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孔波，男，195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米山东路42-9号。负责人：吕新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超，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鼎霖，男，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上诉人王孔波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沛然律师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3民初5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孔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沛然律师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上诉人王孔波一审期间申请对沛然律师所与原审第三人林鼎霖恶意串通伪造的虚假证据《委托代理合同》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不仅未予准许，反而直接采信该证据；2.《委托代理合同》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依据，一审判决王孔波赔偿沛然律师所损失108万元缺乏合同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时沛然律师所提交的王孔波与吕新光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王孔波未同意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内容；2.王孔波向陈某出具的空白授权委托书中没有“转委托”事项；3.《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林鼎霖支付的费用包含在沛然律师所拟收取的费用之中，林鼎霖与沛然律师所系恶意串通，通过诉讼诈骗。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林鼎霖认可“转委托”系其自行添加，且其与王孔波之间未签订其他委托代理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的“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不能直接约束王孔波；2.根据合同法第四百条规定，转委托未经同意的，受托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委托代理合同》中风险代理的约定应由林鼎霖承担责任。四、即使《委托代理合同》能够约束王孔波，一审判决亦不应将王孔波自行出售的中央龙湾2-1、3-1、3-2、3-6四套别墅所得价款认定为“给沛然律师所带来的损失”，王孔波在中央龙湾还有20余套房产，难道均认定为沛然律师所的损失？沛然律师所为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多收代理费，侵犯王孔波诉讼权利。五、律师事务所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时，委托人被告知政府指导价后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沛然律师所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且《委托代理合同》也没有约定律所的风险责任，不应认定为风险代理。依据《价格法》第十二条规定，应执行政府指导价，以2-2号别墅房屋价值80万元为基数收取律师服务费。六、中央龙湾13-067、068号车位于2017年8月14日被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拍卖，1203号房产在（2018）鲁1003民初2308号案件起诉时已被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文登区法院）及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威海中院）查封，沛然律师所不经审查仍持空白授权委托书向法院起诉系专业水平不足，王孔波不应支付费用。威海中院（2018）鲁10民初170号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王孔波本人参加诉讼，沛然律师所没有参加代理，该案因案外人威海亿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公司）破产而终结诉讼，上述房产现由亿鑫公司依据破产法进行处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支持王孔波的上诉请求。沛然律师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通过被上诉人沛然律师所为上诉人王孔波办理相关案件的材料可知，其中部分开庭笔录中有王孔波及沛然律师所律师共同签署，能够证实在王孔波通过林鼎霖委托沛然律师所后，沛然律师所为其代理的相关行为得到王孔波认可，王孔波对林鼎霖代表其委托沛然律师所进行诉讼的事实没有异议；第二，王孔波在一审时未否认证人陈某的证言，但辩称直接委托陈某办理相关事项错误。根据一审时沛然律师所提交的相关证据，王孔波与林鼎霖共同到沛然律师所参与相关案件处理，说明王孔波认可通过林鼎霖委托沛然律师所，其辩称仅委托陈某错误。证人陈某关于王孔波、林鼎霖、沛然律师所共同协商代理费用如何承担问题的陈述与沛然律师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及林鼎霖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互印证，一审法院采信该证人证言正确。林鼎霖代表王孔波就委托代理事项签订代理合同，王孔波应当承担其委托林鼎霖办理相关事宜的相应法律后果；第三，沛然律师所在代理王孔波十套别墅相关诉讼过程中，与王孔波协商采用先针对其中一套起诉，胜诉后，剩余九套别墅自然较易办理。该案并非如王孔波所述比较容易成功。王孔波在签订相关房屋买卖合同后，多年未取得房屋所有权，未能办理正式的房屋产权登记，一审法院对房屋买卖合同及付款的相关事实进行了详尽的调查。该案取得胜诉后，沛然律师所积极为王孔波申请强制执行，并在沛然律师所的督促下，法院为王孔波出具了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通知书。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王孔波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林鼎霖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沛然律师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孔波支付律师代理费2300000元。