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执复917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丁京凤，女，1963年11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龙彪，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郭卫民，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被执行人：美利佳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沙田车公庙路8号溱岸8号2座10楼G室，公司编号139194。 执行董事：杨忠亮。 被执行人：杨忠亮，男，1988年12月8日出生，住广西省贵港市覃塘区。 被执行人：杨斯，女，1986年10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 被执行人：深圳市赫桐珠宝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梅林街道卓越城1期2栋14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1757801Y。 法定代表人：郭钟鸣。 被执行人：深圳市牛火火金融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宝安中路中航凯特公寓3-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610550B。 法定代表人：廖博。 被执行人：杨忠杰，男，1993年7月3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丁京凤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2019）粤03执异62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深圳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郭卫民与被执行人美利佳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利佳公司）、杨忠亮、杨斯、深圳市赫桐珠宝文化有限公司、深圳市牛火火金融控股有限公司、杨忠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深圳国际仲裁院华南国仲深裁[2018]164号裁决书，执行案号为（2018）粤03执1397号]过程中，拟强制拍卖被执行人美利佳公司名下位于深圳市××街道桂花厂房1栋四层、三层、二层、一层、二层办公房产（房产证号分别为粤[2017]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021261、0021266、0021277、0021282、0021153号，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异议人丁京凤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深圳中院提出执行异议，深圳中院依法受理并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完毕。 异议人丁京凤异议称：（2018）粤03执1397号案件中涉及的人员、公司和资产与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以下简称龙岗经侦大队）正在调查的刑事案件有关。目前案件已定性为非法集资、诈骗性质，其中涉及到刑事犯罪非法所得资金去向及认定问题还在调查认定中。（2018）粤03执1397号案件执行中所涉及的资产属刑事犯罪所得赃款认定范畴。故请求终止案件执行过程中的房产过户行为，止付案件中的拍卖所得款。 深圳中院查明，郭卫民与美利佳公司、杨忠亮、杨斯、深圳市赫桐珠宝文化有限公司、深圳市牛火火金融控股有限公司、杨忠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深圳国际仲裁院华南国仲深裁[2018]164号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裁决：美利佳广告有限公司应向郭卫民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20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相应费用；杨忠亮、杨斯、深圳市赫桐珠宝文化有限公司、深圳市牛火火金融控股有限公司、杨忠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向深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粤03执1397号。 在执行过程中，深圳中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粤03执139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强制拍卖、变卖涉案房产以清偿债务。2019年5月4日，深圳中院作出（2018）粤03执1397号拍卖通知书，载明深圳中院将于京东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于2019年5月14日10时予以第一次网络司法拍卖被执行人美利佳公司名下涉案房产，本次拍卖的首次拍卖起拍价为人民币8343200元。 另查明，2019年5月13日，龙岗经侦大队向深圳中院发来《关于美利佳公司名下房产的函》，载明：“犯罪嫌疑人杨斯等人涉嫌集资诈骗案，杨斯在收取集资款后有大量资金（内部审计超过1900万元）转账至其弟弟杨忠亮的个人账户；美利佳公司为香港注册的公司，经查杨忠亮为其占股50%的大股东，杨忠亮在收取杨斯的部分转账后美利佳公司才购买了涉案房产。此五套涉案房产有成为赃物的重大嫌疑，建议停止本次拍卖。” 2019年5月15日，申请执行人郭卫民以人民币20743200元竞得涉案房产。2019年5月21日，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以下简称龙岗分局）向深圳中院发来《关于建议对杨斯等人集资诈骗案涉案财物进行妥善处置的函》，载明深圳中院对涉案房产进行拍卖后，杨斯集资诈骗案的多名报案人通过各种方式对涉案房产拍卖款提出询问、质疑，请求对涉案房产拍卖款项依法予以妥善处置。 深圳中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2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负责执行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以及仲裁机构作出的仲裁裁决和调解书等法律文书。本案中，深圳国际仲裁院华南国仲深裁[2018]164号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申请执行人向深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深圳中院立案受理并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名下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涉案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美利佳公司名下，并无相关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其为被执行人通过犯罪聚敛的财产，也无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属于违法犯罪所得或其他应予追缴、没收的财产。异议人之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深圳中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粤03执异629号裁定，驳回异议人丁京凤的异议请求。 丁京凤不服深圳中院(2019)粤03执异62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一）撤销深圳中院(2019)粤03执异629号执行裁定；（二）中止(2018)粤03执1397号案项下所有财产的执行。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案涉所有财产有成为赃物的重大嫌疑，在另案刑事案件未查清涉案款、赃物前，应中止本案的所有执行程序。