤了，满脸是血，胸前衣服上也有血迹，情绪非常激动，一直在吼叫。随后，警察和急救医生将王力拉上了救护车。 10、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5月22日晚上他来酒店住宿，登记的房间因电路不能正常使用，他给前台打电话要求换房，服务员答应前来换房，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没有人来。他下楼到前台，走到大厅，见一个陌生男子满脸是血，地面上物品砸碎了一地。他要求换房，酒店工作人员说:“换不成。”他上楼后过了十几分钟又下楼，见来了两名警察，受伤的那个男子骂脏话。他见换不成房子，后来就回房间睡觉了。 1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血迹及物品散落等情况。 12、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来源。姜某某5月23日0时40分电话报警，后公安机关受案及出警查处的情况。 13、门诊病历证明，经柞水县人民医院5月23日分别诊断，胡某某脑外伤反应、左膝外伤，姜某某脑外伤反应、左额部头皮挫伤，张某某头皮挫伤。 14、赔偿物品价目单证明，禹龙晨昇大酒店被损坏物品及赔偿价目：紫砂龙鱼1件2800元，资料夹1个335元，广告牌1个85元，提示牌1个15元。 15、谅解书证明，王力的家属与禹龙晨昇大酒店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了酒店物品损失3235元，赔偿了胡某某、姜某某、张某某的全部医药费用，酒店对王力予以谅解，不再要求追究法律责任。 16、办案说明证明，禹龙晨昇大酒店5月22日因停电致酒店视频监控系统总电源跳闸，至次日公安机关调取监控视频时，发现监控系统未通电工作。案发后，胡某某、姜某某、张某某均未提出损伤程度法医学鉴定申请，紫砂龙鱼工艺品禹龙晨昇大酒店无购买发票，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后，酒店未提出价格鉴定申请。 17、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执证明，2018年6月14日，公安机关以殴打他人对姜某某行政拘留五日，并于当日执行。 18、户籍信息查询表证明，被告人王力的年龄等身份信息情况。 19、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被告人王力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20、视听资料执法记录仪记录证明，警察出警后，所拍摄的案发现场情况。 21、被告人王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5月22日晚上8点多，他和王某某乘坐徐某某的车到柞水，徐某某的朋友在一个农家乐请他们吃饭喝酒，他喝了约4两白酒喝醉了。次日凌晨徐某某驾车将他们带到禹龙晨昇大酒店入住，后他因找不到登记的房间返回酒店前台，因前台女服务员态度不好，他和前台保安发生争执，便拿起吧台上的塑料广告牌砸在保安头上，保安用手上的手电筒打在他的头上，他见头上流血了，就将吧台上的东西掀翻在地上。后来发生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因为酒喝多了，记不清是否殴打前台女服务员以及辱骂执法警察了。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力酒后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逞强耍横，借故生非，随意殴打他人、损毁财物，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 对王力的上诉理由及请求，1、对王力上诉提出姜某某当晚不在事发现场，他没有打伤姜某某的上诉理由，经查，王力首先动手用塑料提示牌砸向姜某某，致姜某某左额部头皮血肿、擦伤，有证人胡某某证言、被害人姜某某陈述、门诊病历可以证明，且与王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吻合。故对王力辩称姜某某当时不在现场、其没有打伤姜某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对王力上诉提出酒店一个年轻小伙子先用凳子砸他，他才扔塑料提示牌砸对方。经查，在场目击证人胡某某、徐某某的证言，被害人姜某某的陈述、原审被告人王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证明姜某某用手电筒打王力头部，没有人证明使用凳子，故王力上诉提出其被对方用凳子砸到头部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谁先动手，有证人胡某某、被害人姜某某以及王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证明王力先动手打人，对方还手。王力上诉提出对方先打伤他，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虽然与王力同行的徐某某证言证到，“男保安拿起吧台里面的手电筒砸了王力额头一下，王力用吧台上面的塑料提示牌扔过去砸男保安”，但徐某某证言关于谁先动手的陈述与在场人员胡某某、姜某某的证言以及王力本人的供述相矛盾，而胡某某、姜某某、王力的言词证据内容一致，均证明王力先动手用提示牌砸保安姜某某的情节，故对徐某某证明姜某某先动手打王力的证言内容不予采信。徐某某证明姜某某使用手电筒的细节，与其他在场人员的描述一致，应予采信。王力上诉提出其先被人用凳子殴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对王力及辩护人请求二审改判免于刑事处罚的上诉请求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力酒后殴打他人、随意损毁财物、谩骂推桑执法民警，构成寻衅滋事罪，且不属于情节轻微，王力及辩护人请求对王力免于刑事处罚与法不符，不予支持。 对辩护人提出，王力的行为没有造成一人轻伤或二人轻微伤的后果，亦没有造成财产损失2000元以上的后果，不属于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和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恶劣，故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对其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明王力的行为造成一人轻伤或二人轻微伤或财产损失2000元以上的证据不足，但王力与酒店保安姜某某发生争执后，殴打保安姜某某、追撵、殴打服务员胡某某、殴打值班经理张某某，毁损酒店摆件、掀翻电脑，对抗警察执法1个多小时，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项的规定，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故对辩护人提出应当宣告无罪的理由和意见，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立新 审 判 员 余高奇 审 判 员 周鹏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庞 娟 书 记 员 李 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