庭审中，沛然律师所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令王孔波支付办理中央龙湾小区2-2号别墅（以下简称2-2号别墅）及5号楼2单元1203号房产（以下简称1203号房产）、13-067号车位、13-068号车位相关案件的律师代理费900000元；2、判令王孔波支付其自行售出的部分房屋的违约金1260000元；3、判令王孔波支付由沛然律师所垫付的诉讼费53100元；4、判令王孔波赔偿沛然律师所因本次诉讼保全支付的担保费2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6日，林鼎霖代表王孔波与沛然律师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王孔波委托沛然律师所代其办理中央龙湾项目房屋买卖合同及执行异议纠纷案件审判执行阶段的相关法律事务；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合同项下所有案件的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均由沛然律师所及林鼎霖承担，结案后王孔波按房屋实际成交或评估价的20%支付律师费，并扣除前期的相关费用。2017年8月8日，王孔波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将文山公司及亿鑫公司诉至文登区法院，要求文山公司协助其办理2-2号别墅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沛然律师所律师吕新光作为王孔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该次诉讼。2018年2月22日，文登区法院做出（2017）鲁1003民初374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王孔波的诉讼请求。现2-2号别墅已登记在王孔波名下。2017年8月8日，吕新光作为王孔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另代其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将文山公司诉至文登区法院，要求确认其与文山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房屋为1203号房产及13-067、068号车位）有效。因该案所涉房产分别于2014年10月16日、2016年11月8日被文登区法院及威海中院查封，故文登区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做出（2017）鲁1003民初374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王孔波的起诉。王孔波随后向威海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1203号房产及13-067、068号车位的查封，该院经审查后做出（2018）鲁10执异34号执行裁定，解除了对1203号房产及13-067、068号车位的查封。吕新光作为王孔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该院组织的听证。2018年4月19日，王孔波向林鼎霖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林鼎霖在其与亿鑫公司、文山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中作为其参加诉讼的委托代理人，代理的权限包括参加诉讼、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林鼎霖在上述代理权限后自行手写添加“转委托”。同日，王孔波又向沛然律师所律师吕新光、姜超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吕新光、姜超在其与亿鑫公司、文山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中作为其参加诉讼的委托代理人，代理的权限包括参加诉讼、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2018年5月9日，王孔波再次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将文山公司及亿鑫公司诉至文登区法院，要求文山公司协助其办理中央龙湾小区2-6号、2-5号、3-6号、3-5号、3-4号、3-2号、3-1号、3-3号及2-1号别墅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文登区法院以（2018）鲁1003民初2233-2241号案件进行了受理。2018年7月4日，文登区法院将上述案件合并开庭审理，王孔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新光到庭参加了诉讼。2018年7月6日，王孔波就其与亿鑫公司、文山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委托事项重新为吕新光、姜超出具了授权委托书。2018年7月9日，吕新光以“案情变化”为由提出撤诉申请，申请撤回（2018）鲁1003民初2235-2240号案件的起诉，文登区法院于同日做出（2018）鲁1003民初2235-2240号民事裁定，准许王孔波的撤诉申请。因威海中院于2018年6月14日受理了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对亿鑫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做出（2018）鲁10破申21号民事裁定书，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做出（2018）鲁1003民初2233、2234、2241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上述案件的诉讼程序。2018年12月25日，王孔波以“与文山公司达成庭外和解”为由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申请撤回（2018）鲁1003民初2233、2234、2241号案件的起诉，本院于同日做出（2018）鲁1003民初2233、2234、2241号民事裁定，准许王孔波的撤诉申请。2018年5月14日，王孔波又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将文山公司及亿鑫公司诉至文登区法院，要求确认其与文山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并要求文山公司协助其办理1203号房产及13-067、068号车位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文登区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做出（2018）鲁1003民初2308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王孔波的起诉。王孔波称，其委托陈某办理中央龙湾小区房屋过户登记的事宜，但并没有赋予陈某转委托的权利；对上述涉及的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上述授权委托书在王孔波签字的时候均是空白的，王孔波是应陈某的要求出具的空白授权委托书。