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82民再22号抗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丁翰杰，男，194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龙，义乌市商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毛美春，女，195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成小坚，男，197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两被申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刚，浙江元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申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雪玲，女，197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赤岸镇三角毛店村8组，系毛美春女儿，成小坚姐姐。申诉人丁翰杰与被申诉人毛美春、成小坚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申诉人丁翰杰不服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浙0782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向义乌市人民检察院申诉。2019年6月3日，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民（行）监[2019]33070000091号民事抗诉书，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2019年6月18日，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7民抗3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代磊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丁翰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龙、两被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刚和成雪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抗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称：2017年8月28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782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丁翰杰不服该判决，向义乌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丁翰杰申请再审称，一、康利特公司股东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与再审申请人的损失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两被申请人应对康利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执行过程中，康利特公司主要财务账册均由被申请人作为股东实际控制占有，其拒不提供相应公司资料也应认为一种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两被申请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原审存在超审限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三、原判存在袒护康利特公司股东的行为。综上，丁翰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浙0782民申18号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丁翰杰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义乌市人民检察院另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3月21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82破44-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康利特公司破产，并终结该公司的破产程序。康利特公司债权人可就在破产程序中不能清偿的债务另行向公司实际控制人、股东主张权利。义乌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782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理由如下：首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丁翰杰主张由毛美春、成小坚承担公司吊销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责任是否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康利特公司于2005年9月9日被依法吊销（未注销）营业执照，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但截止丁翰杰起诉时，该公司的股东并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应当认定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且原审中丁翰杰向法院提供的公司基本情况，足以证明康利特公司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公司财产下落不明，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而毛美春、成小坚不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尚未灭失，系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义乌市人民法院认为丁翰杰“未经清算程序，直接要求两被告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其次，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018年10月31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依据申请人成芝凤的申请，裁定受理康利特公司破产清算案，并指定浙江森泽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2019年3月21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82破44-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康利特公司破产。由于康利特公司未提交完整的财务会计资料，该院裁定终结康利特公司破产程序，并明确康利特公司债权人可就破产程序中不能清偿的债务另行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东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2018）浙0782破44-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确认康利特公司在清算期间未提供完整的财务会计材料，可以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因此，该新证据已足以推翻原判决。综上所述，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782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丁翰杰称，对抗诉书无异议。被申诉人毛美春、成小坚辩称，不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理由：一、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二、新的证据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原审原告丁翰杰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毛美春、成小坚对案号为（2004）义执字第1090号执行案件中义乌市康利特服装有限公司项下未清偿之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康利特公司项下未清偿之债务包括余款本金70039元及该款自2004年3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义乌市康利特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利特公司）成立于1998年11月23日，注册资本为58万元，股东为成富林（出资23万元，占注册资本39.7%）、成小坚（出资25万元，占注册资本43.1%）、毛美春（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17.2%），法定代表人为成富林。原告因与康利特公司、成富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04年3月29日诉至本院。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成富林、康利特公司共同偿还丁翰杰借款本金80800元及利息（自2004年3月29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2004年4月15日前付清。成富林、康利特公司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于2004年4月8日作出（2004）义民初字第2403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后成富林、康利特公司未履行上述调解协议，原告遂于2004年4月16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04）义执字第1090号。执行过程中，原告申请参与了康利特公司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毛店工业区的厂房的拍卖款的分配，分得14234元，余款70039元及利息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遂于2004年7月4日裁定终结执行。另查明，康利特公司营业执照已于2005年9月9日吊销，但公司至今未注销。