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眼鱼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3号1幢801室810L-071。法定代表人：季奕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鹏，北京市墨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能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77号26层2601内2602A号房屋。法定代表人：王清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泽洲，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高能时代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经济开发区玉龙南路178号。法定代表人：王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泽洲，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三眼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能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富公司）、被上诉人江苏高能时代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鹏，被上诉人财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泽洲，被上诉人时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潘泽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即财富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科技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65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865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9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时代公司对财富公司偿还科技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由时代公司及财富公司承担本案的保全费、担保费及诉讼费用。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一、财富公司向科技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应自2014年9月19日开始计算，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自2017年12月22日。科技公司对财富公司所享有的本金为8656万元的债权是通过高能智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核公司）受让取得的，并非通过《关于合作项目公司高能智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之谅解备忘录》（以下简称《谅解备忘录》）所确立的借款。在《谅解备忘录》签署之前，智核公司向财富公司出借款项的事实就已经存在，财富公司向智核公司还款的行为更进一步证明，财富公司与智核公司之间始终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所以，从智核公司向财富公司于2014年9月19日支付第一笔款项之日起，智核公司与财富公司之间就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谅解备忘录》是对此前借款合同关系的再次确认及补充。并且，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财富公司未否认其与智核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也没有对借款利息自款项发放之日起即2014年9月19日开始起算提出任何异议。二、财富公司与时代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财富公司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科技公司有权要求时代公司对财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科技公司为本案所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属于合理必要费用，是科技公司因财富公司的违约行为所产生的损失，应当由财富公司进行赔偿。财富公司辩称：一、科技公司主张借款利息应当从2014年9月19日起开始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自2014年9月19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财富公司与智核公司之间确有资金往来，但是财富公司与智核公司之间从未就借款达成合意、从未签订借款合同、从未约定款项性质为借款。2017年12月22日，财富公司签订了《谅解备忘录》，各方在《谅解备忘录》中才对款项性质进行确认，将往来款的性质约定为财富公司借款，暂定于2018年6月30日分批归还并支付年化12％的利息。二、财富公司与时代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混同的情形，财富公司不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三、科技公司主张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时代公司辩称，时代公司对财富公司的借款情况不知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判项不发表意见。时代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第二项判项合理合法。科技公司关于时代公司及财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利用关联关系，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合法利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时代公司提交证据足以证明时代公司的独立性，无需进行司法会计鉴定。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财富公司向科技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656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865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4年9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9日为44195401.64元）；2.判令时代公司对科技公司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财富公司、时代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保全费、担保费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9日至2017年5月23日期间，智核公司向财富公司转账25笔共计34358万元。2014年10月22日至2017年6月30日，财富公司向智核公司转账41笔共计25702万元。2017年12月22日，甲方高能顺兴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高能控股有限公司、财富公司、天津高能顺兴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乙方西藏弘域科技有限公司、新余盛腾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新余盛威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新余盛宁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共同签署一份《谅解备忘录》，约定：甲方（包括：高能顺兴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高能控股有限公司、财富公司、天津高能顺兴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上为一致行动方）和乙方[包括：西藏弘域科技有限公司、新余盛腾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新余盛威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新余盛宁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上为一致行动方]就合作项目公司智核公司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以下谅解：一、鉴于：1.甲方因自身原因，暂时无法履行甲方职责，已触发双方合作协议中的回购条款。2.因合作项目资金缺乏，甲方暂时无法继续投入更多资金并无法为项目进行任何融资。3.甲方暂时无法按合同要求对乙方的投资履行回购义务。为保障项目顺利进行，甲方同意将持有的项目公司全部股权以零对价转予乙方，具体方式为：天津高能顺兴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将其实际持有的智核公司全部股权（对应实缴注册资本1.8亿元）转让给新余盛宁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二、各方同意甲方通过财富公司向智核公司调用的所有资金是借款，财富公司同意暂时定于2018年6月30日前分批归还智核公司并支付年化12％的利息，必要时可延期。三、甲乙双方一致认可项目公司已签署并已完成部分付款的设备购买合同，乙方接受已签署的设备购买合同所约定的所有条款及金额，并由乙方负责履行设备合同中所约定的后续付款义务。四、各方一致同意在2018年12月31日前，天津高能顺兴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有权提出回购乙方持有的全部智核公司股权，回购价格应为乙方在智核公司的实缴出资金额加上年化15％的财务费用，甲方放弃回购智核公司的股权后对美国陶氏公司专利费用承担的担保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五、双方同意甲方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后，项目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也转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对于项目公司的隐性股东不再承担任何补偿责任，隐性股东的其他任何问题均由乙方负责解决，与甲方无关。甲方对公司的全部经营状况及资产状况亦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亦接受现状（包括所有资产对价）。甲方承担的对乙方的股权回购义务及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也相应取消。六、如果甲乙双方中一方（违约方）的任一主体违背本《谅解备忘录》之条款，则该违约方中的各主体应向另一方（守约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因本《谅解备忘录》引起的或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上海金融仲裁院按照其现时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裁决，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八、本《谅解备忘录》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经各方加盖公章后生效。2018年6月26日，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天津分所进行了专项审计后出具了《专项审计报告》，其中载明：截至2018年3月31日，智核公司应收财富公司往来款8656万元，为自2014年9月19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形成的往来款项，且未签订借款协议，未确认资金占用利息。2018年11月4日，智核公司与科技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智核公司将其根据相关往来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专项审计报告》和《谅解备忘录》等文件对财富公司享有的8656万元借款债权及一切从权利全部转让给科技公司。一审诉讼中，科技公司主张其已向财富公司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财富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另查明：时代公司系采用募集设立方式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87年3月12日，时代公司定向发行的股票于2016年9月26日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后，财富公司持有时代公司10000万股，占时代公司总股本的58.26％。