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5民终1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飞龙，男，194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炬、傅亚琪，江西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凯来土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吉新路。法定代表人：丁绍敏，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绍敏，男，196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小云，男，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小第（曾用名丁小弟），男，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细平，男，197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原审原告：黄韶华，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黄飞龙因与被上诉人新余市凯来土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凯来公司）、丁绍敏、丁小云、丁小第、严细平以及原审原告黄韶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飞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炬、傅亚琪，被上诉人凯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绍敏以及被上诉人丁绍敏、被上诉人丁小第、被上诉人严细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丁小云、原审原告黄韶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飞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支持黄飞龙在一审的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认定丁小第出具的证明所涉金额包含在严细平出具的欠条所涉金额之中是错误的。1.不同经手人各自出具的自己经手的油款凭证是完全正常的。2.从常理看，如果二者具包含关系，后面的欠条一定会注明以前的条子作废的字样。3.从双方的证据角度看，上诉人黄飞龙提供了该两份书面证据，而丁小第、严细平等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仅凭其毫无根据的说辞就认定二者具包含关系，显然是错误。（二）一审认定丁小第出具的条子系个人欠款也属错误。本案中丁小云、严细平一直以凯来公司的名义从事工程活动，五被上诉人皆应承担责任。（三）一审仅凭丁小第的陈述就认定严细平属代丁小第出具的欠条，从而判决严细平不承担还款责任也是错误的。凯来公司、丁绍敏辩称，对本案事实不清楚，本案所涉欠款与凯来公司及丁绍敏个人均无关。丁小第辩称，丁小第与黄飞龙确有业务往来，对一审认定的尚欠货款本金数额没有异议，但对一审判决支付利息有异议，因为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没有约定利息。严细平辩称，严细平只是为丁小第打工的，一审判决严细平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黄飞龙、黄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来公司、丁绍敏、丁小云、丁小第、严细平连带向黄飞龙、黄韶华支付柴油款179700元及计算至2019年1月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93857.59元，并以所欠柴油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9年1月7日起至柴油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令凯来公司、丁绍敏、丁小云、丁小第、严细平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黄飞龙系原飞轮加油站的经营者。该加油站属于个体工商户，于2008年3月17日注册成立，由黄飞龙个人经营，后于2015年6月10日经核准注销。黄韶华系黄飞龙之子，帮助黄飞龙经营加油站。丁小第因承包工程需要多次向飞轮加油站购买柴油。2012年1月16日，丁小第委托其雇员严细平对所欠飞轮加油站柴油款进行结算后，严细平代丁小第出具一份欠柴油款金额为170800元的欠条。后丁小第于2014年1月29日支付柴油款50000元，2015年2月17日支付30000元，2016年2月6日支付50000元。另查明，严细平于2011年1月31日持凯来公司印制的专用单据向飞轮加油站购买柴油14000元。案外人严斌于2012年2月14日至2012年4月4日期间持凯来公司印制的专用单据向飞轮加油站购买柴油24900元。丁绍敏、丁小云、丁小第系凯来公司公司股东。2016年6月1日，新余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吊销凯来公司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凯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丁绍敏、丁小云、丁小第作为公司股东未依法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凯来公司至今未注销。再查明，黄飞龙、黄韶华为本纠纷支付诉讼财产保全支付保险费5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涉及飞轮加油站分别与凯来公司、丁小第之间的两个买卖合同关系，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飞轮加油站与凯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债务主体认定。黄飞龙提供的单据上的凯来公司公章虽系印刷复制形成，但单据确是由凯来公司制作的，飞轮加油站有理由相信与之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为凯来公司，且凯来公司对印有其公章的专用单据负有妥善保管义务，即使有遗失等情形也应当及时通过媒体向公众发布声明，否则应承担保管不善的法律后果，故凯来公司依法应对黄飞龙提交的11份单据所涉柴油款38900元（14000元＋24900元）承担清偿责任。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凯来公司应在收到柴油的同时支付，黄飞龙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2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且计算至2019年1月6日止的违约金为15615.42元（38900元×6%×6＋38900元×6%÷365天×252天），故凯来公司应向黄飞龙支付计算至2019年1月6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5615.42元，并以所欠柴油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9年1月7日起至柴油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凯来公司于2016年6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丁绍敏、丁小云、丁小第作为公司股东未依法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导致公司财产灭失，故丁绍敏、丁小云、丁小第依法应对凯来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飞轮加油站与丁小第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债务金额认定。因丁小第、严细平均认可严细平系丁小第雇员，故严细平于2012年1月16日出具的欠条所涉柴油款的债务人为丁小第。证明及欠条所涉柴油款的实际债权人均为黄飞龙，实际债务人均为丁小第，欠条作为结算凭证，出具时间在证明之后，且未注明拖欠柴油款的时间段，故该欠条中所涉的柴油款金额包含了证明中所涉金额，故截至2012年1月16日，丁小第共拖欠柴油款170800元，后丁小第共支付柴油款130000元，故丁小第还应向黄飞龙支付柴油款40800元。