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记忆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延安二路。 法定代表人：张永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女，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系青岛记忆国际传媒有限公司职工，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连福，男，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园园，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记忆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记忆传媒公司）与被上诉人房连福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上诉人因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记忆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被上诉人房连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园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记忆传媒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工资7379.34元；3、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7月14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137.93元；4、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0元；5、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从未雇佣过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从未给上诉人提供过劳务，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没有义务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劳动仲裁要求上诉人支付工资、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主张张永美向被上诉人转账，但是张永美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并不是代表上诉人，张永美作为自然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不能当然代表上诉人。 房连福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劳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管理、并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部分劳动报酬，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自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各项费用。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足额支付劳动合同、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因而导致被上诉人离职，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欠发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记忆传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记忆传媒公司与房连福自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记忆传媒公司不支付房连福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工资7379.34元；3、记忆传媒公司不支付房连福2018年7月14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137.93元；4、记忆传媒公司不支付房连福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0元；5、本案诉讼费由房连福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房连福于2018年6月14日到记忆传媒公司工作至2018年8月8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记忆传媒公司未给房连福缴纳社会保险费； 2、记忆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永美，2018年7月27日张永美通过个人银行账户给房连福转账1500元； 3、郝罡与李彦为记忆传媒公司股东，并为记忆传媒公司管理人员，直接对房连福安排工作； 4、2018年房连福以记忆传媒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6月份半个月的差额工资1000元，7月份工资5000元，8月份1日到8日工资1379.34元，合计7379.34元；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7月14日至2018年8月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138.02元；4、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500元。”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房连福的申请进行审理后，作出北劳人仲案字[2018]第1121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房连福与被申请人青岛记忆国际传媒有限公司自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青岛记忆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房连福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的工资7379.34元。三、被申请人青岛记忆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房连福2018年7月14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137.93元。四、被申请人青岛记忆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房连福经济补偿金2500元。五、驳回申请人房连福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书下发后，记忆传媒公司不服起诉至法院，即为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记忆传媒公司与房连福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记忆传媒公司与房连福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记忆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银行转账向房连福支付工资，记忆传媒公司述称记忆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美给房连福转账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记忆传媒公司，但是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同时结合房连福陈述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以及其与记忆传媒公司的仅有两位股东郝罡、李彦的电话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表明房连福受雇于记忆传媒公司，并受记忆传媒公司股东郝罡和李彦的直接管理，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房连福主张自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存双方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且因用人单位作出减少劳动报酬的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依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九条：“企业应当编制工资支付表……”之规定,记忆传媒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申请人的工资数额及工资的发放情况，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房连福其月工资为5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房连福自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8月8日在记忆传媒公司处工作,记忆传媒公司应向房连福支付工资，记忆传媒公司仅于2018年7月27日向房连福支付工资1500元，欠发2018年6月14日至8月8日期间的工资7637.93元[5000元÷21.75×(6+12)天+5000元-1500元]，对此应予补发。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和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记忆传媒公司应向房连福支付2018年7月14日至8月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137.93元[5000元÷21.75天x(12+6)天]。 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期间,劳动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房连福主张其系因记忆传媒公司欠发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离职，记忆传媒公司应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5000元×0.5)，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青岛记忆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与房连福自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记忆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房连福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的工资7379.34元；三、青岛记忆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房连福2018年7月14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137.93元；四、青岛记忆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房连福经济补偿金2500元；五、驳回房连福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记忆国际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记忆传媒公司提交历史文化记忆示范片区管委会正门照片两张、文化博物馆办公处照片一张，百度地图导航截图，企府达合馨投资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股东信息查询表，记忆传媒公司招用参保查询，涉税信息告知书，赵阳证明材料和视频材料。记忆传媒公司提交的赵阳证明材料载明“本人赵阳，于2017年10月至2019年9月，在青岛记忆博物馆筹备处服务。服务地址为：青岛市长安路1号7楼（青岛市历史文化记忆示范片区管委会所在地）。此筹备处属张永美个人设立。房连福曾为青岛记忆博物馆筹备处提供过劳务。特此证明”。一审期间，房连福提交的股东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显示记忆传媒公司在2019年3月7日的股东为郝罡和李彦。二审期间，记忆传媒公司主张其股东为张永美、郝秉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房连福提交了记忆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美向房连福转账记录及房连福与记忆传媒公司股东郝罡和李彦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房连福为记忆传媒公司工作，记忆传媒公司对其发放报酬并对其进行管理的事实，房连福作为劳动者已完成其初步举证责任。记忆传媒公司否认与房连福存在劳动关系，但其二审提交的与企府达合馨投资服务有限公司相关的证据，无法证明房连福与企府达合馨投资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提交的李阳证明材料及视频资料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形式，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因记忆传媒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据此认定房连福与记忆传媒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依据上述规定，记忆传媒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应对劳动者的工资支付情况及劳动合同的签订情况负有举证责任，但记忆媒体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情况，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据此依房连福之主张判令记忆传媒公司向房连福支付欠付的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记忆传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记忆国际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龙 骞 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记员孔怡 书记员左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