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保安，男，196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昭辉，男，196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泽，男，200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昭霞，男，197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凯，男，199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昭利，男，197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士川，男，196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克明，男，198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城区。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升，山东胜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克勤，男，195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兵，男，199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克勇，男，196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延辉，男，198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克敏，男，198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城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敬，山东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克俭，男，195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忠辉，男，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新辉，男，1987年7月22日生，汉族，住乐陵市城区。上诉人程保安因与被上诉人程昭辉、程泽、程昭霞、程凯、程昭利、程士川、程克明、程克勤、程兵、程克俭、程忠辉、程克勇、程延辉、程克敏、程新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保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鲁1481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符合共同危险行为致人损害的特征。程保安与各被上诉人均系一个家族的亲属，共同去祖坟，按照本地风俗去“送爷爷娘娘”，祭奠结束后，由被上诉人在旁边燃放鞭炮，程保安被一个崩过来的鞭炮炸伤左眼。由于本案在场人多，无法确定具体的侵权行为人。2、即使能够排除程克勤、程克俭、程昭辉未燃放鞭炮，其他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未燃放鞭炮。一审法院称“原告是在祭奠其祖父母时被一人燃放的鞭炮炸伤，并不是二人或者数人的燃放行为结合造成的，不符合共同危险行为的构成要件”，是对法律的歪曲理解。本案符合共同危险行为的构成要件，在无法确定具体加害人情形下，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程克勤等五被上诉人答辫称，当地的风俗习惯是正月初一“送爷爷娘娘”，但没有人组织，都是自发的，而且放鞭炮都是在自家爷爷娘娘坟前；建筑公司门口是程保安及程新辉的祖坟。程士川在医院陪护程保安时，程保安曾对程士川说是程新辉燃放的鞭炮炸伤了其眼睛，当时程新辉燃放鞭炮，在其附近的程克勇、程兵、程延辉亲眼所见是程新辉一个人点燃鞭炮扔出去后炸伤程保安的眼睛，本案存在具体的侵权人，程保安的受伤是普通侵权行为所致，而不是共同危险行为所致。应该由侵权人对程保安承担赔偿责任。程昭辉等七被上诉人答辩称，程保安没有证据证明七被上诉人实施了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行为，即没有参与危险行为，有证据证明只有l人的行为造成了程保安的损害结果，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是1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除程新辉之外的其他被上诉人都没有参与实施危险行为。程保安按照共同危险行为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程新辉答辩称，我买的是合格鞭炮，都是在土产店进的，过年“送爷爷奶奶”时，各自放各自的鞭炮，不是我一个人放鞭炮。程保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76145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查明：程保安与被告程昭辉，程昭霞、程昭利、程克勤、程克俭、程克勇、程克敏是叔伯兄弟关系，与其他被告亦系近亲属，原、被告作为一个家族的亲属，于2018年2月16日（农历正月初一）下午聚在一起，各自带着鞭炮、纸钱等物品，共同去位于建筑公司院内的祖坟按照本地的风俗去“送爷爷娘娘”。在祭奠结束后，程保安被一个崩飞过来的鞭炮炸伤左眼，随即程保安被送往乐陵市中医院抢救，当天又转入山东省立医院治疗。经诊断程保安眼球破裂伤（左)，眼内容物脱出(左)、眶壁骨折等多处伤，左眼球摘除。原告受伤住院16天，支付检查费1040元、支付医疗费14052.76元，后支付义眼费用5806元，合计20898.76元。其中经城乡医疗保险报销了3638.15元，程保安个人实际支付17260.61元。程保安申请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该单位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程保安左眼球摘除，构成人体损伤七级伤残。2、被鉴定人程保安误工时间90日，营养期限45日，护理期限45日，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程保安提交小许村委会的证明，拟证明程保安是城镇居民，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程保安是以各被告共同实施危险行为为由，向各被告主张连带赔偿其炸伤眼睛造成的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27614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程保安陈述和其一起走的程克勤、程克俭、程昭辉、抱着纸的程泽不可能在此时放鞭炸伤程保安。不能证明10名被告均参与了燃放鞭炮的共同危险行为。程保安要求可能实施危险行为的11名被告人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立法精神。