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4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电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丽江路1号。法定代表人：姚金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庭峰，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华丰国际集装箱仓储公司码头，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联谊路395弄20号。法定代表人：余建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徐苗，上海翰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电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机械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华丰国际集装箱仓储公司码头（以下简称华丰仓储公司码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8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电力机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华丰仓储公司码头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电力机械公司终止诉讼申请、不予准许电力机械公司追加第三人申请，程序违法。现电力机械公司与案外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正在郑州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且仲裁结果对本案审理具有重要影响，因此本案应中止诉讼，待仲裁裁决作出后恢复诉讼。另一方面，追加案外人Z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有利于查明电力机械公司有无交付涉案货物的义务，也有利于查明涉案货物的具体价值。二、一审法院认定电力机械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错误。一方面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浦法院）及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二中院）在中国A有限公司储运分公司与华丰仓储公司码头间的纠纷中曲解了仲裁裁决，错误认定460万元是实际损失。并且，XX公司运输分公司与XX储运分公司实际上都是XX一个体系内的公司，虽有XX系统内部通知函，实际上并没有发生460万元款项流转。另一方面，本案是仓储合同所引发的诉讼，赔偿金额应仅限于货值本身。460万元不是货物价值，而是买卖合同总价，其中还包含了后期安装维护等的服务费用，因此即使认定电力机械公司需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也应为460万元扣除服务费用。被上诉人华丰仓储公司码头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电力机械公司对系争货物不具有所有权，其拉走货物系侵权行为。电力机械公司骗走货物转卖他方具有重大过错。华丰仓储公司码头遭受46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损失，已被上海二中院、黄浦法院认可，且已实际发生，华丰仓储公司码头累计损失482万余元，还不包括华丰仓储公司码头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电力机械公司骗走货物直接导致华丰仓储公司码头在仓储合同项下违约，其骗走货物与华丰仓储公司码头的损失有因果关系。电力机械公司曾书面承诺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电力机械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及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买卖合同的纠纷与本案无关，电力机械公司所谓案外人XX被暂扣运费无实际支付行为的说法与生效判决不符，与本案无关。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丰仓储公司码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力机械公司赔偿华丰仓储公司码头经济损失4,825,783.33元（其中货物损失4,600,000元及利息225,783.33元）及以3,145,057.1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0日起算；以1,454,942.9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6日起算；以225,783.33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5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电力机械公司赔偿华丰仓储公司码头黄浦法院（2017）沪0101民初24387号、上海二中院（2018）沪02民终4961号案件受理费87,530元、律师费70,000元；3.判令电力机械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80,000元；4.判令电力机械公司支付华丰仓储公司码头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854号案件受理费21,800元、律师费26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事实经过电力机械公司与Z公司于2010年12月17日签订有《电站项目供货合同》，约定Z公司作为买方，向电力机械公司购买所需高低压旁路设备，合同总价款4,600,000元。Z公司与案外人XX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有《危地马拉JAGUAR2×150MW电站项目物流服务合同》，约定XX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分包商的仓库作为Z公司指定港口仓库，代Z公司接受机械厂交付的货物。XX股份有限公司下属的XX运输分公司遂与XX储运分公司签订有《货运代理协议书》。华丰仓储公司码头与XX储运分公司于2013年9月1日签订有《仓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危地马拉电站项目”项下货物全部出库。并约定：出库时，华丰仓储公司码头应对照库存货物标记、数量、验证提货人身份证号和车号，符合提货手续方可放行货物，对擅自放货与错误放货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责任，均由华丰仓储公司码头承担。2013年10月9日，由新华B有限公司（电力机械公司设备组装方）将危地马拉项目相关24箱设备入库华丰仓储公司码头仓库。2013年12月30日，电力机械公司从华丰仓储公司码头处将上述危地马拉项目相关24箱设备取走，并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单位委托华东储运公司发往危地马拉项目设备，共计24箱存放于贵司仓库，由于设备存在缺陷，需返厂解决。请予放行，由此引发的一切法律事项，均由我厂负责。”电力机械公司取走设备后，未予归还，并于2014年5月27日向华丰仓储公司码头出具《告知函》，表明因设备质量问题将货物拉回返修后，电力机械公司得知购买方Z公司很可能无法继续履行双方买卖合同，且有拖延交付开票信息及支付货款情形，其暂时从华丰仓储公司码头处取回货物并欲进一步与Z公司协商双方继续履约的可能性。因电力机械公司上述《告知函》表明不再返还取走的设备，华丰仓储公司码头遂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电力机械公司返还24箱设备，价值4,600,000元。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85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华丰仓储公司码头、电力机械公司均未上诉。