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0民终1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克斌，男，汉族，住镇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原县殷家城乡李园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镇原县殷家城乡李园子村。法定代表人:张雎，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继文，男，该村村委会副主任。上诉人安克斌与被上诉人镇原县殷家城乡李园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园子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前由镇原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甘1027民初609号民事判决，李园子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甘10民终774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镇原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甘1027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安克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克斌和被上诉人李园子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张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继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克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追加新的责任主体（后期排洪项目工程及自来水工程承建方）到案参与诉讼，查清事实，判决适格的责任主体承担目前的质量问题责任；2.判决被上诉人尽快给付上诉人拖欠的工程款；3.本案诉讼费及上诉费等均由被上诉方及管网工程方承担。事实和理由：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10民终774号民事裁定认定镇原县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工程是否经过相关职能机构验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对形成的原因及法律后果进行准确认定和界定），将本案发回镇原县法院重审，但是镇原县法院在重审期间，依然存在以下问题：一、忽视了工程已于2016年6月经过甲方验收的事实。该工程2016年6月进行竣工验收并开始交付使用，2018年后季才出现质量问题，从时间界限上来说，上诉人已经无义务再承担质保责任，如果要追责，只能由后期的管网工程方及被上诉方承担责任，与上诉人无关。二、对于质量问题没有查清问题形成的原因，未客观公正准确地厘清责任。1.忽略了工程完工，被上诉人进行验收，并在签署了验收单之后，另行安排第三方进场实施了院落的排洪管网及自来水管网布设，工期长达一年之久，期间管网工程施工方违规施工，破坏原房屋基础层，长期让1.5米深、距离房屋山墙不足2.5米的管沟及距离山墙不足1米的观察井在未夯实的情况下暴露，导致屋檐及院落雨水流入管沟及观察井基础，致未设置防水及加强层的土质管沟及观察井基层及侧壁长时间外露并被雨水浸泡浸蚀，导致房屋基础直接严重渗水及管网工程直接破坏原房屋基础和防水层这样一个事实。虽然在重审期间上诉人多次重申并递交了相关证据证明第三方这一违规施工及被上诉方疏于管理这一事实，但镇原县法院始终未追加与本案有直接关联的管网工程方到案参与诉讼。2.上诉人认为导致工程质量问题的最直接原因和最主要原因在于后期的管网工程施工方及负有管理责任的被上诉方。3.上诉人委托鉴定机构仅仅对房屋目前的客观实际状况进行鉴定，却并无问题成因的鉴定。4.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及简易图纸施工，在施工期间，材料和工序上都有甲方的监督签字认可，并无不妥之处，因此上诉人认为在工程质量上无责。5.工程竣工验收后，村委会扣除了12.7万元的维修金后明确约定剩余所有后期维修维护工程均由村委会负责完成，因此即使工程后期需要修复缺陷，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三、重审期间未追加管网工程方作为第二被告参与诉讼，并承担责任。李园子村委会辩称，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应予以维持。案涉工程2016年8月竣工验收，2016年10月1日交付使用。2017年3月9日，答辩人组织村民代表共计29人进行了工程质量初验，并召开了工程验收反馈会议，对已经入住的农户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由安克斌承担维修费用，具体由农户自行维修，并签订了《李园子柳树渠新农村住宅交付使用验收单》，对因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农户不能入住的7套住宅由安克斌负责维修，费用由安克斌自行负担。诉讼中，答辩人和安克斌经协商一致同意，共同委托甘肃省建材研究设计院对安克斌所建44户房屋进行了质量鉴定，鉴定结论为：D级2户、C级14户，B级28户。2019年2月份，甘肃省庆阳市建筑设计院出具加固维修方案，经甘肃庆阳华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预算加固维修费用395800.99元，拆除重建费用62025.08元，共需资金457826.07元，答辩人预付鉴定费50000元。初验是为了配合安克斌向县发改局争取工程款，是答辩人应安克斌的要求配合其争取资金所用，并不是真正完成了初验。依照相关文件规定，扶贫搬迁项目由当地政府和村委会进行初验，当地政府报告县发改局，县发改局报市发改委进行验收，由市发改委出具验收报告。案涉工程时至今日，庆阳市发改委没有为该项目出具验收报告，故安克斌称该工程于2016年6月就完成验收无事实根据。其次，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应作为定案依据。