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3刑终70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顺文，男，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资源县。因犯滥伐林木罪，于2005年5月30日被资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因本案，于2019年4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资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蒋元辉，广西剑化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莫晓，曾用名莫小海，男，1981年2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资源县，住资源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资源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顺武，男，197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资源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资源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良礼，男，196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群众，住资源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资源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莫千柳，男，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资源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资源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良光，男，195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资源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资源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莫千贵，男，1962年3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资源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资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倪业群，广西德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廖清潇，广西德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审理资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宁顺文、莫晓、唐良礼、莫千柳、宁顺武、唐良光、莫千贵、唐某甲（审理过程中因病死亡，已裁定终止审理）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桂0329刑初9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讯问七上诉人，听取桂林市人民检察院及宁顺文、莫千贵的辩护人意见，合议庭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2013年下半年开始，被告人宁顺文、莫晓、宁顺武、唐良礼、莫千柳、唐良光、莫千贵等七人,在宁顺文、莫晓的组织、指挥下,经常纠集在资源县资源镇同禾村一带，采取威胁、滋扰、阻工、上访等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向个人、企业敲诈钱财，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是恶势力犯罪团伙。被告人一伙敲诈勒索钱财，涉案数额达29万余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10月，资源县资源镇同禾村的喻某乙将自己位于湛底坪进向溪入口处的一块土地（现谷雨山庄饭店），租给刘某等人修建消毒中心。宁顺文知道后，组织十几个向溪村民，以建消毒中心距离进入向溪公路太近为由，阻止刘某等人施工。因该地是喻某乙出租，喻某乙被迫交纳4000元给宁顺文等人。 2.2013年下半年，因资源县向溪宏欣采石场（以下简称采石场）采挖碎石，影响向溪公路通行。宁顺文及队长莫千贵、宁顺武、唐良光通知各队村民，以采石场开采石材损坏向溪公路为由，采取人堵路、摩托车堵路、在路上修建水泥墩堵路等方法，多次到采石场阻工，要求采石场交公路维修押金和公路租金。在阻工无果之下，2014年1月14日，宁顺文、莫晓等人组织三、四十村民到资源镇政府上访一天，要求镇政府出面解决。当天村民要求采石场安排午饭，下午离开时又要求发放误工费，采石场当天被迫给村民发放误工费1万余元。采石场为能正常生产，在2014年3月23日与向溪三个队签订协议，同意头三年每年交给向溪每个队公路租金1万元，每年共计3万元，并交公路维修押金15万元，莫千贵、宁顺武、唐良光、宁顺文、莫千柳等在协议上签名。2014年3月24日采石场交押金及过路费13万元，宁顺文等人将这13万元以莫千贵的名义存入农业银行，银行卡由唐良光保管，宁顺武管密码。2016年2月25日，这13万元由唐良光账户转入莫晓账户。2016年5月10日，莫晓、莫千柳、唐良礼收取采石场押金5万元，公路租金3万元，共计8万元。2017年6月19日，宁顺文、唐良礼收取采石场公路租金3万元，转入莫晓名下账户，以上共计获取24万元。莫晓、宁顺文控制资金后，2016年4月至2019年4月，宁顺文共使用21万余元，用于经营木材生意等。2016年9月至2019年2月，莫晓共使用24万元，用于经营卖沙生意等。在被告人收钱过程中，采石场还被迫交纳7000元利息款，其中4000元由宁顺文、莫晓、唐良礼、莫千柳私分，另外3000元由七被告人私分或开支。