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英雨，女，199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来福，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杰，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燕，女，198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科，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波，男，198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孙英雨因与被上诉人杨燕、被上诉人李振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5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英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杨燕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杨燕、李振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燕诉讼主体不适格。杨燕认为李振波未经杨燕的同意赠与孙英雨财物的行为侵犯了杨燕的财产权益，要求确认赠与行为无效。孙英雨认为，杨燕与本案财产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中杨燕提交北京良乡振波消防器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波公司）和北京振远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远公司）的银行流水，证明李振波未经杨燕同意，私自将振波公司和振远公司的财产转账给孙英雨。李振波的行为在法律意义上是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并非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因此，杨燕作为原告起诉确认合同无效，主体不适格。二、孙英雨有权受让钱款。（一）孙英雨主观无恶意。孙英雨与李振波于2018年2月经人介绍相识。认识后，李振波一直强调自己是单身，经过一段时间后，便对孙英雨展开猛烈追求。作为正常的普通交友和追求女生，男生请女生吃饭，花钱出去旅游，平时给女生买衣服和礼物示好，是生活中极正常不过的事情。正是因为生活中李振波舍得给孙英雨花钱，对孙英雨的生活无微不至地照顾，才让孙英雨对李振波有了好感，从而确定了恋爱关系。恋爱过程中，李振波主动负担起了孙英雨的衣食住行。此时李振波所花的钱是用于双方共同生活、租房子、买衣服、订外卖、购买家庭用品、日常开销所用。（二）李振波有相应的处分权。从立法原意来看，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无效的原因在于无处分权人处分了他人财产。从根本上来讲，是处分了不属于自己的财物，因为只能在自己拥有所有权的范围里行使物权。但是夫妻共同财产并不都是女方财产，从所有权归属上来讲，还有一半是男方享有所有权的财产。李振波只是对侵害杨燕的财产利益的部分无处分权，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对于自身权益的处分是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该部分行为应当有效。三、李振波主观存在过错。李振波系40岁左右，常年经营公司，与人打交道，深谙人情世故。孙英雨系刚20岁出头的的农村姑娘，涉世未深，很容易被人利用，欺骗感情。在与孙英雨的感情交往中，李振波一直强调自己是单身，在明知自己有妻子家庭的情况下，刻意隐瞒自己的婚姻状态，与孙英雨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严重背离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的夫妻之间的忠诚义务，也视传统社会道德于不顾。在这段感情中，孙英雨也是受害者。不仅身心受到了巨大伤害，还遭受了社会的负面评价。孙英雨认为，李振波主观存在严重过错。四、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按照杨燕的逻辑来讲是确认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根据上文所述，李振波明知自己有家庭的情况下与孙英雨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对事情的发生发展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向孙英雨承担赔偿全部损失的过错责任。杨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孙英雨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合理、合法、合情地判决，是正确的。不同意孙英雨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上诉。李振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杨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孙英雨与李振波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2.孙英雨返还受赠款项共计267522元；3.诉讼费由孙英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25日，杨燕与李振波结婚。2018年5、6月份李振波与孙英雨建立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生活，期间，李振波多次给孙英雨转钱，其中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192000元（含转入孙英雨支付宝10000元）、通过微信转账55522元，以上共计247522元。杨燕一审提交证据显示李振波转账给支付宝户名为尉敏的人钱款20000元，并称该钱款是李振波替孙英雨向孙英雨二姨归还借款所支出，对此孙英雨不予认可。孙英雨提交订单详情及微信转账截图，证明曾给付李振波5000元作为双方共同生活支出的费用，对于订单详情的真实性杨燕表示认可，但同时表示对于购买完毕后谁消费不清楚，对微信转账截图不认可，也不同意核减，李振波对订单详情及微信转账截图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认为订单详情中的消费用于2人共同支出且只占李振波给孙英雨转账的一小部分，对于微信转账截图，李振波表示确实是给了5000元，因为什么忘记了。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杨燕一审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孙英雨对此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当庭比对，杨燕一审提交的微信记录中孙英雨的微信名及备注电话与孙英雨委托代理人出示的一致，故一审法院对杨燕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正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这种赠与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夫妻中另一方以侵犯共同财产为由请求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李振波在与杨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孙英雨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多次向孙英雨转账汇款，违背了公序良俗，其转账行为应属无效，经一审法院确认李振波直接转给孙英雨的钱款数额为247522元，该部分钱款的赠与行为应属无效。关于李振波转给尉敏（支付宝户名）的20000元，因孙英雨不予认可，杨燕亦未提交证据显示该钱款是为孙英雨支出，故杨燕要求确认该部分钱款的转账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孙英雨辩称的转给李振波的5000元及为双方共同生活支出的费用要求在本案中扣减的问题，因杨燕对于孙英雨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不同意扣减，故该部分钱款应由孙英雨与李振波另行解决，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振波向孙英雨赠与247522元钱款的行为无效；二、孙英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燕钱款247522元；三、驳回杨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依据该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孙英雨主张杨燕与本案财产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李振波系侵占振波公司、振远公司财产，并非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杨燕诉讼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振波公司、振远公司由杨燕、李振波婚后出资设立并经营，李振波私自将上述公司款项转入个人账户再向孙英雨转账汇款的行为，系侵犯夫妻共同财产，杨燕有权提起诉讼。孙英雨主张，夫妻共同财产并不都是女方财产，还有一半是男方享有所有权的财产，李振波对于自身权益的处分应当有效。本院认为，李振波私自处分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共有，对该部分财产的处分，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孙英雨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孙英雨提出的双方共同生活支出费用应扣减问题，孙英雨在本案中未能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孙英雨提出的李振波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向孙英雨承担赔偿全部损失的过错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杨燕就李振波私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而要求确认李振波向孙英雨赠与的行为无效，孙英雨主张的问题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李振波在与杨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孙英雨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未经杨燕同意，多次向孙英雨转账汇款，违背公序良俗，一审法院认定李振波向孙英雨赠与的行为应属无效，孙英雨返还收到的相应赠与钱款，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孙英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3元，由孙英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