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1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三一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张掖市甘州区张肃公路24公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MA71J4UJ1D。 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甘州区北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汉族，1981年3月20日出生，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区县，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某，男，汉族，1984年7月18日出生，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张掖市三一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3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被上诉人陈某、齐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三一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702民初397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齐某素有建材购销往来业务。2017年7月，二被上诉人经过协商，由齐某购买陈某石粉，后齐某指使上诉人去陈某处拉运。2017年12月2日拉运完毕后，上诉人与陈某对拉运的石粉数量进行核对结算，上诉人给陈某出具了结算单一份，以供二被上诉人日后进行货款结算。上诉人给陈某出具的结算单明确写明上诉人拉运的是齐某的石粉8125方，陈某接受并认可。2017年12月16日，上诉人与齐某也对该石粉进行了结算。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仅是一件普通的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既不是担保人，又不是共同侵权人，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陈某辩称，当初上诉人是经齐某介绍到我处拉石粉，结算单上注明由齐某作担保，自2017年12月2日至今上诉人及齐某未向我支付任何款项。本案中的石粉是刘某拉走的，并加盖了公司的印章，应承担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齐某辩称，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某是受我的委托到陈某处拉运石粉的，我与上诉人对拉运的石粉进行了结算，本案应由我向陈某承担付款责任。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568750元，承担利息45500元，合计614250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货款329062.50元，承担利息32906.25元，合计361968.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日，被告三一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一份结算单，内容为：“刘某拉祁文涛石粉8125方”。被告三一公司在结算人处签上了法定代表人刘某的名字并加盖了公章。 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原、被告对涉案石粉的价格意见不一致，原告陈某申请对涉案石料单价进行价格评估。经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由甘肃隆兴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该评估机构作出隆兴评字（2019）第82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委托评估的石料每立方米于评估基准日（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12月2日）评估价值为43.00元。为此，原告支付评估费2000元。 2019年7月26日，被告齐某、三一公司要求评估机构对评估报告书中的部分项目进行说明，甘肃隆兴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书面答复函一份，主要答复内容为：石粉不含税价为34.62元/m?，增值税款为5.88元/m?，运费为3.81/m?，不含税不含运费价格为30.81元/m?。2019年8月31日，原告陈某对上述答复函提出异议，要求评估机构对涉案石料的价格以及运费系料场内运费还是料场外运费予以说明。2019年8月12日，甘肃隆兴资产评估事务所再次作出书面答复函，主要答复内容为：石粉不含税价为34.62元/m?，增值税款为5.88元/m?，运费为3.81/m?（运费为场外运费），不含税不含运费价格为30.81元/m?。 另查明：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齐某与被告三一公司之间多次进行过砂石料等建筑材料的交易。2017年12月16日，被告三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作为需货方出具“张掖市晋利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砂石料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第六项产品名称为石粉子的数量记载为8125方，该条目备注栏中记载“陈某”，该结算单持有人为被告齐某。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货物的买受人及货款的付款主体；二、涉案石粉的价款如何确定。就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涉案货物的买受人及本案货款的付款主体。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原告依被告三一公司于2017年12月2日向其出具的结算单主张其与被告三一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要求两被告承担付款责任。被告三一公司、齐某认为，涉案货物的买受人为被告齐某，被告三一公司系受被告齐某指示在原告处拉取货物，并代被告齐某与原告进行了结算，故被告三一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被告齐某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虽被告三一公司于2017年12月2日出具的结算单中没有被告齐某的签名确认，但被告齐某在庭审中认可其系涉案石粉买受人，并愿意承担付款责任。同时根据两被告于2017年12月16日形成的“张掖市晋利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砂石料结算单”，其中第六项石粉子的数量及备注内容与被告三一公司在原告拉取石粉的数量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被告齐某陈述其系涉案货物买受人并承担付款责任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次，关于被告三一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被告齐某主张被告三一公司系受其委托而在原告处拉取货物，并提交其与被告三一公司之间的结算单加以证明，但该结算单仅系两被告之间的内部结算，仅对两被告具有约束力，被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三一公司向原告出具结算单时向原告告知了两被告之间的交易往来以及委托指示关系，故两被告之间的内部结算行为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另外，如两被告所述属实，则为保护意思表示相对人即原告的利益，使其能够知悉自己的交易相对方，被告三一公司在受被告齐某指示拉取货物时应当以一定方式使相对人知悉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并非由其承担，而是由被告齐某一人负担。但本案中被告三一公司并未以明确的方式将此意思表示告知原告，其与原告共同对货物进行清点、结算的行为足以使原告相信被告三一公司亦为付款主体之一，故被告三一公司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责任。至于被告三一公司与被告齐某之间的货物交易以及结算付款事宜，应由两被告另行处理，在本案中并不影响原告权利的主张。 关于涉案货物的价款。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涉案货物的数量，被告三一公司向原告出具的结算单中已进行明确记载，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涉案货物的单价，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甘肃隆兴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价格评估，评估报告作出后，被告三一公司、齐某以及原告陈某先后要求评估机构对相关事项进行说明，该评估机构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的书面答复函中的答复意见为：涉案石粉不含税价为34.62元/m?，增值税款为5.88元/m?，运费为3.81元/m?（运费为场外运费），不含税不含运费价格为每立方米30.81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评估意见是参照市场价格确定，较为客观，且被告对该评估报告未提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现原告主张按含增值税的40.5元（34.62元/m?＋5.88/m?）作为单价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货物系被告三一公司前往原告处拉运的，故被告不应承担场外运费，而根据评估报告意见，不含税不含运费价格为30.81元/m?，增值税款为5.88/m?，故含税不含运费价款应为36.69元/m?。综上，涉案货物总价款应为298106.25元。另外，被告认为涉案货物单价中不应包含增值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规定，销售货物或者加工、修理修配劳务，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应依法缴纳增值税。本案原告向被告销售货物，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其法定义务。因此，原告应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 关于原告主张的欠款利息，因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对涉案货款的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均进行了约定，故对原告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齐某支付原告陈某货款298106.25元（含税价），被告张掖市三一建材有限公司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评估费2000元，由原告陈某负担1000元，被告齐某负担1000元；三、原告陈某向被告齐某开具金额为298106.25元的增值税发票；四、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原告交纳案件受理费9943元，因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应为6730元，减半收取3365元，由原告陈某负担479.25元，被告齐某负担2885.75元，被告张掖市三一建材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是受被上诉人齐某的指使从被上诉人陈某处赊购石粉8125方，因此付款人应为被上诉人齐某，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陈某告知了其与齐某之间的交易往来以及委托指示关系，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单中虽注明“刘某拉祁文涛石粉8125方”，但未注明付款人，被上诉人陈某陈述自己不认识刘某，是齐某介绍刘某前来购买石粉，所以结算单中特别注明齐某，是让齐某担保的意思。因此，仅以结算单的内容不能直接证明本案中的付款人就是齐某。一审根据上诉人实际拉运石粉并结算的行为认定三一公司亦为付款主体之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三一公司与被上诉人齐某之间的货物交易以及结算付款事宜，在本案中并不影响被上诉人陈某权利的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掖市三一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30元，由上诉人张掖市三一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鹰 审判员 胡宏睿 审判员 宋 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魏文婧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