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圣航影视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昌金路赵全营段56号院1号楼2层389室。法定代表人：杨志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庆，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楚星时代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甲6号13层1308室。法定代表人：王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旭婕，女。上诉人北京东方圣航影视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圣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楚星时代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星时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圣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楚星时代公司支付合同尾款21200元。事实和理由：1.东方圣航公司2018年10月27日前就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视频成品并交付楚星时代公司，楚星时代公司告知需推迟结算尾款。后楚星时代公司要求修改调整，东方圣航公司已作出修改，楚星时代公司已经验收并在未付尾款的情况下将视频成品交予其客户。2.楚星时代公司在未付尾款的情况下，又要求东方圣航公司对视频进行大改，并口头同意支付增加费用。东方圣航公司重新为其制作，并应楚星时代公司的要求为其开具发票，楚星时代公司使用了东方圣航公司交付的视频，但不支付尾款，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侵犯了东方圣航公司的合法权益。楚星时代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东方圣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制作并交付制作成果，制作成果也未通过验收合格，本案未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楚星时代公司无需向东方圣航公司支付尾款。东方圣航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楚星时代公司对其造成损失的事实和损失金额。东方圣航公司要求支付尾款和经济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东方圣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楚星时代公司立即支付《居然之家宣传片——短镜头特效制作合同》尾款21200元及（因重置视频特效新版本制作及修改）造成经济损失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楚星时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东方圣航公司、楚星时代公司双方签订《居然之家宣传片——短镜头特效制作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楚星时代公司）委托乙方（东方圣航公司）进行居然之家宣传片的后期制作。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约定：“乙方按甲方的要求第一版制作成果应于2018年10月27日前交付甲方，乙方最晚应于2018年10月28日前将符合甲方要求的成片交付甲方，并全部通过甲方验收合格；乙方成果以视频片段载入U盘的方式交付甲方对接人即视为完成交付，交付成果经甲方确认合格后方视为完成本合同下制作义务。”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本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50％首付款，合计人民币21200元。视频制作完成，经甲方审核通过后，乙方将经审核通过后的完整成片交付甲方，甲方再支付乙方尾款合计人民币21200元。”合同第七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合同下任何一方向对方发出的通知、要求、成果等，应发送至本条所载地址、联系人和通信终端，且送达至对方服务器或显示签收即为有效送达。甲方的联系人为王焘。合同中载明电话、地址及电子邮箱。合同签订后，楚星时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东方圣航公司支付了50％的首付款，总计人民币21200元，后东方圣航公司与楚星时代公司方其他人员柳天辉、迟海林通过微信联系沟通短片事宜，东方圣航公司称因楚星时代公司方人员要求，造成延期交付，其于2018年12月11日通过微信方式向楚星时代公司人员柳天辉发送成片。楚星时代公司称柳天辉只是公司拍照修图的员工，迟海林负责对接公司的各大活动，是项目经理，这些事情一般不参与，他们的交流公司不干涉，但跟本案合同履行无关。至于柳天辉一直在微信中对接这个事情，是因为他们不了解项目整体履行情况。东方圣航公司称此两人是王焘让其联系的，但就两人的授权，东方圣航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居然之家宣传片——短镜头特效制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为有效合同。