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64年2月7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74年11月1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某，赤峰市松山区玉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87年9月28日出生，个体工商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1，内蒙古钦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1979年7月13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张某2、张某3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04民初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0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某对上诉人张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适用不当。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审判人员已当庭释明并要求被上诉人李某明确按何种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李某多次明确强调只按产品责任主张权利，并未要求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主张权利，其诉求为张某2基于产品责任承担直接赔偿责任，由张某3和张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规定，本案应以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为案由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在对产品质量责任不予支持的情况下，对于李某要求张某2承担直接赔偿责任的诉求应判决驳回，对李某要求张某3和张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也应判决驳回。但一审法院超出李某明确主张的诉求，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确定为本案案由，并适用雇佣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裁判，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和“不告不理原则”。二、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李某之间不是雇佣关系。上诉人张某1从事的是销售石膏板等装修建材的个体经营，在涉案纠纷中只负责出售装修建材，不负责组织施工。张某1只是联系了杨某来给涉案4S店的吊顶工程施工，由杨某独立雇佣和组织工人施工，张某1不参与任何施工活动。被上诉人李某实际是杨某雇佣的工人，由杨某给李某发工资。上述事实也符合本地装修建材市场的交易习惯。杨某在李某受伤后主动为其垫付医疗费也可以进一步佐证二者之间的雇佣关系。因此，张某1不是李某的雇主，本案即使依雇佣关系审理，也不应判决由张某1承担雇主的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李某主张的损失金额不合理。被上诉人李某主张误工期和营养期的依据为鉴定结论，但事实上其在2017年4月治疗结束出院后就恢复了工作，没有发生任何误工损失，其病历中也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因此，李某主张误工费和营养费均无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另外，涉案施工用的脚手架是李某自己搭建的，在施工作业过程中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本次受伤李某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相应部分的责任承担比例。四、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张某2出租的铁跳板断裂导致被上诉人受伤。通过本案现有的电话录音、现场照片、病历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答辩和陈述，完全可以证实李某受伤是因张某2岀租的铁跳板断裂直接导致。一审法院认为相关证据不足，对李某要求张某2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明显不当。被上诉人李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张某2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某1与李某之间的雇佣关系毋庸置疑，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某3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时李某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某1、张某3、张某2赔偿李某因此次事故受伤的经济损失医疗费25101.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7天×100元/天）、护理费1928.48元（17天×106.36元/天）、误工费31892.4元（270天×118.12元/天）、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天）、残疾赔偿金65950元（32975元×20年×10%）、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780元，合计140351.91元。一审判决查明，2017年4月，张某3承包了赤峰市中冀斯巴鲁4S店的吊顶工程。承包工程后，张某3与张某1签订协议书，张某3将其承包的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张某1，约定总造价为11000元，完工后一次性付清工程款，另约定由张某3提供架子。2017年4月10日，张某3自张某2处租赁了脚手架及木跳板提供给张某1使用。张某1雇佣了李某及案外人王某、韩某、岳某、孙某2、杨某对涉案工程施工。2017年4月11日9时许，李某站在脚手架跳板上拆除吊顶的石膏板时，铁跳板断裂，李某为避险在右手握住脚手架拉杆时右肩部被拉伤，李某受伤后被送往赤峰市第二医院治疗17天，支付医疗费25101.03元。李某伤情被诊断为：右肱骨外科颈粉碎骨折。出院医嘱，骨折未痊愈前避免右上肢持、举、抬、拉重物，避免肩部及右上肢外伤，以防钉板脱落，断裂。术后3周后允许肩关节非负重下逐渐功能锻炼减轻肩关节僵硬及骨折并发症。术后3、6、1年定期复查，病情变化随时复诊。骨折愈合后1至1年半需手术取内置物。原审诉讼过程中，依李某申请，法院依法委托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4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李某的损伤应评定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损伤的误工期为270日左右，营养期为90日左右。李某支付伤残评定费及误工期、营养期鉴定费合计18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李某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张某1作为受害人李某的雇主，未尽到雇主安全保护职责，应对李某遭受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某主张因张某2提供的跳板存在缺陷及质量问题导致李某受伤，对此未能提供充足证据，故李某要求张某2承担产品质量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连带责任法定原则，在李某不能提供张某3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李某要求张某3连带给付赔偿款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李某请求的医疗费25101.03元、误工费31892.4元（118.12元/天×270天）、护理费1928.48元（106.35元/天×1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00元/天×17天）、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60天）、残疾赔偿金65950元（32975元×20年×10%）、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780元，合计140351.91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李某各项损失合计140351.91元；二、驳回李某对张某2、张某3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张某1为证实其主张成立，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8月1日张某1与杨某的通话录音，证明张某1和李某不存在雇佣关系；2、2018年5月18日上诉人儿媳与李某的通话录音，证明李某在2017年5月就已经到其他工地继续施工，不存在误工的情形；3、2019年11月28日张某1与杨某的通话录音，证明张某1与李某、杨某等涉案施工人员不存在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李某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应当由证人杨某出庭作证。对证据2，上诉人的儿媳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与李某的通话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3，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9年11月28日，已经是在二审承办人接待双方当事人之后，并且与张某1在一审的陈述相互矛盾，张某1也曾自认是其雇佣的李某。被上诉人张某2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能证实通话人杨某的身份。录音的内容亦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录音内容与本次一审及发回重审前一、二审诉讼期间当事人的陈述相互矛盾。被上诉人张某3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某3没有雇佣李某，张某3不认识李某和杨某，涉案工程连人工带材料都是张某1干的。本院经过综合认定，对证据1和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某1在本案一审（2018）内0404民初1796号一案中自认其雇佣的李某，杨某在（2018）内0404民初1796号一案中，出庭作证称：“这个活是张某1给我们的，他出料，我们干活，我们四个人一起干这个活，挣钱一起分”。现张某1与杨某的陈述与其在原一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本院对证据1和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因无法确定通话人的身份，本院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否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李某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三、李某主张的误工费和营养费应否得到支持；四、张某2提供的跳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张某2是否应对李某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张某1上诉称，李某多次明确强调只按产品责任主张权利，并未要求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主张权利，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李某的诉讼请求。经查，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张某1、张某3、张某2赔偿李某因此次事故受伤的经济损失合计140351.91元，故一审法院判决由张某1承担赔偿责任并没有超出李某的诉讼请求。张某1关于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张某1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李某之间不是雇佣关系。经查，张某1在本案原一审（2018）内0404民初1796号案件中自认其雇佣的李某，现张某1主张其与李某之间不是雇佣关系，与其原一审的自认不一致，张某1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足以推翻其自认，本院对张某1关于其与李某不是雇佣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张某1上诉称，李某在2017年4月恢复工作，不存在误工损失。张某1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张某1称，李某在施工作业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本身存在一定过错。对此，张某1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张某2提供的跳板是否存在缺陷及质量问题导致李某受伤，张某2是否应承担产品质量责任的问题，因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张某1提出此主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7元，由张某1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丽丽审判员 其其格审判员 邓宏涛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