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粤执复684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黄敏，女，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申请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华南路166、168号首层、夹层、二至四层。负责人：石猛，职务：行长。被执行人：广州亿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东莞庄路亿豪东街2号自编C栋首层。法定代表人：朱培坤。被执行人：广州市恒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志诚大道303号管委会大楼首层二号。法定代表人：朱培坤。被执行人：广州市福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路商品交易中心128号。法定代表人：刘侣。被执行人：广州市天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路商品交易中心128号。法定代表人：刘侣。被执行人：朱培坤，男，196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被执行人：马晓霞，女，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复议申请人黄敏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2019）粤01执异13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广州中院在执行（2005）穗中法执字第1159号恢字1号申请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下简称建行越秀支行）与被执行人广州亿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豪公司）、广州市恒生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福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州市天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朱培坤、马晓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案外人黄敏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黄敏提出异议，请求：立即中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解除轮候查封。理由为：2003年10月25日，黄敏与亿豪公司签订了编号为穗房合字2003065104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由黄敏购买亿豪公司开发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东莞庄路天一新村第K幢1梯6层02号房(以下简称涉案房产)，购买涉案房产的总金额为190148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黄敏已于2003年10月15日合计将60148元支付给亿豪公司，亿豪公司向黄敏出具了编号为NO.2001692《购房收款收据》、NO.2002212《购房收款收据》，合计收到黄敏60148元。于2003年l0月15日，亿豪公司出具NO.2002213《购房收款收据》，收到黄敏支付的预征契税1426元，2004年1月10日，亿豪公司出具NO.2002357《购房收款收据》，收到黄敏支付的综合税费2092元。余下购房款130000元，2003年11月17日，建行越秀支行将发放给黄敏的130000元购房贷款转付给亿豪公司，并办理了涉案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2018年10月8日，建行越秀支行出具《贷款还清证明(退保证明)》，证明黄敏已还清所有购房贷款。黄敏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收楼实际占有使用多年，自2004年收到上述房屋进行装修并一直居住至今。根据我国法律规定，黄敏是该涉案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黄敏现已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立案起诉亿豪公司，要求其配合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案号为：（2018）粤0106民初28769号。经黄敏在广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根据（2018）查询00857号《依申请信息公开答复书》显示，该房产已经被法院查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广州中院查明：本案执行依据是广州市公证处作出的（2005）穗证内经字第33428号执行证书，在执行过程中，广州中院于2015年11月9日以（2005）穗中法执字第1159号恢字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轮候查封了被执行人亿豪公司位于广州市东莞庄“天一新村”G、H、K栋房产。另查明，2003年10月25日，黄敏与亿豪公司签订了编号为穗房合字2003065104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黄敏向亿豪公司购买广州市天河区东莞庄路天一新村第K幢1梯6层02号房，建筑面积共42.0301平方米，总房价为190148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2003年10月15日前支付60148元，余下房款130000元申请银行按揭。2003年10月29日，广州房地产交易所办理了该合同的预售合同登记备案。根据黄敏提交的证据显示，亿豪公司先后于2003年5月3日、2003年10月15日、2004年1月10日向黄敏出具了涉案房产的四张《购房收款收据》，分别是定金10000元、房款50148元、预征契税1426元、综合税费2092元。黄敏与建行越秀支行于2003年10月24日签订了《楼宇按揭合同》，约定黄敏将涉案房产抵押给建行越秀支行，建行越秀支行向黄敏提供贷款130000元，该合同经公证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广州市天一物业有限公司于2004年2月2日向黄敏开具了涉案房产的水电周转金、专项维修资金、预收2004年2月至4月管理费的收款收据，广州市煤气公司于2005年2月2日向黄敏开具了涉案房产住宅小区增容费2200元。建行越秀支行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贷款还清证明(退保证明)》，证实黄敏已清偿所有债务。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于2018年12月11日所出具的《个人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显示黄敏名下只有涉案房产。广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9年1月4日所出具的《依申请信息公开答复书》载明涉案房产现无抵押登记。现黄敏以自己名义缴纳涉案房产的水费、煤气费，并持有广州市天一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2012年至今的涉案房产的电费、物业管理费、垃圾处理费、代收对讲机维护费的发票。又查明，因涉案房产被广州中院（2007）穗中法执字第2932号执行案查封，黄敏就该案提出案外人异议，广州中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粤01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再查明，广州中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7）粤01破申1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建行越秀支行对亿豪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广州中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本案中，广州中院受理了建行越秀支行对亿豪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亿豪公司进入了破产程序，针对该公司的强制执行程序应全部中止，涉案房产也应依法解除保全措施并中止执行，案外人黄敏的权利应通过破产清算程序予以保障。因此，在亿豪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本案不再存在建行越秀支行对亿豪公司名下的房产强制执行的可能，黄敏提出案外人异议请求对涉案房产排除强制执行的基础和前提已不复存在，其对涉案房产的利益可通过破产程序实现。由于本案对亿豪公司的执行程序应中止，故本案不符合案外人异议的受理条件，广州中院对黄敏的异议申请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黄敏的异议申请。黄敏对广州中院上述异议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广州中院（2019）粤01执异137号执行裁定；2.裁定中止对广州市东莞庄路天一新村第K栋1梯6层02单元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涉案房屋的查封措施。事实与理由：（一）广州中院（2019）粤01执异137号执行裁定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与同案（2019）粤01执异136号执行裁定相矛盾的裁定。