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亚慧，女，194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萍，女，197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民，贵州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超，贵州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成贵，男，194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法定代理人：赵某1（系赵成贵之子），男，197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袁亚慧、赵萍因与被上诉人赵成贵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5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亚慧、赵萍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享有诉争房屋其中一间及厨房，没有依据。首先，一审判决已认定诉争房屋是由赵成学购买及租赁土地后修建，赵成学去世后，该房屋依法应由上诉人所有，居住使用权也应属上诉人所有。其次，证人赵某2、张开学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且该两名证人的证言含糊不清，缺乏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并不能达到相应证明效果，故一审不应采信其证人证言。2.被上诉人以房抵债之主张不能成立。首先，被上诉人主张其2000年3月借款7万元给赵成学以及赵成学用房抵偿该借款的事实不存在。赵成学于2000年购买诉争房屋的购房款仅为2680元，按照一般生活常识，赵成学不可能因此而借7万元。据上诉人所知，被上诉人家庭经济状况一直以来都不太好，不可能拿出7万元借给他人。其次，赵成学生前从未告知上诉人存在这笔借款，被上诉人之前也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该笔借款。3.即使被上诉人主张的7万元借款属实，赵成学以房抵债的行为也是无效的。首先，诉争房屋是上诉人袁亚慧与赵成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由夫妻二人共同处分，否则无效。其次，即使7万元借款属实，则7万元中仅有2680元用于购房款，而剩余借款则是其他用途，属于超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根据《婚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赵成学以房抵债的行为是无效的，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房屋的使用权、收益权归其所有。赵成贵辩称，1.诉争房屋是赵成贵与赵成学一起修建的，所有手续、户头、地皮买卖确实是赵成学的名字，因赵成贵没有文化，故所有手续都是交给赵成学办理，当时未考虑利益分配问题。2000年房子建好后赵成贵、赵某1便搬进诉争房屋中居住，搬家时还宴请了亲戚，赵某1是因涉嫌犯罪被判刑才未继续居住。赵成贵一审原本是要求把所有房屋要回来，但其子女劝告建房是赵成贵出钱、赵成学出力，应该一家一半，全部要回不妥。另，赵某2作为赵成贵、赵成学之妹，很清楚整个情况，其一审也出庭作了证。2.关于7万元借款。被上诉人代理人赵某1认为他家当时确实拿不出7万元，但认为条子是2006年出具，写成7万元是考虑到货币升值，所以才将1万余元写成7万元，而当时赵成贵自己在做生意，能够拿得出1万余元。3.双方曾因赵成学拿房产证去公证发生过纠纷，但2000年到2008年双方对房屋一直未曾发生纠纷，赵某1认为是因为赵成贵得到了什么承诺。赵成贵之所以起诉上诉人，是因为在赵成学过世后双方经常发生纠纷，上诉方擅自更换门锁，导致赵成贵无法进入。4.一审调查时遗漏了赵某1，但赵某1认为亲情之间闹成这样没有意义，故未上诉。对方提的要求被上诉人不能接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不承担诉讼费。赵成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贵阳市××区车水路××号的房屋使用权、收益权归原告享有，被告立即搬离该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成贵与赵成学（已于2017年8月6日病故）系双胞胎兄弟，袁亚慧系赵成学妻子，赵萍系赵成学女儿。1999年1月14日，高成贤与冉启坤签订《契约》一份，约定将高成贤自己修建的“东抵路、南抵菜园、西抵路、北抵菜园，四至分明”的房屋六间以2680元整出卖给冉启坤。后冉启坤于2000年5月6日将该房屋转卖给贵阳玻璃厂的赵成学。2003年4月2日，赵成学（乙方）与贵阳铁路国土分局（甲方）签订《临时租用铁路用地（建筑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客西k4+420-425右侧中心20m住房用途，面积30平方米土地（该土地使用权为铁路所有）临时出租给乙方使用，使用期限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03年12月31日。甲方向乙方出租土地，需给予乙方《土地使用权承租证明书》，乙方在承租上述房屋期间享有依法使用、经营、保护租赁土地的权利和义务。乙方承租期间，租金每月每平方米0.5元，按季（年）向甲方结清。”赵成学购买和租赁上述土地和房屋后，陆续修建了房屋共计17间（不含卫生间3间）。原告赵成贵从2003年起就一直居住使用其中右进正对大门左起第二间（共三间）及靠近该房的厨房一间直至2017年底。2017年8月6日赵成学去世后，赵成贵与袁亚慧产生纠纷，赵成贵此后一直居住在儿子家中。2018年4月18日，南郊居委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7年12月，赵成贵到南郊居委会反映车水路156号附33号的房屋是自己修建的，同一天下午赵成学的妻子袁亚慧也到居委会反映车水路156号附33号的房子是自己爱人赵成学修建。居委会分别对两人进行劝解，希望他们能协商解决。”