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蒙羊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张海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四海同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法定代表人：刘爱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连平，内蒙古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蒙羊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曹旭升，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蒙羊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羊肉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四海同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同心科技公司）、原审被告蒙羊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羊牧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9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各方当事人，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蒙羊肉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内0105民初953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四海同心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根据四海同心科技公司出示《饲料采购合同》及“饲料订购通知单”,蒙羊肉业公司实际签收271.1吨饲料,总价值684667元人民币,蒙羊肉业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饲料款,不存在任何的拖欠饲料款的行为,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依据来源不明的录音、证人证言推定四海同心科技公司的一审请求符合事实情况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务严格分离,且股东应就其个人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蒙羊肉业有限公司及蒙羊牧业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了相关审计报告,财务报表,可以反映两个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亦符合会计准则,且未见有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迹象,可以基本反映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分离的事实。对于一人有限公司的债务,在原则上由公司以公司的财产来承担,股东以其对公司的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本案中，蒙羊肉业公司与蒙羊牧业公司均有独立财务、人事等制度,并没有财产混同,所以,蒙羊牧业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蒙羊牧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查清事实,依法裁判。四海同心科技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蒙羊肉业公司诉称其实际签收271.1吨饲料，总价值684667元与事实不符。双方对签订的《饲料采购合同》、“饲料订购通知单”均是认可的。但双方于2015年11月15日，就分别签订三份《饲料采购合同》，蒙羊肉业公司共计向四海同心科技公司采购饲料377.6吨。交货时间分别约定为2015年11月25日前、与11月29日前交货完毕。也就是说依据上述三份合同，四海同心科技公司最晚于2015年11月29日前将377.6吨交付完毕。双方于2015年12月8日、2015年12月23日又分别签订《饲料采购合同》、“饲料订购通知单”各一份，约定蒙羊肉业公司分别向四海同心科技公司采购饲料45吨、100吨，交货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前及2015年12月31日前交付完毕。根据上述四份《饲料采购合同》及“饲料订购通知单”的交付时间来看，四海同心科技公司于2015年11月29日前向蒙羊肉业公司交付完毕377.6吨饲料。依据一般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分析，四海同心科技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全部履行完毕交货义务后，蒙羊肉业公司才会与四海同心科技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2015年12月23日，再次签订《饲料采购合同》及“饲料订购通知单”。2.一审法院认定四海同心科技公司依约履行义务，蒙羊肉业公司未付剩余货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海同心科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件事实，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四海同心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蒙羊肉业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饲料款591797元，且一审法院也认为四海同心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达到民事证据认定的高度盖然性标准。而蒙羊肉业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进行反驳，只是诉称依据四海同心科技公司出示的《饲料采购合同》及“饲料订购通知单”，抗辩其实际仅签收271.1吨饲料。因此，蒙羊肉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四海同心科技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证明武世龙作为蒙羊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确认可尚欠四海同心科技公司饲料款591797元的事实，并承诺2017年年底给付。且在一审庭审中，武世龙对四海同心科技公司出示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仅仅抗辩“在其不知情下录取”。现蒙羊肉业公司又诉称录音来源不明，与一审中庭审的质证自相矛盾。另外，蒙羊肉业公司采购四海同心科技公司饲料时，证人包某是蒙羊肉业公司在职员工。蒙羊肉业公司授权证人包某全程负责与四海同心科技公司洽谈、磋商签订《饲料采购合同》，并负责后续饲料款的结算。证人包某证明四海同心科技公司按合同订购通知单已全部履行饲料的交付义务，并证明蒙羊肉业公司尚欠四海同心科技公司591797元。且蒙羊肉业公司及原审被告蒙羊牧业有限公对证人包某曾签订合同并负责采购饲料及员工身份均无异议。二、原审被告蒙羊牧业股份有限公司，未对本案提起上诉，蒙羊肉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本案蒙羊肉业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蒙羊牧业股份有限公司系蒙羊肉业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原审被告蒙羊牧业公司作为蒙羊肉业公司的股东，应当对蒙羊肉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承担证明责任，故应由股东蒙羊牧业公司来证明蒙羊肉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而不是由蒙羊肉业公司来证明。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蒙羊牧业公司并未对本案提起上诉，对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蒙羊牧业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其有权利处分自己的权利。且蒙羊牧业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也并不当然侵犯蒙羊肉业公司的权利，故蒙羊肉业公司无权干涉其股东服判息诉的权利。另外，蒙羊肉业公司主要经营动物养殖，蒙羊牧业公司作为蒙羊肉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主要经营牛、羊屠宰加工与销售。显然，蒙羊肉业公司与蒙羊牧业公司存在关连交易，且蒙羊牧业公司并未出示证据证明其财产与蒙羊肉业公司的财产相分离，故依法应当对饲料欠款59179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判令驳回蒙羊肉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四海同心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蒙羊肉业公司、蒙羊牧业公司向四海同心科技公司支付饲料款人民币591797元；2．