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1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柴空珍，女，197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少华（柴空珍之夫），男，197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干旺，江山市仙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忠亮，男，195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剑平，浙江兴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浙江兴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柴空珍因与被上诉人郑忠亮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9）浙0881民初4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柴空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没有考虑本案的起因及被上诉人的过错。2019年7月24日16时许，被上诉人等人在没有通知上诉人、没有做好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强行将上诉人房屋东南两面墙体挖去，破坏屋内的电气线路。当日下半夜即发生火灾，江山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确认为“无法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由于被上诉人不顾安全的强拆行为导致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给上诉人一家造成巨大的财产损失和精神刺激，上诉人情绪失控，拍下视频并发到群里，引起本案的发生。本案的起因由被上诉人引起，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明显不当。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在本案中，上诉人的行为只能算“属于情节较重”，且已受到公安机关的处罚，没有达到“造成严重后果”的程度，属于“一般不予支持”的情形。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本案中，上诉人使用江山方言在群里说了几句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话，并没有在报刊上中伤被上诉人。要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也只能在相应的群里发表道歉声明，没必要在报刊上以书面形式登载道歉声明，更不应该在听不懂江山方言的市级报刊上发表道歉声明。 郑忠亮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上诉人主张火灾的起因系被上诉人引起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第二、原判法律适用准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诽谤已经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和极其严重的精神损害。其行为的严重程度已经被公安机关处以了行政处罚，对被上诉人的名誉也造成了极大的损害。原判判决其赔礼道歉、恢复名誉，并且酌情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第三、关于社会影响问题。上诉人在多个数百人的微信群内发布了诽谤视频。该视频经过大量的转发、转载，网络影响是巨大。一审法院判决在衢州市级报刊发表道歉声明，与其影响相当。 郑忠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向原告赔礼道歉，并在村民群内及衢州市级报刊上发表道歉声明（具体要求：字数不少于120字，登载期限不少于6个月）；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名誉损害赔偿金共计50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增加、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在东山头网格群、江山柴氏事业群、“指尖江山”交流群（2）、东儒村网格群等五个微信群中及衢州市级报刊上发表道歉声明（登载一次，但字数不少于120字）。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现担任江山市贺村镇党支部书记，被告系村民。因组织拆除危、旧房屋工作，原告与被告等人之间产生摩擦。2019年7月25日凌晨1时许，村民郑于良、童雪英、郑裕本三户所有的老宅发生火灾，郑于良儿媳，即被告柴空珍得知老宅着火后便和丈夫赶往火灾现场。在火灾现场，被告柴空珍想到自己的老房子要被拆除，情绪激动，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在没有弄清楚火灾起因的情况下，被告使用手机对火灾现场拍了一段用江山方言配音的时长为2分09秒的视频。视频中，被告明确表示村书记郑忠亮雇人暗地里将房子弄着火，想将人一起消灭掉。随后，被告柴空珍将拍摄的视频通过微信转发至东山头网格群、江山柴氏事业群、“指尖江山”交流群（2）、东儒村网格群等五个微信群中，后该视频通过网络迅速传播，其中“58同镇”网络平台浏览人次达1196次。2019年8月22日，江山市公安局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明确排除了人为放火的因素。由于被告柴空珍利用信息网络公然诽谤他人情节较重，2019年9月17日，公安机关对柴空珍作出拘留7日的行政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的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受到损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被告柴空珍在发现老宅起火后，不能冷静地分析、观察起火的原因，妄加猜测、盲目推断，并不计后果地捏造事实诽谤原告，致使原告名誉受到损害，被告理应在扩散的范围内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由于被告将拍摄并配有诽谤语言的视频转发至人数均相对较多的五个群中，且该视频通过网络迅速传播，已造成一定范围的影响，故原告要求在市级报刊上登载道歉声明的请求合理，法院可予支持。庭审中，原告自始至终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名誉受到损害而导致财产遭受到损失，故原告要求赔偿名誉损害赔偿金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法院综合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方面，酌定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柴空珍以在衢州市级报刊上登载一次、字数不少于120个字的形式发表道歉声明，同时以上述相同道歉声明内容在东山头网格群、江山柴氏事业群、“指尖江山”交流群（2）、东儒村网格群为原告郑忠亮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道歉声明内容事先须经法院审查）；二、被告柴空珍赔偿原告郑忠亮精神损害抚慰金计人民币2000元；（上述二项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郑忠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已减半），由原告郑忠亮负担80元，被告柴空珍负担12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拟证明火灾系被上诉人强行挖掉上诉人老宅主墙（非围墙）、破坏电线电路引起的，对本案应负主要责任。1.江山市消防救援大队江消火认字【2019】第002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2.江山市贺村镇人民政府《省委巡视组信访件办理反馈单》一份，3.正平、郑良英、郑某清的证明一份。被上诉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火灾和拆房行为有因果关系。认定书明确排除人为原因引起火灾，上诉人在视频里面说是被上诉人雇人放火，要烧死他们全家。所以该份认定书能够佐证上诉人严重虚构事实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的事实。对证据3，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明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实际上是证人证言，这个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证明内容不属实，不应当予以采信。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证据3系复印件，且无证明人的真实身份情况和证明时间，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起因及被上诉人的过错。上诉人柴空珍在其拍摄并转发的视频中称“环山村书记郑忠亮要消灭人”、“雇人把火点起来”等，而江山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排除人为放火、小孩玩火、雷击、自燃、燃放烟花爆竹、遗留火种、生活用火不慎引起火灾的可能，无法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可见，上诉人家老宅失火已排除人为因素。上诉人主张本案起因由被上诉人引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江山市公安局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江公（贺）行罚决字【2019】51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柴空珍在火灾现场拍了一段用江山话配音时长为2分09秒的视频”“视频通过网络迅速传播，其中58同镇网络平台浏览人次达1196次”，可见，上诉人的行为已造成了较为严重的后果，给被上诉人正常履职造成了严重影响，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一般不予支持”情形，一审酌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消除影响的范围。上诉人虽是使用江山方言、通过微信群发的方式实施对被上诉人的名誉侵害，但通过网民点击、转发，影响迅速扩大，上诉人主张在相应的微信群里道歉显然与其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影响范围不相当，一审判决上诉人在衢州市级报刊上登载道歉声明并无不当。 综上，柴空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柴空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徐爱英 书记员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