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红玲，女，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传英，女，198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龙彬，新疆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红玲因与被上诉人沈传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红玲、被上诉人沈传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龙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红玲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我与沈传英在平等、互利、自愿协商一致同意的情况下签订并履行了合同，而且已经履行完毕。我在合同履行中已经将店铺实际转让并交接给了沈传英，并将店铺中所有设备也交付给沈传英，而且沈传英已经经营占有使用，同时在签订合同中也约定，因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由沈传英自行承担，我不承担任何责任，故不存在欺诈行为。我已经在合同签订之时将店铺实际情况及危险如实告知沈传英，并告知沈传英需一年签订一次的实际情况和事实。经沈传英同意后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签订了合同，所以按照合同约定，沈传英给我一次性缴纳房屋转让费，合理合法。沈传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签订转让合同时徐红玲答应我可以跟新疆融都大厦继续签订租赁合同，但是新疆融都大厦发出书面通知告知徐红玲不再续签后期的租赁合同，但是徐红玲并未如实告知我不再续签后期租赁合同的事实，隐瞒了真相。我于2017年10月14日向徐红玲转账18万元，于2017年10月25日才收到新疆融都大厦不再续签合同的通知。店铺被收回不属于不可抗力情形，徐红玲应当退还转让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驳回上徐红玲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0日，新疆融都大厦与徐红玲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新疆融都大厦将融都大厦东侧一层房屋租给徐红玲，租赁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全年租金为72,000元；出租人不允许承租人转租租赁房屋，未经出租人书面同意，承租人将出租房屋转租给第三人的，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承租人返还房屋的时间是2017年1月1日之前，出租人提前书面形式通知承租人退回房屋。2016年10月25日，新疆融都大厦发出书面通知，告知徐红玲合同到期后该房屋不再出租，将自动收回该房屋。2017年2月13日，新疆融都大厦与徐红玲再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租金及其他条款与之前的合同内容基本相同，并约定，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承租人返还房屋的时间是2018年1月1日之前，出租人提前以书面形式通知承租人退回房屋。2017年10月2日，沈传英与徐红玲签订《店铺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徐红玲将其位于天山区宝牛肉面的店铺转让给沈传英使用，保证沈传英同等享有徐红玲在原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店铺转让给沈传英后，沈传英同意代替徐红玲向房东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每年定期交纳租金及该合同约定的应由徐红玲交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商品全部归沈传英所有；沈传英在2017年10月2日前一次性向徐红玲支付转让费250000元；徐红玲应该协助沈传英就店铺的房屋与房东续约、工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相关证件的过户手续，相关费用由沈传英负责。2017年10月9日，新疆融都大厦发出书面通知，告知徐红玲合同到期后房屋收回，将不再对外出租，要求于2017年12月31日前搬离并退回房屋。2017年10月14日，沈传英通过网上银行向徐红玲支付转让费160,000元，此前向徐红玲支付定金20,000元，合计180,000元。2017年10月30日，沈传英向新疆融都大厦支付水电费、物业费等共计17,885.9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是否应当撤销；第二，沈传英要求徐红玲返还转让费、支付利息并赔偿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2016年10月25日，新疆融都大厦曾向徐红玲发出书面通知，告知其合同到期后房屋不再出租，将自动收回。但2017年2月13日，新疆融都大厦与徐红玲再次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2017年10月2日，沈传英、徐红玲签订了《店铺转让合同》，约定徐红玲将店铺转让给沈传英使用，并由徐红玲协助沈传英就店铺房屋与房东续约。正是基于上述交易习惯和徐红玲的承诺，沈传英误认为徐红玲可以保证其2018年之后与新疆融都大厦续约，才与徐红玲签订了《店铺转让合同》。因房屋续租事宜系合同中的主要条款，在签订合同后，新疆融都大厦通知徐红玲不再续约，要求徐红玲于2017年12月31日搬离，直接影响到双方的权利义务和合同目的之实现，故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系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沈传英有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故一审法院对沈传英要求撤销其与徐红玲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徐红玲所持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沈传英要求徐红玲返还转让费、支付利息并赔偿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在2017年2月13日新疆融都大厦与徐红玲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双方约定合同到期后承租人返还房屋的时间是2018年1月1日之前，出租人提前以书面形式通知承租人退回房屋。