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9执复63号 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州市。 法定代表人：容志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三新，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汉成，男，197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高州市。 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广东海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黄立洲，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伟华，广东卫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紫茗，广东卫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住所地：高州市。 法定代表人：容志华。 复议申请人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执异9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州法院）查明，原告中国工商银行高州市支行与被告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高州法院于2003年10月29日作出（2003）高法民初字第196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中国工商银行高州市支行申请高州法院执行，高州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05）高法执字第58号。2005年1月8日，高州法院作出（2005）高法执字第58号民事裁定书，本案终结执行。2009年7月18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2018年10月26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与广东海帆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的债权转让给广东海帆投资有限公司。2019年1月28日，广东海帆投资有限公司向高州法院提出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申请，请求变更其为（2005）高法执字第58号案的申请执行人。高州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9）粤0981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变更广东海帆投资有限公司为高州法院（2005）高法执字第58号案的申请执行人。2019年5月13日，广东海帆投资有限公司申请恢复执行该案，高州法院立案执行，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粤0981执恢257号。2019年8月15日，广东海帆投资有限公司向高州法院提出变更被执行人申请书，申请变更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为该案的被执行人。 另查明，2003年11月10日，高州市人民政府作出高府函[2003]48号《关于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实施改制的批复》，批复同意容志华对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的资产、投资股权和债权债务进行赎买，并由容志华组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2006年4月1日，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申请工商部门注销登记，其中债权债务清理情况栏内容为：由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承担。2006年5月17日，高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注销登记。 高州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因合并而终止，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合并后存续或新设的法人、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被执行人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实施改制，由容志华组建新公司即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对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的资产、投资股权和债权债务进行赎买。被执行人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已注销登记，其债务应由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承担。申请人广东海帆投资有限公司申请变更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为高州法院（2019）粤0981执恢257号案的被执行人，理由成立，高州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变更被申请人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为高州法院（2019）粤0981执恢257号案的被执行人。 复议申请人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复议称，请求撤销高州法院错误作出的(2019)粤0981执异9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广东海帆投资有限公司请求将(2019)粤0981执恢257号的被执行人变更为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的申请。事实和理由：一、广东海帆投资有限公司追加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主体不适格。二、涉诉的债权转让行为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债权转让无效。（一）不依法采取公开招标、拍卖的方式处置国有债权。（二）未依法有效通知地方政府行使优先购买权。三、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是私有制的有限公司，不是从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分立、重组（重建）或变更而成立的公司，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的债权与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无关。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只是购买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投资在外的股权和有效资产（即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投资在百利华公司和彩虹公司的50%股权和有效资产），购买对价是l190万元（这个对价是经过评估和政府有关部门认可批准的对价），并没有购买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本体的股权和债权债务，双方在买卖“协议书”中也没有约定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须承担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全部的债权债务，“赎买”协议完成后（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赎回其在合资企业的股权，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购买股权进入合资企业），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本体继续改制（或是重组重建，或是注销）与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无关。四、高州市财政局的高财企[2003]17号文，与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无关，对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无约束力。第一、该文是发给政府下属企业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的文件，是对国有企业下达的指示和命令，对私营企业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也不具有命令效力。第二、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在改制的过程中，是否如实申报了本案涉诉之债务，与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无关。如果当时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隐瞒未报，政府在文件中表示不再承担责任，还表示由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转制后的新公司全部承担。所谓“转制后的新公司”指的是由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通过重组（重新组建）、分立或变更而成立的新公司。这个新公司的注册资金必须是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全出资或部份出资，全资或持有股权的新公司，否则，新公司就不是国有企业转制而来的公司。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是由几个公民合伙集资注册成立的私营企业（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档案可以印证。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没有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的一分钱投入，显然不是从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变更、分立和重组（转制）而成立的新公司。第三、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与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签订了买卖“协议书”，在协议中，双方约定由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向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以1190万元的对价出让其占有百利华公司和彩虹公司的50%股权和有效资产，“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由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承担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的全部债务。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遵守和履行协议的约定，向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支付转让对价1190万元后，即视为合同履行完毕。