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宁河县华润钢模板租赁站，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大北涧沽镇船沽村西侧300米。经营者：苏又军，男，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大北涧沽镇船沽村东一区3排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志强，天津芦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海鹰路6号院30号楼。法定代表人：张万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辉，男，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辉，男，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天津市宁河县华润钢模板租赁站（下称华润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中建二局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5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润租赁站经营者苏又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志强，被上诉人中建二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辉、苏辉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租赁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第四项，本案诉讼费由中建二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不认可一审关于中建二局公司2015年3月17日向我方发送解除通知的认定。一、依据合同约定，对方付有退还租赁物义务，其应当将租赁物退还至我方经营场地，合同解除的条件也是对方将租赁物退还完毕后终止，对方并未实际退还租赁物。二、一审庭审中，我方已明确提出没有收到对方所称的两次短信通知，我方人员电话号码对方是知晓的，庭审中对方也未提交短信已实际发送的证据材料，且手机短信内容可以通过手机设定日期、时间，仅以短信截屏并不能够证实对方向我方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三、对方在2017年6月2日、5日、19日、28日分四次向我方退还租赁物，也能够客观反映出双方租赁合同在持续履行中。四、对方拒绝签署2015年1月1日以后的结算单据是因为其租赁站负责人变更导致，与本案解除合同无关。对方2010年3月6日书面向我方出具委托书中着重注明“租赁物资停租及租赁价格调整必须书面告知出租方”，2015年2月13日对方又以书面形式向我方出具租赁物资价格调整的证明，足以说明双方关于解除合同事宜必须经过书面方式告知我方，而本案中对方并未以书面方式通知我方解除合同。故一审认定2015年3月17日解除合同的认定是错误的，2015年3月17日以后的租赁费不予支持也是错误的。中建二局公司辩称，不同意华润租赁站的上诉请求。我方发送短信不止一次，虽然对方称没有看到，但实际已经送达了。对方所述返还器材的场地、位置也站不住脚，一审期间曾协商返还，但因对方不配合没有返还成功，可以看出对方实际没有接收材料返还的意愿。2017年6月四次退还租赁物不能证明合同还在履行中，由于我方搬家，没有地方存储，跟对方联络退还的。我方下属单位租赁站负责人变更与合同履行、解除没有任何关系。对方不认可我方发送的短信是一种书面告知，但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我们发短信解除合同属于书面方式。故我方认为一审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润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2.中建二局公司支付我方租赁费1732893.26元（截至2018年12月31日）；3.中建二局公司退还租赁物十字扣件168240个，连接扣件30420个，转向扣件9930个，如不能退还，按照合同约定价格赔偿我方1251540元；4.中建二局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每日1191.54元支付租赁费损失直至租赁物实际返还止；5.诉讼费由中建二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1日，华润租赁站与中国建筑二局第三建筑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华润租赁站向中国建筑二局第三建筑公司出租钢管及扣件。2009年9月22日，华润租赁站（出租方、甲方）与中建二局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周转料具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钢管200000米、扣件100000个及碗扣架30000米出租给乙方，租赁期由甲方从2009年1月1日将所出租的周转料具交付乙方使用起，至2009年12月31日，租期结算以双方签字确认的租赁单为准。2010年12月1日，华润租赁站（出租方、甲方）与中建二局公司（承租方、乙方）再次签订《周转料具租赁合同》，约定：周转料具租赁、名称、价格为：钢管100000米，单价0.009元/日，预计租赁时间300天，金额270000元；扣件150000个，单价0.006元/日，预计租赁时间300天，金额270000元；碗扣50000米，单价0.017元/日，预计租赁时间300天，金额255000元；顶头12000个，单价0.02元/日，预计租赁时间300天，金额72000元。租赁物以实际发生量双方确认签订的租赁单为准。租赁期由甲方从2010年1月1日将所出租的周转料具交付乙方使用起，至贷款两清止，租期结算以双方签字确认的租赁单为准。租期起租为30天，如满一年按9个月计费，不足9个月，按实际租赁日期计算租赁费用。物资进场：乙方负责运至工地现场，乙方负责卸车，对数量进行清点，运费由乙方承担；物资退场：乙方负责运至甲方仓库，乙方负责卸车，双方对数量进行清点，运费由乙方承担。周转料具退库时，由双方检查验收，若有损坏丢失、报废，按出租方有关料具赔偿标准执行。租赁物资赔偿标准为：钢管每米15元，扣件每个6元，U托每套13元，碗扣架每米25元。华润租赁站提交了2007年至2010年间的发货单及2008年至2017年间的退货单，拟证明中建二局公司尚未退还十字扣件168240个、连接扣件30420个、转向扣件9930个，尚未退还的租赁物价值为1251540元，中建二局公司一直持续使用租赁物。中建二局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称其没有持续使用租赁物，是因为其公司需要搬家，没有地方储存，故退还给华润租赁站，且华润租赁站只愿意接收4车。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中建二局公司2015年1月1日前应付租赁费3946127.76元，已支付390万元。对于2015年1月1日以后的租赁费，华润租赁站提交了租费结算明细，拟证明中建二局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应支付的租赁费为1686765.6元，中建二局公司不予认可，称租费结算明细上没有其公司签字确认，未签字的月结算单也证明其没有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意愿；华润租赁站亦表示多次找中建二局公司让其签字，但是中建二局公司拒绝签字。