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姝琼，女，198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娇，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十木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东街道办事处纺织染整工业园六号路北侧，规划路南侧。法定代表人：迟殿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殿江，男，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新，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威海港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中路120号。法定代表人：闫凤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娇，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姝琼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十木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木公司）、原审被告威海港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姝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原审被告港领公司支付来.酒店及悦海湾小区25号楼305室木制品货款共计579592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十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刘姝琼并非本案一审适格被告，并非第二份木制品加工定做合同的共同委托方，不应对悦海湾小区25号楼305室木制品货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案涉木制品加工定做合同均是由十木公司与港领公司签订，刘姝琼当时作为公司高管，接受公司委托履行公司职务时在合同上签字，并不是其个人行为，本案全部货款应由港领公司支付，且港领公司在一审中最终同意对剩余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即使部分木制品用于刘姝琼位于悦海湾小区的住宅内，但这属于港领公司与刘姝琼之间的内部事宜，十木公司不应通过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直接向刘姝琼主张悦海湾小区25号楼305室的木制品货款。2.刘姝琼个人向港领公司出借45万元，一审已经提交该打款记录及港领公司的付款凭证予以证明。港领公司收到该部分款项后，无论其用于支付十木公司预付款还是后续付款，均与刘姝琼无关。刘姝琼已经完成对悦海湾小区住宅内木制品定做货款的支付义务，且超出实际结算价款25141元，刘姝琼不应再对悦海湾小区25号楼305室木制品货款承担付款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刘姝琼的上诉请求。十木公司辩称，1.上诉人刘姝琼提出其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当由原审被告港领公司承担债务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合同签订时，港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辉，2017年4月24日才变更为刘姝琼，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43万元的定作物全部用于刘姝琼的私人住宅。刘姝琼在合同的甲方处签字时也并非港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名并非职务行为，应当视其为委托方，港领公司同时在合同甲方处盖章，应视为共同委托方。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刘姝琼作为私人住宅全屋定制的委托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承担付款责任。2.刘姝琼作为合同相对方，以其与港领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从而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于法无据。工程总价款43万元的合同所涉及的木制品主要用于刘姝琼私人住宅，刘姝琼在明知合同内容及实际用途的情况下，基于其自己的真实意思，在合同甲方处签字，属于刘姝琼与港领公司共同签字共同委托的情形。刘姝琼作为共同委托人，是合同的相对方，其与港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刘姝琼应积极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承担付款责任。港领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刘姝琼的上诉意见。十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付拖欠承揽费6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6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9日，委托方（甲方）空白，被委托方（乙方）空白签订《青岛十木木业制作订购合同》，约定工程概况：工程名：木门、木饰面、柜类（详见图纸明细），材质：实木复合，工程地点：威海经区金地众邦大厦1-2大堂、27-23客房，订货时间2017年2月20日，交货日期2017年5月1日，工程总价2100000元整（暂估详见合同副本）；付款方式：1.确认订货的款式及数量后，预付定金15%为315000元；2.货品加工生产完毕，甲方验收合格，进场安装前付货款的30%即630000元；验收合格以前付总货款的15%，即315000元；剩余40%货款甲方需在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决算后总货款的20%。最后20%货款在2018年5月31日前全部结清。工程工期，根据甲方要求，木制品生产工期为70天，时间以甲方打款日期算起。违约责任:1.