庭审中，安克斌对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最终采纳该鉴定结论从而作出了客观公正的判决。最后，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不存在遗漏当事人之说，应依法予以驳回。安克斌作为原告，在起诉时没有将管网工程方列为共同被告，直至庭审辩论结束前并没有提出追加被告申请，安克斌在判决后以遗漏当事人为由提出上诉（尚且不谈管网工程方是否有责任），显然不符合诉讼法相关之规定。试问安克斌，房屋中还有未铺设管网的C级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又是如何形成的呢！故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不存在遗漏当事人之说，应依法予以驳回。安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园子村委会立即向安克斌支付工程款1080083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园子村委会负担。重审中，针对李园子村委会的辩称，安克斌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李园子村委会返还157000元的维修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8日，安克斌与李园子村委会签订了《殷家城乡李园子村易地扶贫搬迁项目施工合同》，按照合同要求，安克斌于2014年8月组织施工，2016年8月竣工验收（自查验收单），同年10月1日交付使用（农宅交付使用签收单）。2017年12月13日，双方进行了结算，李园子村委会付给安克斌部分工程款后，下欠安克斌工程款99.7794万元，有结账单和其他为证。后经多次催要，李园子村委会推诿。安克斌遂提起诉讼。原审作出（2018）甘1027民初609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李园子村委会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提起上诉。但是在原审的庭审笔录和判决中，双方均未提及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李园子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的调查笔录也未涉及工程质量的问题。上级法院以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工程是否经过相关职能机构验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发回重审。重审中，李园子村委会提交了甘肃省建材研究设计院对殷家城乡李园子行政村柳树渠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农村房屋作了调查鉴定报告，对44户的鉴定结论是：D级2户，C级14户，其余为B级，即需要维修加固的14户，拆除重建的2户。对鉴定为D级的评价是：承重结构已不满足安全使用要求，住房整体出现险情，构成整幢危房；砂浆强度不满足规范最低要求，抗震构造措施完全没有。建议对房屋墙体进行加固处理，加强房屋抗震构造措施，基础有明显的不均匀沉降，建议对地基进行加固处理，如加固费用过高，建议拆除重建。对鉴定为C级的评价是：部分承重结构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局部出现险情，构成局部危房；砂浆强度不满足规范最低要求，抗震构造措施完全没有。建议对房屋墙体进行加固处理，加强房屋抗震构造措施，基础有明显的不均匀沉降，建议对地基进行加固处理。2019年2月，甘肃省庆阳市建筑设计院出具加固维修方案，2019年2月14日甘肃庆阳华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工程预算书，加固维修费395800.99元，拆除重建费62025.08元，共计需要资金457826.07元。安克斌对三份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自己不承担责任，并提交了工程自查验收单复印件和农宅交付使用签收单复印件（均出自镇原县发改局）及补充协议书予以佐证。同时安克斌述称，其所承建的农宅，交工后，由他人进行了二期工程的施工建设，如开挖的排污、排洪沟不在安全范围之内；自来水的检查井离房屋较近，且长时间未夯填，雨水流入，李园子村委会也未进行必要的管护，院内雨水不能及时顺利的排出，长时间浸泡等，致使湿陷性黄土出现沉降。这些都是造成工程质量问题的重要因素。对二期工程的事实，李园子村委会并不否认，但是是否影响工程质量，双方各执己见，也无证据佐证，难以认定。另外，安克斌述称，在竣工后，李园子村委会从工程款中扣除157000元的维修费，李园子村委会对扣除的数额认可，但辩称系下甩工程款与维修费，经调取有关证据（李园子村委会提交中级法院的2017年3月9日会议记录），可以看出，除刷白属甩项工程外，其余都是维修工程，而刷白甩项工程从工程预算表可以看出，每户的刷白吊顶费用为3400元，后由于未作吊顶，每户扣除费用1400元（原审卷21-22页），所以刷白的费用应该是每户2000元，共有20户未刷白，其中10户65㎡，另外10户35㎡，这样，下甩工程的费用应为30000元，其余的费用应为维修费用。2018年6月，应当事人的申请，法院依法冻结了镇原县发改局应付李园子工程项目补助款815000元。另外，该案重审前，李园子村委会对工程质量进行了鉴定，支付鉴定费50000元;重审时安克斌述称，当时的招标是按民用建筑的标准进行，而之后的鉴定及预算是按国家规范性标准进行，之间存在差异。但差异大小，难以衡量、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安克斌与李园子村委会签订的《殷家城乡李园子村易地扶贫搬迁项目施工合同》，是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工程竣工后，经过李园子村委会工程领导小组、工程监理小组、工程项目领导小组相关人员的自查验收，工程合格并交付使用。后经算账，李园子村委会欠安克斌工程款99.7794万元。但李园子村委会未按约定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属违约行为，应负民事清偿责任，故安克斌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理由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原审中，李园子村委会对工程质量未提出异议，判决后李园子村委会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提起上诉，根据鉴定报告结论，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现需维修加固或重建费用共计457826.07元。