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7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土城西路19号。法定代表人：吴福元，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锐，北京市玄德律师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茹，女，196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以下简称中科院地理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王燕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4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院地理研究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2.王燕茹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燕茹与中科院地理研究所下属企业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忽略中科院地理研究所提交证据的关联性。1.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王燕茹在用工形式上为承包下属的弗丽达服装厂，档案关系系中科院地理研究所下属企业代管，王燕茹涉嫌伪造的1987年6月-1992年12月工资台帐更进一步证明中科院地理研究所下属企业与王燕茹不存在任何工资发放关系，涉及的返还养老金费用的财务凭证也证明了为王燕茹代缴养老保险费用的事实，故在事关构成劳动关系的几大要素认定上，一审法院作出构成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明显错误。2.本次诉讼的产生是王燕茹伪造虚假的工资发放记录欺骗社保部门的行为，其本身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王燕茹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中科院地理研究所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中科院地理研究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科院地理研究所与王燕茹1987年6月至1996年3月不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中科院地理研究所无需为王燕茹补缴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中科院地理研究所原名称为中国科学院地质研究所，1999年变更为现名称。经询，中科院地理研究所称服装厂为其下属三产企业，因时间较久，不清楚服装厂当时是否注册为法人主体，服装厂在1994年前已经停止经营，但不清楚具体时间；因中科院地理研究所下属企业无法为其工作人员缴纳社会保险，中科院地理研究所设立了科技服务部为内设部门，科技服务部未申办组织机构代码，但申办了营业执照，且科技服务部可以独立作为社会保险缴纳主体；因国家政策，中科院地理研究所于2000年停止了全部下属企业的经营，并停止了科技服务部的运营，科技服务部于2001年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中科院地理研究所未办理科技服务部的注销手续。2.中科院地理研究所曾于2008年9月出具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王燕茹于1987年6月……到原中科院地质所劳服企业承包弗丽达服装厂，因该企业经营亏损等原因，经朝阳区工商局办理注销。其社会养老保险关系则由北京朝阳中地科技咨询服务部托管至1996年3月。1998年11月该通知的档案经由本人办理存入中科院人才交流中心。鉴于该同志上述工作经历，以及本人现已接近退休年龄等情况，本着‘以人为本’、‘和谐社会’的精神，妥善处理王燕茹通知的相关事宜。故此证明。恳望有关单位将此两级证明函确认为招工手续并存入本人档案为盼。”落款分别加盖科技服务部印章和中科院地理研究所印章。中科院地理研究所称基于帮助王燕茹办理退休手续、补齐档案的目的，中科院地理研究所出具了该证明，但不能以此认定中科院地理研究所与王燕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另经询，中科院地理研究所称科技服务部被吊销后，其印章仍在中科院地理研究所处保存。王燕茹曾于2010年10月11日向中科院地理研究所书写有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本人王燕茹于1987年6月调入中国科学院地质研究所科技服务公司咨询服务部承包弗丽达服装厂，档案关系调入科技服务公司，由北京朝阳中地科技咨询服务部缴纳职工养老保险，交到1996年3月后由本人王燕茹自己交纳。于1998年转入中科人才交流中心，以后由王燕茹自己缴纳各项保险。现本人已超过退休年龄5个月，由于社保需要王燕茹1987年6月至1993年10月期间的工资表，或调资表，尚能继续办理，望所里协助办理。”王燕茹称其当时承包服装厂，向科技服务部上交经营所得，科技服务部为其缴纳养老保险，王燕茹认为其为科技服务部的职工。经询，王燕茹称科技服务部将其派至服装厂工作，1994年时服装厂停工，王燕茹仍在服装厂待着，没有具体工作内容，1996年3月王燕茹档案被转走，王燕茹遂自谋生路了。3.王燕茹的养老保险手册记载核发时间为1992年10月1日，工作单位为“中科院地质所科技服务公司咨询服务部”，缴费期间为1992年8月至1996年3月。中科院地理研究所称当时国家强制要求缴纳社会保险，科技服务部虽为王燕茹缴纳了社会保险，但费用系王燕茹自行承担，科技服务部仅为代缴。4.1998年11月13日，科技服务部开具工人介绍信，将王燕茹档案资料转入中国科学院人才交流开发中心。5.中科院地理研究所曾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19）第102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于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可知，王燕茹于1987年6月开始在中科院地理研究所下属服装厂处工作，因国家政策和时代背景原因，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难以查实服装厂是否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及王燕茹的具体工作模式。中科院地理研究所称因其下属企业无法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设立了科技服务部处理相应事宜，并为科技服务部申领了营业执照，科技服务部亦可作为独立的社会保险缴纳主体，故一审法院认为科技服务部具备相应的主体资格。现有证据显示科技服务部为王燕茹缴纳了养老保险，同时期王燕茹的档案由科技服务部管理，王燕茹亦自述为科技服务部职工，故一审法院认为王燕茹应与科技服务部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中科院地理研究所要求确认中科院地理研究所与王燕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科技服务部已吊销，其虽未注销，但考虑到当时的国家政策及时代背景，且现中科院地理研究所仍保存科技服务部的印章等资料，一审法院认定应由中科院地理研究所承继科技服务部与王燕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中科院地理研究所要求确认无需为王燕茹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对中科院地理研究所此项请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与王燕茹1987年6月至1996年3月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所查事实及诉辩称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中科院地理研究所下属的科技服务部是否与王燕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认定的要素主要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中科院地理研究所对其承继科技服务部的权利义务，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因年代久远，王燕茹与科技服务部的关系应考虑当时的国家政策和时代背景。根据王燕茹提交的北京朝阳中地科技咨询服务部出具的《证明》、审核退休人员基础信息表、中科院人才交流中心出具的证明、养老保险手册台账、薪资表、清理人事档案表、社保记录本等证据，可以证实科技服务部为王燕茹缴纳了养老保险、档案由科技服务部管理、王燕茹称其为科技服务部员工、弗丽达服装厂亦挂靠在科技服务部下属企业等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王燕茹与科技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并确认中科院地理研究所与王燕茹于1987年6月至1996年3月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中科院地理研究所称王燕茹与科技服务部系承包关系，但除上述两份文件中含有“承包”二字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显示双方系承包关系，且中科院地理研究所所称的承包关系，亦不必然成为王燕茹与科技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的排斥事由，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中科院地理研究所要求确认无需为王燕茹补缴社会保险，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对该项请求不予处理，亦无不当。关于中科院地理研究所主张王燕茹伪造虚假工资发放记录欺骗社保部门，其本身已涉嫌刑事犯罪一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中科院地理研究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左培懿书 记 员  凌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