林鼎霖称，其为王孔波办理中央龙湾小区房屋过户登记事宜是取得了王孔波的授权的，王孔波也将涉案房产的全部证据原件交与林鼎霖；林鼎霖将上述事项转委托给沛然律师所也是经过王孔波同意的。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林鼎霖申请证人陈某出庭。陈某系林鼎霖母亲的堂弟，与王孔波系朋友关系。证人称，王孔波找到证人说在文登有很多房产无法过户想找人帮忙办理，因林鼎霖认识文登的吕新光律师，所以证人介绍林鼎霖帮助王孔波处理房子的事情。三人一同商定由吕新光负责通过法律途径处理上述事宜，前期费用由林鼎霖与吕新光负责，房子卖出后王孔波支付房屋价款的20%作为报酬。因王孔波一直未支付报酬，林鼎霖多次找到证人要求其从中协调，证人也多次找王孔波，但王孔波既没有给钱也不说不给，一直推脱到现在。王孔波称证人与林鼎霖具有亲属关系，对其证言不予认可。沛然律师所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同时称，2-2号别墅已通过诉讼的方式确权给了王孔波，1203号房产及13-067、068号车位的查封也已解除，且王孔波亲自参与了（2018）鲁1003民初2233-2241号系列案件的庭审活动，上述事实均可以说明沛然律师所积极履行受托事项，启动了相关的诉讼程序，依法维护了王孔波的权益，并在诉讼前或诉讼中取得了王孔波的授权及追认。2018年8月30日，沛然律师所律师吕新光与王孔波通话，王孔波在通话过程中明确表示愿意向吕新光支付处理十套别墅事宜的费用2000000元及执行异议案件的代理费300000元。沛然律师所同时提交了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王孔波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录音的通话背景为2018年7月24日王孔波接到文登中央龙湾小区物业经理徐东媛（音）的电话，徐东媛询问王孔波是否同意向案外人王建勋交付中央龙湾小区3-1号别墅，因王孔波对于该房屋的出售情况并不知情，于是否决了向王建勋交付房屋的请求。王孔波后来得知系吕新光以出卖人的名义与王建勋签订了中院龙湾小区3-1号别墅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收取了1500000元首付款，在王孔波的强烈反对下吕新光向王建勋退还了1500000元房款。此事发生以后，吕新光多次电话联系王孔波，希望可以代理出售王孔波所有的十套别墅及1203号房产，该录音便是最后一次。沛然律师所提供的该录音纸质材料第二页正数第四行陈述“我是说他们前面插手的，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回事，所以我想你的当事人他怎么和你说的，我晚上一定跟小陈说，人家帮我忙，我不是说人家做完了我说不知道”，该陈述可以证明第三人及证人陈某当庭的陈述是虚假的，也就是说王孔波并没有授权陈某进行转委托也没有同陈某商谈过处理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全部房产事宜的报酬；该录音纸质材料第十页倒数第七行，王孔波明确陈述“我今天给你说了，只针对1203，什么事都不讲”，该通话可以证明王孔波没有委托吕新光出售中央龙湾小区十套别墅的意思表示，至于1203号房产，经了解该房屋已经由亿鑫公司作为破产财产进行处理，也就不具备委托吕新光进行出售的可能。王孔波于庭后提出申请，要求对林鼎霖与沛然律师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沛然律师所称，其依双方约定为王孔波办理了2-2号别墅及1203号房产、13-067、13-068号车位的诉讼及执行异议程序，2-2号别墅已确权登记在王孔波名下，1203号房产及13-067、13-068号车位的查封手续已解除且中止了执行程序，王孔波应当向沛然律师所支付代理费，其中2-2号别墅价格应为2500000元，1203号房产、13-067、13-068号车位价格应为2000000元，按20%计算代理费，合计900000元。亿鑫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王孔波单方终止了与沛然律师所的委托代理合同，自行与亿鑫公司破产管理人及中央龙湾小区物业等联系，参照（2018）鲁1003民初3744号案件判决书的内容，将另外九套别墅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王孔波名下，并随后将2-1号、3-1号、3-2号及3-6号别墅分别以2300000元、2200000元、900000元及900000元的价格售出。王孔波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应当赔偿由此给沛然律师所造成的损失。根据已完成的2-2号别墅的确权诉讼，涉案另外九套别墅及1203号房产（含车位）也必然会确权给王孔波，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若合同继续履行直至履行完毕，王孔波必然应向沛然律师所支付涉案十套别墅及1203号房产（含车位）售价或评估价的20%作为代理费，即该费用系合同正常履行完毕后，沛然律师所依据双方约定必然会取得的报酬，在签订合同时王孔波对此是明知并同意的。现因王孔波的违约行为导致沛然律师所无法取得预期收益，王孔波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王孔波已出售的四套别墅在房管部门登记售价分别为两套900000元的、一套2200000元的、一套2300000元的，总计630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按20%计算，王孔波应支付违约金1260000元。沛然律师所另称，王孔波提起的除2-2号别墅外的其他九套别墅的确权诉讼，案件受理费均由沛然律师所垫付，费用共计53100元，根据合同的约定，该费用应由王孔波支付。王孔波对沛然律师所主张的2-2号别墅及1203号房产、13-067、13-068号车位的价格不认可，沛然律师所申请进行司法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大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该公司出具的山东大地房估字[2019]第WD0155号评估报告的估价结果为：“本次委托评估的威海市文登区中央龙湾居民小区2-2号别墅、5号楼2单元1203室、13-067号车位、13-068号车位的市场价值合计：400万元，人民币大写：肆佰万元整”。各当事人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孔波认可其委托陈某办理涉案中央龙湾小区系列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并应陈某的要求出具了空白的授权委托书；而陈某出庭作证称，其将林鼎霖介绍给王孔波来处理上述事项，且三人共同商定委托与林鼎霖相熟的律师吕新光通过诉讼途径办理，同时商定了费用的垫付及报酬的支付方式。陈某就该事实的陈述与林鼎霖的陈述完全一致，虽然陈某与林鼎霖存在亲属关系，但陈某与王孔波也是朋友，也正是因为陈某与二人均熟识，才会促成本次合作，故对证人陈某所作的证言，予以采信。