根据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第七条约定：“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为：2018年10月27日前，交付的方式为：成果以视频片段载入U盘的方式交付甲方对接人即视为完成交付；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合同下任何一方向对方发出的通知、要求、成果等，应发送至本条所载地址、联系人和通信终端，且送达至对方服务器或显示签收即为有效送达。甲方的联系人为王焘。”但依据现有证据，东方圣航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成果，亦未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及对接人交付，东方圣航公司所称的其与楚星时代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对接，但并未提供其他工作人员的授权，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东方圣航公司依据合同履行了义务，现东方圣航公司要求楚星时代公司按约定支付剩余款项并赔偿损失，没有依据，其诉讼请求，该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东方圣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方圣航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楚星时代公司与东方圣航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楚星时代公司与其客户公司开会的现场录音、楚星时代公司的客户对东方圣航公司所制宣传片的修改意见。证明东方圣航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制作并交付宣传片，宣传片符合要求。证据2.居然之家宣传片“沟通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楚星时代公司通过“沟通群”发给居然之家公司的视频中包含东方圣航公司制作的特效镜头，即东方圣航公司制作的宣传片已经交付，楚星时代公司在未付合同尾款的情况下，将东方圣航公司制作的宣传片发给居然之家公司。证据3.2019年1月30日王焘微信中留言的录音、截屏及文字整理，证明东方圣航公司按照楚星时代公司王焘的要求将宣传品交给柳天辉，王焘只负责合同和结算尾款，不清楚其他事情。楚星时代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反而证明东方圣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完整的制作成果并通过验收合格，存在违约，以及交付的成果不合格，楚星时代公司可以按约定使用其制作成果。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即使交付客户的视频中包含东方圣航公司所称的由其制作的特效镜头，也不能证明这些视频是东方圣航公司制作的，更不能证明东方圣航公司交付的制作成果合格。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无法证明柳天辉取得王焘的授权与东方圣航公司对接、东方圣航公司的交付行为符合合同约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东方圣航公司出示了所举证据的原件，其内容相互印证，且可与楚星时代公司的部分陈述对应，楚星时代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亦未对证据中体现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东方圣航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东方圣航公司与楚星时代公司签订的《居然之家宣传片——短镜头特效制作合同》还约定以下内容：一、合同内容。2、内容修改详情。三维动效包装制作为特殊视频效果制作，乙方完全按照甲方要求制作完成的前提下，视频制作完成后甲方可以根据需求提出相应的2次免费修改，尽量避免大范围修改。如有特殊需求，需提前沟通以免给双方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乙方未完全按照甲方要求制作的，应就甲方的修改需求修改至完全符合甲方要求为止。《居然之家宣传片——短镜头特效制作合同》另有附件（以下简称《附件》），载明的所要制作的宣传片内容，包括：1.片头，2.战略投资，3.19年发展历程，4.居然之家服务内容，5.三网、三服务平台的打造，6.版图扩张，7.物流，8.标题文字制作。2018年10月22日，楚星时代公司员工柳天辉与东方圣航公司员工刘宝庆沟通宣传片素材问题。2018年10月23日，刘宝庆向柳天辉发送多段视频及图片，涉及《附件》中的第4、7、8内容，柳天辉就第4项回复：“可以，挺好的”，就第7项回复：“可以了”，就第8项回复：“标题文字最后做吧，我再想想”，刘宝庆问：“那我先把这个样板存一下”，柳天辉回复：“好的”。2018年10月25日，刘宝庆通过微信向柳天辉发送了两段视频，涉及《附件》中的全部内容，柳天辉分别对第1、3、4项内容提出修改意见，并回复“可以”。2018年10月26日，柳天辉补充提供了一些素材，针对《附件》中第3项内容的修改，向刘宝庆回复：“这个效果可以”。2018年10月27日，刘宝庆再次向柳天辉发送多段视频，2018年10月28日，柳天辉对颜色修改提出意见，刘宝庆再次发送视频及图片，并询问：“这种方格子吗，随机透显”，柳天辉答：“对”，刘宝庆问：“片头是这种吗”，刘宝庆答：“对”。2018年11月3日，刘宝庆在微信中联系柳天辉，问：“回来了吗”，2018年11月4日，柳天辉称：“因为我们7号下午走，也就是说只有今天还有明天有修改时间，然后再渲染的话，估计也得两天左右吧。