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星，男，1993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萍，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民乐居小区1幢1层3-6号门面。 负责人：吴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作平，四川忠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开毅，四川忠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明霞，女，1967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斌，男，1967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萍，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辛星、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明霞、辛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被上诉人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在一审判决金额基础上减少赔偿被上诉人范明霞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9279.67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范明霞和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范明霞在一审诉讼中主张误工费计算至第一次评残前一天缺乏证据支持，应以实际住院天数91天按2018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33216元予以计算为5187元。 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针对辛星的上诉请求辩称：1.辛星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离开了现场，属于肇事逃逸，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2.辛斌与陈英系代理关系，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向陈英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视为向辛斌也尽到了该义务，故案涉免责条款对辛星、辛斌产生效力。 范明霞针对辛星的上诉请求辩称：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宋强是其老板，而不是女婿，范明霞一直在成都和其女儿生活。 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范明霞各项损失，超出交强险的赔偿限额90499.92元由辛星、辛斌承担；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范明霞、辛星、辛斌承担。事实与理由：辛斌通过电销方式投保，上诉人的业务员在向辛斌销售业务时明确向辛斌说明了保险条款以及免责条款。上诉人业务员将保险相关资料送到辛斌住处时，由辛斌妻子陈英代为签收，免责条款部分字体均为加黑加粗，陈英与辛斌构成代理关系，因此应认定上诉人向投保人辛斌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 辛星、辛斌针对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辛斌系通过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业务员的电销方式投保，未向辛斌就案涉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事由及相关事项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2.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提供的仅有陈英签字的投保单，不能当然推定向辛斌交付了保险条款，从而向辛斌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范明霞针对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希望维持一审盘踞。关于案涉5400元的护理费，住院时辛星的母亲要求我早点出院，给我护理让我早点回家，所以拿了5400元的护理费，后面判决下来把5400元当成赔偿费了。 范明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辛星、辛斌、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9300元（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医疗费13436元；残疾赔偿金6145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54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其中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在责任限额内直接向范明霞赔付；2.判令诉讼费用由辛星、辛斌、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承担。在一审庭审中，范明霞将诉讼请求中的残疾赔偿金变更为66432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2日21时30分许，辛星驾驶川Ｑ×××××号小型客车沿宜宾市南溪区北滨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滨江新城路段）处左转弯时，与横过人行横道的行人罗小红、范明霞、张辉玲相撞，造成罗小红、范明霞、张辉玲受伤以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辛星及时拨打120救治伤者，后离开事故现场。本次事故经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辛星交通肇事逃逸承担全部责任；罗小红无责任；范明霞无责任；张辉玲无责任。范明霞受伤后在宜宾市南溪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57天，于2018年11月28日出院，此次住院花费医疗费用33643.26元（辛星、辛斌垫付）。范明霞分别于2018年12月12日、2018年12月28日、2019年3月28日到宜宾市南溪区中医医院门诊治疗，花费门诊费用92元、143元（辛星、辛斌垫付140元）、142元。2019年2月26日，范明霞委托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对其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2019年3月6日，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作出鑫正司鉴［2019］临鉴字第00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范明霞本次交通事故伤后遗留右髋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进行门诊康复治疗和右股骨骨折内固定物取除术，后续医疗费共计约需人民币13200元。范明霞支付了此次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800元。在本案一审诉前调解过程中，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范明霞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后续医疗费进行评定。经法院主持，当事人双方通过摇号选取了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6月6日，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南医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4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范明霞后期门诊复查（出院后1月、2月、3月、半年、1年）及二期手术内固定钢板的后续治疗费约为10000—13000元或按实支付。辛星驾驶的川Ｑ×××××号小型客车为辛斌所有。辛斌在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辛星、辛斌在事故发生后为范明霞垫付医疗费用33783.26元、护理费12240元，共计46023.26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范明霞系城镇户口，从2018年9月起受雇于宋强经营的成华区江澜纸包鱼店，从事服务员工作，约定工资为2800元／月，从2018年10月2日起未去店内上班。