法律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本案中，根据证人陈某的陈述，虽然王孔波与林鼎霖未签署书面合同，但王孔波确系委托林鼎霖办理中央龙湾系列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且出具了空白的授权委托书，王孔波与林鼎霖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林鼎霖接受委托后，又与沛然律师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沛然律师所以诉讼的方式完成上述委托事项，即林鼎霖接受委托后又转委托沛然律师所处理委托事项。根据证人陈某的陈述，王孔波对上述情况是明知且同意的；同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林鼎霖委托沛然律师所办理上述委托事项的过程中，王孔波不仅享受到了诉讼成功的成果，而且亲自参与了部分诉讼过程，故即使王孔波在事前对此不知情，而王孔波在得知事情的真实情况后，仍然选择继续履行林鼎霖与沛然律师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也应视为以自己的行为对林鼎霖转委托的事实进行了追认。法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在林鼎霖与沛然律师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载明林鼎霖系受王孔波的委托签署合同，即沛然律师所对委托人王孔波也是明知的，故林鼎霖与沛然律师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应直接约束王孔波与沛然律师所。鉴于以上论述，王孔波提出的对林鼎霖与沛然律师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请求已无必要，故对其鉴定申请未予准许。法律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沛然律师所已按照约定为王孔波办理了2-2号别墅及1203号房产、13-067、13-068号车位的诉讼及执行异议程序，且2-2号别墅已确权登记在王孔波名下，1203号房产及13-067、13-068号车位的查封手续已解除并中止了执行程序，王孔波应当向沛然律师所支付律师代理费。根据评估结论，王孔波应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数额为800000元（4000000元×20%）。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本案中，王孔波在亿鑫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自行与破产管理人及物业公司接触，办理了除2-2号别墅外的其他九套别墅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并自行出售了其中的四套别墅，应视为其以实际行动终止了与沛然律师所的委托代理合同。虽然王孔波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根据法律的规定，解除委托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故王孔波仍应赔偿因其解除合同给沛然律师所造成的损失。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林鼎霖与沛然律师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对代理费的支付方式及金额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该约定与王孔波、林鼎霖、陈某三人协商的结果也是一致的，即王孔波对该合同正常履行完毕后应向沛然律师所支付的代理费用的数额是明知的、是在其签订合同时就已经预见到的；该笔代理费也即沛然律师所在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现王孔波自行办理了委托事项，并以实际行动解除了代理合同，王孔波的行为已经在事实上剥夺了沛然律师所按照合同约定取得收益的权利，故沛然律师所主张要求王孔波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赔偿损失，本院应予支持。沛然律师所主张按照房管部门登记备案的售价计算损失，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根据王孔波自认的已售出的四套别墅的价格，即2-1号1600000元、3-1号2000000元、3-2号900000元、3-6号900000元，总计5400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按20%计算，王孔波应向沛然律师所支付违约金1080000元。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项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本案中，王孔波与沛然律师所约定前期全部费用均由沛然律师所与林鼎霖负担，待房屋变现后由王孔波一并支付。因王孔波的违约行为造成双方的代理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沛然律师所垫付的（2018）鲁1003民初2233-2241号案件的案件受理费合计53100元（5900元×9），应由王孔波负担。关于沛然律师所主张的保全担保费23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沛然律师所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王孔波违约引发本次诉讼，沛然律师所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费系其合理必要支出，应当由王孔波负担该部分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孔波向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00元、支付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垫付的案件受理费53100元、赔偿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损失1080000元、赔偿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保全担保费23000元，以上合计19561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00元，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负担3780元，王孔波负担2142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孔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时被上诉人沛然律师所提交的2019年3月14日的《不动产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载明，文登区法院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2014）威文仲字第3153