然后就尽快定，尽快确定。”2018年11月4日，刘宝庆向柳天辉发送宣传片截稿合成，包括片头、战略投资终稿等7份视频及1个标题字文件夹。柳天辉向刘宝庆发送了补充素材，刘宝庆再次发送视频，柳天辉回复称：“好的，开始渲吧”。2018年11月6日，刘宝庆向柳天辉发送所有成品，柳天辉回复：“好的”。2018年11月12日，楚星时代公司柳天辉向东方圣航公司员工刘宝庆发送了一段楚星时代公司与其客户公司开会的现场录音，录音中，楚星时代的客户公司对楚星时代公司提交的宣传片发表修改意见，内容涉及片头等各个宣传片部分，并提及因没有提供相关素材或之前没说清楚，需要变更宣传片背景颜色、更换已有图片、图片与解说词重新搭配、改变某部分内容的表现形式、增加某些图片、特效等。2019年1月3日，楚星时代公司工作人员柳天辉在“居然之家集团宣传片沟通群”中，发送了一份居然之家宣传片。其中包含东方圣航公司制作的片头特效镜头，“质量问题三包”特效镜头、“30天无理由退换”特效镜头等。2019年1月3日，东方圣航公司刘宝庆向楚星时代公司工作人员柳天辉发送微信称：“那天打电话尾款怎么说的啊”，柳天辉称：“他们还在问”、“6号居然，要用片子”，刘宝庆称：“现在新做的和我们之前签合同做的那个不是已经没有关系了吗”，柳天辉称：“嗯，是的，但是现在没交片，正在交片。”2019年1月14日，刘宝庆再次催款，柳天辉回复：“你和我们项目经理对接一下”，并发送了迟海林的联系方式。刘宝庆向迟海林询问何时结账，迟海林称：“我会催财务部的，到目前为止，财务部还有两个流程”。2019年1月29日，迟海林与刘宝庆联系称：“我把你微信推给采购了，他直接跟你对接，这样就比较方便打款。”同日，王焘向刘宝林发送微信称：“第二笔款的发票您开一下吧”，并提供了纳税人名称等信息，刘宝林向王焘发送了东方圣航公司开具的电子发票并要求对方尽快付款，王焘回复：“我尽量，我这边要走流程。”2019年1月30日，楚星时代公司王焘向东方圣航公司刘宝庆发送微信消息，称“钱可能要年后了，老板飞马代了……您稍等，我给老板打个电话，一会儿，因为这个事儿从开始到最后我这边只走的是合同和付款，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问一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居然之家宣传片——短镜头特效制作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东方圣航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楚星时代公司是否应支付合同尾款。对此本院认为，通过东方圣航工作人员与楚星时代公司工作人员微信交流的内容可知，就双方约定的制作宣传片的事项，主要由楚星时代公司柳天辉与东方圣航公司刘宝庆对接。楚星时代公司的工作人员柳天辉在对接过程中，就宣传片的制作、修改与东方圣航公司多次交换意见，并传达楚星时代公司的意见，亦对东方圣航公司制作的宣传片予以接收，合同中载明的联系人王焘对此亦无异议，故东方圣航公司通过与柳天辉对接而履行合同，并不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仅以合同中约定的联系人是王焘为由，否定东方圣航公司的履约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就东方圣航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本院认为，其一，在双方沟通过程中，东方圣航公司已按照《居然之家宣传片——短镜头特效制作合同》及其附件的内容制作了宣传片，并无遗漏。楚星时代公司亦对相应部分提出修改意见，东方圣航公司及时按其意见修改，最终楚星时代公司同意接收东方圣航公司制作的宣传片成品。其二，楚星时代公司在与其客户公司接洽过程中，提交了东方圣航公司制作的宣传片，其客户公司以该版本为基础提出修改意见，楚星时代公司向其客户公司最终提交的成品宣传片中亦包含东方圣航公司制作的宣传片内容。其三，东方圣航公司在催款过程中，已按对方要求开具发票，楚星时代公司的项目经理及业务人员均未对此提出异议，而是以付款流程未完成为由未予付款。其四，虽《居然之家宣传片——短镜头特效制作合同》中约定了所制作的宣传片应符合楚星时代公司要求，但同时也约定了限制修改次数及范围的内容，楚星时代公司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合理的行使其合同权利。楚星时代公司在与其客户公司会商后，再次向东方圣航公司提出双方签订合同时未予说明且超过《附件》约定的修改意见，并以东方圣航公司未完成修改为由拒绝付款，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东方圣航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制作义务，楚星时代公司应依约支付合同尾款。对于东方圣航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赔偿损失的部分，二审中其已不再坚持，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东方圣航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2549号民事判决；二、北京楚星时代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北京东方圣航影视策划有限公司支付合同尾款21200元；三、驳回北京东方圣航影视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5元，由北京楚星时代国际广告有限公司负担214元，由北京东方圣航影视策划有限公司负担2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由北京楚星时代国际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婷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