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3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维仁,男,1956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大卫，男，1962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安徽省明光市人防大楼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182003222792P。法定代表人：曹近，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天浪，安徽恒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维仁因与被上诉人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2民初3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维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错误。为离职的劳动者办理档案转移是用人单位法定后合同义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为劳动者办理档案转移手续，而不应扣留劳动者个人档案。为劳动者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系用人单位法定附随义务。不管劳动者以何种方式离开用人单位均应及时将其个人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出。薛维仁未提出转档要求，可见上述期间关于转移档案的争议尚未产生。2018年9月3日薛维仁诉求判决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因未向薛维仁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并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019年4月4日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1民终171号民事判决，至今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亦未履行其应尽法定义务。其行为显属严重的违法行为，侵权行为且违法侵权行为仍处于持续状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请求用人单位解除劳动者的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等移转手续产生的争议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后，当事人依法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由于用人单位有妥善保管和移转职工档案的义务。当‘卡档’纠纷发生时，劳动者的权利被侵害的事实处于持续状态。故薛维仁要求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转档义务及相关证明义务的请求并不存在时效问题。用人单位不履行转档义务，直接的损害后果是职工不能办理社会保险即视同缴费年限无法计算。档案的存在以及其记载的内容对公民的生活有重大的影响。用人单位无论是作为或者不作为，无论是有意或者过失，只要不为离职的劳动者办理人事档案的转移，且对劳动者合法权益导致损害的就应当承担相应职责。在争议行为持续进行的情况下，当事人只要在争议发生的时间内起诉，就不视为超过仲裁期限。“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就是劳动者在用人单位作出不符合国家规定的行为的当时或以后，明确表示异议之日，异议就是针对对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和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行为，以明示方式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反对、拒绝、否定、不服或要求改正等意思表示。自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4月22曰薛维仁申请仲裁即未超60日期限，更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薛维仁从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前身明光市土管理局领取2000元后，双方一切经济往来结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所以，诉讼权利是给予公民的法定权利，由于约定违反法律强制规定，所以约定无效，即使约定不起诉，当事人依然可以按法律规定向法院起诉。更何况双方无约定不起诉。法律行为是每个人形成其法律关系的手段，因此它是私法的一个核心概念，也是民法总则最为重要的调整对象。民法的基本问题是法律行为，而法律行为的核心问题是意思表示。“不起诉”契约订立后并非当然生效，还须具备三个生效要件,即订约当事人是具有诉讼行为能力的适格当事人，内容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意思表示真实。在三个生效要件中，前两者是可以依照客观标准加以判断的，属于客观要件；而意思表示真实则属于主观要件，难以用纯粹的客观标准加以判断。现代法律制度往往通过对当事人意思表示不真实的各种情形予以界定，从而对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给予救济，以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法律允许对意思表示不真实的不起诉契约进行救济，其依据在于，如果不对意思表示不真实的诉讼契约进行救济，就会损害程序的正当性，并最终影响实体正义的实现。诉讼程序在强调程序安定性与时效性的同时，不能以牺牲实体正义为代价。在劳动争议纠纷中，法院对不起诉契约的效力审查还要秉持审慎的态度。相比其他民事纠纷，法院更有必要对存在不起诉契约的意思表示瑕疵进行救济，主要理由是：第一，是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的需要。劳动争议纠纷中大多劳动者法律知识和法律意识极为贫乏，在其本人因劳动争议与用人单位交涉中，就会因欠缺相应的法律知识签订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不起诉契约。此外，一些缺乏诚信的用人单位也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采用欺诈甚至胁迫的方式，使劳动者签订与自己意思目的不相一致的不起诉契约。对于这类不起诉契约，如果不给予适当的司法救济，就会严重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第二，是保障法院判决正当性的需要。法院判决正当性的基础在于保障当事人诉讼攻防武器的平等，其不仅包括形式上的平等，也包括实质上的平等。就劳动争议纠纷中的不起诉契约而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相比，本身就处于弱势的地位。若法院以不起诉契约是劳动者自己签订的只能据此判决为由而不予救济，则判决的正当性和可接受性就会受到当事人甚至社会公众的质疑。以不起诉契约的意思表示真实作为实现诉讼攻防武器平等的衡量标准，则不仅可以保障诉讼攻防武器形式上的平等，而且还能获得实质上的平等。第三，是实现程序正义的基本要求。尊重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仅是实现实体正义的需要，也是实现程序正义的前提和保障。如果司法仅仅关注不起诉契约的外观表象，而不对当事人订立契约的目的进行考量，就违背了程序正义的基本理念，这样的诉讼程序也无法为实现实体正义提供有效的保障。诚实信用原则是民法，要求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应诚实守信，以善意的方式履行其义务，不得滥用权力及规避法律或合同规定的义务，并要求维持当事人之间的利益以及当事人利益与社会利益之间的平衡。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不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薛维仁诉讼请求。而应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三款、法释[2006]6号第五条、法释[2010]I2号第一条、法释[2015]5号第九十三条第五项以及劳力字[1992]33号第十八条并参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2015年1月20曰印发)第二十四条规定，支持薛维仁诉讼请求。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薛维仁的起诉超过了仲裁时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薛维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补偿）因未按法律规定为薛维仁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从而导致社保机构无法计算薛维仁累计缴费年限，给薛维仁造成的社会保险（养老、医疗）缴费损失计256018.725元;另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07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维仁于1976年初入伍，1980年下半年退伍。1983年5月，薛维仁经考试并经推荐成为当时的司巷公社农房助理员，1991年10月，薛维仁被原嘉山县土地管理局聘用为当时的司巷乡土地管理员至1995年8月2日。1995年8月2日,原明光市土地管理局以薛维仁在工作中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物遭受重大损失为由，解除与薛维仁的劳动关系。2002年2月，薛维仁从原明光市土地管理局领取2000元，并承诺领取该款后与原明光市土地管理局结清一切经济往来。原明光市土地管理局以经济补助名义支付了该2000元并注明薛维仁系1995年解聘人员。另查，薛维仁于2017年11月21日向明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信访，要求享受同期任职人员退休待遇：一、为薛维仁购买并交满养老保险金；二、补发薛维仁停职至解聘期间的工资；三、补发薛维仁失业二十多年来的生活补贴。明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明国土资房函（2017）282号《薛维仁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对薛维仁的信访要求，均予否决。薛维仁不服《薛维仁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于2018年1月15日向明光市人民政府申请信访复查，明光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办公室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明政信复告（2018）3号文件，即《关于薛维仁信访复查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对薛维仁信访诉求中属于劳动争议诉求的不予受理。