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案涉坐落于中央龙湾居民小区5号2单元1203号的房产，威海中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鲁10执88-2号民事裁定查封了上述房产；威海中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6）鲁10执88-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13-67号、13-68号车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4日分别作出（2016）闽0105执465号民事裁定书、（2016）闽0105执465号之二民事裁定查封了上述两车位，该证明另载明上述房产及车位于2018年9月13日被亿鑫公司管理人登记为限制财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上诉人王孔波与被上诉人沛然律师所之间是否形成委托代理合同关系；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3.王孔波应否支付沛然律师所代理费及赔偿相应损失，如应支付，数额如何确定。首先，关于上诉人王孔波与被上诉人沛然律师所之间是否形成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王孔波主张其向案外人陈某出具的空白授权委托书中没有“转委托”事项，原审第三人林鼎霖一审时认可“转委托”系其自行添加，王孔波对林鼎霖代其与沛然律师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不知情，该合同不能直接约束王孔波。对此，本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规定“……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转委托经同意的，委托人可以就委托事务直接指示转委托的第三人，受托人仅就第三人的选任及其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本案王孔波委托案外人陈某为其办理案涉房产产权登记事宜，并向其出具了空白的授权委托书及身份证复印件，后陈某转委托林鼎霖，林鼎霖代王孔波与沛然律师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经一审法院查明，王孔波于2018年5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文山公司协助办理中央龙湾小区2-1号、3-1号、3-2号、3-6号等九套别墅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分别立案受理，并于2018年7月4日合并开庭审理，王孔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新光到庭参加了诉讼。由此可知，王孔波明知陈某及林鼎霖将其委托事务转委托沛然律师所处理而未提出异议，并与沛然律师所指派的律师吕新光共同到庭诉讼，王孔波的行为表明其认可与沛然律师所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因沛然律师所系林鼎霖代其委托，王孔波的上述行为亦表明其认可陈某转委托林鼎霖的行为，故王孔波与林鼎霖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王孔波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林鼎霖与沛然律师所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林鼎霖代其与沛然律师所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林鼎霖作为受托人与沛然律师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未超出王孔波的授权范围，且该合同中明确注明甲方为沛然律师所、乙方为王孔波，即沛然律师所在签订合同时明知林鼎霖与王孔波之间的代理关系，故该《委托代理合同》直接约束沛然律师所与王孔波。王孔波的相应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孔波提出对该《委托代理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请求已无必要，并无不当。王孔波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亦不能成立。其次，关于上诉人王孔波应支付被上诉人沛然律师所的代理费数额如何确定问题。沛然律师所起诉要求王孔波支付其办理中央龙湾小区2-2别墅及1203号房产、13-067号及13-068号车位相关案件的律师代理费。王孔波主张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系风险代理，进而错误判决王孔波基于2-2号别墅与1203号房产及13-067、068号车位按评估价20%支付律师代理费，且1203号房产及13-067、068号车位现由亿鑫公司依据破产法进行处置，王孔波不应支付该部分律师代理费。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沛然律师所指派吕新光、姜超律师担任代理人承办王孔波中央龙湾小区房屋买卖合同及执行异议纠纷一案审判执行阶段，律师服务费的支付方式为风险代理，“按房屋实际成交或评估价的20%支付律师费”。如前所述，该《委托代理合同》能够直接约束沛然律师所与吕新光，王孔波与沛然律师所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述《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服务费支付方式为风险代理，风险代理以受托人代理委托人所实施的诉讼代理活动的结果作为计酬依据，但案涉《委托代理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诉讼代理活动应达到的效果。一审时林鼎霖申请陈某出庭作证，陈某称其与王孔波、林鼎霖一同商定由吕新光负责通过法律途径处理房产过户事宜，前期费用由林鼎霖与吕新光负责，房子卖出后王孔波支付房屋价款的20%作为报酬。二审期间，沛然律师所认可委托事项是为王孔波取得中央龙湾小区十套别墅及1203号房产及两个车位的合法权利。根据上述证人证言及沛然律师所的陈述，沛然律师所诉讼代理活动应达到的效果至少应使王孔波取得诉争房产的合法权利。从风险代理行为的本质看，沛然律师所应否收取代理费与委托人王孔波的合法利益能否切实得到实现密切相关。案涉2-2号别墅，沛然律师所按照约定担任王孔波的代理人为其代理了相应诉讼程序，该房产已确权登记在王孔波名下，沛然律师所已完成该部分委托事项，王孔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律师代理费。