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3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峰，吴川市梅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昔。上诉人李建新因与被上诉人李亚昔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建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峰、被上诉人李亚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李亚昔的起诉请求；三、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亚昔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李亚昔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中，李亚昔提交一份《关于村镇居民建设用地的批复》，拟证明其住宅用地来源的合法性，但该份批复的四至是空白的，不能证明该土地是李亚昔现在居住房屋的土地，况且不动产权属应当以不动产登记权属证为准。所以李亚昔提供的《关于村镇居民建设用地的批复》不足以证明其住宅用地来源合法。李亚昔与李建新虽是邻居关系，但李亚昔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更未经相关职能部门审核批准，擅自建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属于违法建筑。本案是相邻关系纠纷，由于李亚昔未取得合法的居住权，自然就没有合法的相邻权，所以李建新没有义务提供李亚昔所谓的通行便利，况且涉案围墙所在巷子只是通风巷，并非通行道，一审法院认定李亚昔是适格原告，这是错误的。保护公民相邻权的前提，必须是有合法的物权。李亚昔的自建房屋未取得建房施工许可证，也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是典型的违法建筑。由于其没有权属证明，也无法确认李亚昔对该房屋的权利。既然李亚昔没有取得该房屋合法的所有权，包括相邻权等物权就无法受到保护。显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有意偏袒李亚昔。二、李亚昔请求李建新拆除围墙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涉案围墙外的巷子只是通风巷，而不是通行道。村集体从来没有对该通风巷作出宽2米的规划。根据李亚昔在起诉状中的诉称，其为了通行方便，花费1000元向邻居庞亚桂购买地皮一块作为公共通道。如果村集体有2米巷的规划，李亚昔就不会多此一举向邻居购买地皮。李亚昔的购地行为足以说明涉案围墙外的巷子只是通风巷。1993年12月29日吴川县人民政府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给李建新，李建新建房时周围全是空地，当时李亚昔尚未建房，为了居住安全，李建新在房屋后面修筑围墙。1999年9月那东村民小组将李建新房屋后面至围墙间的土地（长11.3米、南边宽1米、北边宽1.16米、面积约13平方米）分给李建新使用，那东村民小组《那良东村宅基地工口部》已清楚载明。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村民提出任何异议。李亚昔是在李建新建房居住几年后才建房，围墙外的通风巷，巷距约有1米左右，完全可以满足李亚昔的出行。李亚昔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到当地派出所诬告被李建新的妻子打伤，利用派出所的职权将李建新的妻子关押，并以此胁迫恐吓李建新，强迫李建新签订其早就制定好的《协议书》，但这并非李建新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李建新拒绝签名，且一直保留围墙。而这十几年来，李亚昔在此通风巷出入一直不主张任何权利，说明李建新不拆除围墙并不影响其通行。一审中，李亚昔提交的《协议书》只是复印件，由于其无法提供原件核对，且协议上显示的名字明显不是李建新本人的签名，故李建新当庭提出异议，表示无法确认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并拒绝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的规定，该《协议书》复印件不能作为案件事实的依据。但一审法院却以《协议书》复印件为依据，认为李亚昔诉请拆除围墙合法有理，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有意偏袒李亚昔。李亚昔答辩称：一、1993年经李亚昔申请、村集体同意，李亚昔在本村建造房屋一间。同年，李建新也在李亚昔的屋前建造房屋。两家前后相邻。无论是李亚昔，还是本村的其他村民，每户都自觉按照村集体的规划预留2米的公共通行道。李建新在建房的初期也没有例外，也按照村集体的规划，预留通行道2米。在那东村，巷距2米，前后有序，非常美观。但从李亚昔与李建新两家闹矛盾后，李建新才在两宅的中间用红砖砌筑围墙。显然，李建新之后砌筑的围墙，破坏了村集体的整体规划，阻碍了李亚昔的出入通行。李亚昔的宅基地是村集体分配的，来源合法，李亚昔当然具有合法使用的权利。李建新作为李亚昔的邻居，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有关相邻关系的有关规定，不得阻碍李亚昔的正常通行。但李建新罔顾法律规定，不顾村规民约，故意砌筑围墙阻碍李亚昔的出入，影响了李亚昔的通风和采光，损害了李亚昔的合法权益，李亚昔有权提起诉讼。