薛维仁于2018年9月3日向明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明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3日以薛维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薛维仁对此不服，以当时的明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为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是：1.确认薛维仁与明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自1995年8月起劳动合同关系处于中止状态；2.判决明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因未向薛维仁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并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移转手续,从而导致薛维仁自法定退休年龄时起薛维仁退休养老待遇损失。具体标准请人民法院委托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职能部门核算,也可以按案件审结时明光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一次性支付至76周岁时止。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0月28日作出（2018）皖1182民初370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中认定薛维仁与本案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前身即明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在1995年8月2日已经被解除，以薛维仁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依据为由判决驳回薛维仁全部诉讼请求。薛维仁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皖11民终171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本院作出的（2018）皖1182民初3704号民事判决。薛维仁接到该生效判决后，以办理劳动者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系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后应尽的法定附随义务而用人单位未履行该义务为由向明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于2019年4月24日再次以薛维仁已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作出（明）劳仲不受字（2019）第3号不予受理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薛维仁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一、薛维仁诉讼请求所涉及的事项超过了一年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解除与薛维仁劳动关系的时间是1995年8月2日；2002年2月，薛维仁与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达成协议，即薛维仁从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前身明光市土地管理局领取2000元后，双方一切经济往来结清；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薛维仁在其劳动合同关系解除时的1995年8月2日，最迟在2002年2月即应向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主张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但薛维仁没有提出。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更有理由相信从该法实施之日起，其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犯。但是，薛维仁从那时起直到2018年才向明光市仲裁委申请仲裁，显然超过了法定的一年时效。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薛维仁的仲裁时效应从2019年4月4日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1民终171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起算的主张。该判决确认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解除与薛维仁的劳动关系时间是1995年8月2日，而不是确认双方关系解除时间以该判决书生效之日为准，故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薛维仁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薛维仁主张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补偿）损失的理由是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按法律规定为薛维仁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1995年8月2日原、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尚未实施，当时的企业、事业等单位均没有为职工办理社会保险，故薛维仁要求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没有事实根据；薛维仁与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劳动关系已经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于1995年8月2日已解除。薛维仁在2000年向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解决其被解聘遗留问题的申请，2002年2月，薛维仁与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就解聘遗留问题达成协议，即薛维仁从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前身明光市土地管理局领取2000元后，双方一切经济往来结清。“一切经济往来结清”显然系指双方因解除劳动关系而产生的一切争议包括劳动争议均一次性解决，薛维仁不得再向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任何要求与主张；薛维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损失系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引起，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计算的合法依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1995年8月2日解除与薛维仁的劳动关系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尚未实施，薛维仁再就业时新的用人单位并不要求原单位为薛维仁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薛维仁再就业没有限制。综上，薛维仁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本案系重复诉讼，主张驳回薛维仁起诉问题。薛维仁在（2018）皖1182民初3704号民事诉讼中，要求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的是养老待遇损失，本次诉讼要求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的是缴费损失，不属于重复诉讼，故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薛维仁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薛维仁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薛维仁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是1995年8月2日，2002年2月薛维仁与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前身明光市土地管理局达成协议，即薛维仁从明光市土地管理局领取2000元后，双方一切经济往来结清，此时薛维仁显然知道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即明光市土地管理局没有为其办理过社会保险手续并交纳社会保险费用，其应当知道其该项权益受到侵害，但薛维仁至2019年4月份才就该项权益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补偿）因未按法律规定为薛维仁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从而导致社保机构无法计算薛维仁累计缴费年限，给薛维仁造成的社会保险（养老、医疗）缴费损失和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显然已超过了仲裁时效，且亦不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此外，按法律规定社会保险（养老、医疗）费应当由用人单位交纳给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薛维仁在本案中关于社会保险缴费损失的诉求，实质上是要求用人单位把未交纳给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社会保险（养老、医疗）费直接赔偿（补偿）给其个人，该诉求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亦不应当支持。据此，薛维仁的诉求不能成立，原判驳回薛维仁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薛维仁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海燕审判员  刘先勇审判员  张明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莉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