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日建，男，197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广贤、黎金辉，均系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锦文，男，198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伟瑜，广东雅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贤，广东雅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国才，男，198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会九队。上诉人何日建因与被上诉人俞锦文、梁国才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日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广贤、黎金辉，被上诉人俞锦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伟瑜、朱志贤与被上诉人梁国才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日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何日建与俞锦文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3.改判俞锦文向何日建返还租赁的钢管108840千克，如无法返还的，按市场价4000元/吨的价格向何日建支付赔偿金435360元；4.改判俞锦文向何日建支付租金287337.60元(以市场价钢管租金80元/吨/月从2016年7月29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29日共33个月，以后按实际发生的计算至俞锦文返还全部租赁钢管时止)；5.梁国才对俞锦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6.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俞锦文、梁国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时提供的证据材料《收据》、《确认书》、《情况说明》、经公证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等已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俞锦文分别于2016年7月23日和2016年7月29日向何日建租赁钢管共108840千克。虽然出具《情况说明》的陆畅文是何日建聘请的管理人员，在《收据》、《确认书》上签名的梁国才与何日建有业务上的往来关系，但并不能简单地否认相关证据的效力，而应是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进行判断。对于经公证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俞锦文的代理人已确认该微信语音聊天系何日建与俞锦文之间进行，并认为这些微信语音是其舅父与何日建之间的事，系当时其舅父缺一点点钢管，问其身边有无人能提供钢管给他，因其与何日建很熟，知道何日建钢管多，就将他们的电话分别给了对方，之后由他们自己联系，后来其才知道何日建与他舅父有钢管的合作，其只是帮问一下，其他与其无关，这段语音与本案无关。微信语音聊天内容为：何日建开头直接问俞锦文：你舅父几时可以将钢管运回来?俞锦文回复：我那天问过我舅父，我舅父说要返上去睇睇几时拆得，再给个时间我，等我舅父返上去倾一倾，再复电话给我。何日建回复：你抓紧叫舅父睇睇几时拆得下来，给个时间我，我好安排。相关聊天内容虽然没有直接说明俞锦文租赁何日建的钢管，但根据相互间的微信语音显示，何日建是直接问俞锦文什么时候可以将钢管运回来，如像其辩解所说没有参与其中，何日建应直接问其舅父催收钢管而不是舍近求远的通过作为“中间人”的俞锦文追收，并且语音记录中还显示俞锦文转述其舅父的说法是“要返上去睇睇几时拆得，再给个时间我，等我舅父返上去倾一倾，再复电话给我”，显示俞锦文其舅父的钢管是直接对俞锦文负责而不是对何日建负责，说明真正租赁了何日建钢管的是俞锦文。基于以上事实，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俞锦文租赁何日建钢管的事实存在。二、对于钢管租金问题，即使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的租赁合同，但现有证据显示俞锦文占用了何日建的钢管至本案起诉时已达33个月之久，期间何日建有一直催收，而钢管是能产生经济效益的，何日建因此有经济损失存在，在没有证据证实何日建是免费给俞锦文使用的情况下，俞锦文应承担按市场租金向何日建赔偿经济损失。三、梁国才是代俞锦文在《收据》上签收钢管，并在2018年9月26日写下《确认书》，确认其系受俞锦文委托代为签收出租钢管，愿对相关租赁钢管的返还和租金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故，梁国才应对俞锦文承租的钢管及租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一审判决第二判项判令梁国才不能归还钢管的，应按2016年7月23日、2016年7月29日当地钢管市场价格折价赔偿，该判决结果违背了民事判决应该明确和具有可执行性的原则。何日建在起诉状中已明确提出的租赁钢管无法返还的，按市场价4000元/吨的价格向何日建支付赔偿金435360元，据此，法院判决应当作出具体的价格认定，并据以作出适当的涉案钢管价值认定判决，对涉案钢管价值作出具体、确定的认定是案件审判阶段必须审查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则违背了该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依法应予撤销，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俞锦文口头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何日强的诉讼请求。2.何日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钢管与俞锦文有关联，主要是俞锦文没有委托梁国才去签订送货单，梁国才并非俞锦文的工人，仅是相识关系，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与俞锦文没有关联。