合同双方当事人中的任一方因未履行合同的约定或违法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府规定，收到罚款或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均由责任方承担责任；2.因一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该方应及时通知另一方，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合同还约定了质量、保修责任等内容。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港领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刘姝琼签名，乙方有杨秀珍签名，港领公司、青岛十木木业有限公司崂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十木崂山分公司）共同加盖了合同骑缝章。当日，与上述合同格式一致，双方又签订一份《青岛十木木业制作订购合同》，内容不同之处为：工程地点空白，工程总造价430000元整，付款方式：1.确认订货的款式及数量后，预付定金150000元；2.货品加工生产完毕，甲方验收合格，进场安装前付清全款。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港领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刘姝琼签名，乙方加盖十木崂山分公司公章（因系单页，无骑缝章）。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上述第一份合同系为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地众邦大厦的来.酒店定做，第二份合同系为刘姝琼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住宅定做。合同签订后，十木崂山分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二被告未按时付款，双方发生分歧，十木崂山分公司向二被告出具了已完工项目的订购单、报价单，包括了工程量及价格，刘姝琼在部分报价单上签名。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来.酒店及刘姝琼住宅现场对照原告提供的订购单或报价单，是否已按注明工程量施工进行了勘验，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一、来.酒店一楼大厅全部项目完工；二楼大厅全部项目完工，其中第七项北木饰面数量、单价、备注的6组原告标注错误；2610房间床、床头柜、电脑桌、电脑椅没做，其余均做；2609房间的床、床头柜（2个）、电脑桌、电脑椅、空调井木饰面没做，其余均做，增加造型木饰面及床头背景木饰面两块；2608房间的床、床头柜1个、电脑桌、电脑椅、空调井没做，其余均做；2607房间床没做，其他均做；二、刘姝琼住宅中的全部项目按报价单已全部完成，其中主卧窗套、主卧两个床头柜、浴室柜、高低柜被告自行拆除或搬走，卫生间门锁被换掉，原告陈述系因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对于被告卫生间门锁坏掉无异议，同意扣除500元。原告根据双方确认的工程量重新出具了报价单，双方当事人逐项再次进行了确认，根据原告报价，来.酒店工程货款分别为一层147470元，二层314462元，2607房间18997.2元，2608房间17043.2元，2609房间18866.12元，2610房间17894.48元，合计534733元。刘姝琼住宅工程货款为425359元，扣除原告同意扣减的门锁500元，计424859元。被告提出对原告承揽货物的质量及价格有异议，庭审中申请鉴定，但在规定期限内未提交鉴定申请。2017年2月20日港领公司向十木公司付款10万元，2017年5月5日付款28万元，共计38万元。再查，签订合同时，王辉系港领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4月24日变更为刘姝琼，刘姝琼同日新增为董事兼总经理，2017年10月12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闫凤芝。又查，十木崂山分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注销。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是：1.第二份合同委托方主体是谁？2.原告已收货款38万元是被告港领公司支付，还是被告刘姝琼支付？原告主张，案涉合同系港领公司、刘姝琼共同盖章签字，定做的木制品系用于刘姝琼住宅，刘姝琼作为港领公司的董事及实际控制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已收货款38万元是港领公司支付的，提交港领公司付款凭证予以证明。二被告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刘姝琼认可涉案木制品用于其住宅，但陈述其个人出借给港领公司45万元，港领公司收到后向原告付款38万元，故该38万元应认定为刘姝琼付款，剩余款项因港领公司欠其借款，应由港领公司支付。被告港领公司陈述签订合同时是以加盖公司公章方式签订的，后续实际定做物用于何处当时尚未确定。认可向原告付款38万元系刘姝琼付款，同意对剩余款项承担还款责任。二被告向法庭提交刘姝琼向港领公司员工鲍海鹏转账45万元的银行流水交易明细，证明该45万元中的38万元由港领公司支付给原告。原告经质证提出异议，认为该银行流水对应的港领公司记账凭证摘要一栏记载为借款，贷方发生额记载为其他应付款支付给刘姝琼，二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原、被告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1、第二份合同约定的定做货物系用于被告刘姝琼住宅，刘姝琼在合同的甲方处签字，其当时并非港领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个人签名应当视为委托方；被告港领公司同时在该合同的甲方处盖章，应当视为共同委托方。2、原告提交的港领公司付款凭证能够证实38万元货款系港领公司支付，应当认定已付货款系支付第一份合同货款。