中建二局公司提交短信截图，拟证明其于2015年3月17日及2015年10月1日两次通知华润租赁站解除合同并要求华润租赁站接收租赁物，华润租赁站未答复且拒不接收，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该短信截图显示，中建二局公司人员于2015年3月17日向王凌武发送短信称：“根据我单位工作安排，我站租用贵单位的材料将近日退还，请贵单位接收，如何安排请回复，否则将做停租处理。”华润租赁站不予认可。经询问，华润租赁站称“王凌武”应为“王林武”，王林武系其公司员工，该短信截图上显示的电话号码系苏又军和王林武的，但手机可以设置时间，其未收到该短信。审理中，法院要求双方当事人对租赁物进行交接，双方于诉讼过程中曾两次进行交接，但因交接过程中产生争议均未交接成功，现租赁物由中建二局公司保管。对此，华润租赁站主张中建二局公司支付继续使用期间的租赁费。一审法院认为，华润租赁站与中建二局公司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就周转料具的租赁签订了数份合同，后签订的合同应视为对前合同的延续，且双方于2009年9月22日签订的合同因合同已到期，故不存在合同解除问题。关于华润租赁站与中建二局公司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周转料具租赁合同》，双方于合同中约定租赁期至货款两清之日止，视为租期约定不明确，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对此，双方依法可以随时要求解除合同。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根据中建二局公司提交的短信截图，中建二局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向华润租赁站的王林武发送解除通知，虽华润租赁站称未收到该短信，但其于庭审中认可截图中显示的手机号码为王林武的手机号，结合双方关于中建二局公司拒签2015年1月1日以后结算单据的陈述，华润租赁站对于中建二局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应是知晓的，故法院认定双方合同已于2015年3月17日解除。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华润租赁站要求中建二局公司支付未给付的租赁费，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租赁费的数额，双方已确认2015年1月1日前欠付的租赁费数额为46127.76元，法院不持异议；对于2015年1月1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15年3月17日止的租赁费，根据双方确认的租费结算明细、发货单及退货单，经法院核算为129152.88元。至于华润租赁站主张中建二局支付租赁费损失直至租赁物实际返还止的诉讼请求，华润租赁站在中建二局公司通知解除合同后未及时接收租赁物，存在自行扩大损失的过错，故法院对于合同解除后的占有使用费不予支持。因合同已解除，对华润租赁站要求中建二局公司返还十字扣件168240个，连接扣件30420个，转向扣件9930个的诉讼请求，经核算，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华润租赁站主张如不能返还，则赔偿扣件价款125154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判决：一、确认天津市宁河县华润钢模板租赁站与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周转料具租赁合同》于2015年3月17日解除；二、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津市宁河县华润钢模板租赁站租赁费175280.64元；三、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天津市宁河县华润钢模板租赁站十字扣件168240个、连接扣件20420个、转向扣件9930个；如不能返还，则赔偿扣件价款1251540元；四、驳回天津市宁河县华润钢模板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润租赁站与中建二局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合同解除问题，中建二局公司主张该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以短信形式通知华润租赁站解除合同，因此诉请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于该日期解除。华润租赁站不同意中建二局公司的诉请，主张合同解除的条件是对方将租赁物退还完毕后终止，对方并未实际退还租赁物，因此不同意中建二局的诉请。经查，本案中，双方就周转料具的租赁签订了数份合同，后签订的合同应视为对前合同的延续。华润租赁站与中建二局公司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租赁期至货款两清之日止。因双方对于租赁期限约定不明确，因此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对不定期租赁合同，双方依法可以随时要求解除合同。现中建二局公司2015年3月17日向华润租赁站的王林武发送解除通知，虽华润租赁站称未收到该短信，但其于庭审中认可该手机号码为王林武的手机号，结合双方关于中建二局公司拒签2015年1月1日以后结算单据的陈述，华润租赁站对于中建二局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应是知晓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已于2015年3月17日解除并无不当。华润租赁站所提合同应于租赁物退还完毕后解除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租赁费问题，中建二局公司与华润租赁站已确认2015年1月1日前欠付的租赁费数额为46127.76元，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对于2015年1月1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15年3月17日止的租赁费，根据双方确认的租费结算明细、发货单及退货单，经一审法院核算的数额并无不当。至于华润租赁站主张中建二局支付租赁费直至租赁物实际返还止的上诉请求，华润租赁站在中建二局公司通知解除合同后未及时接收租赁物，存在自行扩大损失的过错，故一审法院对于合同解除后的占有使用费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因合同已解除，华润租赁站要求中建二局公司返还十字扣件168240个，连接扣件30420个，转向扣件9930个，经核算，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华润租赁站主张如不能返还，则赔偿扣件价款12515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华润租赁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96元，由天津市宁河县华润钢模板租赁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瑞生审 判 员 孟 龙审 判 员 刘苑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冯海鑫书 记 员 房依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