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民事调解书核对件、民事裁定书、公司基本情况、验资报告核对件各一份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包括两被告在内的康利特公司的股东，应在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这一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两被告等股东未按照法律规定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原告作为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现原告未经清算程序，直接要求两被告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告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两被告对康利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两被告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清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因两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而造成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以及造成损失的范围，故原告之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毛美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丁翰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丁翰杰负担。当事人在再审诉讼过程中举证、质证，本院认证：抗诉机关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破44号民事裁定书；二、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破44-1号民事裁定书；共同证明由于康利特公司无法提供完整的财务会计资料，康利特公司债权人可就破产程序不能清偿的债务另行向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东即毛美春、成小坚主张权利。丁翰杰质证意见：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毛美春、成小坚质证意见：一、民事裁定书仅是告知当事人享有诉权，并不涉及对本案实体权利及胜诉权的判断；二、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康利特公司的债权人对康利特公司申请破产，法院作出裁定这一事实，已经在本案的诉讼时效之后。本院认证意见：抗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有效要件，本院予以认定。丁翰杰无新证据提供。毛美春、成小坚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债务异议书复印件，二、邮件收据复印件。共同证明成富林对认定的债务提出过异议，向管理人提出复制资料的要求，对方不予理睬。三、参与分配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康利特公司的财产被法院拍卖后，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已经分配完毕，公司已经解散，原告起诉超过期限。丁翰杰质证意见：对于参与分配表中载明关于原审原告的债权不持异议，对于其他债权人的情况我方不清楚，另外关于邮件收据的复印件，由于是复印件，真实性我们不清楚，即使认定成富林曾向管理人提出过异议，但是（2018）浙0782破44号裁定已经确认，我们认为原审被告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公司事实上直到人民法院受理破产之前长期属于吊销未注销的状态，本案两被告与成富林作为股东，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清算义务，因此同样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毛美春、成小坚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当事人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义乌市康利特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利特公司）成立于1998年11月23日，注册资本为58万元，股东为成富林（出资23万元，占注册资本39.7%）、成小坚（出资25万元，占注册资本43.1%）、毛美春（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17.2%），法定代表人为成富林。原告因与康利特公司、成富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04年3月29日诉至本院。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成富林、康利特公司共同偿还丁翰杰借款本金80800元及利息（自2004年3月29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2004年4月15日前付清。成富林、康利特公司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于2004年4月8日作出（2004）义民初字第2403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后成富林、康利特公司未履行上述调解协议，原告遂于2004年4月16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04）义执字第1090号。同年7月4日，本院作出（2004）义执字第10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载明：康利特公司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毛店工业区的厂房已被本院拍卖，丁翰杰申请参与分配，共分得执行款14234元，余款70039元及利息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等内容。2005年9月9日，康利特公司营业执照被工商部门吊销，但公司至今未注销。另查明，201７年2月20日，丁翰杰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毛美春、成小坚对案号为（2004）义执字第1090号执行案件中义乌市康利特服装有限公司项下未清偿之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康利特公司项下未清偿之债务包括余款本金70039元及该款自2004年3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同年8月28日，本院作出（2017）浙0782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丁翰杰的诉讼请求。丁翰杰因不服该判决曾向本院申请再审，2018年５月27日，本院作出（2018）浙0782民申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丁翰杰的再审申请。再查明，2018年10月30日，本院作出（2018）浙0782破44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依据申请人成芝凤的申请，裁定受理康利特公司破产清算案，并指定浙江森泽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同时确认丁翰杰等22位债权人的债权等内容。2019年3月21日，本院作出（2018）浙0782破44－1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因康利特公司未将相关财务账册、文书材料移交给管理人，管理人也未接管到康利特公司任何财产，故债务人无可供清偿的财产。现管理人以康利特公司无力偿付破产费用，亦无可供分配的破产财产为由，申请宣告康利特公司破产，并终结康利特公司破产清算程序。本院认为，康利特公司因经营不善，无力偿付破产费用，亦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现管理人请求终结康利特公司破产清算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由于康利特公司未能提交完整的财务会计资料，康利特公司的债权人可就在破产清算程序不能清偿的债务另行向康利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东主张相关权利等内容。2019年4月12日，丁翰杰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请，要求对（2017）浙0782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进行监督，并提请抗诉。本院再审认为，丁翰杰对康利特公司享有合法债权70039元及利息事实清楚。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康利特公司于2005年9月9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但截止丁翰杰起诉时，作为康利特公司股东成富林、毛美春、成小坚未组成清算组对康利特公司进行清算，应当认定为属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从抗诉机关提供证据来看，康利特公司因不能提供完整的财务会计资料，本院裁定终结康利特公司破产程序。作为康利特公司股东毛美春、成小坚理应对康利特公司欠丁翰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本案出现的新证据，能证明原审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应予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审（2017）浙0782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二、毛美春、成小坚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对案号为（2004）义执字第1090号执行案件中义乌市康利特服装有限公司项下未清偿之债务向丁翰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康利特公司项下未清偿之债务包括借款本金70039元及利息，利息自2004年3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审被告毛美春、成小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小甫人民陪审员  周祥兴人民陪审员  陈鹏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陈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