后原告诉至法院，以赵成学生前留下字条为据：“我借你七万元钱，在地下公园修建房屋，大小13间，你占5间，我自己占8间。我自己不住，出租给别人每月7-8百元，收入够小用。我现在有病在身，大病不倒床，小病常年在身上，动做（作）不方便。我百岁死后，其全部家产归小桂生和小桂兰，8间房子全部还你，我没有欠你的了。一其（切）清楚。天理人心，赵成学，2006.5.10”主张南明区车水路156号附33号内的房屋使用权、收益权归原告享有。审理中，被告袁亚慧申请对书证中赵成学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并提取比对检材后于2018年11月9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份，内容为“我中心收到贵单位委托（2018南委鉴字第81号），要求对落款日期为2006.5.10的《赵成贵》上赵成学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本中心经初步审查，因样本材料时间相隔较远且条件较差，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修订版）》第十五条第（二）款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特此通知。”庭审中，原告申请赵某2（赵成贵亲妹）、张开学（赵成贵侄儿）出庭作证，两证人证实赵成贵与赵成学搭伙出资修建涉案的车水路156号附33号房屋。原告申请赵某3（赵成学请来修建涉案房屋之人）出庭作证，其陈述是赵成学请来修建部分房屋，全部花费9万元左右，工钱都是赵成学支付的。另查明：组织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月25日到涉案房屋处进行现场查看，该房屋为左右两进、上下两层总计17间（不含卫生间3间），赵成贵长期居住在右进正对大门方向左边数起第二间（内含3间）房屋内以及使用靠近该房屋厨房一间。现该三间房屋内无人居住，袁亚慧已更换大门钥匙，该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手续。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房屋现状照片、地基图复印件、证人证言、情况说明、结婚证复印件、契约复印件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涉案的南明区车水路156号附33号房屋系赵成学通过向他人购买及承租房屋后，在购买和承租的房屋基础上翻建成现有的左右两进、上下两层共计17间房屋（不含卫生间3间），该房屋至今没有办理相关房屋产权手续。房屋建成后，赵成贵一直居住在其中的右进正对大门方向左起第二间（总共三间）及使用靠近该房的厨房一间直至赵成学死亡，因与两被告发生纠纷搬出该房。现原告以赵成学生前所出具的书证一份主张对车水路156号附33号所有房屋享有使用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鉴于赵成贵与赵成学系同胞兄弟，赵成学在修建该房屋的初期赵成贵就一直寄居在其中的部分房屋内，再鉴于证人赵某2、侄儿张开学均证实赵成贵对赵成学修建的房屋是出了部分资金，因此对赵成贵的主张，酌情支持赵成贵对涉案的车水路156号附33号房屋右进正对大门方向左起第二间（总共三间）及靠近该房屋的厨房一间享有居住使用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赵成贵享有贵阳市××区车水路××号房屋右进正对大门方向左起第二间（总共三间）及靠近该三间房的厨房一间的居住使用权。二、驳回原告赵成贵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元，由被告袁亚慧、赵萍承担15元，原告赵成贵自行承担1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贵州铁路土地开发中心土地管理费收据》，称是临时租用铁路用地合同书的依据，是租用该地块所交的土地管理费。被上诉人称不清楚该收据，听说的是这个土地是买下来的，没有听说要交什么费用。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证人赵某3一审中还陈述“他说你们修你们的，我二哥赵成贵以后也要住这个房子的，差钱的话找我二哥赵成贵要，到底拿多少钱我不知道”，一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房屋当时是找赵某3修建的。案涉房屋修建完毕后，其中部分房屋一直由赵成学出租并收取租金。本院认为，本案中，证人赵某2、张开学系当事人双方亲戚，且二人的证言与证人赵某3的证言及赵成贵从2003年房屋建好后就一直居住使用其中几间房屋，直至2017年赵成学去世后双方才发生争议的事实相互印证，证人赵某2、张开学的证人证言应予采信，结合本案证据，能够认定赵成学曾邀约赵成贵对案涉房屋合伙出资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证人赵某2、张开学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且该两名证人的证言含糊不清，缺乏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并不能达到相应证明效果，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赵成学生前留下字条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并不认可，上诉人亦不能提交借条、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现赵成学已逝世，因样本材料时间相隔较远且条件较差，导致鉴定不成，该鉴定不能系情势变化所致，属法律上的客观不能。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基于房屋修好后，赵成贵便一直居住其中，并根据公平原则，判决赵成贵享有其此前居住使用的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袁亚慧、赵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袁亚慧、赵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李 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