被告人收取的9万元公路租金，未用于采石场到国道这一段公路的维护。 3.2014年6月，向溪理事会成立，莫晓任会长，唐良礼任副会长，宁顺文任出纳，莫千柳任会计。在得知黄某在资源县城南大道进向溪路口处建房时（该建房用地为湛底坪组土地），被告人宁顺文、莫晓、唐良礼、莫千柳通知向溪20、21、22队的队长唐良光、莫千贵、宁顺武，再由队长通知本队的四到五名村民，到黄某修建房屋处，以建房影响向溪以后扩路为由，采取威胁、挖地基等阻工方式，多次阻止黄某修建房屋。黄某为能顺利建房，请被告人吃饭，送香烟，请求不要阻工。还单独交给莫晓5000元，请莫晓帮忙停止阻工。因多方请求无效，2014年12月3日，黄某请莫晓等十余人到福星饭店吃饭协商达成协议，被迫交纳3万元赞助费给向溪理事会。莫晓、宁顺武、莫千贵、唐良光在协议上签字。莫晓、宁顺文等人收到钱后，即从3万元中拿出3000元给到场人员每人发放200元误工费。因唐良礼当天有事不在场，但考虑到唐良礼在对黄某建房阻工一事上出力较多，又拿出200元发放给唐良礼。剩余26800元存入莫千柳私人账户，后该款用于向溪化工厂路段的扩路、征地支出。 4.2017年2月份的一天，宁顺文、莫晓、唐良礼、莫千柳及队长宁顺武、唐某甲、莫千贵，组织本队十几名村民分不同时间、不同批次到同禾村湛底坪喻某甲修建房屋处（该建房用地为湛底坪组土地），以建房影响向溪以后扩路为由，要求喻某甲将房屋地基内移，如果不移则不允许其修建。向溪理事会的人共组织村民进行了四次阻工，逼迫喻某甲停工不能建房。后因喻某甲是湛底坪本地人，湛底坪村民帮助喻某甲，强硬拒绝交纳赞助费，双方为此差点发生打架。宁顺文见湛底坪村民态度强硬，便放弃了阻工行为。阻工过程中，向溪理事会对参加阻工的村民按天计发误工费，参与一天的为100元，半天的为50元，发放误工费均从之前敲诈获取的资金中开支。 5.2004年左右，熊某父亲熊某乙在湛底坪与向溪相邻地界租地开办一个化工厂，2008年时化工厂停产。当时熊某乙曾与向溪谈到向溪扩建公路，化工厂效益好可以赞助1万元。2017年4月份左右，熊某、郑某动工将化工厂改建成鞭炮储存仓库，宁顺文、莫晓见到后，通知唐良礼组织村民到化工厂，以化工厂之前答应交纳1万元赞助费未交为由，要求停工。为能顺利施工，熊某同意交纳1万元，但不同意交给向溪理事会成员，只交给向溪的三个队长。2017年6月11日，莫千贵、宁顺武、唐良光向熊某收取1万元，该款由唐良光存入自己账户保管。 另查明，宁顺文涉案数额为29.6万元，其他被告人涉案数额均为29.2万元。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各被告人违法所得共计209275.1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搜查笔录、协议书、记账本、银行流水、收条、谅解书、生效刑事判决书、领款单、转账凭证等书证；证人唐某乙、经某、蔡某、龙某、蒋某、李某、喻某乙、刘某、雷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黄某、喻某甲、莫某、喻某乙、熊某的陈述；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被告人宁顺文、莫晓、宁顺武、唐良礼、莫千柳、唐良光、莫千贵的供述及辩解。 本案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本案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经查，本案在被告人宁顺文、莫晓的组织、指挥下，被告人经常纠集在资源县资源镇同禾村一带，采取威胁、滋扰、阻工、上访等手段，向个人、企业敲诈钱财，多次实施违法犯罪，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社会影响，已形成恶势力犯罪团伙。 宁顺文辩护人提出，宁顺文不是主犯，且有自首情节。莫晓辩护人提出莫晓不是主犯。经查，在被告人共同犯罪中，尤其是宁顺文、莫晓进入向溪理事会后，利用其在向溪理事会中的身份，纠集、指使实施敲诈勒索，开设账户，掌控、使用违法所得资金，对参加滋扰、阻工行动的被告人或其他村民决定发放误工费，且挪用违法所得归个人使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宁顺文虽有投案行为，但投案后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自首不成立。辩护人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宁顺武、唐良礼、莫千柳、唐良光、莫千贵在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结合全案事实，依法应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七被告人收取的采石场15万元押金有协议，到时采石场可要求退还，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经查，采石场交给向溪三个村民组的15万元押金，虽以协议形式表述，但这个协议是在被告人多次阻工，甚至上访，不断施压之下形成，该押金与协议中所谓公路租金一样，采石场是被迫给付，应计入被告人犯罪数额。辩护人还提出，莫晓收取黄某的5000元，是其个人行为，收钱后自行开支，不应计入共同犯罪数额。经查，黄某给莫晓这5000元，是在被告人对黄某多次滋扰、阻工的情形下产生的行为，黄某这一行为是被告人共同作用力的结果，应计入共同犯罪数额。被告人在对采石场实施敲诈犯罪过程中，收取利息款7000元，对该款私分或开支，应一并计入共同犯罪数额。七被告人均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莫晓、唐良礼、莫千柳、唐良光、莫千贵取得相应谅解，均可分别酌情从轻处罚。各被告人违法所得责令退赔被害人。 原判认为，被告人宁顺文、莫晓、宁顺武、唐良礼、莫千柳、唐良光、莫千贵等七人,自2013年下半年开始，在宁顺文、莫晓的组织、指挥下,经常纠集在资源县资源镇同禾村一带，采取威胁、滋扰、阻工、上访等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向个人、企业敲诈钱财，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是恶势力犯罪团伙。被告人宁顺文、莫晓、宁顺武、唐良礼、莫千柳、唐良光、莫千贵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敲诈勒索罪。