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3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明，男，1982年4月14日生，汉族，吉林市尚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经理，住吉林市船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尚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龙潭区。法定代表人：张东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晶，女，1985年5月22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流星，吉林市鑫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东明、吉林市尚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东明、尚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东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强，被上诉人薛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流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东明、尚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薛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事实是尚德公司的经理张东明于2017年5月17日受薛晶委托从江苏徐州周小香之手善意取得轿车一辆，5月18日转交给薛晶，并按薛晶要求签订了转抵押协议，协议相对人是薛晶和尚德公司，此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程序有误。张东明不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薛晶与尚德公司签订的转抵押协议，与自然人张东明无关，且尚德公司系依法设立，至今仍是存续状态。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已查明事实，轿车已于2017年5月18日由薛晶开走，行车证、保险单也一并交给薛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车辆的所有权也随着车辆的交付转移给了薛晶，至于一审判决提到“完全的交付”没有法律出处。一审判决将“过户”理解为车辆的所有权转移更为不妥。据《公安部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110号）指出，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薛晶辩称，1.张东明、尚德公司与薛晶签订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张东明、尚德公司是适格的被告。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涉案车辆是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所查封的标的物，并且通过法院执行局已经拍卖。3.张东明对涉案车辆没有处分权。人民法院对涉案车辆的查封发生在张东明和薛晶买卖之前。尚德公司是专业的销售汽车单位，对汽车是否有他项权利登记，在涉案车辆出售之前是非常清楚，因该涉案车辆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故该车不准随意进行买卖。张东明、尚德公司与薛晶签订的转押协议，但张东明、尚德公司与薛晶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通过一审法院的审理，此协议是买卖协议。张东明、尚德公司将涉案车辆虽然交给了薛晶，但是其所有权并没有交付。也就是该涉案车辆无法实现完全交付的状态，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薛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薛晶与张东明、尚德公司签订的买卖车辆转押协议；2.判决张东明、尚德公司共同返还给薛晶购车款12.6万元；3.诉讼费由张东明、尚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7日，薛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东明支付转押价款12.6万元（其中3.9万元由薛晶的债务人代替支付），张东明将灰色奥迪车、行车证、保险单两张、车钥匙两把交付给薛晶，行车证上载明车辆所有人、保险单上被保险人均为单军涛。2017年5月18日，张东明（甲方）与薛晶（乙方）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现将车辆号牌为号灰色奥迪车转押薛晶，车辆识别码：、发动机号码：；二、转押价格：12.6万元；三、甲方保证上述车辆质押权及转抵押权利；四、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明及车辆相关手续；五、车辆在办完相关转押手续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经济纠纷等甲方无关；六、甲方保证车辆的合法性（非盗抢、诈骗、租赁等非法车辆）；七、如原车主要赎回上述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原车主赎回车辆；八、甲方保证上述车辆以后不会变成非法车辆，如发生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均与乙方无关。张东明与薛晶分别在车辆转押协议签字确认，尚德公司在车辆转押协议甲方位置上加盖了公章。2017年7月5日6点，薛晶停放在自家楼下的奥迪车被他人开走，一小时后自称为杭州担保公司的人电话告知薛晶开走此车的原因为车主在法院、银行有欠款，已经起诉。薛晶报警后未有结论。另查明：2017年5月2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02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2013年4月25日，单军涛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朝晖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朝晖支行）贷款20.44万元用于购买汽车，杭州君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其向银行提供担保；单军涛未能按借款合同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导致杭州君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为此，杭州君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单军涛提起追偿权诉讼，判决：单军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君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违约金30994.23元；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计1225元由单军涛负担。2017年12月14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执2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执248号案件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8年6月14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对奥迪车以拍卖方式进行处置，评估价为128211元，起拍价为89748元，2018年6月15日该车辆以159748元价格卖出。2018年7月27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执恢62号结案通知书，通知杭州君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杭州君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单军涛追偿权纠纷一案，（2016）浙0102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申请执行人杭州君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4月3日依法立案执行，本案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单军涛已履行完毕。本院（2018）浙0102执恢62号案件执行完毕。再查明：奥迪车所有人为单军涛，2013年4月18日初次上牌，有抵押，车辆年检有效期至2019年4月，交强险有效期至2018年4月17日。一审法院认为，张东明与薛晶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虽名为转押，但张东明并非案涉车辆的质押权人，且张东明与薛晶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结合庭审时张东明与薛晶均陈述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故应认定上述协议实际为买卖合同，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薛晶向张东明购买案涉车辆，现因原登记车主单军涛被人民法院列为被执行人，导致车辆被查封、扣押、拍卖。张东明在转让案涉车辆时，应当具有处分权，薛晶已经支付购车款，张东明应当履行交付义务，该交付义务应为完全的交付义务。虽然张东明已经交付车辆，但是涉案车辆被相关权利人开回，该交付并未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法律后果。薛晶无法实现占有、使用、过户涉案车辆，薛晶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综上所述，张东明因未取得车辆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车辆所有权不能转移，一审法院对薛晶关于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东明关于其为居间介绍，张东明、尚德公司不是车辆出卖人的抗辩意见与《车辆转押协议》的约定不符，不予采纳，张东明、尚德公司应当向薛晶赔偿购车款损失。张东明如主张车辆买卖过程中造成的损失，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与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相关责任方解决、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解除薛晶与张东明、尚德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买卖车辆转押协议；二、张东明、尚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薛晶购车款12.60万元。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张东明、尚德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东明与薛晶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名为转押，实为车辆买卖协议。因张东明并非案涉车辆的质押权人，张东明在将车辆转押给薛晶时，其应征得车辆的质押权人同意或受质押权人委托，并告知车辆质押人。张东明在上述行为均没有履行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转卖与薛晶，导致案涉车辆最终被案外人取回，并被法院司法拍卖的后果。张东明作为车辆的出卖人，理应对车辆存在的瑕疵承担出卖后的保证责任，对由此给薛晶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关于张东明提出合同相对人是尚德公司，其本人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本案薛晶的购车款是直接汇给张东明本人，并非交付给尚德公司，且在合同的甲方处手写张东明，故张东明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所述，张东明、尚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张东明、吉林市尚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福祝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关 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