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冈县石角镇科旺村榕树脚三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佛冈县**********。负责人：刘国强，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莹，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冈县石角镇科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佛冈县******。负责人：刘社南，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新，男，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公民身份号码：440************016。原审第三人：刘俊锋，男，1984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佛冈县*************，现住广东省佛冈县**********************，公民身份号码：441************237。上诉人佛冈县石角镇科旺村榕树脚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榕树脚三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佛冈县石角镇科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科旺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刘俊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1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榕树脚三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征用土地协议书》未成立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书面答辩状称“本案所争议合同即答辩人与村民刘汝文所签《征用土地协议书》实为土地承包合同，合同明确约定甲方（刘汝文）仅享有土地的使用权，而非所有权，符合土地承包合同的本质特征”，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已明确承认其与刘汝文签订了《征用土地协议书》，并且认为该协议实质为土地承包合同。结合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及被上诉人承认将土地发包给刘汝文使用的事实，可以确定刘汝文为《征用土地协议书》的甲方。被上诉人在被征地单位（乙方）处签章确认，可以确定《征用土地协议书》的履行主体即甲方为刘汝文、乙方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答辩时先承认《征用土地协议书》实为土地承包合同，辩论时又称其与刘汝文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是基于《收据》产生，前后陈述矛盾，且不积极配合提供《征用土地协议书》的原件，隐瞒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已经清楚确定《征用土地协议书》的当事人为甲方刘汝文、乙方被上诉人，双方也未提出异议，故应当认定合同成立。退一步来讲，即使刘汝文未在《征用土地协议书》甲方处签名，也不影响合同的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本案中刘汝文于2004年3月2日向被上诉人缴交7500元征用土地款，被上诉人接受并且向其出具了《收据》的行为，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二、《征用土地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涉案土地由上诉人的村民刘庙金、刘卓恒等3、4户人作为自留山使用，该土地属于上诉人的自留山，被上诉人无权处分上诉人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处分上诉人财产，故该《征用土地协议书》无效。退一步来讲，即使被上诉人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有权发包土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中国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二十四条的规定，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的事项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被上诉人未经民主议定程序私自将属于上诉人的自留山发包给刘汝文，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征用土地协议书》应当认定无效。三、林业部门在书面答复函中已明确涉案林地未明确权属，即被上诉人并非权属人，被上诉人将林地发包给他人，属无权处分。佛冈县*******于2018年7月8日作出的信访事宜处理意见书认为被上诉人对持有自留山已补偿给村民，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的村民从未收到任何补偿款，也没有同意与被上诉人置换土地，被上诉人对该部分事实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科旺村委会答辩称：关于案涉争议山林的权属问题。科旺村全部山场的所有权历来都是归属村委，且案涉争议山林用地的使用权也已与原使用权人做了置换，故案涉争议山林的所有权和使用权都归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具有使用权，其在本案的主体不适格。关于案涉争议的合同。科旺村委会只是将山地出租给刘汝文，被上诉人与刘汝文之间存在的承包合同关系的依据是《收据》而非《征用土地协议书》，被上诉人是案涉山林的实际权属人和使用权人，对该山林的使用管理，合法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刘俊锋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上诉人榕树脚三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科旺村委会与刘汝文于2004年3月2日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科旺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清远市机构改革试点，大约自2014年起，佛冈县******民委员会改名为石角镇科旺党政公共服务站，行使原佛冈县******民委员会的职权。涉案土地位于科旺村委会106国道边大庙峡附近，土名为“大庙车仔”，面积约5～9亩。1981年-2004年，涉案土地由榕树脚三村民小组的村民刘庙金、刘卓恒等3、4户人作为自留山使用。科旺村委会自认，2004年3月2日，科旺村委会将“大庙车仔”约5亩山地发包给佛冈县***********民小组刘汝文，收取了刘汝文缴交的7500元承包款。后榕树脚三村民小组认为科旺村委会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多次向当地政府投诉、反映。期间，榕树脚三村民小组从县信访局看到了本案的《征用土地协议书》影印件。该影印件文字模糊不清，大致内容是：“征用土地协议书征用单位（空白）（以下简称甲方）被征用单位：石角镇科旺村委会（以下简称乙方）。为解决甲方建设用地需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广东省土地管理实施办法及有关规定经双方协商，签订如下协议：一、因建设用地需要征用石角镇科旺村委会（空白）村民小组（土名：大庙车仔），合计共征用面积，大写：（空白），西至（空白），东至（空白），南至（空白），北至（空白）。二、征用各类土地，根据国家建设征用土地政策的规定，具体计算补偿按（附表），耕地（附表一）（空白）、非耕地（附表二）（空白），总合计补偿金额（空白）。三、被征土地公购粮任务四、附件办法：自协议书批准生效十五天内，甲方一次过把款付给乙方，乙方则同时把土地交给甲方使用。