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53刑终132号原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家进，男，1984年4月2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暂住云浮市区。2018年3月21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羁押，次日被云浮市公安局云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于2019年9月21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冯向亮，广东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法院审理云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家进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粤5303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家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广东省云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民海、助理检察员吴锦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锦婵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家进及其辩护人冯向亮到庭参加诉讼。广东省云浮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30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2019年10月29日建议对本案恢复审理。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开始，被告人黄家进为谋取利益，从事非法清理池泥经营工作，驾驶桂Ａ×××××货车到石材厂运送池泥，并将池泥运输到云浮市云安区都杨镇、六都镇和肇庆市高要区等地非法倾倒，造成了环境遭受严重污染的后果。至2018年3月，被告人黄家进处置池泥共收取石材厂的清理池泥费用89万元。被告人黄家进到案发时止共在云浮市云安区境内倾倒了池泥552车。根据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评估报告及补充鉴定认定，被告人黄家进在云浮市云安区境内造成生态资源损失828000元。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被告人黄家进的供述与辩解。2.证人陈某1、温某、李某、陆某1、林某的证言。3.证人黄某1、黄某2、陈某2、覃某1、严某、陆某2、覃某2的证言。4.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笔录。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6.覃某1微信收付款明细。7.云安国土现场勘测笔录、都杨镇土地破坏损失预算报告、六都镇土地破坏损失测算报告。8.黄家进微信收款记录、微信截图、通话记录、银行流水。9.“3.21污染环境案”环境损害评估报告。10.关于协助提供污染环境相关证据的函、复函材料。11.认罪认罚具结书。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家进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处置固体废物，严重污染环境，造成生态资源损失，被告人黄家进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黄家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家进除负刑事责任外，对其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污染环境侵权责任。黄家进在云安区境内倾倒固体废物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价值为1500元×552=82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黄家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二）被告人黄家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因倾倒固体废物造成的生态资源损失828000元，上缴云浮市云安区资金监督管理专户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上诉人黄家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认定上诉人处置池泥552车数量不符合实际，有部分运输至钛白粉场和中材水泥厂用作商业材料；2.《损失预算报告》、《损失测算报告》、《“3.21污染环境案”环境损害评估报告》三份报告鉴定程序违法，不应采纳；3.本案污染环境的主要负责人是堆场经营者，应该由堆场经营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审出庭检察员发表以下出庭意见：1.一审认定上诉人黄家进犯污染环境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黄家进在侦查阶段供述了其驾驶车辆倾倒石材厂污泥，并从中收取清理池泥费用89万的犯罪事实，其中在云安区倾倒处理552车污泥；上诉人黄家进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且在一审开庭时对上述事实没有意见。其中，获利事实还有微信支付记录、银行流水及黄家进对上述书证的辨认笔录印证；倾倒污泥事实有证人陈某2、覃某1等经营污泥倾倒场的人员证言和黄某1等污泥清理装载工人的证言，以及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等证据印证；在云安区倾倒处理污泥的车数“552车”的事实，系经公安人员与侵权人黄家进核对，计算依据、过程合法合理，且该计算结果经黄家进本人确认，应予认定。2.一审法院以污染环境罪对黄家进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正确。原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以下意见：1.一审法院认定黄家进非法倾倒固体废物的侵权事实清楚，环境损害后果证据充分，两者之间因果关系明确；2.关于黄家进非法倾倒固体废物的认定数量为552车是经过计算核对并由黄家进签名确认。（1）根据黄家进清池费收入明细表、微信收付款记录、银行卡记录，经与侵权人黄家进核对，其共收到的清池款共约80多万元。另外，据其微信转账记录，结合黄家进的供述、过车记录，经调查核实，倾倒池泥主要在云安区的都杨镇和六都镇，根据各个堆场的平均收费，计算出倾倒车数为552车。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的询（讯）问笔录中记载，将收款人、金额、堆场地点以列表式的形式已经向黄家进出示，并由黄家进核对，签名确认。（2）根据侵权人黄家进的所述。其装载清池泥主要使用的桂Ａ×××××大货车，核载24吨，该车装载车厢经其改装后的装载量为30立方米，经勘验测量，车厢实际装载量约为35.2立方米，在公安机关讯问及云安区人民检察院调查期间，侵权人均陈述每车装载30立方米左右，而庭审期间其陈述每车装载池泥25立方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后采用了有利于黄家进提出的装载量计算。（3）根据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评估报告，每车固体废物的处理成本根据公式计算，桂Ａ×××××号货车每车固体废物的处理成本为1500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黄家进在云安区境内倾倒废物造成的损失为1500×552=82.8万元，并无不当；3.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黄家进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本案被告人黄家进的侵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认定损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黄家进犯污染环境罪及承担赔偿因倾倒固体废物造成的生态资源损失828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黄家进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处置池泥552车数量过多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黄家进的供述、清池费收入明细表、银行卡记录以及微信转账记录，可以证实其在2017年1月至2018年月，共支付堆场费23348元，结合其供述、堆场的收费情况，综合认定黄家进倾倒在云安境内的车数为552车，办案机关在侦查阶段已将收款人、金额、堆场地点以列表的形式向上诉人出示，上诉人亦签名确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认定车数不清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黄家进及其辩护人提出应不予采纳《损失预算报告》、《损失测算报告》、《“3.21污染环境案”环境损害评估报告》三份鉴定意见的辩解意见。经查，针对本案造成的损害结果，办案机关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关依照相关鉴定程序、方法进行检验鉴定，上述鉴定意见侦查机关已依法告知上诉人，并经庭审举证、质证，上诉人黄家进对鉴定意见未提出异议，对上述三份鉴定意见应予采信。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不应采信三份鉴定意见的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黄家进及其辩护人提出损失应当由堆场老板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意见。经查，公益诉讼起诉人在本案中仅对黄家进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黄家进承担因倾倒池泥造成的损害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堆场经营者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比例，因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未在本案中起诉，不属于本案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审查范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家进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处置固体废物，严重污染环境，造成生态资源损失，上诉人黄家进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黄家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黄家进除负刑事责任外，对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828000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污染环境侵权责任。二审出庭检察员及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指派的出庭检察员出庭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赔偿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黄家进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罗 杰审判员 曾勇辉审判员 韦志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泽钦书记员陈思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六）二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七）重点排污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八）违法减少防治污染设施运行支出一百万元以上的；（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十）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十一）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十二）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十三）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十四）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十五）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十六）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十七）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十八）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第十二条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及其所属监测机构在行政执法过程中收集的监测数据，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公安机关单独或者会同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提取污染物样品进行检测获取的数据，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二）《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四）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第二十条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和监测、监管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审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