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酒泉鑫丰华农种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2MA7356PJOW。法定代表人:王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甘肃省金塔县人,住金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甘肃正天合（酒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酒泉鑫丰华农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丰华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塔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1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丰华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10000元，赔偿被上诉人因违约造成上诉人的损失580000元，合计690000元。事实及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违约方承担补偿性损害赔偿的范围包括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两部分，上诉人已经举证证实可得利益损失为580000元，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主张的损失缺乏预见可能性为由未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以种子的收购价为基础认定损失错误。2.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违约金数额过高的抗辩只能由当事人提出，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对违约金的数额提出质疑和抗辩，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整违约金数额没有法律依据。3.即使调整违约金也应当以不超过实际损失的30%为标准，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仅是种子收购价的50%（22元／公斤×10000公斤×50%=110000元），低于实际损失580000元的30%（17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并按照种子收购价的30%计算违约金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某2辩称：1.一审判决按照30%判决违约金正确，我方没有按时向上诉人交付种子是因为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提供技术支持和垫付授粉款，上诉人也存在违约行为。2.上诉人不能同时主张违约金和既得利益损失。3.被上诉人对既得利益没有预见，对上诉人主张的既得利益不能认定为损失。鑫丰华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11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亲本种子款67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58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份，原、被告口头协商，被告王某2给原告鑫丰华农公司种植向日葵杂交种XF-1品种100亩，原告向被告先提供母本54公斤，父本13公斤。在2018年6月22日双方正式签订肃州区经济作物种子生产合同，约定育种面积、产量、纯度、芽率和收购价格22元/公斤，同时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口头约定在向日葵授粉期间预付部分资金，并先行垫付农药价值429元。在向日葵授粉期间被告以原告未给付预付资金30000元，单方与酒泉大元农业有限公司刘俊德口头约定，将原告提供父本铲除，并使用酒泉大元农业有限公司父本，最终将向日葵种子出售给酒泉大元农业有限公司，为此双方发生争议，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种植回收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在庭审中，被告以原告没有履行口头约定，没有提供防治向日葵菌核病技术，没有给被告授粉时垫付资金30000元，并且原告提供散装种子没有产品质量报告，致使被告接受案外人条件，铲除原告的父本，未履行合同进行抗辩，但被告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被告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在于违约金和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如何承担。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应以弥补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原则。对赔偿违约造成的损失，原告向法庭提交的2018年4月28日与内蒙古沃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农作物种子购销合同一份，意图证实其可得利益损失,但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明确所收购的种子是用于履行内蒙古沃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种子销售合同,同时被告在订立合同时对原告依据该合同主张的预期收益损失缺乏预见可能。其次,原告也无证据证实其完全履行了内蒙古沃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种子销售合同义务之后，由于被告违约造成原告实际损失的证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5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承担违约金，虽原告与被告签订向日葵种子生产合同中约定被告种植XF-1向日葵杂交制种100亩，种子收购价为每公斤22元，预计收购10吨，如被告违约承担50%违约金，即22元×10000公斤×50%=110000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多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此，违约金应以30%计算，即22元×10000公斤×30%=66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亲本费67000元，虽合同中双方没有约定价格和支付方式，鉴于被告违约，亲本费应当合理支付，但该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格，并且原告当庭认可每公斤以80元计算，按照5360元予以支持。农药费429.2元，被告当庭认可，应予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2赔偿原告酒泉鑫丰华农种业有限公司违约金66000元；二、被告王某2支付原告酒泉鑫丰华农种业有限公司亲本费5360元、农药费429.2元。三、驳回原告酒泉鑫丰华农种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74元，由原告酒泉鑫丰华农种业有限公司负担9779元，被告王某2负担159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580000元是否应当支持。2.一审判决对违约金数额认定是否适当。关于预期利益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上述两条法律规定中约定的损害赔偿责任和违约责任分别设置在不同的条款中，二者相互独立，是二选其一的，从功能的角度看，违约金、损害赔偿主要都是以补偿性为其基本功能，决定了二者原则上不能重叠适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已经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按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应当按照约定的违约金执行。故对上诉人所提应当由被上诉人按照预期销售差价580000元赔偿其既得利益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110000元并未过分高于损失，因此对违约金不应调整，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赔偿上诉人违约金110000元。一审判决将违约金调整为66000元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酒泉鑫丰华农种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金塔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1民初9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金塔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1民初9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王某2赔偿上诉人酒泉鑫丰华农种业有限公司违约金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上诉人酒泉鑫丰华农种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合计22074元，由上诉人酒泉鑫丰华农种业有限公司负担18700元，被上诉人王某2负担33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