二被告之间即使存在借款关系，亦不能认定借款系用于支付案涉第二份合同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自愿签订的两份定做合同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原告按约定完成的定做木制品双方已确认安装完毕，并对完工工程量予以确认；二被告虽然对案涉木制品的价格及部分货物的质量有异议，但是原告提供的订购单、报价单与双方签字的合同价格基本一致，而且，一审法院经勘验后向被告释明，如对价格、质量有异议，在7日内申请鉴定，二被告未申请鉴定，视为放弃异议，一审法院按订购单、报价单确认定做物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七条规定，共同承揽人对定作人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对刘姝琼住宅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双方约定了付款时间，被告未按期支付，还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威海港领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青岛十木木业有限公司为来.酒店承揽的木制品货款154733元（534733元-38万元）；二、被告刘姝琼、威海港领置业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原告青岛十木木业有限公司为悦海湾小区25号楼305室承揽的木制品货款424859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由原告负担164元，被告刘姝琼负担3470元，被告威海港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6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十木公司曾就案涉定作物价款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港领公司支付价款。在该案诉讼中，港领公司针对十木公司提交的两份订购合同、收款回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其公司向十木公司支付价款38万元，并称“并且刘姝琼个人签字，也与公司行为无关。如果是刘姝琼个人家庭装修所用，原告（十木公司）应向刘姝琼个人主张权利，不应向被告（港领公司）主张”、“刘姝琼个人的家装，与公司家装无关”。在本案一审诉讼时，刘姝琼及港领公司对十木公司提交的订购合同、收款回单及报价单等，经质证，共同陈述“并且被告二（刘姝琼）个人签字也与被告一（港领公司）行为无关。如果是被告二个人家庭装修所用，原告应向被告二个人另案主张权利，不应向被告一主张”。在刘姝琼主张案涉38万元款项应优先用于抵扣其悦海湾住宅的价款，该38万元原本就是由刘姝琼支付到港领公司，再由港领公司支付给十木公司，因为其并非港领公司的股东，该38万元并非对港领公司的投资，只是借款后，港领公司又认可刘姝琼的主张，称该38万元足以涵盖刘姝琼住宅部分的工程款，剩余港领公司部分的工程款在最终确定实际金额后同意承担该部分剩余价款，“不同意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之后，在刘姝琼提交45万元转款凭证后，又称“原告（十木公司）与被告一（港领公司）签订承揽合同，应与被告一进行结算。被告二（刘姝琼）已经支付45万元到被告一处，并且其中38万元已经用于向原告支付前期费用，剩余款项应由被告一支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姝琼应否对案涉悦海湾小区25号楼305室的木制品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刘姝琼主张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其作为港领公司当时的高管，受公司委托在案涉合同中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其并非案涉木制品加工定做合同的共同委托方，不应对悦海湾小区25号楼305室木制品货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全部货款应由港领公司支付，且港领公司最终也同意对剩余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诉争第二份合同对于工程地点并未作出约定，诉讼中当事人均认可该合同项下的木制品安装于刘姝琼个人位于悦海湾小区25号楼305室，用于刘姝琼个人家庭装修使用。刘姝琼主张其系受港领公司委托签订诉争合同，其并非诉争合同的共同委托人，但在十木公司起诉港领公司，要求港领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案件中，港领公司明确否认刘姝琼个人签字的行为与公司有关，并主张用于刘姝琼个人家庭装修，不应向港领公司主张权利，而且刘姝琼个人家装与公司家装无关。在本案一审诉讼之初，港领公司仍然主张刘姝琼个人签字与港领公司行为无关，如用于刘姝琼个人家庭装修，十木公司应向刘姝琼个人主张权利，不应向港领公司主张。因此，刘姝琼主张案涉用于其位于悦海湾小区25号楼305室木制品的定制系其履行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尽管其后在刘姝琼主张其向港领公司出借45万元，已支付的38万元货款即是港领公司用该45万元支付其家装部分价款时，港领公司又认可刘姝琼的主张，但并未认可刘姝琼签字的用于其个人家庭装修木制品定做合同的行为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况且，刘姝琼主张的45万元系其向港领公司出借的款项，港领公司的记账凭证也记载为借款，港领公司向十木公司支付38万元货款时，亦未明确载明系支付用于刘姝琼个人家装部分的木制品款项，并且在另案诉讼和本案诉讼之初均主张该38万元系其公司向十木公司支付的货款，并否认应对刘姝琼用于家装部分的木制品承担付款义务。而且刘姝琼主张的45万元系其与港领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至于港领公司是否用刘姝琼出借的45万元支付了案涉38万元货款，与本案并无关联。刘姝琼以此主张其已履行了付款义务，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诉争的用于刘姝琼个人家庭装修用的木制品，刘姝琼与港领公司作为共同委托人应对该部分木制品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刘姝琼与港领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刘淑琼可另行向港领公司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3元，由上诉人刘姝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苏丽杰审判员  刘志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薛淑娴书记员岳丛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