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5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慈溪市农垦场，住所地：慈溪市周巷镇。 法定代表人：陈江辉，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青，浙江五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新祥，男，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上诉人慈溪市农垦场因与被上诉人施新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慈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2民初10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慈溪市农垦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9月30日签订的《土地（八塘河西侧）租赁合同》并未终止，双方仍在履行，所涉的271.89亩土地中扣除15亩后剩余256.89亩土地一直由施新祥租赁使用。被上诉人并未按《终止协议书》的约定交付土地，致《终止协议书》一直未生效。罗某、姚某两人向施新祥承租了土地，与施新祥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依据，判决有误。施新祥应支付256.89亩土地的租赁费及违约金。 施新祥辩称，施新祥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间的《土地（八塘河西侧）租赁合同》已经终止，其他答辩意见和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慈溪市农垦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土地租赁费1617211元及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违约金323952元；2.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以161721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审理期间，原告认为被告租赁土地曾因高压输变电塔需要而占用了部分土地，故对所占用土地的租赁费予以相应减少，故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本案所涉366.18亩、130.49亩、50.18亩三宗土地至2018年度的土地租赁费1328538.63元及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违约金264642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本案所涉271.89亩土地至2018年10月19日的租赁费271890元及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违约金53398元；3.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以1600428.6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案件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5日，原、被告签订《土地（虾塘）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承租坐落在原告二大队区域计面积366.18亩的土地，土地租赁期限为5年，自2007年10月20日至2012年10月19日，土地租赁费每三年定价一次，前三年为每亩350元，以后根据市场物价指数决定租赁价格，土地租赁费一年预付一次，第一次合同签约时交付第一年的土地租赁费，以后每年的8月20日为交付土地租赁费日，付款方式为现金或转账结清，收取租赁费后，即将上述地块移交；如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及时交付租赁费的，属违约，应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土地租赁费年总额为基数每日万分之二计付，交清为止。2012年10月15日，被告向原告提出申请，要求续租上述土地，双方并于该日签订了《土地（虾塘）租赁补充合同》一份，约定：双方于2007年10月15日签订的366.18亩土地合同期限至2012年10月19日止调整为到2018年10月19日止，2012年10月19日止的租赁费标准按原合同规定执行，2012年10月20日起的前三年双方确定每年每亩缴费标准为530元，后三年参照原告方其他土地（虾塘）缴费标准再行确定，其余条款按原合同规定办理。2010年9月30日，原、被告签订《土地（八塘河西侧）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租赁计面积271.89亩（含塘群绿化带）的土地，其中渔塘49.28亩，土地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0年10月20日起至2020年10月19日止，土地租赁费为每年每亩200元，先付款后使用，每年的10月20日为租赁费交付日，付款方式为现金或转账结清，收取租赁费后，即将上述地块移交；如未在约定的期限内交付租赁费的，属违约，应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土地租赁费总额为基数每日万分之二计付，交清为止。2011年11月12日，原告与慈溪市周巷镇双潭村经济合作社签订《承租协议》一份，约定为解决直塘地使的历史遗留问题，原告同意将东至八塘河，南至八塘河，西至建民村耕地，北至农垦场耕地界址的15亩土地由慈溪市周巷镇双潭村经济合作社租用，同意免收租金，但不得改变土地使用性质，不得搞任何形式的建设，协议有效期二十年，期满后如需要可优先续订。自此，被告实际承租土地面积为256.89亩。