依法判令蒙羊肉业公司、蒙羊牧业公司赔偿四海同心科技公司逾期付款损失99791.77元（从2016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5月1日止）及自2018年5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5917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蒙羊肉业公司、蒙羊牧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5日至2015年12月8日，四海同心科技公司与蒙羊肉业公司签订了四份《饲料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蒙羊肉业公司向四海同心科技公司购买饲料，分别约定了饲料的名称、数量、价款，四份合同总价款为1062242元，并约定了交货方式及付款方式等内容，蒙羊肉业公司在四份合同上分别加盖其公章，蒙羊肉业公司原工作人员包某分别在四份合同上签字。2015年12月23日，蒙羊肉业公司向四海同心科技公司发出“饲料订购通知单”，蒙羊肉业公司向四海同心科技公司发出订购100吨586育肥羊精料补充料的订单，总价245000元。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四海同心科技公司分别出具了16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金额共计为1307472元。2016年2月，四海同心科技公司出具了金额为638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双方供货往来期间，蒙羊肉业公司共计向四海同心科技公司支付饲料款779245元。蒙羊肉业公司系由蒙羊牧业公司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四海同心科技公司与蒙羊肉业公司签订的四份《饲料采购合同》及“饲料订购通知单”，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四海同心科技公司请求蒙羊肉业公司支付拖欠饲料款591797元的诉讼请求，虽然蒙羊肉业公司认为四海同心科技公司无法提供全部由其签字确认的“签收确认单”，但根据四海同心科技公司提供的《饲料采购合同》、“饲料订购通知单”、“增值税普通发票”、“收付款入账通知单”、“电话录音”等，并结合证人包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四海同心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情况，一审法院对于四海同心科技公司证据的采信符合民事证据认定的盖然性标准，故对于四海同心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四海同心科技公司要求蒙羊肉业公司赔偿四海同心科技公司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对具体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责任进行约定，但由于四海同心科技公司依约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但蒙羊肉业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591797元，蒙羊肉业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应自四海同心科技公司起诉之日（2018年11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四海同心科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蒙羊肉业公司及蒙羊牧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的财务、人事以及业务情况，并不足以证明蒙羊肉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蒙羊牧业公司，故对于四海同心科技公司要求蒙羊牧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蒙羊肉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赤峰四海同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饲料款591797元，并以59179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赤峰四海同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从2018年11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被告蒙羊牧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赤峰四海同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蒙羊肉业有限公司、蒙羊牧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16元，由原告赤峰四海同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546元，由被告蒙羊肉业有限公司、蒙羊牧业有限公司负担9170元。案件保全费3479元，由原告赤峰四海同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2元，由被告蒙羊肉业有限公司、蒙羊牧业有限公司负担29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证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四海同心科技公司向蒙羊肉业公司主张饲料欠款591797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四海同心科技公司在诉讼中为证明其主张向一、二审法院提交了《饲料采购合同》4份、《饲料订购通知单》1份、饲料收货确认单26份，发票、付款凭证、证人证言2份、电话录音1份，以证明其向蒙羊肉业公司供饲料548.6吨，价值1371042元，蒙羊肉业公司已付779245元，尚欠591797元。因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四海同心科技公司）将全部货物送到甲方（蒙羊肉业公司）指定地点，乙方在发货时将全额税费发票及销货清单一并送达甲方”，故四海同心科技公司称其已按合同约定在送货时将开具的全部发票原件和收货确认单原件送交蒙羊肉业公司，其在诉讼中仅能提交发票及部分收货确认单的复印件，原件全部在蒙羊肉业公司处。蒙羊肉业公司认可四海同心科技公司提供的26张收货确认单所显示的其签收了271.1吨饲料，并据此主张其支付价款779245元已超过271.1吨饲料对应价款684667元，故应驳回四海同心科技公司诉请，蒙羊肉业公司对四海同心科技公司未提供其签收的确认单的其他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4份合同及1份订货通知单均约定了明确的交货数量及交货时间，并要求四海同心科技公司送货至蒙羊肉业公司指定的地点，合同第七条针对乙方（四海同心科技公司）如不能按时、按量、按质履约，约定了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到30%的违约责任。四海同心科技公司所举的26份饲料收货确认单中，均显示其按甲方指定地点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将饲草送到。为了补强其不能提供全部收货确认单的问题，四海同心科技公司在一审时申请了蒙羊肉业公司经办人包某出庭作证，包某证实蒙羊肉业公司尚欠四海同心科技公司货款591797元。同时，在四海同心科技公司出示的与蒙羊肉业公司武世龙的电话录音中，武世龙对欠款及欠款数均未表示异议。虽然四海同心科技公司不能提供其供货548.6吨饲料的全部供货确认单，但综合分析其提供的合同、发票、供货确认单、证人证言、电话通话录音等证据，已达到民事证据认定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故本院对其所主张事实予以认定。反之，上诉人蒙羊肉业公司对四海同心科技公司所举证据虽不认可，但均未举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其依据四海同心科技公司所举部分收货确认单确认收货271.1吨饲料的行为与之前的付款金额以及2017年12月5日武世龙在通话记录中认可欠款的事实相矛盾。同时，合同中对四海同心科技公司如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数量供饲草，约定了相应的违约责任。4份合同及1份订购单约定的供货数量为522.6吨，如四海同心科技公司仅供货271.1吨，而蒙羊肉业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直至诉讼中均未表示过四海同心科技公司履行合同存在违约情形并要求赔偿，亦不符合常情。综上，本院对上诉人蒙羊牧业公司的关于其已付清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蒙羊肉业公司另一上诉请求为蒙羊牧业公司与蒙羊肉业公司为各自独立的法人，蒙羊牧业公司不应对蒙羊肉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蒙羊牧业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不持异议。蒙羊肉业公司无权代其主张权利，故本院对蒙羊肉业公司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蒙羊肉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70元，由蒙羊肉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臻审 判 员 白雪松审 判 员 靳宝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 敏书 记 员 马占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