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丁小第应在收到柴油的同时支付，黄飞龙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2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且计算至2019年1月6日止的违约金为37992.92元（170800元×6%×1＋170800元×6%÷365天×274天＋120800元×6%×1＋120800×6%÷365天×19天＋90800元×6%÷365天×354天＋40800元×6%×2＋40800×6%÷365天×335天），故丁小第应向黄飞龙支付计算至2019年1月6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7992.92元，并以所欠柴油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9年1月7日起至柴油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另，关于黄飞龙、黄韶华要求承担其诉讼财产保全的保险费5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此未作约定，且该费用并非本案诉讼支付的必要费用，故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负担问题，因凯来公司印制的专用单据上公章的形成方式并不能影响其效力，且黄飞龙对此不负有审查义务，故鉴定费用由凯来公司、丁绍敏、丁小云、丁小第负担。黄韶华并非案涉柴油款的权利人，故其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凯来公司应向黄飞龙支付柴油款38900元及计算至2019年1月6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5615.42元，并以所欠柴油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9年1月7日起至柴油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丁绍敏、丁小云、丁小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丁小第应向黄飞龙支付柴油款40800元及计算至2019年1月6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7992.92元，并以所欠柴油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9年1月7日起至柴油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凯来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飞龙支付柴油款38900元、计算至2019年1月6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5615.42元，并以所欠柴油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9年1月7日起至柴油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丁绍敏、丁小云、丁小第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丁小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飞龙支付柴油款40800元、计算至2019年1月6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7992.92元，并以所欠柴油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9年1月7日起至柴油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四、驳回黄飞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黄韶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合计7424元，由黄飞龙负担3807元，凯来公司、丁绍敏、丁小云、丁小第连带负担1479元，丁小第负担2138元。本案二审期间，严细平申请证人胡某到庭作证，旨在证明严细平多年来一直为丁小第打工。经质证，凯来公司、丁绍敏、丁小第没有异议；黄飞龙质证认为，证人胡某与严细平有利害关系，且其陈述自相矛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中丁小第、严细平一直陈述严细平系为丁小第打工，案涉欠条系丁小第授权严细平而出具。二审中胡某出庭作证证实严细平系丁小第表弟，多年来一直在丁小第所承揽的工地中管事。该证言与丁小第、严细平的陈述相一致，可作为补强证据。其他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尚欠货款数额应为多少；2.严细平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责任；3.凯来公司、丁绍敏、丁小云、丁小第、严细平是否应对案涉全部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分析如下：1.关于尚欠款数额。一审中黄飞龙提交了丁小第出具的证明、严细平出具的欠条，以证明欠款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丁小第证明中所涉的10万元包含在严细平欠条金额170800元中；而黄飞龙上诉主张欠条与证明之间不具有包含关系，一审少计了10万元。本院认为，丁小第出具的证明落款时间为2010年7月31日，其内容为：“黄韶华加油款总计10万元人民币未结算”。严细平出具的欠条落款时间为2012年1月16日，其内容为：“今欠到油款170800元正”。按照民间交易习惯，在买卖关系中，一般是以“欠条”或者“对账确认函”等作为结算凭证，不会以“证明”来作为结算凭证，且从丁小第出具的证明的内容来看，仅是称当时有10万元货款还没有结算，并不能明确得出欠款10万元的结论，并且严细平代表丁小第出具欠条的时间在后，在黄飞龙一方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按照常理判断欠条为截止当时的总结算金额，并无不当。2.关于严细平是否担责。本案一审、二审中，丁小第、严细平一直陈述严细平系为丁小第打工，案涉欠条系丁小第授权严细平而出具。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的陈述属于证据，且二审中严细平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对严细平受雇于丁小第的事实予以补强，因此，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严细平系代丁小第结算并出具欠条因而不承担本案责任，符合事实与法律，并无不当。3.关于凯来公司、丁绍敏、丁小云、丁小第、严细平是否应对案涉全部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黄飞龙上诉认为凯来公司、丁绍敏、丁小云、丁小第、严细平应对本案所涉全部欠款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是丁小云等人一直在以凯来公司的名义从事工程活动，案涉全部欠款应属凯来公司债务。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本案涉及二个买卖关系，即飞轮加油站与凯来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飞轮加油站与丁小第之间的买卖关系。针对飞轮加油站与凯来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一审认定凯来公司欠黄飞龙柴油款38900元，判令凯来公司予以支付，同时基于丁绍敏、丁小云、丁小第的股东身份而判决该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各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主张，二审不作审理。对于飞轮加油站与丁小第之间的买卖关系，黄飞龙提供的证据是丁小第出具的证明和严细平出具的欠条，并没有举证证明凯来公司系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或责任主体，故其要求凯来公司股东丁绍敏、丁小云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严细平系受雇于丁小第，其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亦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一审对黄飞龙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并不无当。另，二审中丁小第对一审判决提出异议，认为利息不应支付。因其和凯来公司、丁绍敏、丁小云均没有提出上诉，应视为接受一审判决，对此本院不作审理。综上，本院认为，黄飞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5元。由黄飞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景柏审判员  张 星审判员  赵素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志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