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终3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住所地：西平县护城河路与仙女河路交叉口产业集聚区综合楼7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721MA44749JX9（1-1）。负责人：焦明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晓亚，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跃松，男，汉族，1972年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亚锋，男，汉族，1982年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光，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洋洋，女，汉族，1985年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836001097N。负责人：尤力人，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农保险西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跃松、朱亚锋、陈洋洋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无锡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民初6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农保险西平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鲁晓亚，被上诉人朱亚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杜跃松、陈洋洋，原审被告人保无锡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农保险西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华农保险西平支公司不应承担的费用80508.76。2．一、二审费用由杜跃松、朱亚锋、陈洋洋承担。事实与理由：朱亚锋肇事后弃车逃逸，华农保险西平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亚锋发生事故后驾驶车辆逃逸。肇事逃逸的行为属于严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其违法事实已经交警部门认定。肇事逃逸行为属于商业险免赔范围，同时亦是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的不属于保险赔付的范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计算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裁判。朱亚锋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依法驳回华农保险西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朱亚锋在人保无锡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在华农保险西平支公司投保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此杜跃松的损失应当由承保的保险公司赔偿。二、朱亚锋为救治杜跃松垫付了42000元，请求法院判令保险公司将上述42000元垫付款直接返还给朱亚锋。朱亚锋向杜跃松出具的自愿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证明，不代表朱亚锋放弃对保险公司的垫付部分4.2万元的追偿。三、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朱亚锋是交通肇事逃逸，华农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受害人支付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换言之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当事人明知自己发生了交通事故，为逃避事故责任，故意逃离事故现场，不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一种违法行为。本案中证明朱亚锋有故意逃避法律追究的直接故意的证据是不足的。本案事故发生后朱亚锋就在事故现场而且事后直接到了交警大队事故科去说明情况，值班民警告知让其去医院，到了汝州市骨科医院朱亚锋直接就向其医院为杜跃松交了身上仅有的6000元现金让医院尽快救治伤者。因此，现有证据难以证实朱亚锋当时己经明知事故发生，存在逃逸的直接故意，不能认定朱亚锋构成肇事逃逸，华农保险西平支公司主张的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且本案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对于其免责条款中“逃离事故现场”的含义解释，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逃逸”含义进行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朱亚锋有“逃”的直接的主观故意。杜跃松在二审庭审后到庭接受询问时辩称，华农保险西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朱亚锋在杜跃松住院的当晚就到医院垫付了42000元医药费及3800元生活费，因此朱亚锋的行为不能认定为逃逸。陈洋洋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杜跃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亚锋、陈洋洋、人保无锡分公司、华农保险西平支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3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6日1时18分许，朱亚锋驾驶豫Ｄ×××××号小型轿车沿双拥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汝州市双拥路菜市场门前路段时，与同向行驶的杜跃松驾驶的豫Ｄ×××××号两轮摩托车相撞，碰撞后摩托车往左侧滑撞向对向行驶的裴跃峰驾驶的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致杜跃松受伤，三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朱亚锋弃车逃逸。2018年9月17日汝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10482120180000124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朱亚锋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杜跃松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裴跃峰不承担事故责任。该书故认定书作出后，朱亚锋申请复核，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平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0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对汝州市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10482120180000124号事故认定书予以维持。杜跃松当日被送到汝州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1．骨盆骨折；2．腰椎骨折；3．多发肋骨骨折；4．腹部闭合伤（考虑肝挫伤）；5．创伤性休克；6．左侧胫腓骨开放折；7．右侧股骨大转子骨折；8．多发皮肤挫裂伤，2019年1月8日出院，住院196天，在该院的长期医嘱单上显示2018年7月4日至7月5日陪护二人，7月19日陪护二人，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1月8日陪护二人，杜跃松在该院花费医疗费82542.5元。杜跃松在汝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汝州市骨科医院花费医疗费用5173元，杜跃松外购人血白蛋白3780元。