交付使用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前期建造与后续建设、管理，原因叠加，对此，双方均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安克斌应负主要责任，李园子村委会应负次要责任，对于维修加固费用395800.99元，安克斌以承担237480.60元（60%）为宜，剩余部分（158320.39元）李园子村委会承担为宜；对于拆除重建的，安克斌应负全部责任，即重建费用62025.08元，由安克斌全部承担；两项共计299505.08元。对于157000元的下甩工程和维修费，有30000元属下甩工程费用，127000元系维修费，在工程结算时李园子村委会已扣除，安克斌要求返还维修项的费用1270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鉴定费50000元，安克斌承担30000元、李园子村委会承担20000元。经一审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镇原县殷家城乡李园子村民委员会清偿安克斌工程款997794.00元；返还安克斌预扣维修款127000元；共计1124794元；二、安克斌支付镇原县殷家城乡李园子村民委员会工程维修款299505.08元；由李园子村民委员会负责维修重建；三、鉴定费50000元，安克斌负担30000元，殷家城乡李园子村民委员会负担20000元。上述一、二、三判项相互抵顶后，镇原县殷家城乡李园子村民委员会应给付安克斌款项795288.92元。上述判项内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执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12元，由安克斌负担4512元，镇原县殷家城乡李园子村民委员会负担1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未付工程款数额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一审判决安克斌承担部分维修责任是否正确。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安克斌作为原告，依据其与李园子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提起诉讼要求李园子村委会支付剩余工程款；经鉴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安克斌认为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系由案外人造成，但其在一审中并未申请追加被告，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工程质量问题确系案外人造成，安克斌上诉所称的案外人也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根据安克斌起诉时列明的被告进行审理，未依职权追加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故安克斌认为一审未追加被告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安克斌承担部分维修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５年；（三）供热与供冷系统，为２个采暖期、供冷期；（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２年”。案涉工程系易地扶贫搬迁项目，从项目性质来看，并非临时建筑，应该具备普通住宅的合理使用年限，工程于2016年10月份交付后，2017年3月份，双方即开始对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及下甩工程进行协商，表明案涉工程在法定的最低保修期限内即出现质量问题。后经甘肃省建材研究设计院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结论为：D级2户，C级14户，其余为B级，即需要维修加固的14户，拆除重建的2户。对鉴定为D级的评价是：承重结构已不满足安全使用要求，住房整体出现险情，构成整幢危房；砂浆强度不满足规范最低要求，抗震构造措施完全没有。建议对房屋墙体进行加固处理，加强房屋抗震构造措施，基础有明显的不均匀沉降，建议对地基进行加固处理，如加固费用过高，建议拆除重建。对鉴定为C级的评价是：部分承重结构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局部出现险情，构成局部危房；砂浆强度不满足规范最低要求，抗震构造措施完全没有。建议对房屋墙体进行加固处理，加强房屋抗震构造措施，基础有明显的不均匀沉降，建议对地基进行加固处理。从以上结论可以看出，部分工程质量问题自交付后持续存在，部分质量问题确系前期建造所致，同时亦不排除部分工程问题系后期管理造成,安克斌作为施工人理应依法承担责任。安克斌虽认为工程质量问题均系第三方所致，但其未提供真实、合法、有效、充分、关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正是基于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形成阶段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综合分析后判决安克斌承担部分维修责任，而并未判决安克斌承担全部维修责任，安克斌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严重失当，故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安克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12元，由安克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杨立锋审判员 卢小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