因程保安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哪些被告实施了燃放鞭炮的危险行为，即不能确定共同危险行为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支持程保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保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2元，由原告程保安负担。二审查明，程保安与程昭辉等十四位被上诉人都是一大家族的亲属关系，程保安与程新辉系父子关系。程士川、程克明、程克勤、程兵、程克敏、程昭霞、程昭辉称：程凯去的时候程保安已经被炸着了。程昭辉、程昭霞、程克明、程克勤、程兵、程克敏称：程士川没有放鞭炮。程克勇、程克敏、程昭辉、程士川、程昭霞称：程克勤、程兵(俩人是祖孙)没有放鞭炮。程昭辉、程昭霞、程克明、程克勤、程兵、程士川称：证明程克敏没有放鞭炮。程保安在医院治疗时，每户攒了500元共计3500元，由程昭辉交给程保安，程克敏代付医疗费出资1640元。程保安未提交新证据,程克勤等五位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程昭辉等七位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程新辉未提交新证据。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烟花爆竹燃放易引起火灾隐患、空气噪音污染以及人身伤害等事件。为了加强烟花爆竹安全管理，预防爆炸事故发生，保障公共安全和人身、财产的安全，国务院制定《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规定“：燃放烟花爆竹，应当遵守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根据本行政区域的实际情况，确定限制或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时间、地点和种类。”公民应当遵守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安全燃放烟花爆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春节时程保安与程昭辉等十五位被上诉人作为一大家族人员共同去祖先墓地祭奠先祖，烧纸和燃放鞭炮是祭奠的方式。程保安自认程克勤、程克俭、程昭辉、程泽未燃放鞭炮；程凯去的时候程保安已经被炸着了；程士川没有燃放鞭炮；程克勤、程兵(俩人是祖孙)没有燃放鞭炮；程克敏没有燃放鞭炮。按照双方当事人陈述的情况以及当地风俗是各家拿了鞭炮，当时放鞭炮的是辈数低的人，无人证明程克勇与程延辉父子没有放鞭炮，那么程克勇和程延辉之间，程延辉具有燃放鞭炮的可能性，有共同危险行为的可能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七）因共同危险行为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中，由实施危险行为的人就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可见共同危险行为侵权之诉中，行为人就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按照以上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程昭霞、程昭利、程克明、程忠辉、程延辉、程新辉六人应举证在祭奠现场携带并燃放鞭炮未引起伤害事件，但该六人未举证证明其行为与程保安被炸伤眼睛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程昭霞、程昭利、程克明、程忠辉、程延辉、程新辉未尽到安全燃放鞭炮的义务，在人行道边上将危险物鞭炮燃放于公共环境中，对公共安全势必形成重大威胁和隐患，现造成程保安眼睛受伤，程昭霞、程昭利、程克明、程忠辉、程延辉、程新辉主观上具有过错，应当以连带方式对程保安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程保安的受伤，不是共同危险行为所致，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依法应予纠正。《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程保安亦参与了烧纸和燃放鞭炮活动，其过错是明显的，应自负承担40%的责任。关于赔偿标准和赔偿数额。《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89元(日均100.8元)。程保安的伤情经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程保安左眼球摘除，构成人体损伤七级伤残。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下：1、残疾赔偿金：36789元×20年×40%×60%=176587.2元。2、医疗费：20898.76元×60%=12539.3元；3、误工费：90（日）×100.8元/天×60%=5443.2元；4、护理费：6148.8元(100.8元/天×16天+100.8元/天×45天)×60%=3689.28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天×100元×60%=960元；6、交通费：(酌定)500元×60%=300元；7、鉴定费：1800元×60%=108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元。程保安上诉称程昭辉等十五位被上诉人应对其受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其该上诉理由中有证据证明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程保安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程保安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二、程昭霞、程昭利、程克明、程忠辉、程延辉、程新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程保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以上各项费用）的60%、残疾赔偿金176587.2元以及精神抚慰金1000元，共计201598.9元，减去已支付的3500元以及1640元，尚应支付196458.9元。由程昭霞、程昭利、程克明、程忠辉、程延辉、程新辉六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程保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2元，由上诉人程保安负担4353.6元，由被上诉人程昭霞、程昭利、程克明、程忠辉、程延辉、程新辉负担653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敏审判员 王玉敏审判员 郝全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