何日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律师函恰恰证明本案与俞锦文无关，聊天记录虽然只有几句话，但是这几句话中根本没有提及到俞锦文有租钢管及何时归还，仅问俞锦文的舅父几时可以将钢管运回来，俞锦文的回复也仅是说过几天问问才能回复，若该钢管是俞锦文租赁的，那么应当直接问你租我的钢管何时归还，另一方面律师函仅发给梁国才，并没有发给俞锦文，若本案标的物是俞锦文所租或者委托他人租，那么律师函应当发给俞锦文。因此，本案与俞锦文没有关联，应当驳回何日建的上诉请求。梁国才口头答辩称，1.俞锦文叫梁国才帮忙，梁国才并不知道俞锦文与何日建的关系。2.收据上有的签名，但是并不代表是梁国才拿了钢管。何日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何日建与俞锦文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2.俞锦文向何日建返还租赁的钢管108840千克，如无法返还的，按市场价4000元／吨向何日建支付赔偿金435360元；3.俞锦文向何日建支付租金287337.60元（以市场价钢管租金80元／吨／月从2016年7月29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29日共33个月，以后按实际发生的计算至俞锦文返还全部租赁钢管时止）；4.梁国才对俞锦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俞锦文、梁国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3日和7月29日，梁国才立下两份收据，确认分别收到50370公斤和58470公斤的钢管。2018年9月20日，梁国才出具一份确认书，主要内容有：确认人梁国才，被确认人何日建。基于2016年7月23日和7月29日被确认人何日建分两次将钢号为Q195、规格φ48×3.0MM的钢管出租给俞锦文使用，确认梁国才与俞锦文是朋友关系，特确认如下：一、梁国才确认受俞锦文的委托，分两次代俞锦文签收何日建出租给俞锦文的上述钢管，具体是：2016年7月23日签收50370公斤、2016年7月29日签收58470公斤，两项合计108840公斤。二、梁国才确认签收上述两批钢管时，向出租人何日建承诺对俞锦文归还钢管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3月20日，何日建委托律师向梁国才发出律师函，催告梁国才积极履行支付租金及归还租赁钢管的义务，希望梁国才在接到律师函之日起7日内给予答复。2019年5月6日，何日建的仓管员陆畅文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陆畅文，系何日建聘请管理建筑用钢管和构件的管工。2016年7月23日和2016年7月29日俞锦文委托梁国才到何日建位于高要南岸的钢管储存仓库装载建筑钢管，并由梁国才对租赁物进行收货确认。同日，何日建到广东省肇庆市端城公证处对其于2017年2月27日与俞锦文进行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进行了公证，根据该公证处提供的光盘，何日建曾于2017年2月27日通过微信发语音给俞锦文，在微信语音中，何日建问俞锦文：你舅父几时可以将钢管运回来？俞锦文在微信语音回复中对何日建讲：我那天问过我舅父，我舅父说要返上去睇睇几时拆得，再给个时间我，等我舅父返上去倾一倾，再复电话给我。何日建再次微信语音回复俞锦文：你抓紧叫舅父睇睇几时拆得下来，给个时间我，我好安排。经庭审质证，俞锦文认为其没有委托梁国才吊钢管，何日建出示的收据、确认书和情况说明均没有其签名，均不能证实何日建与其有租赁钢管的事实，陆畅文是何日建的员工，与何日建之间有利害关系，其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公证书公证的事实认可，但该段语音是其舅父与何日建之间的事，当时其舅父缺一点点钢管，问其身边有无人能提供钢管给他，因其与何日建很熟，知道何日建有钢管多，就将他们的电话分别给了对方，之后由他们自己联系，后来其才知道何日建与他舅父有钢管的合作，其只是帮问一下，其他与其无关，这段语音与本案无关。梁国才对何日建出示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是受俞锦文委托吊钢管，俞锦文是口头委托其吊钢管的，吊钢管时俞锦文在不在场其记不清了；确认书是何日建提供给其签名的，不是其打印的，何日建没有胁迫其在确认书上签名；其在2019年3月21日或22日收到了律师函。何日建则认为是俞锦文先电话联系其，说其信宜的工地不够钢管，双方这么熟，俞锦文就问其拿钢管，让其租钢管给俞锦文，于是其就交待仓管员和俞锦文交接，俞锦文当时也到了仓库，但中途有事，就叫梁国才签名，当时其也不在场。俞锦文则认为其当时不在场，不清楚这件事。另查明，之前俞锦文曾介绍工作给梁国才做，从2017年开始，梁国才在何日建承接的建筑工程中帮何日建做钢结构和铝窗工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何日建与俞锦文之间是否存在钢管租赁合同关系和梁国才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何日建与俞锦文之间是否存在钢管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中，何日建对其主张提供了两份收据、一份确认书、一份情况说明、一份律师函和一份公证书予以证实，其中两份收据、一份确认书、一份情况说明和一份律师函均没有俞锦文签名和签收确认，收据、确认书和律师函均由梁国才签名和签收，情况说明由陆畅文出具，律师函是发给梁国才的，现梁国才正在何日建承接的建筑工程中帮何日建做钢结构和铝窗工程，陆畅文是何日建的仓管员，两者均与何日建存在利害关系，梁国才主张其是受俞锦文口头委托到何日建的仓库吊钢管，俞锦文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其从未委托梁国才吊钢管，梁国才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上述四组证据不能证实何日建与俞锦文之间存在钢管租赁关系；至于公证书证明的微信语音内容，何日建自始至终都是问俞锦文其舅父何时能够将钢管运回来给其，在语音中并未提到其将钢管租赁给俞锦文的事实，俞锦文在语音回复中也是说问问其舅父何时能够拆钢管，也未提到租赁钢管的事情，因此该份公证书证明的微信语音内容也不能证实何日建与俞锦文之间存在钢管租赁关系。综上，何日建提供的五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与俞锦文之间存在钢管租赁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何日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其主张其与俞锦文之间存在钢管租赁关系的事实不予确认，并驳回其对俞锦文的诉讼请求。