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静，女，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钱胜，安徽安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斌，男，198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会，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静因与被上诉人丁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章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丁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丁斌与其父亲丁建清作为联合投资人，共同出资购买章静持有的公司股权份额，并不是向章静借款。2017年9月，章静与丁建清达成口头协议，由丁建清出资300万元购买章静在河南省海洋之星智能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之星公司）持有的36%股份。但因丁建清本人账户并无足够资金，所以联合丁斌共同投资，并通过丁斌的账户，向章静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因当时丁建清与丁斌尚未签订书面投资协议，丁建清与丁斌为了其投资款有保障，遂要求章静在每次收到丁斌的汇款后，出具一份借条并且强调借条上的借款对象要与汇款对象一致，也就是借条要向丁斌出具，待正式的投资协议签订后，这些借条丁建清均返回给章静。于是，从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丁斌总共向章静账户汇款277万元。因此，这些汇款是丁斌和丁建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而并非借款。二、本案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1、从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2月1日，在短短5个月的时间里，丁斌连续12次向章静汇款，交易次数频繁，并且时间间隔极短。2、章静虽然出具了借条，但所有借条中只书写了金额，从未约定还款时间，也从未约定借款利息。3、丁斌明知旧贷未偿还的情况下，从未向章静催收，仍旧多次连续出借，且章静从未偿还过任何一笔借款。上述情形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且有悖于常理。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但一审法院避重就轻，对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的债务往来，草率认定。三、章静与丁建清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但并未说明违反了具体哪部法律规定，只是单纯的理论分析，缺乏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丁斌向海洋之星公司支付的169万元系丁建清的投资款与借款毫无关联，缺乏事实依据。五、退一万步假设，即使法院认定章静与丁斌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于借款金额的认定也是错误的。1、丁斌提供的15张条据中，有一张金额为20万元的系收条并非借条，不能认定为借款。一审法院认定该笔20万元借款成立明显错误，应予以否定。此外，落款时间2018年9月12日的借条并无对应的汇款凭证，按照双方此前的交易习惯，所有的资金均是银行转账，独有此笔9万元借款是现金支付，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该笔9万元现金借条，不应予以支持。2、若认定章静与丁斌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那么也应该认定章静对丁斌、丁建清等人的转账视为偿还借款，应视为还本予以扣除。一审判决既然认定章静和丁斌的借款行为与丁建清的股权转让行为不混同，那么章静向丁斌、丁建清及易家齐的累计汇款290124元就应视为偿还丁斌的借款本金，应当在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判决有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丁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章静的上诉请求。丁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章静立即偿还借款3,310,000元，并以月利率二分计算利息至还清时止，截止2019年3月25日为940,000元（按每一笔的出借时间利率2分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为止）；2、由章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省海洋之星智能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之星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人民币，章静认缴3000万元人民币持股60%，周美娥认缴2000万元人民币持股40%。章静因经营需要周转资金向丁斌请求借款，丁斌自2017年9月5日开始至2018年9月12日止，以银行转账方式陆续向章静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借款2,770,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140,000元，共计2,910,000元，章静在收款后分别向丁斌出具相应金额的借条。2017年12月19日，章静与丁斌之父丁建清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同意拿出海洋之星公司30%的股份作为融资，其中章静投入200万元，占海洋之星公司34%股份，丁建清投入300万元占海洋之星公司36%股份；双方投入资金必须在2017年12月31日前进入到海洋之星公司指定账户。海洋之星公司自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8月21日向丁斌出具了金额为1,690,000元的收据，其中丁斌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海洋之星公司的账户转账汇款1,150,000元、向章静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70,000元、以现金支付370,000元、以易家齐的名义向刘松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借条是反应当事人借贷关系及债权债务的有效证据，证明效力较高。丁斌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由章静出具的15张借条，并且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亦有与借条日期、金额一一对应的转账汇款，章静向丁斌出具借条的金额为2,910,000元，其中丁斌通过银行转账汇款至章静银行账户2,770,000元，2018年1月30日的借条中注明了收现金50,000元、2018年9月12日借条注明收现金90,000元，故认定丁斌出借给章静借款人民币2,910,000元。对于丁斌诉请中的由丁斌分别于2017年11月14日、11月23日转账至薛石群两笔共200,000元的款项，因无对应的由章静出具的借条，故该两笔转账不能认定为章静的债务。关于本案债务是否系投资款的问题。丁斌的父亲丁建清与章静虽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拿出海洋之星公司30%的股份作为融资，其中章静投入200万元，占海洋之星公司34%股份，丁建清投入300万元占海洋之星公司36%股份。但该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25日，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人民币，章静认缴3000万元人民币持股60%，周美娥认缴2000万元人民币持股40%，丁建清与章静之间签订的协议约定两人各投资300万元、200万元合计500万元，占公司70%的股份，此约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首先，双方协商的投资款项与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不一致；其次，双方约定投入资金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但此日之前并无转账至海洋之星公司的行为；最后，丁斌向海洋之星公司转账支付了1,690,000元，海洋之星公司在收到每一笔汇款或现金后都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并加盖海洋之星公司公章，该转账支付或现金给付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投资协议的行为，与章静以个人名义向丁斌的借款并不混同，故对于章静关于本案债务系投资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另外，根据章静提供的报销凭证、领款单等证据显示，丁斌，2018年3月之前，费用报销单必须由章静签字同意后方可报销，之后由章静和丁建清共同签字，4月份之后由丁建清签字报销，丁建清实际参与经营与丁斌作为海洋之星公司的员工向章静出借款项，以及海洋之星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章静向丁斌、丁建清等人发放工资报销费用并不矛盾，故章静关于丁斌、丁建清实际参与海洋之星公司的经营故而认为本案债务为投资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款期内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丁斌请求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丁斌可请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应从丁斌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章静偿还丁斌借款人民币2,910,000元并支付利息（本金2,910,000元、按年利率6%自2019年3月2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丁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400元，由章静负担。上诉人章静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对周美娥的调查笔录；证据二、销售合同书、协议客户回单。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章静与丁斌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投资关系。丁斌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持有异议。本院认为，章静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已查明的事实可知，丁斌自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以银行转账方式陆续向章静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借款2,770,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140,000元，共计2,910,000元，章静在收款后分别向丁斌出具相应金额的借条或收条，丁斌与章静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并且丁斌作为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章静交付了借款，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20万元收条一节，收条从内容和性质上看，虽然不同于借条，但是并非不可以作为出借人主张借贷关系的证据，本案中，丁斌提供的该张收条与转账凭证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是由章静收到借款时出具，从而可以作为丁斌主张借贷关系的证据。关于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12日借条一节，综合考虑出借人的支付能力、借贷金额、交易的次数、借款人的举证情况以及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关系等因素，丁斌提供的证据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可以认定丁斌向章静以现金方式支付90000元，该笔借款成立。关于章静向丁斌、丁建清、易家齐的累计汇款290124元一节，因该汇款涉及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此外，章静提出的丁斌向章静支付款项属于投资款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章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80元，由上诉人章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文兵审判员  黎伟雄审判员  王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臧文颖书记员郭锐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