根据时代公司第九届董事会相关决议以及2017年度报告显示，王仪任董事长，王少艺任副董事长，张冀颍、关晓磊、王宏、毛澜波任董事，张华山、王玉亭、林越西任独立董事，韩娜、赵柳桦任监事，王耘任财务负责人及董事会秘书。财富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清忠，系王仪之父。一审诉讼中，科技公司主张时代公司和财富公司存在人格混同，针对人员混同问题，科技公司主张财富公司是时代公司绝对控股股东，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仪与财富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清忠存在父女关系，董事毛澜波、独立董事张华山、王玉婷及财务负责人兼董事会秘书王耘系财富公司的董事及高管人员，时代公司的上述高管人员长期执行财富公司的各项指令，甚至在不具备召开董事会及出具董事会决议的情况下，伪造董事会公章形成虚假决议；针对财务混同，科技公司称无法举证，申请一审法院对财富公司和时代公司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一审法院再查明，科技公司为本案财产保全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支付保险费176519.79元。一审法院认为，科技公司依据财富公司和智核公司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谅解备忘录》及《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材料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财富公司应向其偿还借款8656万元及利息，时代公司因与财富公司构成人格混同，故应对财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财富公司应否向科技公司偿还借款8656万元及利息问题。根据财富公司与智核公司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14年9月19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财富公司与智核公司往来款差额为8656万元，诉讼中，财富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根据《谅解备忘录》内容显示，多方主体针对智核公司存在的问题进行协商并达成一系列交易安排，其中确认《谅解备忘录》的甲方高能顺兴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通过财富公司向智核公司调用的所有资金为借款，财富公司同意于2018年6月30日前偿还智核公司并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利息，故虽然智核公司并非《谅解备忘录》的签约主体，但财富公司在《谅解备忘录》中所作承诺当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案涉款项性质应为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故智核公司与科技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财富公司的上述债权转让给科技公司，属其自行处分债权的行为，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故债权转让通知于到达债务人财富公司时发生效力。本案中，虽然科技公司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受让债权后通知了财富公司，但其直接起诉财富公司，应当视为通知，故智核公司和科技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对债务人财富公司产生法律效力，科技公司有权要求财富公司向其履行合同义务，财富公司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科技公司关于要求财富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8656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科技公司主张支付利息一节，科技公司称应自智核公司向财富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时即2014年9月19日开始支付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并无证据显示智核公司与财富公司往来款项的发生系基于借款合同关系，而仅仅是财富公司在2017年12月22日签署的《谅解备忘录》中确认款项性质系借款并同意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利息，故财富公司应当自该日起向科技公司支付利息，科技公司主张自2014年9月19日起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谅解备忘录》约定还款期限暂定于2018年6月30日，且约定必要时可延期，但未有证据显示财富公司就还款期限问题与智核公司有过协商延期的情形，故还款期限应确定为2018年6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谅解备忘录》并未对逾期还款的利率标准作出约定，故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财富公司应当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标准向科技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财富公司在《谅解备忘录》中承诺的年利率12％的标准并未超过司法保护的上限，故科技公司关于利率标准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财富公司应当向科技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656万元，并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款项实际偿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865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向科技公司支付利息。二、关于时代公司应否就财富公司债务向科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科技公司主张时代公司和财富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故时代公司应就财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人格混同，是指股东与公司之间资产不分、人事交叉、业务相同，与其交易的第三人无法分清是与股东还是公司进行交易，具体包括财产混同、业务混同和人事混同等情形。本案中，财富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时代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二者公司类型、组织架构均不相同，科技公司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时代公司董事、监事及高管人员存在受财富公司控制、长期执行财富公司指令的情形，且时代公司发行的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交易，其受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监管，时代公司在本案中亦提交了2014-2017年度审计报告和2018年财务报表用于证明其财务独立，科技公司虽然未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未能就此提供反证，亦未能提举任何证据证明时代公司与财富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故虽然财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清忠与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仪存在父女关系，但不足以认定财富公司和时代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综上，科技公司关于时代公司与财富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要求时代公司就财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对于财富公司和时代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首先应由科技公司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鉴于科技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时代公司与财富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的初步证据，亦未能提出二者可能存在财务混同的相关事实，故对其直接要求一审法院对时代公司和财富公司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三、关于科技公司主张的诉讼担保费问题。科技公司主张财富公司、时代公司向其支付因本案财产保全而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76519.79元，因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财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科技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65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865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二、驳回科技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财富公司在《谅解备忘录》中所作承诺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后智核公司和科技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对债务人财富公司产生法律效力，科技公司有权要求财富公司向其履行合同义务的相关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科技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金8656万元及年利率等内容并无异议，其关于案涉借款应自2014年9月19日起计息的上诉请求，并无合同依据。且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天津分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中写明8656万元系2014年9月19日至2017年6月30日间，智核公司应收财富公司的往来款。《谅解备忘录》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一审法院以此日期确定利息的起算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智核公司、科技公司与财富公司之间未就实现债权的费用及费用的承担达成合意，财富公司认为科技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不属于违约后必然发生的损失，科技公司主张该项费用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以无合同依据为由对科技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的认定，本院亦予维持。科技公司以财富公司与时代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财富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为由要求时代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与财富公司、时代公司相关的工商登记资料、财务报表、审计报告等证据显示，财富公司、时代公司注册登记的住所地不同，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财富公司财产与时代公司的财产混同，亦不足以认定财富公司与时代公司存在法律规定的其他混同情形。故本院对科技公司请求时代公司对财富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577元，由北京三眼鱼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张 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王 峥书 记 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