关于1203号房产及13-067、068号车位，虽沛然律师所担任代理人为王孔波代理了涉及上述房产及车位的执行异议程序，并经威海中院裁定中止执行并解除查封上述房产及车位，但根据沛然律师所一审提交的2019年3月14日的《不动产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上述房产及车位截至2019年3月14日仍因涉及其他案件处于查封状态，且已于2018年9月13日被亿鑫公司管理人登记为限制财产，上述房产及车位目前并未确权登记在王孔波名下，王孔波尚未取得该部分房产及车位的相应合法权利，故应认定委托事项尚未完成，沛然律师所主张该部分律师代理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1203房产及13-067、068号车位查封手续已解除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上述2-2号别墅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估价结果为2-2号别墅市场价为230万元，王孔波应按评估价20%支付律师代理费，其应支付的该部分律师代理费为46万元。王孔波的相应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孔波应否赔偿被上诉人沛然律师所损失108万元的问题。王孔波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其向沛然律师所赔偿因自行售出2-1号、3-1号、3-2号、3-6号别墅给沛然律师所造成损失108万元缺乏合同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案涉2-2号别墅外其他九套别墅的产权变更事宜，沛然律师所代理王孔波进行了诉讼。诉讼过程中，王孔波分别于2018年7月9日、12月25日申请撤诉，后其自行与破产管理人及物业公司联系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并自行出售了其中2-1号、3-1号、3-2号、3-6号别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王孔波以实际行为解除了其与沛然律师所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并无不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王孔波作为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但应赔偿因解除合同给沛然律师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并认为王孔波对案涉委托代理合同正常履行完毕后应向沛然律师所支付的代理费的数额是明知的，且在签订合同时已经预见到，且该代理费为沛然律师所在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沛然律师所与王孔波约定的系风险代理，但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双方应承担的风险。在风险代理的情况下，当事人及律师事务所均有风险，对当事人而言，其风险在于案件败诉或胜诉后权利无法实现，对律师事务所而言，其风险在于其付出的劳动可能因为案件结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效果而无法取得律师代理费。因此，风险代理的结果不确定，当事人及律师事务所均不能抱有必然胜诉的预期。一审法院以《委托代理合同》正常履行完毕后王孔波应向沛然律师所支付的代理费用认定为沛然律师所的损失，缺乏依据。其次，案涉房产所涉诉讼过程中，王孔波自行撤诉，进而解除其与沛然律师所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撤诉是王孔波作为当事人在诉讼中当然享有的权利，是当事人基于减少裁判风险、缓和与对方的矛盾或基于其他方面利益考虑而作的处分，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诉讼成本、节约司法成本，更有利于减少社会矛盾，符合社会公共利益需要。若因当事人行使撤诉的权利而使其承担全额代理费，则限制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有悖公序良俗和社会利益，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王孔波按照合同约定律师服务费标准赔偿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王孔波应赔偿因解除合同给沛然律师所造成的损失应为沛然律师所履行代理行为所遭受的相关损失，但沛然律师所并未就其损失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孔波的相应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王孔波支付沛然律师所垫付的案件受理费53100元，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沛然律师所因代理王孔波2-1号、3-1号、3-2号等九套别墅诉讼活动所垫付的案件受理费53100元，应由王孔波负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判决王孔波向沛然律师所赔偿其支付的保全担保费23000元，王孔波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孔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3民初59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王孔波向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00元、支付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垫付的案件受理费53100元、赔偿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损失1080000元、赔偿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保全担保费23000元，以上合计1956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上诉人王孔波向被上诉人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460000元、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垫付的案件受理费53100元，并赔偿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保全担保费23000元，以上共计536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被上诉人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王孔波负担6212元，被上诉人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负担239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20元，由上诉人王孔波负担5672元，被上诉人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负担184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