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2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大勇，男，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江西玉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江西玉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水，男，198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上诉人金大勇因与被上诉人杨新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峡江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3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大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被上诉人杨新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大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杨新水支付金大勇劳务报酬20000元，自2018年6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计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新水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2017年为杨新水酿造3万多斤稻谷，双方约好按1.8元／斤稻谷计算3万斤，2017年的劳务款是54000元，2018年2月13日晚杨新水向上诉人转账支付19000元，同时向上诉人出具“本人杨新水今欠到金大勇工资35000元整，从2018年3月份开始分期付款至5月份结清”的欠条一张，扣除杨新水之后支付的15000元，杨新水尚欠上诉人劳务款20000元。一审错误地认定欠条出具后杨新水转账支付19000元并在欠款总额35000元中予以核减，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杨新水仅需支付劳务款1000元有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杨新水辩称：1、金大勇2017年酿造2万斤稻谷而非3万斤稻谷，2017年的劳务款是36000元而非54000元，因金大勇所酿酒质量出了点问题，双方协商扣除1000元劳务费，故答辩人2018年2月13日出具35000元的欠条一张，出具欠条后金大勇妻子胡子珍不同意欠账，故答辩人于当晚20时53分将身上仅有的19000元通过转账支付，因双方是亲戚关系，所以答辩人未在欠条中做修改，双方是先打欠条再转账；2、答辩人雇请金大勇酿酒时答辩人刚入行，不了解行情，金大勇要求稻谷按1.8元／斤计算的酿酒劳务款远远高于市场行情，存在价格欺诈，参照市场价，金大勇多拿了答辩人至少26000元劳务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大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新水支付欠款20000元及利息1000元（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杨新水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杨新水经营一家酿酒厂，登记为无字号个体工商户。杨新水于2016年至2017年雇请金大勇在杨新水家里为其酿酒，金大勇自带酿酒工具，酿酒时间由杨新水临时通知。2017年，双方约定，按每斤稻谷1.8元收取报酬。2018年2月13日，杨新水在金大勇家吃晚饭，至当日晚上6时左右结束。之后杨新水在金大勇家向金大勇出具欠条，欠条载明“本人杨新水今欠到金大勇工资35000元正（整），从2018年3月份开始分期付款至5月份结清。”当晚20时53分杨新水向金大勇转账支付19000元。后于2018年4月4日、5月25日、9月7日分别向金大勇支付报酬5000元，三次共计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大勇为杨新水提供劳务，杨新水应当支付相应报酬。杨新水虽经营一家酿酒厂并登记为个体工商户，杨新水雇请金大勇一人在杨新水家里酿酒，没有严格的隶属关系，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没有严格的考勤制度，因此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并非劳动关系。金大勇向杨新水提供劳务，并经双方结算，至2018年2月13日，杨新水欠金大勇工资35000元，且杨新水在2018年2月13日晚6时之后在金大勇家出具欠条，并于当晚20时53分向金大勇转账支付19000元，于2018年4月4日、5月25日、9月7日分别向金大勇支付报酬5000元，合计15000元，对于杨新水分三次支付的15000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该款项应当予以核减。金大勇以杨新水于2018年2月13日出具的欠款35000元的欠条为依据，自认杨新水于2018年4月4日、5月25日、9月7日分别向金大勇支付报酬5000元，合计15000元，要求杨新水还应支付欠款20000元，现杨新水出具2018年2月13日20时53分向金大勇转账支付19000元的银行流水抗辩，金大勇也承认收到该笔款项，但主张系杨新水偿还其所欠金大勇之前的劳务费，金大勇应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金大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视为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杨新水还应支付金大勇报酬1000元。金大勇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已约定还款期限，故杨新水应当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1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杨新水认为金大勇为其酿酒存在欺诈行为，并应当返还其26000元工资，因提供劳务者的报酬系双方自愿约定，且杨新水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金大勇存在欺诈行为，杨新水亦未提起反诉，故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新水于判决生效三日内支付金大勇劳务报酬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金大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元，减半收取为163元，由金大勇负担153元，杨新水负担10元。本院二审期间，金大勇申请其妻胡子珍、杨根水出庭作证，胡子珍陈述2018年2月13日杨新水到金大勇家结算劳务款为54000元，杨新水说家里困难，只能先付19000元，剩余的35000元出欠条并答应在2018年5月前结清。