二、相关的仲裁、诉讼案外人XX股份有限公司与Z公司因双方间《物流服务合同》，向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2017年6月30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2017〕海仲京裁字第0015号裁决书。在仲裁中，被申请人（第三人Z公司）主张从未付运费中抵扣高低压设备款（本案涉及设备）4,600,000元，仲裁裁决认定“鉴于申请人（XX公司）尚未向相关的第三方提起索赔诉讼，双方当事人也未就该笔设备款不予扣除达成最终一致意见，故该笔设备款应按照《补充协议》第7条的约定从被申请人未付的款项中予以暂扣，待申请人对相关的第三方提起追偿诉讼并获得最终判决后，再由双方当事人根据诉讼结果协商如何最终处理该笔设备款。”基于上述仲裁裁决，XX公司运输分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向XX储运分公司发出《关于中电电建危地马拉项目高低压旁路设备丢失的处置决定的通知函》，并扣除损失4,600,000元。XX储运分公司起诉华丰仓储公司码头要求其赔偿该4,600,000元的损失及利息，黄浦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受理该仓储合同纠纷，电力机械公司及Z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了（2017）沪0101民初24387号民事判决，判决华丰仓储公司码头支付XX储运分公司4,600,000元及利息（以4,6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华丰仓储公司码头不服该判决，上诉于上海二中院，该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沪02民终496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XX储运分公司与华丰仓储公司码头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华丰仓储公司码头按协议于2018年7月30日向XX储运分公司支付3,145,057.10元，于2018年8月6日支付了1,454,942.90元，于2018年8月15日支付了225,783.33元，履行了前述判决所确定的4,600,000元及利息225,783.33元。一审另查明，华丰仓储公司码头因闵行法院（2014）闵民二商初字1854号案件支出诉讼费21,800元，并支付律师费268,000元。华丰仓储公司码头因黄浦法院（2017）沪0101民初24387号案件支出诉讼费43,765元，因（2018）沪02民终4961号案件支出诉讼费43,765元，并向上海翰鸿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70,000元。另，上海电力机械有限公司原名上海XX厂，于2017年12月21日办理公司登记更名手续。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电力机械公司的行为是否成立侵权；二、如电力机械公司成立侵权，赔偿的范围应为多少。一、关于电力机械公司是否成立侵权。华丰仓储公司码头在本案中以侵权为由主张财产损害赔偿，应符合我国《侵权责任法》关于一般侵权行为成立的构成要件：加害行为、损害、因果关系与过错。华丰仓储公司码头基于仓储合同合法占有《电站项目供货合同》项下的标的物。电力机械公司罔顾其因履行《电站项目供货合同》项下的交付义务而丧失了标的物所有权的事实，在未经真正所有权人即Z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以“设备存在缺陷，需返厂解决”为由取走了标的物，又以买受人Z公司可能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为由拒绝返还。因电力机械公司拒绝返还标的物，使得华丰仓储公司码头违反其与XX储运分公司间仓储合同的约定，导致华丰仓储公司码头向XX储运分公司赔偿相应损失。电力机械公司的行为构成对华丰仓储公司码头对涉案标的物合法占有之侵害，主观上显然存在过错。综上，电力机械公司的行为成立侵权。二、关于本案赔偿的范围。电力机械公司认为《电站项目供货合同》所约定的合同金额4,600,000元不仅包含标的物的价款，还包括设备安装调试指导、税费、保险费、包装费等费用，华丰仓储公司码头索赔金额应仅限于电力机械公司提走的标的物的货值。一审法院认为，损失的构成应以华丰仓储公司码头所受损害与所失利益为准，而非以电力机械公司所提走的标的物货值为准。此外，一审法院认为华丰仓储公司码头未妥当履行仓储合同所约定的保管义务，轻信电力机械公司之说辞，放任电力机械公司取走标的物，其对损害的发生及扩大也具有一定的过错。从过失相抵的角度来衡量，一审法院对华丰仓储公司码头主张的履行黄浦法院（2017）沪0112民初24387号生效判决的赔偿金4,600,000元及利息225,783.33元，合计4,825,783.33元予以支持。对于华丰仓储公司码头主张的利息损失、他案诉讼费、他案律师费及本案律师费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电力机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丰仓储公司码头损失4,825,783.33元；二、驳回华丰仓储公司码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701.49元，由华丰仓储公司码头负担2,511元，由电力机械公司负担22,190.4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电力机械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14年1月12、13日、2月9日三份电子邮件；2、仲裁申请书；3、开庭通知书；4、合同付款情况。证据1用以证明电力机械公司收到邮件时得知了买卖合同无法履行；证据2、3、4用以证明电力机械公司与案外人Z公司的仲裁进程。鉴于前述证据涉及案外人及他案仲裁，本院不予认定为本案证据。被上诉人华丰仓储公司码头未提交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本案应否中止诉讼，待郑州仲裁案件处理完毕再恢复审理？电力公司是否应对华丰仓储公司码头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电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的认定是否具备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郑州仲裁案件系发生于买卖合同双方之间的仲裁，仲裁申请事项包括本案中的赔偿金损失，系电力公司要求买方Z公司予以赔偿本案项下的相应损失，显然电力公司主张的损失有待本案的终审判决确定。因此，从因果关系、逻辑顺序而言，电力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诉讼待后案处理结果的结论不成立。电力公司在明知依据买卖合同货物所有权已经转移至买方，货物已存储于买方指定仓库的情况下，仍要求仓库方华丰仓储公司码头予以放货，导致华丰仓储公司码头与XX储运分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相应产生损失。对此损失，电力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电力公司就华丰仓储公司码头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一审法院对华丰仓储公司码头实际损失的认定，系基于黄浦法院及二中院的生效判决及其执行标的予以认定，具备相应的事实依据，确系华丰仓储公司码头实际为此支出的费用。至于前述生效判决、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的相应处理是否得当，不影响本案中对华丰仓储公司码头的实际损失的判断和认定。追根溯源，本案系由于买方Z公司暂扣了XX股份有限公司的460万元运费而引发了一系列的赔偿连环诉讼，并最终导致电力公司按照生效判决中确认的损失在本案中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故电力公司应有权依据买卖合同向买方Z公司追究相应的买卖合同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电力公司的上诉，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02.98元，由上诉人上海电力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