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14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71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甘肃省庄浪县人，住甘肃省庄浪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甘肃雄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男,1955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泽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甘州区北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贾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3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被上诉人贾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723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贾某赔偿因其违法行为而给上诉人王某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驳回原告王某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第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致伤上诉人的问题。在派出所的笔录中，被上诉人贾某也明确陈述，双方在争吵过程中，自己推搡了上诉人；而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贾某的两位证人徐慧兰、张彩芸证实听到上诉人叫了一声后，并未看见被上诉人在场，上诉人喊着说贾某打她了，而后被上诉人贾某才从家里出来；在这里对被上诉人贾某的两位证人的证言需作以下分析：一、两位证人作了假证，为什么?如果两位证人“并未看见被上诉人在场”的证言属实，那么被上诉人贾某在派出所陈述的“争吵过程中，推搡上诉人”的事实如何解释?因为如果被上诉人贾某不在场，那么其如何完成推搡上诉人的行为，所以两位证人所陈述的情况与当事人贾某陈述的情况相矛盾，也与上诉人王某陈述的情况相矛盾，所以其证言依法不具有法定证明效力；二、如果两位证人证言所证明的“贾某不在场”与被上诉人贾某陈述的“争吵过程中，推搡上诉人”都属实的话，那只有一种情况即两位证人所看到的情况出现在被上诉人贾某推搡上诉人之后，即两位证人并未看到此前被上诉人贾某推搡上诉人王某的事实，这也与证人听到上诉人王某说被上诉人贾某打了她的事实相吻合。综上，一审法院以与被上诉人陈述相矛盾的两位证人的证言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显然事实不清；三、在被上诉人贾某明确认可“在争吵过程中，推搡上诉人王某”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贾某应对自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贾某并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王某的伤情并非因被上诉人贾某的推搡行为所致，即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王某的伤情是其自伤所致、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王某的伤情是其他原因所致。综上，一审法院置本案的基本事实于不顾，以被上诉人的两位无法证明本案关键事实的证人证言为依据，作出“驳回原告王某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显然于法无据，且与基本事实相悖。 贾某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我们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医药费用7621.67元、误工费17467.2元、护理费873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3600元、交通费610元，共计40612.4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系同居关系。2019年6月29日上午10时许，原被告均在房前地里干活时，双方为原告与王树年打官司的事发生争吵无法停止，被告想让原告回家，就推搡原告，但原告还是喋喋不休，无奈被告自己回到屋里休息；过了一阵子，听见原告在屋外叫唤，就出门查看，发现原告趴在地上，自己的太阳能板也倒在旁边，原告还说“贾某你把我打下了”，被告将原告抱起，搀扶走进屋里，并放到床上躺下休息，原、被告均拨打了报警电话，在派出所民警到场后，由被告陪同原告坐救护车到临泽县人民医院治疗，经CT检查为：L2-4右侧横突骨折，腰椎骨质增生等病，花费医药费1208.43元；次日原告住院被诊断为：腰背部损伤L2-4右侧横突骨折、头面部外伤、腹部损伤；住院39天，花费医药费5677.27元。后经派出所调解未果，因而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承担不利后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系一般侵权类案件，此类案件中，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具有违法行为以及违法行为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中，虽然原告提供了医疗费用、鉴定意见以及诊疗过程的相关证据，但原告未向法庭提供被告的违法行为以及导致与原告受伤的因果关系，且临泽县公安局鸭暖派出所未对被告进行行政处理，表明被告的行为与伤情因果关系存疑，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法庭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王某伤后在临泽县人民医院治疗，支付门诊医疗费1497.8元，住院费5677.27元。出院后，王某于2019年又在庄浪县人民医院进行了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446.60元。一审中，王某提交了由其委托甘肃众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王某头面部及腰腹部受外力作用致腰背部损伤，L2-4右侧横突骨折，腹部损伤，头面部外伤，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构不成伤残。（二）被鉴定人王某误工时限评定为4个月。（三）被鉴定人王某伤后生活能力前2个月需他人护理照料，为1人完全护依赖，其它时间生活项目不需要他人护理照料。（四）被鉴定人王某治疗终结时限期内前4个月，需加强营养。（五）经审核医院已施行的检査、治疗，为合理化治疗。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王某的损伤后果是否是被上诉人贾某所致，被上诉人应否对上诉人的损伤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一审中，法院依上诉人申请调取的临泽县公安局鸭暖派出所对被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中，贾某陈述与王某发生口角，双方发生撕扯。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事发当日，王某即被送往临泽县人民医院治疗，第二天住院，被诊断为腰背部损伤，L2-4右侧横突骨折。上述证据及证明的事实，结合上诉人的陈述，证明王某的损伤后果系贾某所致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贾某虽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徐慧兰、张彩芸出庭作证，但两人证明是在自己地里一边干活，一边听贾某和王某吵架，并听到王某说贾某打了她，徐慧兰是在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到跟前看了下。两位证人并不能证明王某的伤是如何形成的，并不能排除王某的伤系贾某所致的高度可能性。故对王某的损伤后果，依法应由贾某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引起本起纠纷发生，是因上诉人王某首先挑起事端，并辱骂贾某，双方发生互相撕扯，导致王某损伤的后果，王某亦有一定的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的起因、过程及造成的后果，本院酌定对王某因伤造成的损失由贾某承担55%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王某未提供贾某的行为具有违法行为及违法行为与损伤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为由，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对王某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1.医疗费。王某主张的医疗费7621.67元，其中临泽县人民医院支出的医疗费7175.07元，庄浪县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446.6元，参照司法医学鉴定书“经审核已施行的检查、治疗，为合理化治疗，治疗费用案医疗终结时限期内医院的住院费用结算单及门诊收费票据计算。”的意见，王某提交的庄浪县人民医院的收费票据，已超过医疗终结时限，且王某在一审中已放弃主张在庄浪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故对王某的医疗费本院认定为在临泽县人民医院支付的7175.07元。被上诉人贾某主张其在临泽县人民医院交纳医疗费1000元或1200元，但无证据证实，王某又不予认可，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误工费。参照司法医学鉴定书，王某的误工期限为4个月，其误工费为17467.2元（4月×30天/月×145.56元/天），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参照司法医学鉴定书，王某伤后生活能力前两月需他人护理照料，为1人完全护理依赖。王某主张的护理费8733.6元（2月×30天/月×145.56元/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每天20元，计算39天，计78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参照司法医学鉴定书的鉴定意见，王某治疗终结时限内前4个月，需加强营养。王某主张每天1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王某主张交通费610元，但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临泽县医院已经收取了救护车费，已计算在医疗费中，结合王某就诊情况，本院对交通费酌定为50元。7.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上述规定中就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的赔偿项目中并无鉴定费用，本案上诉人王某主张的鉴定费用系其为举证需要而自行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支出的费用，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某的各项损失数额为35405.87元，应由贾某赔偿55%计19473元。 综上，王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3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贾某赔偿上诉人王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35405.87元的55%，计19473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5元，减半收取407.5元，由王某负担212.5元，贾某负担19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815元，由王某负担424元，贾某负担3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建银 审判员  宋力国 审判员  任斌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远远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