关于梁国才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何日建提供的上述证据，钢管是由梁国才签收，事后梁国才又向何日建出具了确认书，承诺对俞锦文归还钢管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其明确表示在签确认书时并未受到何日建的胁迫，现梁国才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是受俞锦文委托签收何日建的钢管，梁国才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梁国才应按照其承诺将钢管返还给何日建，如不能返还的，由于双方并未约定钢管的价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的规定，梁国才应当按照其签收钢管时的当地的钢管市场价格折价赔偿给何日建。至于租金问题，因何日建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其与俞锦文或者梁国才之间存在钢管租赁关系，双方也未明确租金的计算标准和方法，而梁国才在确认书中明确只承诺对俞锦文归还钢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梁国才无需向何日建支付钢管租金。综上所述，对何日建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俞锦文、梁国才合理部分的辩解，该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梁国才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钢号为Q195、规格为φ48×3.0MM共计108840公斤的钢管归还给何日建。二、如梁国才不能按上述第一项归还钢管，应按2016年7月23日、2016年7月29日当地的钢管市场价格折价赔偿给何日建。三、驳回何日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3元（何日建已预交），由何日建负担2006元，梁国才负担350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梁国才于二审庭审时陈述：“2015年底至2016年初（俞锦文）有雇佣我做一些零散的工程。2016年7月签收案涉钢管时并不是俞锦文雇佣我去签收钢管，我们当时不是雇佣关系，是朋友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何日建与俞锦文之间的租赁关系是否成立；2.俞锦文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焦点一，何日建向法院提交五组证据材料主张其与俞锦文之间存在口头上约定的租赁关系，但其提供的两份《收据》只有梁国才签名、《确认书》也只有梁国才一方签名确认签收案涉钢管的事实、《律师函》中的发函对象也仅为梁国才，其聘请的仓管员陆畅文所做出的《情况说明》，因陆畅文与何日建之间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且根据梁国才出具的确认书及其庭审陈述，梁国才与俞锦文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梁国才主张其受俞锦文的口头委托代为签收确认案涉钢管，俞锦文对此予以否认，梁国才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的委托关系。此外，何日建提供的经公证的与俞锦文之间《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中双方聊天的内容亦未能证实何日建与俞锦文之间存在租赁案涉钢管的事实。综上，何日建提供的全部证据材料未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何日建与俞锦文之间存在租赁关系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何日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何日建主张其与俞锦文之间存在租赁关系的事实不予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何日建上诉主张其与俞锦文之间的租赁关系成立，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俞锦文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问题，如上所述，何日建与俞锦文之间租赁合同关系不成立，梁国才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俞锦文存在委托关系。根据案涉钢管有关的《收据》及《确认书》，梁国才对何日建负有返还案涉钢管的义务，而俞锦文无须向何日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何日建上诉主张解除与俞锦文之间租赁关系及俞锦文应支付租金、返还钢管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一审判决第二项是否适当的问题。2016年7月23日和7月29日，梁国才立下两份收据，确认分别收到50370公斤和58470公斤的钢管。如前所述，梁国才应承担向何日建返还上述钢管的责任，在无法归还时，应折价赔偿。故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如果梁国才不能按照上述第一项归还钢管，应按2016年7月23日、2016年7月29日当地钢管市场价格折价赔偿给何日建。因钢管市场价格存在波动，一审法院依据梁国才两次领取钢材时的市场价格确定赔偿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内容明确具体可供执行，对此，本院予以维持。何日建上诉主张撤销上述判项，按市场价4000元/吨价格予以赔偿，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何日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7元，由上诉人何日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桑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肖荣健书 记 员  魏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