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二马路168号。 负责人：杜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屹，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志英，女，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住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蹇兆才，四川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道兵，男，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通川区畅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西外镇金龙大道金兰社区安置房底楼门市。 法定代表人：杨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达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志英、段道兵、达州市通川区畅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川畅通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保达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伤者伍志英的各项赔偿标准应当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一审庭审中提供伍志英没有提供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伍志英在城镇居住达到一年以上的证明，虽然伍志英有房屋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该房屋内经常居住，没有相应的生活痕迹予以佐证。故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赔付。（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川畅通运输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不属于保险人赔付范围，应当依法予以认定。（三）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伍志英的伤残鉴定等级不服，并当庭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开庭过程中伍志英神智清醒，原有鉴定意见评定为九级伤残不客观、不真实、不合理，并且在医院住院期间以及出院医嘱并未载明伤者没有精神方面的障碍，也未就精神方面用药进行医治，九级伤残鉴定不合法，不应当采信。一审法院不同意重新鉴定不符合法院规定。 伍志英、通川畅通运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段道兵未作答辩。 伍志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道兵、通川畅通运输公司支付伍志英伤残赔偿金等共计173,209.86元。2、判令中国人保达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判令诉讼费由段道兵、通川畅通运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8月06日11时31分，段道兵持Ａ2证驾驶车牌号为川Ｓ×××××（车位号牌川Ｓ×××××）的重型货车从高速公路往彭山城区行驶，行驶到轻轨十字口左转弯往高铁行驶时，与相对方向直行的伍志英骑电动自行车并载有乘车人范浠媛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伍志英、范浠媛受伤，电瓶车受损。事故发生后，伍志英随即送往眉山市彭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09月28日出院，花去住院费42186.1元，伍志英在院外购神经节苷脂、赛隆瑙乐药，花去1992元。眉山市彭山区人民医院出院诊断：1、右侧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2、右侧额颞叶脑挫伤；3、脑疝形成；4、右侧颞骨骨折；5、头皮挫裂伤；6、鼻部挫裂伤；7、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8、肺部感染。出院医嘱：1、神经外科专科门诊随访，病情变化及时就诊；2、门诊康复科继续治疗；3、出院后休息3月，加强营养及护理。伍志英于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4月11日先后到眉山市彭山区人民医院、眉山市人民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检查、治疗，花去门诊费3755.52元（不含未加盖公章门诊发票11张，金额141元）。 彭山交警大队于2018年08月06日出具第5114224201800017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段道兵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三）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伍志英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之规定，段道兵负主要责任，伍志英负次要责任，范浠媛无责任。 彭山交警大队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伍志英是否患有精神障碍，及其伤残等级评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5日作出华西法医法技精［2019］字第376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伍志英的伤残等级评定为IX（玖）级。伍志英支出鉴定费2,400元。 另查明，段道兵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1991-04-04，准驾车型Ａ2，有效期限2014-04-04至2024-04-04。段道兵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初次发证时间2002-07-15，发证日期2014年1月13日，有效期至2020年1月12日止。通川畅通运输公司持有川Ｓ×××××重型半挂牵引车（川Ｓ×××××）机动车行驶证，注册日期2013-03-15，发证日期2015-05-19，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03月。通川畅通运输公司系川Ｓ×××××（车位号牌川Ｓ×××××）的重型货车法定车主，段道兵系川Ｓ×××××（车位号牌川Ｓ×××××）的重型货车实际车主。段道兵与通川畅通运输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车辆挂靠服务合同》，双方对合同标的、挂靠方式、挂靠期限、挂靠服务费、车辆证照保管、车辆所有权与车辆转让、代办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车辆使用税及投保商业保险、车辆运营责任、违约责任与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生效后，段道兵向通川畅通运输公司交纳挂靠服务费600元。 通川畅通运输公司所有的川Ｓ×××××（车位号牌川Ｓ×××××）的重型货车在中国人保达州分公司购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5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事故发生后，段道兵已为伍志英垫付住院费32186.1元、院外所购神经节苷脂、赛隆瑙乐药费1992元、护理费3720元、生活费500元，共计38398.1元；中国人保达州分公司为伍志英垫付住院费10000元。 还查明，伍志英于2017年6月1日取得川（2017）彭山区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所有权证，该证载明：“权利人伍志英、范福明，共有情况共同共有，坐落彭山区永达·泊林郡Ａ区7栋3单元3层2号，权利类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构筑物）所有权，权利性质出让／市场化商品房，用途城市住宅用地／住宅。”伍志英于2017年6月8日起至今一直居住在彭山区永达·泊林郡Ａ区7栋3单元3层2号。 再查明，周秀英（女，生于1927年2月15日）与伍志英系母女关系，周秀英名下有七个子女。四川省2018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484元。 本案在庭审过程中，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范浠媛的监护人范志国于2019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不提起民事诉讼，放弃主张权利。中国人保达州分公司申请对伍志英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由于伍志英不同意重新鉴定，而导致对伍志英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不能。伍志英请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伍志英产生的医疗费，各方同意按16%扣除自费药。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承担民事责任。