事故发生后，辛星、辛斌已直接赔偿了张辉玲的损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辉玲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自愿放弃在本案交强险限额内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辛星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但积极拨打120救治伤者，后回到交警队接受调查的行为是否属于逃逸；二、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是否可依据免责条款免除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的赔付责任；三、范明霞的损失及赔偿费用应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八十五条中对“交通事故逃逸”定义为：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辛星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积极报案，保护现场，配合救治伤者。在本案中，辛星虽拨打电话救治伤者，但遗弃车辆离开了事故现场，后回到交警队接受调查，仍属逃逸行为。对此，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以第5115221201800001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辛星逃逸的行为作出了认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虽在本案中提交了证明其主张的保险条款系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提是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进行明确的说明和提示。发生交通事故逃逸的形式属于违法行为，但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对于发生逃逸继而免责的条款，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应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将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应由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其主张的免责条款产生法律效力的意见依法不予支持。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辛星负全部责任，辛星应对范明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辛星驾驶的川Ｑ×××××号小型客车在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应依据辛星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因此，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三，关于范明霞的损失及赔偿费用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关于医疗费及续医费，在本案先调过程中，经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申请，法院委托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范明霞后续医疗费用进行鉴定，故后续医疗费用应以此次鉴定结论为准。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后续医疗费用已包含后期门诊复查费用，故范明霞于2018年12月12日、2018年12月28日、2019年3月28日门诊产生的费用已包含在续医费中，应从医疗费用中予以扣除，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为10000—13000元或按实支付，为避免诉累，酌情认定范明霞的后续医疗费用为11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范明霞因治疗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产生的医疗费用为：33643.26元，后续医疗费用为11000元；二、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范明霞在市内住院57天，一审法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10元；三、关于交通费，结合范明霞家庭住址和就医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00元；四、关于误工费，范明霞在受伤前在成华区江澜纸包鱼店从事服务员工作，月工资为2800元，受伤后存在持续误工的事实，范明霞第一次评定伤残登记的时间为2019年3月6日，计算至评残前一日的误工费为14466.67元；五、关于护理费，范明霞起诉时虽未单独主张护理费，但辛星、辛斌已为范明霞垫付该项损失，辛星、辛斌在本案中要求一并解决其垫付的该笔费用，故护理费仍应计算为范明霞的损失，在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工资，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认定为6840元；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范明霞受伤致残的情况，一审法院支持5000元；七、关于鉴定费，鉴定费1800元系范明霞为查明损失而产生的合理支出，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应予赔付。一审法院对本案范明霞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33643.26元、续医费11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3、护理费6840元；4、误工费14466.67元；5、残疾赔偿金66432元（33216元×20年×10%）；6、交通费1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1800元，范明霞以上损失共计为140991.93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同一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张辉玲自愿放弃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主张权利，故在案涉车辆的交强险限额内不再为张辉玲预留份额。再一伤者罗小红经（2019）川1503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医疗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9723.11元，其余各项损失为108212元；范明霞的医疗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46353.26元，由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按比例赔偿5385.13元。范明霞的其余各项损失为94638.67元，由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限额内按比例赔偿51319.79元。超出限额部分，由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后，辛星、辛斌为范明霞垫付了医疗费、护理费共计46023.26元，该垫付费用在范明霞的赔偿款中扣除，由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直接给付辛星、辛斌，还应赔偿范明霞损失94968.6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范明霞医疗费（含续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94968.67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辛星、辛斌垫付费用46023.26元；三、驳回范明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82元，依法减半收取计1141元，由辛星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辛星的上诉请求及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范明霞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后未能继续在原务工地点工作，处于持续误工状态，原判将其误工费计算至第一次定残前一日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针对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中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所提供的保险条款中虽对责任免除、免赔率等条款加黑加粗，但投保单上仅有陈英的签名，不能证明其对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二审中，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车辆实际的投保人辛斌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故大地财保宜宾支公司认为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辛星负担5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20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赖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