徐红玲明知上述内容，仍与沈传英签订《店铺转让合同》，并承诺其负责房屋的续租事宜，但徐红玲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承诺，其对因合同撤销产生的损失负有主要责任。同时，沈传英在明知新疆融都大厦与徐红玲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在未与新疆融都大厦核实续租事宜的情况下，便与徐红玲签订《店铺转让合同》，其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失负有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和具体案情，认定徐红玲应承担60%的责任，沈传英应承担40%的责任。对于沈传英主张徐红玲赔偿损失的金额，一审法院计算如下：第一，对于沈传英要求徐红玲返还转让费1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108,000元（180,000元×60%），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第二，对于沈传英要求徐红玲支付利息5,4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3,510元（180,000元×6.5%/年/12个月×6个月×60%），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第三，对于沈传英要求徐红玲赔偿损失28,897元的诉讼请求，因沈传英于2017年10月开始租赁房屋，故沈传英向新疆融都大厦交付的2017年6月至10月的水费871元中，应由徐红玲负担2017年6月至9月的费用696.80元(871元÷5个月×4个月)；沈传英交付的2017年7月至9月的燃气费6,241元，应由徐红玲负担；沈传英交付的2017年6月至12月的电费8,253.90元中，应由徐红玲负担2017年6月至9月的费用4,716.51元(8,253.90元÷7个月×4个月)；沈传英交付的暖气费的采暖期为2017年10月以后，故徐红玲不应当承担暖气费；沈传英交付的2017年7月至12月的物业费2,520元中，应由徐红玲负担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的费用1,260元（2520元÷6个月×3个月）。沈传英主张的员工遣散费，因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12,914.31元（696.80元+6,241元+4,716.51元+1,260元），一审法院对沈传英主张的赔偿费用在该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沈传英与徐红玲于2017年10月2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二、徐红玲退还沈传英转让费108,000元；三、徐红玲偿付沈传英利息3,510元；四、徐红玲赔偿沈传英损失12,914.3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供了新证据，徐红玲提供三张照片，用于证明涉案店铺因不可抗力的原因被出租人收回。沈传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以上证据拍摄位置未注明，拍摄时间及拍摄人也未体现，该证据不能证明新疆融都大厦收回涉案店铺原因系不可抗力。本院认为，徐红玲提出的抗辩理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的范围，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的问题并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徐红玲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上诉请求中的要求改判数额为返还转让费用8万元。本院认为，徐红玲与沈传英之间因涉案商铺的转让问题产生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红玲是否应当向沈传英返还转让费用及该费用如何计算。本案二审期间，徐红玲在庭审中表示同意向沈传英返还转让费用8万元，系其对权利的自行处分，对于徐红玲是否应向沈传英给付的剩余转让费用及其他费用，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重大误解就错误而言，依其形成的原因不同，可以分为自己的错误和受他人不正当干预而陷入错误。本案中，徐红玲与沈传英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中约定了徐红玲应当协助沈传英就涉案商铺与房东续约，沈传英基于合同约定及徐红玲的承诺，认为其对于涉案商铺可以享有续租的权利，从而陷入错误认识。事实上，徐红玲无法协助沈传英取得涉案商铺的续租权利，且在涉案商铺的出租人新疆融都大厦向其发出通知后，其并未将该情况向沈传英告知，导致沈传英仍基于错误认识向其支付了转让费用，沈传英对于其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权请求予以撤销。本案中，涉案转让合同被撤销后，徐红玲应当对相应财产进行返还，双方对于签订合同的行为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徐红玲在明知不能保证涉案商铺可与出租人新疆融都大厦续租的情形下，与沈传英签订转让合同，收取其转让费用，过错程度较大，一审法院按照过错比例分担应当返还的财产并无不当，徐红玲上诉认为仅应向沈传英返还8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徐红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8.49元，上诉人徐红玲己预交，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琛审判员 冯  宁审判员 ? 高 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瓦热思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