杨根水陈述2018年2月13日其与堂兄杨新水到舅舅金大勇家，其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杨新水与金大勇在旁边谈结算劳务款的事，看到杨新水在金大勇家写欠条，用手机转账，劳务费具体多少、转账多少不清楚，当晚10点左右其与堂兄杨新水离开金大勇家。杨新水质证称胡子珍系金大勇妻子，对其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对杨根水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胡子珍系金大勇妻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该证言不予采信。双方对杨根水证言虽无异议，但其证言模糊，与金大勇待证事实无关联性，亦不予采信。金大勇另提交通话录音两份。证据一：金大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与金大勇外甥也是杨新水堂弟杨根水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杨新水出具欠条及转账均在金大勇家里完成。证据二：金大勇的妻子胡子珍与杨新水一审判决之后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杨新水认为金大勇的劳务款太高才不愿支付，其未否认拖欠金大勇20000元劳务款这一事实。杨新水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通话人是其堂弟杨根水，该陈述是事实；对证据二认可是本人通话。本院认为，杨新水虽对上述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通话内容均未直接涉及劳务款，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不能实现金大勇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16年金大勇为杨新水酿造1万斤稻谷，杨新水于2017年1月24日转账支付2016年劳务款1800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杨新水认可2018年2月13日20时53分是在金大勇家里转账19000元，其与杨根水当晚十点左右才离开金大勇家。其一审陈述“当晚不到八点离开金大勇家在自己家里转账19000元”不准确，因为一审时比较紧张。另查明，杨新水二审陈述支付金大勇的劳务款52000元均是转账支付，2016年支付18000元，2017年支付19000元，2018年分三次转账共计15000元。其一审关于“共支付金大勇52000元劳务款，其中现金支付不到1万元劳务款”的陈述不准确，因为一审庭审时理解能力有限。杨新水一审陈述2016年、2017年金大勇总共酿造3万多斤稻谷（2016年金大勇总共酿造1万多斤稻谷），因酿出来的酒有瑕疵，双方按3万斤即54000元结算，按该陈述，扣除双方认可已支付的2016年劳务款18000元，2017年劳务款应为36000元；其二审却陈述2017年金大勇酿造2万斤稻谷即劳务款36000元，因金大勇所酿酒质量出了点问题，双方协商扣除1000元劳务费，2017年金大勇劳务款是35000元。金大勇、杨新水对2017年度金大勇酿造的稻谷是2万斤还是3万斤，2017年的劳务款是54000元还是35000元有异议。因双方对金大勇酿造的稻谷斤数仅是口头结算，故对2017年金大勇酿造稻谷斤数无法查清。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杨新水雇请金大勇2016年、2017年在杨新水家里酿酒，双方系提供劳务法律关系，双方对金大勇2016年酿酒劳务款共计18000元并已支付完毕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是2017年度金大勇酿造的稻谷是2万斤还是3万斤，2017年的劳务款是35000元还是54000元。金大勇主张2017年度酿造稻谷是3万斤，劳务款是54000元，双方约定好杨新水支付19000元，再由杨新水出具欠35000元工资款的欠条一张。杨新水主张2017年度金大勇酿造的稻谷是2万斤，扣除酿酒质量涉及的1000元的劳务费，劳务款共计35000元，出具欠条后，金大勇妻子胡子珍不同意欠账，其当晚将身上仅有的19000元转账支付，因双方是亲戚关系，所以其未在欠条中做修改。本院认为2018年2月13日杨新水出具“本人杨新水今欠到金大勇工资款35000元，以2018年3月份开始分期付款至5月份结清”的欠条一张，双方对该欠条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金大勇依据上述欠条要求杨新水支付劳务款符合规定。杨新水答辩主张出具欠条在前，转账支付19000元在后，应在35000元劳务款中予以核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杨新水就该答辩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因出具欠条、转账支付19000元均于2018年2月13日晚在金大勇家完成，杨新水一、二审均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答辩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从常理上讲，作为本案劳务合同涉及的当事人，应对劳务合同涉及的劳务款支付方式、劳务款支付地点及劳务款35000元的由来形成较为完整一致的意见，但杨新水一、二审就19000元转账支付地点、劳务款转账、现金支付情况、劳务款35000元的由来陈述前后不一、反复不定，与金大勇相比，杨新水的陈述缺乏完整性、一致性；退一步讲，欠条上载明“本人杨新水今欠到金大勇工资款35000元，以2018年3月份开始分期付款至5月份结清”，若2018年2月13日在金大勇家当场支付的19000元系支付上述劳务款，因杨新水该付款行为违反了欠条约定的付款期，作为常有资金周转的个体工商户业主，杨新水要求修改欠条或让金大勇出具收条更符合交易习惯，但其至今未要求修改欠条或让金大勇出具收条，其行为明显有悖常理。金大勇一、二审均未陈述杨新水转账支付的19000元系偿还之前的劳务费，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金大勇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扣除杨新水2018年4月4日、5月25日、9月7日共计支付金大勇的15000元，杨新水尚需支付金大勇20000元劳务款，因金大勇仅诉请支持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日利息，故应以2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日按照年利率6%计息。综上所述，一审适用法律有误，具体处理欠妥，金大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峡江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3民初633号民事判决；二、杨新水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金大勇劳务报酬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元，共计473元，由杨新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良华审判员  陈 麒审判员  李伟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王拯书记员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