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赣刑终222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巍，男，汉族，1985年3月28日出生，南昌市宝辰名表服务中心的实际控制人、江西宝辰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住南昌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郑吉敏、程阳阳，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魏巍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赣01刑初5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魏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魏巍在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365号艺术剧院北侧经营一家名为“南昌市东湖区宝辰名表服务中心”的表行，主要经营高档手表的维修及销售。2017年2月，魏巍通过微信认识了林某（另案处理），得知其可以通过“带工”（即利用“水客”通过藏匿方式走私入境）方式从香港走私入境高档手表，其价格远低于“公价”（即“国内专柜价格”）。为牟取非法利益，魏巍与林某商定共同走私手表。具体方式为：魏巍将客户需要购买的手表品牌、型号通过其本人微信（微信名称为“寳辰名表-魏巍”，微信号为“NC138××××3616”）告知林某（微信名称为“阿lam香港全新腕表一手最低價”，微信号为“linliwu1987”）进行询价，林某会将该手表的香港销售价格告知魏巍，魏巍在香港销售价格的基础上加上利润后向客户报价。国内客户接受报价并确定购买后，则按魏巍要求将购买手表的定金或全款通过银行转账、刷卡、微信或支付宝转账等方式支付到魏巍指定的银行账号。魏巍收到款后，再通过本人银行账户支付到林某指定的银行账户，同时通过微信把转账记录截图发送给林某。林某收到魏巍支付的货款后，或安排“水客”以藏匿方式将魏巍购买的手表走私入境，再通过快递方式将手表寄至魏巍在江西南昌经营的表行，或由魏巍到香港取回购买的手表。通过邮寄的手表，林某会将快递面单号通过微信告知魏巍，魏巍收到手表后交至国内客户。2017年2月9日至2018年3月30日间，被告人魏巍采取上述方式，与同案犯林某、黄某1、阮某（均已作不起诉处理）等购表人通谋，共同走私48块手表进境，经南昌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共计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70.972683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案发后，南昌市海关缉私局依法扣押走私手表4块：包括同案犯黄某1上交的肖邦牌278559-6008手表1块、百达翡丽牌4848R手表1块、阮某上交的百达翡丽牌5961P手表1块、黄某3上交的百达翡丽牌5147G手表1块；依法冻结魏巍招商银行卡二张，银行卡内余额共计33.631656万元。2018年7月9日，被告人魏巍被海关缉私局抓获归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南昌市海关缉私局扣押的走私手表4块：被告人黄某1上交的肖邦牌278559-6008手表、百达翡丽牌4948R手表，阮某上交的百达翡丽牌5961P手表,黄某3上交的百达翡丽牌5147G手表。2．南昌市海关缉私局扣押的魏巍个人招商银行卡二张、工商银行卡一张：卡号分别为62×××23、62×××38。3．被告人到案经过，证明：民警在南昌市宝辰名表服务中心将被告人魏巍抓获归案。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明：南昌市海关缉私局对魏巍及同案犯黄某1、阮某、黄某3的相关涉案物品包括手机、电脑、银行卡、走私手表进行扣押，后将部分发还。5．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魏巍的身份信息，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6．林某与魏巍的聊天记录截图和转账记录，证明：林某和魏巍走私手表的情况以及交易资金往来。7．魏巍向林某咨询购买手表的聊天记录，证明：魏巍与林某联系走私手表的具体经过。8．黄某1、罗某2、张某与魏巍联系购买手表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黄某1、罗某2与魏巍联系购买走私手表的具体经过及细节。9．黄某2与林某的WhatsApp聊天记录，证明：林某与水客黄某2走私手表的具体事实。10．洪税核字（2018）011号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魏巍与他人共谋走私手表48块，偷逃应缴税款170.972683万元人民币。11．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明：黄某2英文名tony，2016年上半年与林某认识，之后和林某合作，帮其带手表过境赚取带工费，林某通过WhatsApp将收货人信息发送给黄某2，黄某2将手表带入境后通过快递的方式寄送给收件人。在黄某2和林某的聊天记录中发现有32个快递单号是寄送给魏巍的。1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魏巍每次需要买手表的时候，都会将手表的型号，品牌及在网上查询的手表图片通过微信发送给林某，林某在确认有货后会向魏巍报价，魏巍接受报价并将钱转到林某指定的账户上，林某就会安排水客来他店里拿表。2017年5月份魏巍购买的一块72万元的百达翡丽牌手表是他本人亲自来香港拿的。13．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明：曾经有将走私手表邮寄给魏巍，时间是2017年3月，快递单号为927098702643。14．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明：黄某3通过罗某2找魏巍用30万元人民币买了一块百达翡丽牌5147G手表，这块手表是走私入境没有缴纳税款，购买过程都是由罗某2代替他与魏巍洽谈。1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阮某和黄某3都曾找魏巍买了手表。张某和阮某、罗某2是朋友，当时和他们一起去的魏巍店里。16．证人阮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上半年的一天晚上，阮某、罗某2和张某一起去魏巍的南昌宝辰店里，当时阮某等人把手机里保存的百达翡丽牌5916P手表图片给魏巍看，问是否能找到货，魏巍询问后表示有，报价72万元，并且需要2万多元的路费。阮某觉得价格便宜，第二天就转了40万元定金给魏巍，几天之后魏巍就把手表带回南昌，在南昌老福山嘉莱特和平酒店将表交给了阮某。17．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明：罗某2与其老板阮某去南昌修手表与魏巍相识，罗某2一共找魏巍买过两块表，一块是阮某让他联系购买的型号为百达翡丽牌5961P手表，另一块是他和阮某共同的朋友黄某3让他联系购买的型号为百达翡丽牌5147G手表。这两块手表都是走私入境，没有缴纳税款，其中百达翡丽牌5961P手表魏巍收取74.6万元，另一块型号为百达翡丽牌5147G手表成交价格30万元。18．