因此，李亚昔诉讼主体适格，李建新认为李亚昔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李建新拆除围墙理由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从情理上讲，作为一名村民，在自觉遵守法律法规、村规民约的同时，应当团结邻里，互帮互助。不但李亚昔需要通行，李建新也需要通行。如果其他村民也同李建新一样，总考虑自家的安全，不顾及别人的便利，也将自家的门前空地进行圈围，李建新从何处出入呢？这是最简单的道理。所以，李建新以为了安全等理由砌围墙没有损害李亚昔利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从事实上讲，李建新与李亚昔两家是邻里，双方在建房的初期没有矛盾，李建新都能按照村集体的规定预留通行道路，两屋之间保留2米的巷距。该条2米宽的通道，是李亚昔出入的唯一通道。在1995年，李亚昔的母亲过世，在办理丧事的时候都能利用这条通道，将棺木运出。但自从两家产生矛盾后，李建新才在两屋之间砌筑围墙，阻碍李亚昔的正常通行。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的办案人员已进行现场勘验，李建新砌筑的围墙，的的确确阻碍李亚昔的正常通行、通风和采光，影响村容村貌。至于李亚昔是否具有《协议书》的原件，不影响本案妨碍相邻关系事实的认定，何况李建新在一审过程中也没有否认双方曾为涉案标的物发生争议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第八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李建新与李亚昔是邻居，存在相邻关系，应当忠实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无条件给予李亚昔通行的便利。但李建新罔顾法律规定，拒不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履行法定义务，居然在李亚昔唯一的通行道上砌筑围墙、增设障碍，妨碍李亚昔的正常通行权、通风权和采光权。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判决李建新拆除李亚昔房屋与李建新房屋之间的围墙，以保障李亚昔及家人通行、排水是正确的。另外，李亚昔门前的这条通道，是李亚昔一家的生命线。虽然只有2米巷距，但基本上可以应付一切突发事件。但自从李建新砌筑围墙后，2米的巷距被缩窄为0.7米，致使李亚昔无法正常通行，万一发生火灾，或其他安全事故，李亚昔及家人将无法迅速撤离，也无法得到外围的救援。人命关天，涉案的围墙非拆不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亚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李建新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拆除李亚昔住宅、永茂住宅与李建新宅基地之间公共通道上的围墙；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建新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3年12月29日，吴川县人民政府颁发吴集建（1993）字第082106150029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给李建新，载明：李建新的房屋位于吴川市吴阳镇那良管区东村。用地面积是108㎡。1993年3月23日，吴川县吴阳镇人民政府向李亚昔颁发《吴镇府国土宅字[1993]251号》《关于村镇居民建设用地的批复》，载明：“……为解决你户住宅建设用地，经审查并报镇人民政府批准，同意你户使用那良管理区那东村民委员会那东村，位于土名荒地……”。李亚昔在上述土地上建设房屋。在庭审中，李建新辩称于1992年在李亚昔主张的通行道上新建围墙，而李亚昔诉称李建新是1996年才建筑围墙。2002年，李亚昔与李建新就拆除围墙的问题发生纠纷，吴川市吴阳镇那良村民委员会组织李亚昔、李建新双方进行调解，双方签订《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1、在协议生效起3天内李亚寿要把路围墙及障碍物拆去，保持路宽为2M，排水沟要拉为直线，拆围墙的费用全部由亚寿负责……从公路至入的路段及路段所用的土地全部共同使用……以上所定的协议都是双方自愿达成的……”上述协议均有李亚昔及李建新签名捺印。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勘验。经现场勘查，从公路进入到李亚昔及李建新房屋的通风巷前段路宽210cm,但是李建新在其主屋与李亚昔房屋之间的通风巷兴建一段围墙，涉案围墙经现场勘验最高处243cm，长度850cm，宽度96cm。李建新所建围墙与李亚昔房屋面前墙距最窄处的宽度仅为70cm。李亚昔、李建新均对围墙的上述勘验数据无异议，并当场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相邻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亚昔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李亚昔请求李建新拆除涉诉围墙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李亚昔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相邻关系是指相邻不动产所有人、用益物权人或占有人，在行使对不动产的所有权或使用权时，相互之间应给予便利或者接受限制而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在本案中，李亚昔与李建新是相邻关系，李亚昔居住在李建新房屋的西面，李亚昔及家人一直经涉诉的围墙侧通道通行至大路。