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家燕，男，197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雅塘中学，公民身份号码：440************832。上诉人（原审被告）：揭燕玲，女，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新蕾幼儿园，公民身份号码：440************12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X。上诉人胡家燕、揭燕玲因与被上诉人李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家燕，被上诉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揭燕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家燕、揭燕玲上诉请求：一、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二、案件全部诉讼费由李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军是职业放贷人，其与胡家燕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从李军当庭提交的视频可知，李军出借款项是有目的性的职业行为。李军让胡家燕夫妻坐在椅子上面对着镜头将借条读一遍，然后再签名按手指印，这是典型的摆拍。且李军还让胡家燕将工资本交由其收取，可见李军不是一般的出借人，双方也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后，李军经常去胡家燕、揭燕玲经营的幼儿园闹事。胡家燕、揭燕玲也多次报警，派出所干警也多次将其带回派出所处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李军是职业放贷人，其与胡家燕、揭燕玲之间的借款合同是无效的。二、一审判决胡家燕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错误。一审庭审时，胡家燕已明确提出对于胡家燕已经给付的超过法律限制的利息，应抵扣借款本金，但一审判决完全无视胡家燕、揭燕玲的请求。2017年11月30日，胡家燕向李军借款50000元，该借款《借据》明确约定每月利息2000元，即月利率4%。2017年12月11日，胡家燕向李军借款20000元，该借款《借据》也明确约定每月利息800元，即月利率4%。一审庭审时，李军也已明确2笔借款月利率均是4%。胡家燕取得借款后，已按月支付利息共2800元，直至2018年6月共16800元。2018年7月经李军追讨，胡家燕又再支付利息600元。胡家燕前后合计支付利息17400元，对于胡家燕已经给付的超过法律限制的利息，应抵扣借款本金。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规定：“借贷双方约定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己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超过法律规定上限的利息，法律是不予保护的，故当事人关于利息的约定超过法律规定上限的，应当认定该约定部分无效，债权人收取的超过法律规定上限的利息，属于不当得利，债权人应将超出的利息返还给债务人。其次，既然法律对民间借贷的利息有明确规定，法院就应当对民间借贷案件中约定的利息及给付利息的情况进行主动审查。这样才能认定当事人关于利息的约定是否合法及债务人的欠款金额。因此，即便债务人已经按照约定给付了利息，对于给付的超过法律规定上限的利息，法院仍应当依职权进行审查。再次，从抑制民间高息放贷、维护社会金融秩序的角度出发，法院不应保护职业放贷人的利益。高息借贷不利于社会金融秩序稳定，对于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法院不应保护。综上，对于胡家燕已经给付的超出法律规定上限的利息，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抵充借款本金，一审判决没有对此作出处理错误。李军答辩称：胡家燕、揭燕玲上诉主张的事实均不属实。胡家燕并没有按时支付涉案借款的利息。借款时，胡家燕将工资本抵押给了李军。但没到一个月，胡家燕便擅自注销了工资本。在2018年春节时，胡家燕表示没有钱过年，需要拿回工资本。但过完年后，胡家燕的还款金额越来越小，而现在是一直拖欠不还。李军于2019年3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家燕、揭燕玲偿还李军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2、案件诉讼费由胡家燕、揭燕玲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胡家燕于2017年11月30日立下《借据》一份，借到李军50000元，并约定每月给付利息2000元，于2018年11月30日前还清本息，如有违约每天取200元违约金。胡家燕以廉江市**信用合作联社雅塘信用社工资薄（账号为800****0*****0202)作为质押向李军借款50000元。胡家燕与揭燕玲是夫妻关系。胡家燕向借款50000元时，揭燕玲在场，有视频为证。之后，胡家燕于2017年12月11日又向李军立据借款20000元，并约定每月给付利息800元，期限至2018年12月11日前还清本息，如违约每天收取200元违约金。借款之后至开庭前，胡家燕按照约定向李军支付了利息共计17400元。因两笔借款已逾期，胡家燕、揭燕玲未按照约定偿还本金和支付借款利息，故李军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两笔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胡家燕按照月利率4%支付的利息超过法定标准部分能否返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李军提交视频证明胡家燕第一次向李军立据借款50000元时，揭燕玲在场，知晓借款的事实和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和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胡家燕向李军借款50000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应由胡家燕、揭燕玲共同偿还。对于胡家燕向李军第二次借款20000元，李军未能举证证明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胡家燕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胡家燕、揭燕玲已经支付的利息17400元，按照年利率36%（即月利率3%）计算。借款本金50000元，从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9月30日，每月利息1500元，胡家燕、揭燕玲向李军共支付10个月利息，共计15000元；借款本金20000元，从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4月11日，每月利息600元，胡家燕向李军共支付4个月利息，共计2400元。故两笔借款胡家燕已经向李军支付的利息不予返还，之后未支付的利息和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即借款本金50000元的利息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借款之日止，借款本金20000元的利息2018年4月12日起计算至清偿借款之日止。胡家燕立据向李军借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胡家燕、揭燕玲辩称李军是职业借贷人而主张借款无效，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答辩意见。综上，胡家燕、揭燕玲未按照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对于双方约定高于法定标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胡家燕、揭燕玲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军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支付从2018年10月1日计至清偿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限胡家燕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军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支付从2018年4月12日计至清偿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如未按上述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元，由胡家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胡家燕提交的证据有：微信截图和记录四份、照片三张，拟证明该微信是由李军本人使用的，李军放贷是利滚利，且重复计算利息。