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在百利华和彩虹公司的持股身份被“赎出”，从此与百利华公司和彩虹公司脱离关系，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与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双方的买卖关系也从此告结。就比如：国企挂牌出卖财产，（以前无挂牌要求）参加举牌竞买者中标购买了国企出让的财产，购买人的权利是承接己购买得的财产，义务是支付所购财产的对价。购买方支付完对价后，买卖关系就此结束。买方无需为卖方其他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同理，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按双方的“协议书”之约定支付完对价之后，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的其他债务均与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无关。第四、在工商登记机关存档的《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不能证明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应承担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的其他债务。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注销登记时填报了一份《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其中在“债权债务清理请况”项下的“对外投资是否清理完毕”栏中填写为“由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承担”。高州法院据此认为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由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承担是错误的。认真阅读该表内容可以看到，表格中特指事项是“对外投资是否清理完毕”，把填写的内容联系起来就是：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对外投资”产生的债权债务由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承担。实际上，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的对外投资，就是投向百利华公司和彩虹公司两家中外合资企业的50%股权。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购买了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在这两家合资企业占有的50%股权，应承担的只是该50%股权关联的债权债务，而不是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的全部债务，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将持有两家中外合资企业的股权(50%)卖给了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对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来说，对外投资的债权债务就是“己清理完毕”（由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承担），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这样填写该表格并无错误，只是阅读该表的人错把内容理解为“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应承担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的全部债务”。也就是说，《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不能证明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应该承担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全部的债务。本案涉诉的债务不是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对外投资所产生的债务，而是向银行借款所产生的债务，不可以凭该表认定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应承担本案涉诉之债。 综上所述，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不是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转制而来的新公司，是由自然人投资注册成立的私营企业，不是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重新组建、分立或变更而成的新公司。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购买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对外投资在百利华公司和彩虹公司的50%股权以及有效资产，是善意购买国有资产的行为。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与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之间的关系是买卖关系，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己支付了双方约定的对价。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收留政府遣散的职工是帮助政府维稳和节省遣散费的善举。到目前为止，证明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应承接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全部债务的证据不足，不应该判令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承担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全部债务（包括本案所涉之债）。恳请依法撤销原裁定。 申请执行人广东海帆投资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债权转让已依法通知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法有效。2018年10月26日，广东海帆投资有限公司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广东分公司），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信达广东分公司将其对原被执行人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持有的债权依法转让给广东海帆投资有限公司，并于2018年11月1日在《南方日报》A16版面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将债权转让事项以刊登公告的方式通知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本院发布的上述规定（即《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规定）”。可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依法可以通过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来通知债务人债权己转让的事实。本案中，信达广东分公司与广东海帆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同时在省级报刊《南方日报》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已经依法通知了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该债权转让对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称债权转让超过诉讼时效才通知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明显不符合事实的。二、本案债权转让已通知地方政府行使优先购买权。信达广东分公司在转让本案债权之前，己发函通知高州市人民政府行使优先购买权，并在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做了公证送达。但高州市人民政府收到信达广东分公司的函件后并未在限定的时间内答复信达广东分公司，其己丧失了优先购买权。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称信达广东分公司未有效通知地方政府行使优先购买权，明显不符合事实。三、本案债权转让过程公平公正公开。在高州市人民政府丧失优先购买权后，信达广东分公司在淘宝网阿里拍卖资产交易平台进行公开拍卖，广东海帆投资有限公司成功竞得本案债权，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称未依法采取公开招标、拍卖方式处置债权不符合事实。综上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的复议理由明显不成立，请求贵院依法驳回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 本院查明，原告中国工商银行高州市支行与被告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高州法院于2003年10月29日作出（2003）高法民初字第196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中国工商银行高州市支行申请高州法院执行，高州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05）高法执字第58号。2005年1月8日，高州法院作出（2005）高法执字第58号民事裁定书，本案终结执行。2009年7月18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2018年10月26日，信达广东分公司与广东海帆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的债权转让给广东海帆投资有限公司。2019年1月28日，广东海帆投资有限公司向高州法院提出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申请，请求变更其为（2005）高法执字第58号案的申请执行人。高州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9）粤0981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变更广东海帆投资有限公司为高州法院（2005）高法执字第58号案的申请执行人。2019年5月13日，广东海帆投资有限公司申请恢复执行该案，高州法院立案执行，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粤0981执恢257号。2019年8月15日，广东海帆投资有限公司向高州法院提出变更被执行人申请书，申请变更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为该案的被执行人。 本院认为，（2019）粤0981执异96号执行裁定没有对高州市华良织造有限公司与高州市信达实业发展公司之间的关系进行认定，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应发回高州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执异96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 鑫 审 判 员  邱江兵 代理审判员  崔伟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麦大汪 速 录 员  陈云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