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京执监60号申诉人（被追加的被执行人）：刘燕萍，女，195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万柳园小区29号楼1门602号。委托代理人：褚立事，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郝淑清，女，1940年7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磁带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石福茂（郝淑清之夫），男，194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人集团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被执行人：北京亿博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西路16号2号楼8层910室。法定代表人：潘振杰。被执行人：冷筠，女，197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申诉人刘燕萍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台法院）（2018）京0106执异15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听证。申诉人刘燕萍之委托代理人褚立事、申请执行人郝淑清及其委托代理人石福茂参加听证，被执行人北京亿博通投资有限公司、被执行人冷筠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丰台法院在执行郝淑清申请执行北京亿博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博通公司）、冷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郝淑清以亿博通公司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刘燕萍系亿博通公司股东，且未按公司章程约定进行出资为由申请追加刘燕萍为该案被执行人。丰台法院查明，郝淑清与亿博通公司、冷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丰台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的（2015）丰民（商）初字第2723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定：“一、被告冷筠、北京亿博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郝淑清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并支付利息14000元。二、被告冷筠、北京亿博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郝淑清按年利率百分之十五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中5万元自2012年4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其中10万元自2012年5月19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其中2万元自2012年6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其中18万元自2012年9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0元，公告费1420元，由被告冷筠、北京亿博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郝淑清于2017年9月1日向丰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丰台法院依法受理，执行案号为（2017）京0106执8481号。2018年1月8日，丰台法院作出（2017）京0106执8481号执行裁定，载明“经本院查明，被执行人冷筠名下无房屋信息，被执行人北京亿博通投资有限公司名下无车辆、房屋信息，且银行存款不足以清偿债务。现被执行人冷筠、北京亿博通投资有限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郝淑清亦未能向本院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裁定本院（2017）京0106执8481号案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根据亿博通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亿博通公司的投资人为：潘振杰、刘燕萍、杨晓龙、冷筠、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亿博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刘燕萍认缴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亿博通公司设立时，刘燕萍实际缴付情况为出资额2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分期缴付情况为2015年6月21日，缴付出资额8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2010年6月22日，北京润鹏冀能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编号为京润（验）字[2010]第211629号的《验资报告》显示：“根据协议、章程的规定，贵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由股东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潘振杰、冷筠、杨晓龙、刘燕萍分二期于2015年6月21日之前缴足。本期出资为首次出资，出资额为人民币200万元，应由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潘振杰、冷筠、杨晓龙、刘燕萍于2010年6月22日缴纳。……刘燕萍实缴人民币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于2010年6月18日缴存北京亿博通投资有限公司（筹）在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丰台区支行菜户营分理处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327702账号内。”2016年7月28日，北京市丰台区支行菜户营分理处向丰台法院出具的调查令回执显示：“北京亿博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18日在我行开立验资户，……该户于2010年7月16日销户，资金划至工商银行搜宝商务中心支行，账号×××”。2016年9月7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搜宝商务中心支行向丰台法院出具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显示，账号为×××的账户为亿博通公司基本户。该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0年7月16日，亿博通公司从账号为327702，即亿博通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丰台区支行菜户营分理处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内，向该银行账户汇款2000529．41元，内容摘要为划资本200万。2010年7月27日，刘燕萍向该银行账户转入20000元，内容摘要为货款。2010年8月31日，刘燕萍向该银行账户转入100000元，内容摘要为货款。除上述款项外，自该银行账户开立至销户，刘燕萍未向该账户汇入其他款项。2014年4月4日，该账户销户。2012年10月15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作出京工商丰处字（2012）第D196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亿博通公司的营业执照。丰台法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执行人亿博通公司无财产清偿债务，刘燕萍作为亿博通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其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刘燕萍在首期缴付20万元注册资金后，未按照亿博通公司章程的规定，于2015年6月21日之前将剩余80万元注册资金缴付完毕，存在对亿博通公司出资不实的情形，符合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由于刘燕萍的股东身份和两期出资义务已经记载于亿博通公司的公司章程中，并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并且在工商局进行了登记备案。因此，刘燕萍关于其并非亿博通公司的股东且并未向公司注资，不应对亿博通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抗辩不能成立。2018年3月27日，丰台法院作出（2018）京0106执异159号执行裁定，追加刘燕萍为（2017）京0106执848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刘燕萍在注册资金不实的八十万元范围内，以（2015）丰民（商）初字第2723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亿博通公司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为限，对郝淑清承担清偿责任。刘燕萍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丰台法院（2018）京0106执异159号执行裁定。主要理由是：2019年1月4日，丰台法院作出（2018）京0106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认定刘燕萍并非亿博通公司实际出资人，其对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使用其姓名注册成立亿博通公司并不知情，判决亿博通公司、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办理亿博通公司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撤销将刘燕萍作为公司股东的相关登记信息。