2019年4月4日平顶山金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平金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杜跃松双侧肋骨多发骨折，其伤残程度构成十级伤残；骨盆骨折畸形愈合，其伤残程度构成十级伤残。杜跃松花费诊断鉴定费750元。事故发生后，汝州市道路基金为杜跃松垫付18046元。朱亚锋为杜跃松垫付42000元。杜跃松之父杜永福，1937年5月15日出生，杜跃松之母郭桃，1941年4月5日出生，婚后育有四个子女，长女杜瑞1964年3月7日出生；次女杜笼，1966年2月9日出生，长子杜建松已病故；次子杜跃松与其妻婚后生育两个儿子，长子杜夏凯1998年3月9日出生，次子杜金泽，2008年1月29日出生。豫Ｄ×××××号小型轿车行驶证上显示的所有人是陈洋洋，该车在人保无锡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华农保险西平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责险（限额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9月20日朱亚锋出具“证明”一份，内容是：2018年6月26日，在汝州市双拥路朱亚锋与杜跃松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杜跃松受伤，摩托车损坏的后果，无论交警大队事故科作出的责任认定结果如何，朱亚锋自愿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2017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为39522元/年。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989.15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赔偿金。该起交通事故，经汝州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且经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复核维持原认定结论，故对汝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杜跃松因事故受到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用91495.5元；2．误工费根据杜跃松的伤残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按照200天计算，即21655.89元（39522元/年÷365天×200天）；3．护理费38655.76元（39522元/年÷365天×161天×2人＋39522元/年÷365天×35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9800元（50元/天×196天）；5．营养费3920元（20元/天×196天）；6．伤残赔偿金70123.22元（31874.19元/年×20年×0.11）；7．被扶养人生活费15592.14元［（杜永福、郭桃20989.15元/年×10年×0.11÷3人）＋（杜金泽20989.15元/年×6.84年×0.11÷2人）］；8．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9．诊断鉴定费750元；10．关于交通费，因杜跃松在庭审中并没有说明交通费的具体情况，根据杜跃松的住院天数，一审法院酌定3800元；上述费用共计260792.51元。因豫Ｄ×××××号小型轿车在人保无锡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杜跃松受到的损失，应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即人保无锡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杜跃松120000元；剩余140792.51元，因豫Ｄ×××××号小型轿车华农保险西平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责险（限额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事故责任划分，由华农保险西平支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扣除汝州市道路基金为杜跃松垫付18046元，华农保险西平支公司应赔付杜跃松80508.76元。因朱亚锋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表示自愿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故另外30％的赔偿责任由朱亚锋承担，减去朱亚锋垫付的42000元，朱亚锋应再赔偿杜跃松237.75元。关于朱亚锋、陈洋洋、人保无锡分公司、华农保险西平支公司提出排除免赔的辩解意见，因朱亚锋、陈洋洋、人保无锡分公司、华农保险西平支公司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人保无锡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杜跃松120000元。二、限华农保险西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付杜跃松80508.76元。三、限朱亚锋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杜跃松237.75元。驳回杜跃松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0元，减半收取2390元，由杜跃松负担322元，由朱亚锋负担1034元，人保无锡分公司负担619元，农保险西平支公司负担4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朱亚锋与杜跃松均认可朱亚锋垫为杜跃松付医疗费42000元、生活费3800元，共计45800元。二审中双方对上述垫付款数额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农保险西平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华农保险西平支公司主张的关于“弃车逃逸”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诉讼中，华农保险西平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华农保险西平支公司关于驾驶员朱亚锋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弃车逃逸情节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上诉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垫付款的问题。本案一、二审诉讼中，朱亚锋与杜跃松均认可朱亚锋垫付医疗费42000元、生活费3800元，共计45800元。经核算，一审认定的朱亚锋垫付款数额有误，应予以纠正。本院认定朱亚锋因本案事故向杜跃松垫付的款项数额为45800元，因朱亚锋垫付的45800元已经超出其自愿承担的30%的事故责任的赔偿数额，对于超出部分朱亚锋与杜跃松可另行处理。杜跃松的其他损失数额一审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民初62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民初62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杜跃松的其它诉讼请求”项；三、驳回杜跃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该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0元，减半收取2390元，由杜跃松负担356元，由朱亚锋负担1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负担619元，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负担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3元，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军审判员  赵红燕审判员  翟建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冯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