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汉林，男，195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江苏素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培，江苏素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2号。法定代表人：赵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珊，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汉林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建筑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7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汉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1980年1月1日至1999年12月31日期间徐汉林与第一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徐汉林于1976年5月入职第一建筑公司工作，从未离开，于2017年10月以第一建筑公司员工的名义申请退休，但是在申请社保待遇的过程中发现，由于第一建筑公司未向社保机构提交部分入职时间的原始档案，导致徐汉林的社保待遇核减，即1976年5月至1991年12月31日未计算为徐汉林的工龄，第一建筑公司未按照南京市缴纳统筹的要求及时给徐汉林补缴1992年1月1日至1999年12月31日期间的社保。一审法院却依据1995年1月1日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判决双方从1995年1月1日至199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1976年5月1日至1994年12月31日的劳动关系不予认可，严重损害了徐汉林的合法权益，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颁布的时间较晚，但是国家关于社保的政策在1985年开始要求用人单位给劳动者缴纳社会统筹，南京市政府要求单位给劳动者缴纳统筹的时间是在1992年。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年老、疾病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有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徐汉林已经满足了退休的年龄，基本丧失再参加劳动获得报酬的能力，今后的生活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退休金，而现在由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的狭窄，导致徐汉林无法凭生效的判决书要求单位和社保机构补缴社保和核算工龄。法理中也明确，法律具有溯及力，对1976年5月至1999年12月的劳动时间，第一建筑公司已经通过书面的方式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却未采纳，明显与事实不符，严重影响到徐汉林社保待遇。第一建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徐汉林与第一建筑公司从1976年5月至1999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6月10日，徐汉林向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书，要求确认其与第一建筑公司从1976年5月至1999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当日作出宁鼓劳人仲不字[2019]第12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徐汉林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徐汉林遂于次日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徐汉林提交第一建筑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兹有我单位职工徐汉林……，自1976年5月至1999年12月在我单位工作，性质为农民合同工”，以证明第一建筑公司认可徐汉林自1976年5月至1999年12月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提交南京市劳动鉴定委员会作出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南京市企业工伤（职业病）人员确认意见书》及相关病历，以证明徐汉林1980年5月在第一建筑公司工作期间，受伤害后被认定工伤。经质证，第一建筑公司均无异议。第一建筑公司提交了其单位分别于1980年、1982年、1985年与徐汉林签订的三份《基建民工协议书》以及基建民工名单，该名单载明徐汉林“进场时间”为1976年5月；其单位于1990年、1996年、1999年、2001年、2002年、2003年、2004年1月、2004年8月与徐汉林签订的八份《劳动合同书》，最后一份合同约定的劳动时间为无固定期限。经质证，徐汉林无异议。第一建筑公司陈述，1984年、1988年至1989年未与徐汉林签订劳动合同。一审另查明，徐汉林于2017年10月从第一建筑公司退休。2018年4月24日，徐汉林向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第一建筑公司自2017年10月开始按徐汉林应当缴费年限确定养老金数额，扣除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按月支付的养老待遇后，按月赔偿徐汉林养老待遇损失；第一建筑公司支付徐汉林代缴的医疗保险费用21455.28元。该委于同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徐汉林遂于次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苏0106民初48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徐汉林的起诉，徐汉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作出（2018）苏01民终107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徐汉林请求确认与第一建筑公司在1976年5月至1999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实际主张以1995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与2008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来规范当时的行为。而在1986年10月前，我国并无真正意义上的劳动合同法律制度。自1986年10月1日起，国务院颁布的《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对职工劳动合同的订立、变更、终止和解除等方面做了相应的规范。至1995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及2008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才以国家法律的形式规定和完善了劳资双方的权利、义务及法律责任，至此才有了劳动法概念下的劳动合同制度。而上世纪八十年代左右尚处于计划经济时期，主要以行政手段调整用工关系。劳动关系的建立、运行、终止均具有明显的行政特点，此阶段的劳动关系尚不具备现代意义上的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而具有不平等主体之间的行政关系特征，故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此期间形成的关系不宜由司法来确认。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1995年1月1日至1999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第一建筑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判决：一、徐汉林与第一建筑公司在1995年1月1日至1999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徐汉林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过程中，徐汉林提交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关于徐汉林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及《关于徐汉林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各一份，其中载明无法确定徐汉林与第一建筑公司自1985年至1999年12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需要通过劳动仲裁或人民法院来认定这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后，再处理社会保险费补缴事宜。徐汉林认为，劳动关系开始的时间至少要提前到1985年，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1995年1月1日开始。第一建筑公司对徐汉林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于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只能反映出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对徐汉林的信访事宜的答复，并没有对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作出明确认定，并且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也没有权利直接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第一建筑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综合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徐汉林与第一建筑公司在1980年1月1日至1999年12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徐汉林与第一建筑公司在1980年1月1日至1999年12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徐汉林称其于1976年5月即入职第一建筑公司，因其于1980年即与第一建筑公司签订了类似劳动合同的《基建民工协议书》，故其主张双方在1980年1月1日至199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第一建筑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劳动关系期间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我国自1995年1月1日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始有法律层面的劳动关系的概念。徐汉林与第一建筑公司之间于劳动法施行之前签订的《基建民工协议书》及《劳动合同书》并不能以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合同的概念予以评价。徐汉林要求对劳动法施行之前其与第一建筑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进行司法确认，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法施行之前，用工关系主要以行政手段进行调整，具有行政特点，双方当事人之间在此期间形成的劳动关系不宜由司法进行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1995年1月1日至1999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汉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汉林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欣审 判 员  蔡晓文审 判 员  吴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珂瑶书 记 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