经刘燕萍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4月22日，刘燕萍不再是亿博通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郝淑清不服丰台法院（2018）京0106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申请再审，二中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京02民申463号民事裁定，认定刘燕萍不是亿博通公司实际股东，裁定驳回郝淑清的再审申请。综上所述，郝淑清向丰台法院申请追加刘燕萍为（2017）京0106执8481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所依据的事实已发生根本变化，丰台法院（2018）京0106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和二中院（2019）京02民申463号民事裁定，均认定刘燕萍不是亿博通公司实际股东，丰台法院（2018）京0106执异159号执行裁定确有错误。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申请执行监督，请求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维护申诉人的合法权益。申请执行人郝淑清辩称，不同意撤销丰台法院（2018）京0106执异159号执行裁定。主要理由是：1．丰台法院（2018）京0106执异159号执行裁定书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裁定正确、没有错误。刘燕萍是亿博通公司在工商登记的股东，并且其出资经过了有资质的会计事务所验资合格，证明刘燕萍是亿博通公司股东的证据是清楚的。2．刘燕萍是否是股东与刘燕萍是否知情自己是股东是两个问题，刘燕萍若认为自己的名字被冒用致使自己的利益受损，应该向冒用人索赔以求公平，刘燕萍向冒用人索赔无论成功与否，都不应成为不履行（2018）京0106执异159号执行裁定书的理由。3．从（2018）京0106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书中可知，刘燕萍向法院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将登记在其名下股权所有者即股东的出资责任由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此项诉求被法院驳回，因此，刘燕萍还需继续履行出资责任。4．2019年4月22日刘燕萍不再是亿博通公司的股东，只表明对2019年4月22日以后亿博通公司所欠债务，刘燕萍不再承担清偿责任，而对该日以前亿博通公司所欠债务，刘燕萍作为当时的股东仍需依法承担清偿责任。5．刘燕萍要求撤销（2018）京0106执异159号执行裁定的依据是丰台法院2019年1月4日作出的（2018）京0106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书和二中院2019年6月26日作出的（2019）京02民申463号民事裁定书，郝淑清不认同（2018）京0106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书，不服（2019）京02民申463号民事裁定书。本院查明，2018年1月17日，刘燕萍以亿博通公司、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为被告向丰台法院提起姓名权纠纷诉讼，认为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冒用其姓名将其登记为亿博通公司的股东，亿博通公司在经营期间始终盗用其姓名，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亿博通公司侵犯了原告姓名权，请求判令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亿博通公司共同消除亿博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上刘燕萍的姓名。丰台法院经审理认为，结合刘燕萍陈述及《投资合作协议》等证据来看，亿博通公司系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为主要出资人投资设立，案外人潘振杰系亿博通公司的名义股东，且《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出资款项与北京润鹏冀能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验资）报告书记载的金额相吻合，结合刘燕萍对亿博通公司的出资款项系在同一日内由其他账号转入后的同日即作为出资款转入亿博通公司的账户的事实，该院认定刘燕萍账户对亿博通公司的出资系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出资，刘燕萍并非该项出资的实际出资人。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潘振杰为刘燕萍出具书面证言，刘燕萍并对出具证言的过程进行了录音录像予以佐证。从证据的效力上看，潘振杰系亿博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系与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设立亿博通公司的投资方，且其证言与投资协议内容相吻合，结合案情应认定刘燕萍对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使用其姓名注册成立亿博通公司一事并不知晓，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及亿博通公司使用刘燕萍的名义进行注册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刘燕萍的姓名权。2019年1月4日，丰台法院作出（2018）京0106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判令亿博通公司、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办理亿博通公司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撤销将刘燕萍作为公司股东的相关登记信息。2019年4月1日，刘燕萍依据（2018）京0106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向丰台法院申请执行，要求亿博通公司、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办理亿博通公司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撤销将刘燕萍作为公司股东的相关登记信息，丰台法院依法立案执行。2019年4月22日，丰台法院向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撤销将刘燕萍作为亿博通公司股东的相关登记信息2019年6月6日，郝淑清向二中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丰台法院（2018）京0106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此案。二中院经审查认为，刘燕萍虽名为亿博通公司的股东，但根据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其并未实际出资。且亿博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振杰亦出具证明证实，刘燕萍不是亿博通公司的实际股东，公司注册时使用了刘燕萍的身份证，刘燕萍并不知情。潘振杰不仅是亿博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亦是与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并设立亿博通公司的投资方，其证言与投资协议内容相吻合。故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丰台法院认定亿博通公司及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使用刘燕萍的名义注册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刘燕萍的姓名权，并无不当。2019年6月26日，二中院作出（2019）京02民申463号民事裁定，驳回郝淑清的再审申请。另查，2018年4月8日，刘燕萍不服（2018）京0106执异159号执行裁定，向丰台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8年11月6日，丰台法院作出（2018）京0106民初12310号民事裁定，以刘燕萍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为由，裁定该案按刘燕萍撤诉处理。本院认为，丰台法院在执行郝淑清申请执行亿博通公司、冷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以刘燕萍登记为亿博通公司的股东且未按公司章程约定进行出资为由，裁定追加刘燕萍为（2017）京0106执848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后刘燕萍以亿博通公司、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为被告向丰台法院提起姓名权纠纷诉讼，丰台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京0106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认定刘燕萍并未对亿博通公司实际出资且对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使用其姓名注册成立亿博通公司一事并不知晓，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及亿博通公司使用刘燕萍的名义进行注册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刘燕萍的姓名权。申请执行人郝淑清不服（2018）京0106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向二中院申请再审，二中院经审查作出（2019）京02民申463号民事裁定，亦认定刘燕萍并未对亿博通公司实际出资、丰台法院认定亿博通公司及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使用刘燕萍的名义注册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刘燕萍的姓名权并无不当。根据丰台法院（2018）京0106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的认定，丰台法院（2018）京0106执异159号执行裁定追加刘燕萍为被执行人所依据的事实已发生变化。刘燕萍要求撤销（2018）京0106执异159号执行裁定的申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执异159号执行裁定。审 判 长 周孟炎审 判 员 苏玉书审 判 员 公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翊民书 记 员 董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