五、被征土地的所有权归国家，土地使用权归甲方。六、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反悔，本协议一式（空白）份，甲乙双方及各有关单位各执一份。甲方代表（签名）：（空白）乙方代表（签名）：刘文洲、黄西金、刘永强、刘南光、刘文汉、刘秀芳。见证单位：（空白）2004年3月2日”。《征用土地协议书》签署的同一天，科旺村委会收取了刘汝文的7500元，并出具了《收据》给刘汝文。注明：“收据NO006111佛冈县******民委员会（章）今收到刘汝文征用大庙车仔山地5亩。每亩1500.00元。合计柒仟伍佰元正金额（大写）￥拾￥万柒仟伍佰0拾0元0角0分。￥7500.00经手人刘文洲”。科旺村委会强调，其将5亩地发包给刘汝文承包不是以《征用土地协议书》为依据，是以上述《收据》为依据。后榕树脚三村民小组继续向当地政府反映科旺村委会在榕树脚三村民小组不知情的情况下卖出本村民小组自留山5亩的问题，佛冈县*******于2018年7月9日作出了石信处字【2018】14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主要内容是：坐落在科旺村106国道边“大庙车仔”范围内的5亩山地榕树脚三村民小组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所有权属科旺村委会。因2004年旺吉工业区开发需要土方回填工业区，由科旺村委会向刘汝文征用了该土地，并办理了林地使用手续。征地补偿款给了科旺村委会，地上物补偿款800元给了原持有自留山证的村民，且科旺村委会从雁鹰嘴另置换了30亩山地给刘汝文，山地权属不存在争议。科旺村委会提交的佛府林证字（2004）第001232号《林权证》复印件显示，大庙车仔至历冚一带共1106亩山地的林地所有权人为石角镇科旺村委会；另，科旺村委会提交的《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粤林地审字【2004】344号）注明：“佛冈县******委会：根据《森林法》和《森林法实施条例》的规定，经审核，同意取土充填路基建设项目，使用佛冈县******的林地零点贰贰公顷。你单位要按照有关规定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审核机关：广东省证占用林地审核专用章2004年4月20日”。对科旺村委会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榕树脚三村民小组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由于涉案土地有争议，所以县林业局没有将《林权证》原件发给村委，而《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没有附上取土位置图，与本案争议土地的面积也不一致。另查明，本案第三人刘俊锋是刘汝文的儿子。目前涉案土地由第三人出租给他人使用。佛冈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关于佛府林证字（2004）第00103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的情况说明”称：“……经核对我县林权证发放台账，没有佛府林证字（2004）第00103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发放记录。未发放的林权证因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确认林地林木权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征用土地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搞清楚《征用土地协议书》是否已成立，如果合同未成立，则不存在有效和无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征用土地协议书》只有乙方盖章及签名，甲方是空白的，因此，根据上述合同法的规定，《征用土地协议书》因缺乏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而未成立。合同未成立，则不存在合同效力的问题。从《征用土地协议书》的内容看，甲方为“征用单位”，乙方为“被征用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只有国家（国务院或人民政府）才有征收和征用土地的主体资格，而科旺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无权征用土地，因此，《征用土地协议书》因缺乏合适的征用主体而无从确认其合同效力。尽管科旺村委会承认其与刘汝文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但科旺村委会所称承包关系依据的是《收据》而非《征用土地协议书》，因此，《征用土地协议书》并非承包合同关系的载体，榕树脚三村民小组要求确认《征用土地协议书》的无效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双方提到的佛府林证字（2004）第00103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的效力问题，因该问题涉及到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不属于一审法院的管辖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问题不作评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粤1821民初852号民事判决：驳回佛冈县石角镇科旺村榕树脚三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佛冈县石角镇科旺村榕树脚三村民小组负担。佛冈县石角镇科旺村榕树脚三村民小组预交的受理费100元，一审法院不予退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榕树脚三村民小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起诉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被上诉人与刘汝文于2004年3月2日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无效。根据我国民事诉讼确定的“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只围绕上诉人该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本案中，经审查涉案《征用土地协议书》的内容可知，被上诉人是作为被征地单位，并作为合同的“乙方”，“乙方代表（签名）”处则是刘永强等六人签名，而《征用土地协议书》上并没有“刘汝文”的名字，亦即刘汝文并非案涉《征用土地协议书》的当事人，因此，上诉人请求确认被上诉人与刘汝文之间的《征用土地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依据。虽然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承认其与刘汝文之间是承发包土地的关系，但是承发包土地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律关系不同，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亦没有变更其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只围绕其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且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或原审第三人刘俊锋侵害了其土地的合法权益，因涉及土地的权属争议等问题，其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榕树脚三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佛冈县石角镇科旺村榕树脚三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艳兰书记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