李军曾锁住胡家燕经营的幼儿园门口，并堵在幼儿园门口非法暴力讨债。经质证，李军认为胡家燕提交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无法证明胡家燕拟证明的事实，胡家燕、揭燕玲从来没有按照月利率4%支付过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胡家燕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揭燕玲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军提交的证据有：微信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胡家燕、揭燕玲不是按照月利率4%支付利息给李军的。经质证，胡家燕对李军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数据不完整，可能有些已经被删除。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军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胡家燕在二审庭审中承认其已收到李军支付的借款70000元。再查明，李军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揭燕玲分别于2018年3月6日、2018年4月3日、2018年5月3日通过微信向李军转账2000元、2000元、2000元；胡家燕分别于2018年8月6日、2018年9月10日、2018年10月5日、2018年10月9日、2018年10月17日、2018年11月2日、2018年11月10日、2018年11月26日、2018年12月2日、2018年12月16日、2018年12月29日通过微信向李军转账800元、1000元、500元、800元、400元、500元、200元、500元、500元、400元、800元，共6400元。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诉人胡家燕、揭燕玲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李军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关于胡家燕尚欠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问题。胡家燕分别于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11日向李军借款50000元、20000元，利息均约定为月利率4%。一审判决认定胡家燕、揭燕玲已偿还174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胡家燕、揭燕玲上诉主张对上述还款17400元应根据法律规定，对超出法律保护利率的款项用于抵充借款本金。但其二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偿还上述17400元的具体日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李军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揭燕玲分别于2018年3月6日、2018年4月3日、2018年5月3日各还款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月利率3%计算，借款50000元每日的利息为50元（50000元×3%÷30天），借款20000元每日的利息为20元（20000元×3%÷30天）。因此，借款50000元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3月6日的利息为4800元（50元×96天），揭燕玲在2018年3月6日偿还的2000元后，尚欠利息2800元（4800元－2000元）未支付；借款50000元自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4月3日的利息为1400元（50元×28天），揭燕玲在2018年4月3日偿还的2000元后，尚欠利息2200元（2800元＋1400元－2000元）未支付；借款50000元自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5月3日的利息为1500元（50元×30天），揭燕玲在2018年5月3日偿还的2000元后，尚欠利息1700元（2200元＋1500元－2000元）未支付。胡家燕最早的还款日期为2018年8月6日，直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共还款6400元。但借款50000元自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8月6日的利息为4750元（50元×95天），借款20000元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8月6日的利息为4780元（20元×239天），因此，截止至2018年8月6日，胡家燕尚欠的利息为11230元（1700元＋4750元＋4780元），胡家燕在2018年8月6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偿还的6400元，不足以偿还尚欠的上述利息。综上，按照月利率3%计算，借款50000元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8月6日的利息为12450元（4800元＋1400元＋1500元＋4750元），借款20000元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8月6日的利息为4780元，共17230元（12450元＋4780元）。而按照上述还款记录，至少有5600元（6400元－800元）是在2018年8月6日之后偿还的，故胡家燕、揭燕玲的还款不足以偿还上述利息，其上诉主张还款用于抵充借款本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对于胡家燕、揭燕玲的还款17400元，应同时用于偿还涉案两笔借款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借款50000元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8月9日的利息为12600元（12450元＋50元×3天）；借款20000元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8月7日的利息为4800元（4780元＋20元），合计17400元（12600元＋4800元）。因此，借款50000元的利息应自2018年8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借款50000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李军对此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不予调整。借款20000元的利息应自2018年8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借款20000元的利息应自2018年4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胡家燕、揭燕玲上诉以其二人向李军借款时，李军对其二人进行录像，以及李军非法暴力讨债为由，上诉主张李军是职业放贷人。但职业放贷人是指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及自然人。胡家燕、揭燕玲的上述理由不足以认定李军是职业放贷人，故胡家燕、揭燕玲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9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9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胡家燕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军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支付从2018年8月8日计至清偿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胡家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胡家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邱诗婷书 记 员 张源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