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市淀山湖镇丁家浜路7号10号房。法定代表人：王幼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灯亮，男，198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灯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2019）苏0102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品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品骏公司无需支付李灯亮经济补偿金25277.3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灯亮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品骏公司只提供宁波市仕优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仕优公司）的劳动合同给李灯亮续签，没有提供品骏公司的劳动合同给李灯亮错误。首先，李灯亮提供的宁波仕优公司的劳动合同来源存疑，无法证明该劳动合同系品骏公司提供。其次，品骏公司之所以没有提供品骏公司的劳动合同给李灯亮，是因为品骏公司因经营需要在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前正在协商改签宁波仕优公司的劳动合同事宜，故提供新的劳动合同给其参考。由于李灯亮不同意改签宁波仕优公司的劳动合同，直至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亦未达成一致意见，此后双方继续协商，同时李灯亮继续在品骏公司工作，因此，品骏公司向李灯亮发书面续签通知，续签品骏公司的劳动合同。最后，品骏公司考虑到提供空白合同的风险，才让李灯亮前往品骏公司当面签订劳动合同。2.一审认定李灯亮向品骏公司书面辞职的决定系品骏公司被迫所致错误。第一，在双方协商续签事宜过程中，品骏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强迫李灯亮续签。第二，品骏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向李灯亮送达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是通知李灯亮前往品骏公司协商并签订品骏公司的劳动合同，即使在续签通知书中未明确续签的用工主体，但品骏公司从未拒绝续签品骏公司的劳动合同。品骏公司在当时已经改变策略，如果员工有强烈的意愿要求续签品骏公司的劳动合同，则原则上予以同意。相反，如果李灯亮选择不在规定的期限内前往品骏公司协商，则是其自行放弃与品骏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而不能将责任归咎于品骏公司的强迫。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品骏公司与李灯亮之间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李灯亮继续在品骏公司工作，品骏公司未表示异议。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已经建立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未提及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后品骏公司继续与李灯亮协商续签劳动合同事宜，并向李灯亮发出续签通知书，但李灯亮在收到续签通知书后，未按照续签通知书的要求前往品骏公司处理续签事宜，李灯亮决定放弃续签与品骏公司的劳动合同，径直向品骏公司发出书面告知函，决定辞职，因此，李灯亮单方终止与品骏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品骏公司无须向李灯亮支付经济补偿。退一步说，如果李灯亮根据续签通知书的要求，按时前往品骏公司协商，此时品骏公司仍然要求李灯亮签宁波仕优公司的劳动合同，那么李灯亮再向品骏公司发出告知函，此种情况下，李灯亮在本案中的请求才可能成立。但就本案事实，李灯亮的主张根本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品骏公司无须向李灯亮支付经济补偿。被上诉人李灯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品骏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灯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仲裁裁决第三项，判令品骏公司支付李灯亮经济补偿金27212.5元和额外支付一个月代通金7775元，并加付赔偿金27212.5元；2.判令品骏公司支付2015年8月至2018年10月法定节假日37天的加班费28767.5元;3.诉讼费用由品骏公司承担。一审中，李灯亮自愿撤回了要求品骏公司支付代通知金、加付赔偿金及加班费的诉请。一审法院确认下列事实：2015年8月18日，李灯亮入职品骏公司南京市玄武站从事运送快递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一份。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李灯亮实发工资为：6023.9元、6749.11元、7397.07元、6352.81元、5173.35元、1881.8元（年终奖）、5985.42元。2018年4月至9月期间，李灯亮应发工资为：9530.52元、7622.87元、8172.02元、7407.5元、7037.9元、7331.36元。2018年10月23日，品骏公司向李灯亮送达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李灯亮先生：您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2015年8月18日至2018年9月30日）已于2018年9月30日到期。此前，我司多次通知你续签劳动合同。但你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现公司正式书面通知您收到此通知书后立即到站长助理处办理续签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如果您拒绝续签劳动合同，请您收到此通知后立即到站长助理处办理离职手续。如您收到此通知书起一日内未到站长助理处签订劳动合同的，视为您拒绝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无论您是否办理离职手续均不影响劳动合同终止的效力）。2018年10月26日，李灯亮离职。2018年10月25日，李灯亮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品骏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代通知金、加付赔偿金、支付加班费、退还押金及办理社保转移手续。2018年12月18日，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18〕第11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品骏公司支付李灯亮押金2500元、协助办理社保转移手续、驳回了李灯亮的其他仲裁请求。李灯亮不服，遂提起本案之诉。一审中，李灯亮确认品骏公司向其退还了押金2500元，也为其办理了社保转移手续。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和证据存在争议：李灯亮提供了下列证据：1.10月12日续签合同通知书及签收回执、站点问题反馈渠道及联系人表、给人事钟飞英的短信，证明劳动合同到期后，李灯亮多次向品骏公司书面表达希望和品骏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但品骏公司一直不同意，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宁波仕优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两份劳动合同、与玄武站站长助理沈洋微信聊天截图，证明李灯亮在劳动合同到期后希望与品骏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品骏公司也通知李灯亮到玄武站站长助理沈洋处签订新的合同，但沈洋根据品骏公司的指示逼迫李灯亮签订第三方宁波仕优公司合同，表明品骏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后不愿意续签，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3.谈话录音，证明截止到2018年10月25日，品骏公司仍逼迫李灯亮改签第三方宁波仕优合同，拒绝以品骏公司名义与李灯亮续签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品骏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只能证明双方一直在协商续签事宜。对证据2中空白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空白合同出自何处不清楚，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还在协商续签事宜。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录音为偷录。本案争议焦点为：品骏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灯亮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277.3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出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本案中，李灯亮与品骏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到期，品骏公司虽通知李灯亮续签劳动合同，但只提供了宁波市仕优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让李灯亮续签，并于2018年10月23日通知李灯亮如一日内未签劳动合同视为拒签，劳动合同终止。2018年10月26日，李灯亮在品骏公司一直未提供品骏公司劳动合同让其续签的情况下被迫离职，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李灯亮2015年8月入职，2018年10月离职，根据李灯亮提供的工资截图及银行流水，本院认定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7222.1元，品骏公司应支付李灯亮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277.35元（7222.1元×3.5个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品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灯亮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277.35元；二、驳回李灯亮的其他请求。如品骏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亦对一审确认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品骏公司应否支付李灯亮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277.35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该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出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品骏公司上诉主张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李灯亮继续在品骏公司工作，双方已经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李灯亮单方面终止与品骏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品骏公司无须向李灯亮支付经济补偿。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李灯亮与品骏公司签订的固定期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至2018年9月30日到期。2018年9月30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2018年10月23日，品骏公司向李灯亮送达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称此前多次通知李灯亮续签劳动合同，但李灯亮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一审中，李灯亮提供的其与玄武站站长助理沈洋微信聊天截图及给人事部门钟飞英的短信等证据表明，品骏公司提出续订的劳动合同是让李灯亮与新的用人单位宁波仕优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非系品骏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李灯亮续订劳动合同。依据上述事实,能够认定品骏公司提出以宁波仕优公司作为新的用人单位与李灯亮签订新的劳动合同,而李灯亮不同意与新的用人单位宁波仕优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期满且品骏公司不同意继续作为用人单位续订劳动合同而终止。据此，品骏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品骏公司没有提供品骏公司的劳动合同给李灯亮续签错误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品骏公司于双方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后，未按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与李灯亮续订劳动合同,品骏公司依法应支付李灯亮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故品骏公司主张李灯亮单方面终止与品骏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品骏公司不应支付李灯亮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品骏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李灯亮经济补偿金数额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品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