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明：黄某1去亨吉利世界名表中心修表时和魏巍认识，后来通过朋友圈知道魏巍有一些销售走私手表的业务，因为不用交税价格便宜，于是他在魏巍那买了两块走私手表，一款是百达翡丽牌型号4948R-001手表，另一块帮其表哥黄勇购买的肖邦牌手表。19．被告人魏巍的供述与辩解，证明：（1）魏巍在2017年2月通过手表维修的微信群认识了一个叫林某的香港手表供货商并加了微信好友，林某能拿到高档手表并通过带工，帮人把货物从香港带进境内再通过快递邮寄给买家，不用缴纳税款。魏巍在林某处多次购买手表，其中金额较大的三次为：2017年5月份的时候，抚州的罗某2介绍了阮某给魏巍认识，郭总提出要购买一只公价110万的百达翡丽牌型号5961P的高档手表，魏巍通过微信向林某询价，林某答复这只手表要72万，郭总看后当场决定买下这只表，第二天就转了30万元定金给魏巍，魏巍收到定金后转了10万定金给林某，并且在深圳转了62万尾款到林某指定银行账户，之后魏巍去了香港，在一栋写字楼里拿到了手表，并将手表戴在自己的手上回到了南昌，在南昌老福山嘉莱特酒店把手表交给了郭总。2017年6月份，抚州罗某2介绍的一个叫黄某3找魏巍购买了百达翡丽牌型号为5147G的手表，林某要价28.5万元，黄某3转给魏巍30万元。2017年年底的时候，客户是南昌的黄某1，他找魏巍买一只百达翡丽4948R型号手表送给他妈妈，魏巍找林某询了价，谈定了38.3万元人民币的购买价格，黄某1转给了魏巍38.9万元，林某将表寄过来后，黄某1和他姐姐、母亲到魏巍店里拿货。（2）阮某、黄某3、黄某1、罗某2都知晓从魏巍那买的表是从香港走私到内地的。（3）魏巍主动向民警交代店里有一台黑色笔记本电脑里有一些报表记录了他和客户交易的情况，并表示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工作，挽回国家税款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魏巍伙同他人，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进口手表共计48块，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70.972683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魏巍归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魏巍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万元。同时判令扣押在案的走私手表四块、冻结在案的二张银行卡内存款人民币33.631656万元及孳息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魏巍上诉提出，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且已足额弥补了国家税收损失，请求改判缓刑。其辩护人除持相同观点外，还辩护称，一审判决没收财产不合理，在认定自首、从犯等情节上与关联案件的处理意见不一致，魏巍归案后认罪认罚，建议考虑魏巍家庭上有老下有小，改判缓刑。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上诉人魏巍走私普通货物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所依据的证据均经过原审庭审质证，查证属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关于魏巍及其辩护人提出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魏巍得知侦查人员在南昌市宝辰名表服务中心搜查、扣押台账、电脑等物，调查取证时，主动配合侦查人员工作，并随同侦查人员到南昌海关缉私局接受处理，在侦查人员讯问其到缉私局为什么事时如实供述走私手表事实，在原审庭审中亦主动表示认罪认罚。由此可见，其在侦查人员调查取证之初即主动接受处理，到案后一直如实供述罪行，行为符合刑法关于自首的规定。因此，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可以成立。原判未予认定，应予纠正。关于魏巍及其辩护人提出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魏巍在微信群中得知林某散布可以走私手表的信息后，即与之共谋，并按分工联系买家，从中收转资金，接受林某通过他人走私入境的手表，其间还从香港携带过手表入境。由此可见，魏巍在案中促成或实施走私犯罪，行为较为积极，所起作用虽较林某小，但也较为重要，不属于从犯。因此，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魏巍及其辩护人提出已足额弥补了国家税收损失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证认定的侦查机关扣押个人财产状况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魏巍为谋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走私进口手表，偷逃应缴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魏巍在侦查人员调查取证时能够主动投案，并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归案后自愿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经社会调查显示宣告缓刑对其所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结合案情，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魏巍及其辩护人提出改判缓刑的要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魏巍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魏巍自首致量刑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刑初5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扣押在案的走私手表四块、冻结在案的二张银行卡内存款人民币33.631656万元及孳息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刑初5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魏巍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万元；三、上诉人魏巍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70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未缴纳罚金限判决确定后一个月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卫民审判员  李方平审判员  孙传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高凤梅书记员曾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