黄敏与亿豪公司于2003年10月25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穗房合字2003065104号），双方约定由黄敏购买亿豪公司开发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东莞庄路天一新村第K幢1梯陆层[自然层6]02号房（简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共42.0301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36.9865平方米，购买涉案房屋的总金额为190148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黄敏已于2003年10月15日合计将人民币60148元支付至亿豪公司，亿豪公司向黄敏出具NO.2001692《购房收款收据》、NO.2002212《购房收款收据》，合计收到60148元。2003年10月15日，亿豪公司出具NO.2002213《购房收款收据》，收到黄敏支付的预征契税1426元。2004年1月10日，亿豪公司出具NO.2002357《购房收款收据》，收到黄敏支付的综合税费2092元。余下购房款人民币130000元，2003年11月17日，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市越秀支行将发放给黄敏的130000元购房贷款转付给亿豪公司，并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2018年10月8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出具《贷款还清证明（退保证明）》，证明黄敏已还清所有购房贷款。经查，涉案房屋被广州中院以（2007）穗中法执字第293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以（2005）穗中法执字第1159号恢字1号协执轮候查封。因此，黄敏向广州中院提起执行异议申请，广州中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7）粤01破申152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建行越秀支行对亿豪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广州中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粤01执异136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2019年7月10日，广州中院以亿豪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应中止执行程序为由以（2019）粤01执异137号执行裁定驳回黄敏的异议申请。（二）广州中院裁定受理亿豪公司破产清算，不影响执行异议案件继续审理。法律亦无明确规定如进入破产程序，应驳回案外人执行异议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在（2017）最高法民终744号《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重庆雅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民事裁定书》中认为，“破产重整程序启动，执行程序应当终结尚无法律规定，而裁定驳回因执行程序产生的执行异议之诉更是无法律依据，即便在诉讼中其实体请求未必得到支持，其之前已经行使的诉权也并不因此能够加以否定。”最高人民法院在（2015）执复字第16号《区俊杰、朱建春等与西宁市国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贤成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申请承认与执行法院判决、仲裁裁决案件执行裁定书》中认为，“本案执行异议程序系因案外人粤财公司提出异议，对华南期货公司银行账户中的款项主张实体权利而启动。贵州高院本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针对案外人所提异议，对银行账户性质、款项归属等事项进行审查，并由此认定案外人异议理由是否成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但贵州高院对此未作审查认定，迳以西宁中院已受理对国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为由作出裁定，违反法律关于案外人异议程序的规定。”由此可见，最高院裁判观点认为，即使应承担义务和责任的公司进入了破产程序，但享有实体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案外人，法院依然可以在执行程序中支持享有合法权益的执行异议申请人的请求。因此，广州中院以《破产法》第十九条、第三十条为依据裁定驳回黄敏的异议申请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广州中院同类型案件却不同处理结果，严重损害了我国法律的公平正义原则，严重损害了黄敏的合法权益。黄敏于2019年3月14日收到（2019）粤01执异136号执行裁定，因该案所有当事人均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对该裁定不服，亦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该裁定已生效。经广州中院立案庭释明，黄敏于2019年4月1日向该院提交书面《解除查封申请书》及已生效执行裁定书等资料。该解除查封的案件由广州中院执行局内勤黄征法官转交至执行局王鹏法官负责办理。经多次与王鹏法官电话沟通，但直至5月上旬，依然没有向广州市天河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协助执行通知书》，再次电话沟通时，王鹏法官以亿豪公司被裁定受理破产案件而不能解除查封，该案须转到广州中院破产庭石佳法官办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2号】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人民法院裁定案外人异议成立后，申请保全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人民法院应当自起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对该被保全财产解除保全。”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对债务人财产已采取保全措施的相关单位，在知悉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有关债务人的破产申请后，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及时解除对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规定，广州中院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解除保全的期限及至今仍未办理解除查封手续。后经查询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网站协助司法执行信息的公开信息：2019年5月14日，广州中院解除了（2007）穗中法执字第2932号之一的对天一新村第K栋3梯8层01单元的查封。广州中院存在同类型案件不同处理方式的结果。综上所述，广州中院在（2019）粤01执异136号执行裁定生效的情况下，依然不解除涉案房屋的查封，同为受理亿豪公司破产清算案件的情况下，作出（2019）粤01执异137号执行裁定却与同案相矛盾的裁定，且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广州中院同类案不同处理结果，在广州中院以亿豪公司破产清算程序的情况下又于2019年5月14日解除了（2007）穗中法执字第2932号之一的对天一新村第K栋3梯8层01单元的查封。黄敏与广州中院沟通多次未果，现已身心俱疲，在诉求无门的情况下提起执行复议申请，请求维护黄敏的合法权益。本院对广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州中院在执行本案过程中，以（2005）穗中法执字第1159号恢字第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轮候查封了被执行人亿豪公司的涉案房产。黄敏对此不服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经查，广州中院在另案（2019）粤01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书中已对黄敏提出的执行异议进行了审查，认定黄敏对涉案房产有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故（2019）粤01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书生效后，广州中院理应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并中止执行。因涉案房产不属于被执行人亿豪公司的破产财产，故黄敏所提其对涉案房产享有阻却执行权利的异议请求，不存在通过破产清算程序予以保障的问题。鉴于本案中，广州中院对涉案房产采取的是轮候查封措施，故广州中院以案外人黄敏对轮候查封行为提出执行异议，不符合案外人异议的受理条件为由驳回黄敏的异议申请，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可予维持，但涉案房产应由广州中院依法予以解除查封。综上，广州中院（2019）粤01执异13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敏的复议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敏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执异137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明哲审判员  李焱辉审判员  张 磊二○二○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