2013年4月25日，原、被告及浙江博凯农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凯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经相关部门及领导推荐，为发展特色农业，提高农业产出，提升农业品位，引进奶牛养殖项目，实施地点确定在被告承租地块，经被告与博凯公司协商报请原告同意，达成如下协议：一、政策处理款：1.开塘费用按1200元/亩计算为308268元由博凯公司按实全额补足；2.损失补助为补助四年经济损失费为1027560元；3.变压器及线路款因博凯公司受让250KV变压器一台，议定价格为180000元；三项合计1500000元。二、各方职责：1.被告应在2013年5月15日之前处理好地上定着物及相关设备将该区域内部分地块约145亩交付博凯公司，鉴于虾塘已放苗，其余土地定于2013年11月15日前交付，由原告监督执行；2.博凯公司应在2013年4月28日前交付政策处理预付款20万元，2013年5月10日前交付政策处理款100万元，2013年10月31日前交付余款30万元，汇入原告指定账户，由原告监督支付；3.被告与博凯公司协商事项由原告作为见证方，监督双方履行承诺，全面推进项目顺利实施。2013年4月28日，博凯公司汇入原告账户20万元，原告于2013年11月29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2013年5月8日，原告与博凯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博凯公司承租原告三大队区域256.89亩土地，租赁期限为20年，即自2012年5月16日起至2032年5月15日止，土地租赁费基数为530元/亩，前2年按基数价缴纳，第3年开始确定三年为一期并调价一次，每期递增10%，依次类推；土地租赁费一年预付一次，先付款后使用。合同签订日为第一年租赁费交付日，以后每年的5月15日为付款日，收取租赁费后，即将上述地块移交，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同时约定为确保博凯公司按期进入场地，签订本合同时博凯公司应一次性支付给原告政策处理款150万元。同日，原、被告签订《终止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于2013年5月15日前向原告交付土地约150亩；2013年11月15日前交付其余土地，合计交付面积256.89亩；双方于2010年9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同时终止执行，土地交付日即为土地租赁合同终止日；相关政策处理按协议规定向原告办理领取手续。三、2013年8月18日，原、被告签订《土地（虾塘）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租赁面积130.49亩的土地，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3年10月20日起至2018年10月19日止，土地租赁费前三年为每亩530元，先二年参照原告其他土地（虾塘）缴费标准再行确定，土地租赁费一年预付一次，合同签订时交付第一年的土地租赁费，以后每年的9月20日为交付土地租赁费日，被告应按时向原告财务科结清，付款方式为现金或转账结清，收取租赁费后，即将上述地块移交；如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及时交付租赁费的，属违约，应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土地租赁费年总额为基数每日万分之二计付，交清为止。四、2003年10月15日，原、被告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租赁面积57.03亩土地，土地租赁期限为19年，自2003年10月21日起至2022年10月20日止，土地租赁费每五年定价一次，前五年为每亩350元，以后按原租赁基数递增15%计算，以此类推。土地租赁费一年支付一次，于每年的10月20日交纳，付款方式为现金或转账结算，收取租赁费后，即将上述地块移交；如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及时交付租赁费，属违约，应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土地租赁费年总额为基数每日万分之二计付，交清为止。2007年12月12日，原、被告签订《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一份，载明：被告向原告原租赁面积57.03亩，每亩年租费350元。因曹娥江引水二期工程的施工，掘损被告租赁土地6.85亩，现实际租赁土地面积为50.18亩。今后租赁费用按掘损后的实际种植面积50.18亩计算上交，其余条款按原合同办理。2011年8月16日，原告通知被告，自2011年10月起租赁费调整为每亩450元，该定价为五年一次，五年内不变。被告承租上述四宗土地后，虽未严格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租金，但已通过现金支付或原告直接从农业局发放给被告等农户的各种补助款中扣抵等方式支付至2012年止的土地租赁费，2013年始的土地租赁费均未交付。2016年6月14日，被告在原告打印的承诺书承诺人栏签名捺印，承诺书载明：本人施新祥，与慈溪市农垦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共8份，位于农垦场区域内，计土地面积919.02亩。农业应缴土地租赁费截至2016年10月19日，渔业应缴土地租赁费截止2017年3月31日共欠缴1272313.70元，实际欠缴1272313.70元。现本人承诺，保证将上述欠款于2016年10月底前一次性结清，如到期不能结清，本人自愿无条件终止土地租赁合同，放弃土地承租权，原租赁的土地交由场部处置，并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庭审中，原告认为在被告租赁土地过程中，因高压输变电塔需要而占用被告租赁的366.18亩、130.49亩及50.18亩土地中的6.07亩土地，相应的土地租赁费予以扣减，扣减后被告尚欠原告至2018年10月19日止的土地租赁费分别为879908.59元、339163.79元和109466.25元，合计1328538.63元，对此，被告无异议。对原告诉称的被告承租的42.11亩、35.52亩及16.33亩三宗土地的情况，被告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间于2010年9月30日签订的《土地（八塘河西侧）租赁合同》是否已终止履行。 