复议申请人作为另案刑事案件的受害人，有权要求中止执行本案。2019年5月13日，龙岗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向深圳中院发函并载明：“犯罪嫌疑人杨斯等人涉嫌集资诈骗案，杨斯在收取集资款后有大量资金（内部审计超过1900万元）转账至其弟弟杨忠亮的个人账户；美利佳广告有限公司为香港注册的公司，经查杨忠亮为美利佳广告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占股比例为50%，杨忠亮在收取杨斯的转账后美利佳广告有限公司才购买了涉案房产。涉案的五套房产有成为赃物的重大嫌疑，建议停止本次拍卖”。既然公安机关已经查知涉案美利佳广告有限公司及其大股东很有可能涉及刑事犯罪（美利佳公司及其大股东极有可能构成集资诈骗案的共犯或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6条第2款及第5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的；（五）人民法院认为应当中止执行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应裁定中止本案的执行。 （二）美利佳公司及其大股东极有可能构成集资诈骗案的共犯或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案涉执行程序中的财产极有可能成为赃款赃物，根据相应法律规定，本案执行程序应予中止。公安机关在已经侦破的案件当中，已经查知执行程序中涉案相应人员及公司极有可能构成刑事犯罪，美利佳公司大股东杨忠亮经手了犯罪嫌疑人的涉案1900万元钱款，犯罪嫌疑人杨斯极有可能协同杨忠亮以注册在香港的美利佳公司专门将涉案资金进行洗白。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公通字[2014]16号）》第七条：“一、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二、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三、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在侦查、起诉、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发现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属同一事实，或者被申请执行的财物属于涉案财物的，应当及时通报相关人民法院。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确属涉嫌犯罪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理”的规定，本案执行程序应予中止。 （三）杨忠亮利用美利佳公司从事非法洗钱活动，明显构成犯罪，杨忠亮利用美利佳公司购买的涉案房产极有可能是赃物，应予查实并追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投资或者置业，对因此形成的财产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予追缴。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与其他合法财产共同投资或者置业，对因此形成的财产中与赃款赃物对应的份额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予追缴……”的规定，杨忠亮利用赃款进行投资置业，应予追缴。 （四）复议申请人对深圳国际仲裁院华南国仲深裁(2018)164号案全程未参与，对裁决书的内容并不知情。但是，复议申请人有理由相信本案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串通一气损害刑事案件被害人的合法权益，亦不排除虚假仲裁之嫌。复议申请人在2018年多次要求犯罪嫌疑人杨斯返还被诈骗的钱款，但犯罪嫌疑人杨斯一直未明确答复，出于无奈，复议申请人于2019年1月28日进行刑事报案，公安机关予以立案侦查。本案涉案仲裁案件在复议申请人与犯罪嫌疑人多次协商过程中进行立案仲裁，杨忠亮作为犯罪嫌疑人杨斯的弟弟，不可能不知晓杨斯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本案被执行人杨忠亮明知涉案房产为赃物的前提下，利用仲裁的快速程序将涉案非法财产合法化并先于刑事案件判决前进行处置，不排除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串通一气损害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五）建议法院调阅深圳国际仲裁院华南国仲深裁(2018)164号案的全部档案及杨斯涉嫌犯罪的全部档案，核实本案涉案人员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罪、集资诈骗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本院经审查，对深圳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 深圳中院在执行本案中于2018年1月16日查封涉案房产，龙岗分局于2019年2月19日轮候查封。涉案房产拍卖成交后，深圳中院已裁定涉案房产归买受人（申请执行人）郭卫民所有，并过户完毕。 本院经审查，复议申请人主要复议理由是其认为美利佳公司及其大股东极有可能构成集资诈骗案的共犯或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案涉执行程序中的财产极有可能成为赃款赃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公通字[2014]16号）》第七条：“一、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二、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三、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在侦查、起诉、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发现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属同一事实，或者被申请执行的财物属于涉案财物的，应当及时通报相关人民法院。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确属涉嫌犯罪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理”的规定，本案执行程序应予中止。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相关事实，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杨斯、陈相如与受害人签订投资理财协议等书面协议进行集资诈骗活动，本案执行依据——深圳国际仲裁院华南国仲深裁[2018]164号裁决确认的债务纠纷为美利佳公司与郭卫民产生的借款纠纷，目前尚无法确认本案与刑事案件系同一事实，本案被执行人与犯罪嫌疑人亦非相同主体。涉案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美利佳公司名下，公安机关在移送审查起诉时未明确涉案房产为赃物或用赃款购置，也无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属于违法犯罪所得或其他应予追缴、没收的财产，亦无相关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通过犯罪聚敛的财产。因此复议申请人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深圳中院驳回其异议请求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对其复议申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丁京凤的复议申请，维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执异629号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明哲 审判员  李焱辉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邵萌 书记员何谢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