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9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东斌，男，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军匡，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颖波，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亚力毛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泽国镇牧屿望河工业区内。 诉讼代表人：蒋建民，台州亚力毛绒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上诉人江东斌因与被上诉人台州亚力毛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力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东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借条上明确记载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以及借款金额、借款利息、借款日期等内容，并盖具了被上诉人的公章，能够反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应为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本案所涉两笔借款，上诉人均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将款项分别汇入法定代表人李某和股东江波的账户，能够证明上诉人已按双方约定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交付的款项未直接汇入公司账户为由认为交易行为有违交易常理，上诉人认为这个认定缺乏公正性、合法性。三、借款用途并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一审法院将款项是否用于企业经营作为争议焦点，以上诉人未完成款项用于企业经营的举证义务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背离了审理的原则。四、与本案借款相类似的部分案件通过法院判决后予以确认。 亚力公司答辩称，2017年9月17日温岭法院受理亚力公司破产，而上诉人于2019年1月30日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亚力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公司股东要求重整称亚力公司的债务不超过1800万元，这同进入执行程序的债务本金基本相近，但后来申报的债权超过了2000万元，有如此巨额的债权未主张权利，值得审慎审查。本案上诉人的资金并非进入亚力公司的账户。本案借条的借款人均是江波、李某，上诉人在2008年借款50万元未归还的情况下又于2012年出借30万元，不符合常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亚力公司生产经营。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江东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人民币80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5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从2008年2月1日起算至2017年9月17日止；本金3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2%计算从2012年6月5日起算至2017年9月17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7日，该院作出（2017）浙1081破申9号民事裁定，受理债权人李美琴、丁桂连、陈云富对亚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年11月6日作出（2017）浙1081破8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9年1月30日，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申报表载明：债权本金为800000元（系本金），利息为799118元。当时原告提交的证据是落款时间分别为2008年2月1日、2012年的6月5日的二张借条，以及2012年的4月6日原告转账给李某的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转账凭证一张。管理人经审查后，于同日向原告发送破产债权不予确认告知书，对其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该案遂成讼。另查明，亚力公司的原股东为李某及江虹，法定代表人为江虹，2014年5月20日变更股东为李某及江波，法定代表人为李某。该案所涉期间，江波实际参加该企业的生产经营事务，江虹、江波均系李某之子。自亚力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以来，李某、江波等至今未将企业的全部财务账册移交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可否认定被告向原告二次借款共计80万元用于企业的生产经营，且至今尚欠本金及全部利息未付的事实存在。对此，该院分析如下：1、原告主张借条落款时间为2008年2月1日的该笔借款，是其于2007年1月10日在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其本人的账户上取现50万交付给江波，江波再存入其本人在农业银行的账户；借条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5日的该笔借款，是其于2012年4月6日向李某账户转入30万元，故此，上述款项的交付，不仅在时间上与借条上的落款时间明显出入，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更重要的是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其当时的真实意思是借款给台州亚力毛绒有限公司，所以，按常理分析，原告应当知道该公司与李某、江波等毕竟不是相同的交易主体，且交易的款项数额又系较大，为避免日后发生争执，出借的款项一般宜交入该公司账户为妥，但其却连续违反常理进行交付，又不能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2、在原告主张的借款事项发生后，江波用个人账户向其转账，金额达10万元。3、原告主张其出借的80万元已实际用于台州亚力毛绒有限公司的经营事务，并提交该公司股东李某、江波的证言（包括该二人所作的情况说明）佐证。经审查，因该案争议的事项涉及亚力公司众多债权人的利益，而证人李某、江波又系案件的利害关系人，故难以凭该二人的证言就认定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存在。4、李某在出庭作证时称该案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项均已记入企业会计账册，但并非将原告以债权人的名义入账。从情理上分析，李某、江波等是该案的利害关系人，如果确为被告向原告借款或所借的款项已实际用于企业经营事务，其通常会将该借款发生及相应的付息情况等事项全部记入企业会计账的负债科目之中，同时将原告姓名以债权人的身份载明，且在得知该案的诉讼信息后及时把上述财务资料交予该院审核，否则，其个人将可能面临承担清偿所接收的款项本息的法律责任。然而，李某、江波等却未进行上述行为，且无法说明理由。综上所述，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所提交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等证据不具备三性，无法予以认定；提交的借条、银行对账单、银行卡存款凭条等证据，虽具备三性，但证明力不足以使人确信原告主张的关于被告向其二次借款共计80万元用于企业的生产经营，且至今尚欠本金及全部利息未付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无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东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53元，减半收取计9626.5元，由原告江东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江东斌是否对亚力公司享有8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江东斌主张案涉50万元借款系2007年1月10日账户取现后交付给江波，月息1分，江波、李某的证人证言虽然认可该笔借款，但其本身就是借款人，亦无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已记入公司财务会计账册。而该笔借款金额如此巨大，借条又系2008年2月1日补写，利息在借款期间从未支付过，与一般常理不符。同样，江东斌所主张的2012年6月5日所打借条的30万元，系银行转账至李某账户，且转账时间与借条也并不一致，在借条约定了利息情况下也从未支付，故存在众多不合理之处。同时，本院注意到涉案两份借条，均是书写字样在盖章之上，可以推定为先盖章后写借条，不能排除为事后补打借条的可能，并且涉案30万元的借条中印章与管理人收取的亚力公司印章并不一致，无法确认其真伪。此外，江东斌也没有证据证实涉案借款用于亚力公司生产经营。在此情形下，本院难以认定涉案80万元借款及利息为亚力公司的债务。 综上所述，江东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3元，由上诉人江东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为民 审 判 员 叶 翔 审 判 员 王晓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何金飞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