原告认为，原、被告虽然于2013年5月8日签订过《终止协议书》，但被告未实际交付过土地，故租赁合同实际并未终止，并且被告仍实际在使用租赁的土地。被告认为，双方签订《终止协议书》后，被告即按约交付土地，并且经场部领导同意，2013年始应交的其他土地租赁费从被告尚可从原告处领取的130万元政策处理款中扣抵。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除免证事实外，都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上述争议事实，应由被告提供证据证明。现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庭审中当事人陈述的事实，法院认为原、被告间于2010年9月30日签订的《土地（八塘河西侧）租赁合同》已终止履行。理由如下：首先，原、被告于2013年5月8日签订的《终止协议书》，已明确因土地已由博凯公司承租，故双方于2010年9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同时终止执行，因此，《终止协议书》已反映了双方间终止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其次，被告已完成所涉土地的交付。关于原、被告在履行各份土地租赁合同过程中如何交付土地，双方均陈述并没有书面的交付手续，原告认为均是按合同约定交付租金即为交付，被告认为按惯例合同生效即为交付。从原告提供的与被告签订的各地块的租赁合同，合同均约定“收取租赁费后，即将上述地块移交”，但是从原告自行制作的《慈溪市农垦场租赁费欠款明细》所载的42.11亩、35.52亩及16.33亩的土地欠款年份与对应的三份合同分析，上述三地块均已完成交付，但第一次应付租赁费至原告诉讼时尚未交纳，即原告所述与客观事实存在矛盾；同时，从2013年之前被告交纳租金的方式分析，如果该宗租赁土地未终止，原合同继续履行，每年的10月20日为租赁费交付日，当时被告在原告处尚有20万元的政策处理款可领取，按以往被告交纳租赁费的惯例，原告可在20万元中扣减租赁费。再则，从原告支付给被告20万元政策处理款的时间节点分析，原告知道博凯公司环保评估未获通过是在2013年11月支付款项前，如果当时被告尚未按《终止协议书》约定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那么客观上也并未给被告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况下，原告有充分的理由对该款项不予支付，并且应该可以做到与博凯公司及被告就该256.89亩土地的租赁问题达成新的合意，相反地，原告却在2013年11月29日将20万元支付给了被告，因此，从原告支付20万元款项分析，被告已经交付上述土地；最后，证人罗某、姚某的当庭证言可以佐证土地交付的事实。综上，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签订《终止协议书》，被告已交付土地，双方间签订的《土地（八塘河西侧）租赁合同》已终止履行。 综上所述，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签订的《土地（八塘河西侧）租赁合同》已终止履行，被告已无支付上述土地租赁费的基础，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宗土地租赁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对被告尚欠原告的其余三宗土地的租赁费，被告没有异议，被告应予支付，被告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应按约支付违约金。被告提出的原告尚应支付130万元政策处理款给原告，故与其应交土地租赁费相抵，已不欠原告费用的辩称，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及博凯公司订立的《协议书》约定，博凯公司系政策处理款的支付主体，原告系监督执行，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该款项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施新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慈溪市农垦场土地租赁费1328538.63元、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违约金264642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以1328538.6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原告慈溪市农垦场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2270元，由原告慈溪市农垦场负担3131元，被告施新祥负担1913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仍为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9月30日签订的《土地（八塘河西侧）租赁合同》是否已终止。经审查，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5月8日签订的《终止协议书》已明确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9月30日签订的《土地（八塘河西侧）租赁合同》终止执行，该《终止协议书》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从情理上分析，也可推断出施新祥已经完成了土地交付。至于罗某、姚某的证人证言，因可和其他证据相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也无不当。 综上所述，慈溪市农垦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10元，由上诉人慈溪市农垦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赵保法 审判员  黄永森 审判员  朱亚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