彭山交警大队作出的第5114224201800017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伍志英在此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段道兵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庭审中，各方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本次交通事故，伍志英骑电动自行车，段道兵驾驶的机动车，根据《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第二款“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伍志英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伍志英自己承担20%，段道兵承担80%。 通川畅通运输公司系川Ｓ×××××（车位号牌川Ｓ×××××）的重型货车法定车主，段道兵系川Ｓ×××××（车位号牌川Ｓ×××××）的重型货车实际车主，根据双方签订《车辆挂靠服务合同》，段道兵与通川畅通运输公司分别系川Ｓ×××××（车位号牌川Ｓ×××××）的重型货车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伍志英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段道兵按责任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通川畅通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伍志英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伍志英的举证，结合庭审中各方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全面审查后，确定如下：1、住院费42186.1元；2、门诊费3755.52元；3、神经节苷脂、赛隆瑙乐药费199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53天×30元／天）；5、营养费1000元；6、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受害人为农村居民，其主要收入来源地或者居住地均为城镇的，其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伍志英系农村居民，但于2017年6月8日起至今一直居住在彭山区，故对伍志英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法适用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进行赔偿，经计算，伍志英的残疾赔偿金为132864元（33216元×20年×20%）；7、护理费14300元（143天×100元／天）；8、被扶养人生活费3354.86元（23484元／年×5年×20%÷7人）；9、交通费，虽然伍志英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结合伍志英的伤情及就医地点，酌定为500元；10、精神抚慰金6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11、车损酌定400元；12、鉴定费2400元。伍志英的1至12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10342.48元。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伍志英的损失，由中国人保达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中国人保达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段道兵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通川畅通运输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段道兵、中国人保达州分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分别为伍志英垫付38,398.1元、10,000元，要求对其垫付的费用一并进行品迭，为减少诉累，对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中，属于交强险医疗项目赔偿范围的是：住院费35,436.32元（巳扣除自费药6,749.78元=42,186.1元×16%）、门诊费3,154.64元（巳扣除自费药600.88元=3,755.52元×16%）、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营养费1,000元，共计41,180.96元，由中国人保达州分公司在医疗项目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余款31,180.96元（41,180.96元-10,000元），由伍志英承担20%即6,236.19元，段道兵承担80%即24,944.77元，段道兵承担的24,944.77元，由中国人保达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属于伤残赔偿范围的是：残疾赔偿金132,864元、护理费14,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54.86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159,418.86元，由中国人保达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目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款49,418.86元（159,418.86元-110,000元），由伍志英承担20%即9,883.77元，段道兵承担80%即39,535.09元，段道兵承担的39,535.09元，由中国人保达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属于交强险财产项目赔偿范围的是：财产损失400元，由中国人保达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中国人保达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伍志英损失184,879.86元（10,000元＋110,000元＋400元＋24,944.77元＋39,535.09元）。自费药7,350.66元（6,749.78元＋600.88元）、神经节苷脂、赛隆瑙乐药费1,992元，共计9,342.66元，由伍志英承担20%即1,868.53元，段道兵承担80%即7,474.13元。品迭段道兵、中国人保达州分公司的垫付款后，中国人保达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伍志英损失143,955.89元（184,879.86元-10,000元-38,398.1元＋7,474.13元）；支付段道兵为伍志英因此次交通事故的垫付款为30,923.97元（38,398.1元-7,474.13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伍志英损失143,955.8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段道兵为伍志英因此次交通事故的垫付款分别为30,923.97元。三、驳回伍志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2元（减半收取），由伍志英负担318元，段道兵、达州市通川区畅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64元（此款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伍志英）。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书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伍志英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一审庭审中伍志英提供了居住在城镇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及其居住社区和住宅小区物业公司的《证明》，证实了其长期居住在城镇，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伍志英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伤残等级鉴定费应由谁支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本案中伍志英的伤残鉴定费属于为确定保险事故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保险人中国人保达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关于伍志英伤残等级认定的问题，一审中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是伍志英单方申请，但系专业医疗机构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上诉人仅以不认同专业机构鉴定结果为由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充分，故一审法院不同意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并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来认定伍志英伤残等级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保达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伟 审 判 员 辛利平 审 判 员 罗卫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余林峰 书 记 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