李亚昔房屋与李建新所建围墙相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相邻各方修建房屋和建筑物，应与邻居的房屋保持适当的距离，不得妨碍邻居的通风采光和出行，当修建的房屋和其他建筑物存在妨碍邻居通风采光出行时，邻居有权请求排除妨碍。李亚昔有权对他人损害其利益的行为提起诉讼，故本案李亚昔主体适格，李建新称李亚昔主体不适格的辩称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是相邻权纠纷，诉讼时效只适用于物权中的债权性的请求权，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故李建新对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三、关于李亚昔请求李建新拆除涉诉围墙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为李亚昔与李建新是相邻关系纠纷，作为相邻关系的双方，本应按照方便通行、排水，尊重历史及当地习惯的原则，和睦相处。但李建新在建好主屋后，无视李亚昔及其家人的居住情况，在李亚昔屋前唯一的出入通道上建设围墙。经一审法院到现场勘验，李亚昔的门前房屋墙与李建新所建涉案围墙最窄处仅有70cm,显然给李亚昔通行带来极大不便,而李建新围墙内与李建新的房屋尚留107cm左右宽的空地。李亚昔、李建新双方曾为通道问题，于2002年5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李亚寿（李建新）应在协议书生效之日起3天内要把围墙及障碍物拆去，保持路宽为2米。但李建新至今不按协议约定履行拆除围墙的义务，严重影响李亚昔及其家人的生活出行，车辆通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房屋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故此，李亚昔诉请李建新拆除涉案围墙合法有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限李建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自建的位于李亚昔房屋与李建新房屋相邻中间通道上的围墙（从围墙的南端始纵深850cm到围墙曲墙处。具体见附图红线标识的部分）自行拆除清理，以保障李亚昔及其家人通行、排水方便。本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建新负担。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一审庭审中，李亚昔先陈述称其于1991年建设其房屋，李建新则2次陈述称其房屋及围墙均于1992年建成。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进行现场勘察，现场情况与一审法院查明情况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相邻关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李建新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李建新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以及李亚昔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李建新应否拆除涉案围墙的问题。李亚昔认为李建新建造的围墙妨碍其通行、通风、采光，故李亚昔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起诉的条件，李建新关于李亚昔不是适格原告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李亚昔的房屋未进行物权登记，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该房屋系李亚昔建造并居住使用的事实均无异议，故不能否认李亚昔的财产权利，相邻关系的主体并不仅指不动产的登记权属人，还包括用益物权人或占有人，李建新关于李亚昔不是不动产权利人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证据与事实，涉案围墙所在地是李亚昔房屋进出的唯一通道，涉案围墙与李亚昔房屋墙体距离过近，确实影响李亚昔的通行、通风、采光，且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虽然涉案围墙建设至今时间已久，但并不能据此当然地认为涉案围墙对李亚昔不构成影响。李建新主张其建设涉案围墙的时间早于李亚昔建设房屋，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案其他证据，不足以对此予以认定。李建新主张涉案围墙所在土地已由村集体分归其使用，但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便李建新享有使用土地的权利，亦应为相邻人提供一定的便利。李建新主张涉案围墙所在位置不属于通行道而是通风巷，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应予以拆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建新主张其不应拆除涉案围墙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建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建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