七被告人均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莫晓、唐良礼、莫千柳、唐良光、莫千贵取得相应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宁顺文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二、被告人莫晓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被告人宁顺武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被告人唐良礼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五、被告人莫千柳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六、被告人唐良光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七、被告人莫千贵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八、责令被告人宁顺文退赔喻某乙人民币四千元；九、责令被告人宁顺文、莫晓、宁顺武、唐良礼、莫千柳、唐良光、莫千贵退赔资源县宏欣采石场二十四万七千元，退赔黄某三万五千元，退赔熊某一万元。 七上诉人及宁顺文、莫千贵的辩护人均提出，宁顺文等人不属于恶势力犯罪团伙；宁顺文等七人对采石场给予的15万押金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宁顺文、莫晓上诉提出，二人不是恶势力犯罪团伙的主犯。宁顺文、宁顺武二人另提出被害人黄某单独给莫晓5000元不属于共同犯罪所得，不应计入二人犯罪数额中。宁顺文及其辩护人另提出原判认定其组织村民敲诈被害人喻某乙4000元证据不足，其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莫千贵及其辩护人另提出，被害人熊某交纳的一万元是带有捐赠性质的赞助款，应从敲诈勒索数额中予以扣除。 二审检察院书面意见认为，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宁顺文等七人以影响公路通行和扩路为由，经常纠集在带，以组织村民堵路、阻工、上访等方式进行威胁、滋扰，对此对通往向溪道路附近的采石场和建房户进行敲诈勒索，严重扰乱了当地经济秩序、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影响。七人共同商议互相配合，是共同犯罪。七上诉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宁顺文等七人组织村民采取堵路、阻工、上访的方式要求采石场交道路维修押金和租金，导致采石场不能顺利开展生产生活。双方之间虽然有协议，但不能否认采石场所交15万元押金是受到宁顺文等人威胁、滋扰下被迫给予的事实，采石场的15万元经济损失与上诉人等人实施敲诈勒索的犯罪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应计入犯罪数额。莫晓收取黄某5000元，虽系莫晓一人收取，但并未超出宁顺文等人索要钱财的共同犯罪故意，应作为共同犯罪数额认定。向溪村民以宁顺文、莫晓为首通过堵路、砌水泥墩、阻工等活动对被害人进行威胁索要钱财。在理事会成立以后，二人另行开立银行账户，控制违法所得资金并用于私人经营活动，安排发放误工费及理事会成员钱财。二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组织者和指挥者，系主犯。综上，原判认定七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七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七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宁顺文、莫千贵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一审期间所提辩解与辩护意见相同，原判针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均已作出了客观公正的评判，本院认为该评判合法正确，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再评判赘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宁顺文、莫晓、宁顺武、唐良礼、莫千柳、唐良光、莫千贵等七人,在宁顺文、莫晓的组织、指挥下,经常纠集在资源县资源镇同禾村一带，采取威胁、滋扰、阻工、上访等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向个人、企业敲诈钱财，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是恶势力犯罪团伙。宁顺文、莫晓、宁顺武、唐良礼、莫千柳、唐良光、莫千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要挟等方式，强行索取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宁顺文、莫晓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二人参与的全部犯罪活动进行处罚；宁顺武、唐良礼、莫千柳、唐良光、莫千贵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原判已从轻处罚。七上诉人自愿认罪，原判已酌情从轻处罚。莫晓、唐良礼、莫千柳、唐良光、莫千贵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原判已酌情从轻处罚。原判根据七上诉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作出的量刑适当。故宁顺文等人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检察院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涂光照 审 判 员 廖一平 审 判 员 殷林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 涌 书 记 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