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益民医院，住所地邹城市峄山路南首路东，登记号70879000637088317A1001。法定代表人：王黎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吉海，男，汉族，1978年3月30日出生，住山东省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华，男，汉族，1970年7月25日出生，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延楠，女，汉族，1988年8月15日出生，住邹城市。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晓峰，邹城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静，女，汉族，1970年1月19日出生，住邹城市。上诉人邹城益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兴华、王延楠、黄静委托管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2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城益民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定给付被上诉人741231.61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款项即没有欠条，也没有欠款证明。2、黄静无正当理由缺席开庭诉讼，所作证据属无效证据。一审判决忽略此项事实，做出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兴华、王延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兴华、王延楠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托管管理费841231.61元及利息；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黄静系被告邹城益民医院医务管理人员，2015年6月1日，被告邹城益民医院作为甲方，原告张兴华、王延楠及案外人孔凡文、张祥柱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一、甲方将位于峄山路南首益民医院现有职能委托给乙方管理、经营，医院各种证件、业务印鉴和益民医院的开户行及证件交于乙方经营管理使用，等托合同到期管结束之日，乙方需将甲方提供的医院所有证件及职能完整交还甲方，如乙方还有托管意向，乙方又无过错，甲方优先将医院再一次交付乙方托管。三、甲方将现有药品、新的物品、耗材清点后交付乙方，乙方按照进价与合同签订10日内以现金形式支付甲方。四、双方同意，协议签订之日起，城镇医保、新农保、兖矿医保等上级职能部门所划拨的款项，按实际拨款时间，乙方按实际拨款数额及时汇到甲方指定账户。医院原有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担。合作经营期间出现的所有债权债务以及发生的一切业务联系，均有乙方承担。经营期间，乙方只有对医院的经营管理内的一切事物进行决定，不得利用医院的所有产权进行投资，约定及对医院的损害性交易。医院一切法律性文书签署及公章使用需经甲方签字同意备案后进行，否则视为无效。五、按双方约定，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托管风险经费每月10万元，全年合计120万元，按照月结进行支付，即每月15日前将10万元汇至甲方指定账户。合同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首先支付20万元托管风险经费，协议到期无责任性事故予以退还。六、房屋租赁费32万元，由甲乙双方共同负担，甲方负担15万元，乙方负担17万元。……九、本托管合同期限暂定一年，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十、甲乙双方必须严格履行本协议约定内容，如果单方违约，将向对方赔偿违约金50万元。被告黄静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并签署姓名，原告张兴华代表其他人员在合同最后签字并按捺指印。2015年6月5日原告王延楠被安排至医务科工作，负责门诊收入、制作工资表，由被告黄静从医院账户拨款至王延楠处，由王延楠发放职工工资等。2015年6月8日原告王延楠向被告邹城益民医院负责人王黎明账户汇款370000元。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9年9月16日王延楠与黄静进行了交接，经过双方核对账目，应支付给王延楠等托管人员利润841231.61元。另查：自2015年7月22日至2016年9月27日邹城益民医院向王延楠拨款1938005.91元。2016年8月1日、2016年9月6日因邹城益民医院违反由济宁市和邹城市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管理办法，被邹城市社会医疗保险处分别罚款89187.60元、6945.20元。2016年9月27日被告向王延楠拨款10万元。上述事实是通过原被告陈述、举证、质证后认定的，有关证据均已记录收存在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托管协议是否有效？二、原告诉请是否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围绕双方争执的第一个争执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署名为托管协议，实为承包合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医疗机关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虽然原告使用的仍然是邹城益民医院的《医疗机关执业许可证》和该院的医务人员，法定代表人和医院名称也为变更，但由于被告邹城益民医院登记注册的属于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第三条第二款“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第二十一条“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来源必须合法，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私分或者挪用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民办非企业单位开展章程规定的活动，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的合法收入，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活动。”等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署托管协议的本意是出借执业许可证谋求医院经营的利润，因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因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无效。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二个争执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署协议无效，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原告承包被告医院，付出了人力、物力和心血，合同到期后，双方对经营期间的账务进行了清算，出具了清算清单，被告对原告应该获得的利益损失应当赔偿。原告请求违约金因合同无效不予支持。双方清算时间为2016年9月17日，清算完毕后被告又于2016年9月27日支付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应从原告利润损失中冲减。关于原告请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履行期满进行清算后，应及时给付，被告未予给付，应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支付利息。被告提交的医保处的两次罚款合计9.5万余元，均发生在合同到期之后，被告给原告清算账目日期截止到2016年5月底前，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冲减。对于2016年6月1日后至清算之日即2016年9月17日期间双方是否继续承包及产生的各项费用及损失，双方可以依据各自证据另行诉讼。综上，协议签订人孔凡文、张祥柱与王延楠、张兴华签订协议，放弃权利，由二原告对因该托管协议承担义务，享有权利，不侵害其他人的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二人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被告辩称双方签订协议后并未实际履行，原告向被告支付的37万元系借款，因未能提供证据，且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黄静系邹城益民医院工作人员，其加盖公章、签订协议、进行清算均属职务行为，原告请求判令黄静承担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邹城益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费用741231.61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支付自2016年9月18日至履行完毕期间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36元，由原告张兴华、王延楠负担3774元，被告邹城益民医院负担466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邹城益民医院（甲方）与被上诉人张兴华、王延楠、孔凡文、张祥柱（乙方）于2015年6月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邹城益民医院委托乙方进行管理经营，医院各种证件、业务印鉴等交与乙方经营管理使用，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托管风险经费（每月10万元整）。上诉人邹城益民医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该协议甲方处系黄静签字，并非其法定代表人签字，但该协议书上加盖有邹城益民医院的公章，上诉人对该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庭审期间上诉人亦承认黄静系其医院的工作人员，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涉案协议的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通过出借邹城益民医院的执业许可证等证件及印鉴来谋取医院的经营利润。因邹城益民医院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第二款：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第二十一条：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来源必须合法，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私分或者挪用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等规定，涉案协议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院认为，上诉人邹城益民医院在明知其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的情形下仍然签订涉案协议，应负主要责任，且被上诉人张兴华、王延楠在签订协议后管理邹城益民医院付出了人力、物力、财力，双方在协议期满后亦对经营期间的财务进行了清算，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兴华、王延楠应在管理期间支出的费用及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对涉案清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清算单系上诉人的职工黄静与被上诉人张兴华、王延楠进行清算，上诉人亦承认黄静负责办公室、医政科及现金出纳等工作，且涉案《协议书》亦系黄静代表邹城益民医院签订，黄静作为上诉人的员工，其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故本院对涉案清算单的效力予以认定。因孔凡文、张祥柱已经与被上诉人张兴华、王延楠签订协议，放弃权利，故一审法院根据清算单的内容及双方银行交易明细，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张兴华、王延楠管理期间的费用741231.61元，公平合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邹城益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2元，由上诉人邹城益民医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