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10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义兴镇卫乡村新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64786584E。法定代表人：杨忠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牛火平，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皖荣，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潜山北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531448657。法定代表人：王坤，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潘信成，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旭，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金寨县鑫泰钢管服务中心，住所地安徽省金寨县梅山镇江店街道金府花园27栋4034-45号。经营者：戴述海。上诉人安徽中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经登记变更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力公司”）、原审第三人金寨县鑫泰钢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鑫泰中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字1106号民事判决，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直接变更本案的案由无法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案由是追偿权纠纷，案件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一审和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定的案由均是追偿权。根据意思自治原则，案由的选择权在当事人。一般情况下，案由应依据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确定。如果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时，法院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向当事人作出释明，由当事人进行自主选择。法院依职权直接变更案由，代替当事人选择请求权，会把诉讼上的利益、风险进行最优化配置，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对对方当事人利益的最劣化过程，有违法院角色的中立性原则和公平原则。具体到本案，在发回重审期间，由于被上诉人在2018年3月7日第一次庭审时无法提供证据原件，一审法院在2018年4月28日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审理，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不仅仍无法提供原件，而且被上诉人作为案件的原告，从未申请变更案由，且一审法院也未当庭对案由问题进行释明。就本案而言，人民法院只能依据被上诉人提起的追偿权纠纷诉讼请求，查明案件事实作出相应判决。时隔1年半之后，法院以上诉人从不知晓的不当得利案由径行判决，缺乏法律依据，也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二、被上诉人经过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序支付给原审第三人的租金是基于债务转移，且在与上诉人结算的工程款中已经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为由判决上诉人返还，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第一，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发生以后，就在不当得利人与利益所有人(受害人)之间产生了一种权利义务关系，即利益所有人有权请求不当得利人返还不应得的利益，不当得利者有义务返还。本案中，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与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均已认定，原审第三人的租金债务于2015年8月25日已合法转移由被上诉人承担，该笔债务转移不仅有被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黄小斌签字认可，且已为生效判决最终确认。给付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是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被上诉人给付原审第三人租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也并未因此获得利益。第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分别是华安御璟园脚手架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和脚手架劳务分包单位，该脚手架工程的劳务工程款结算发生在2015年12月29日，原审第三人租金的债务转移发生在工程款结算之前即2015年8月25日，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4日已依法冻结被上诉人工程款55万元工程款，被上诉人对需要支付原审第三人租金的情形是知晓，而此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尚未进行结算，从时间上看，被上诉人不可能在结算当日对于该笔租金不做扣除。虽然2015年12月29日结算当日，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的要求出具了收据与承诺书，但这是双方结算的书面手续，并非结算当日被上诉人支付了3242083元工程款。从劳务分包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施工过程中支付与借支工程款是正常情况，任何一项工程都不可能在结算当日一次性付款。本案实际情况是，2015年12月29日结算当日，被上诉人将前期借支的工程款和垫付的租金均进行了扣除，仅支付了上诉人剩余的劳务工程款，被上诉人所举的证据也证实了上述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代为承担的钢管租金发生在工程款决算之前，在办理工程款决算的过程中已经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违背案件基本事实进行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三、本案诉争的原审第三人534000元租金债务，已依法转给被上诉人，上述债务转移经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追偿。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承担协议生效后，债务承担人无权向原债务人追偿，更何况本案中被上诉人代为承担的租金发生在工程款结算之前，在办理工程款结算的过程中已经予以抵扣，被上诉人的追偿之诉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结果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为此，上诉人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秉公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错误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华力公司答辩：一、2015年12月29日双方就华安御璟园工程7#-11#楼、13#楼、14#楼外脚手架进行决算，决算时没有扣除中兴公司应当承担的鑫泰中心的租赁费用534000元。1、2015年12月29日双方就华安御璟园工程7#-11#楼、13#楼、14#楼外脚手架进行决算，确定华力公司应支付中兴公司外架脚手架工程款3242083元。当天，中兴公司向华力公司提供了收款收据，明确了收到华力公司支付的外架脚手架工程款3242083元，同时，中兴公司向华力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书，承诺华安御璟园外架脚手架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如因华安御璟园外架脚手架工程发生任何经济纠纷，中兴公司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华力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包括工程量决算单、收款收据、承诺书、收条、银行转账凭证、工程款统计表等，足以证明华力公司已经全部付清中兴公司外架脚手架工程款。3、华力公司支付中兴公司的外架脚手架工程款，并没有扣除中兴公司应当承担的鑫泰中心租赁费用534000元。二、2014年11月1日中兴公司与鑫泰中心签订《财产租赁合同》，双方建立合同关系，中兴公司是该租赁合同债务的最终承担者，应当承担付款责任。1、2014年11月1日中兴公司与鑫泰中心签订《财产租赁合同》，中兴公司是该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租赁费的付款责任。但是，中兴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用。2、鑫泰中心根据中兴公司2015年8月22日的《授权委托书》提起诉讼，要求华力公司支付租赁费用534000元，经法院一审、二审判决，支持了鑫泰中心的诉讼请求。鑫泰中心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月23日金寨县人民法院扣划华安发展金寨股份有限公司应付华力公司的工程款546410元(包括金寨县人民法院判决华力公司支付鑫泰中心的钢管、扣件租赁费534000元、案件受理费9140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等)。3、华力公司无论是代中兴公司支付了租赁费用，还是多付了555550元，中兴公司作为租赁合同债务的最终承担者，应当将获利的555550元返还给华力公司。三、中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中兴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代为承担的钢管租金发生在工程款决算之前，在办理工程款决算的过程中已经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违背案件基本事实进行判决”，没有事实和证据证明。2、2015年12月29日华力公司已经结清中兴公司的工程款3242083元，之后又额外承担了中兴公司应支付的租赁费534000元和案件的诉讼费用，合计555550元。因此，中兴公司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作出的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中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兴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华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代付的钢管、扣件租赁费534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承担的鑫泰中心与华力公司、中兴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140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40元，合计2155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26日，原告华力公司与被告中兴公司签订了一份《内、外脚手架分包合同》，约定华力公司将安徽省金寨县华安御璟园小区7#-11#楼，13#楼、14#楼的内外脚手架工程分包给被告中兴公司施工，中兴公司自行提供外架搭设所需钢管、扣件等相关材料，华力公司按约向其支付合同价款。华力公司的现场负责人黄小斌在分包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华力公司项目技术专用章。2014年11月1日，中兴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华峰与第三人鑫泰中心签订一份《财产租赁合同（钢管、扣件）》。2015年8月1日，经中兴公司与鑫泰中心结算，中兴公司下欠鑫泰中心钢管、扣件租赁费合计534000元，华峰向鑫泰中心出具了欠条一份。鑫泰中心多次向中兴公司催要，2015年8月22日，中兴公司向鑫泰中心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鑫泰中心、张宝华直接向华力公司领取工程材料租赁款，华峰签署“同意华力公司代付伍拾叁万肆仟元整”，加盖中兴公司公章。2015年8月25日华力公司的项目部现场负责人黄小斌在该授权委托书上签字“同意由我项目部支付此款”并加盖了安徽华力金寨县华安御璟园工程项目施工技术专用章。该份授权委托书出具后，鑫泰中心多次索要租赁款未果，遂于2015年10月29日向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力公司支付钢管、扣件租赁费534000元并承担诉讼费。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据鑫泰中心的申请，对华安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华力公司的工程款55万元予以冻结。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华力公司黄小斌签署“同意由项目部支付此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遂判决：华力公司支付鑫泰中心钢管、扣件租赁费534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9140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合计12410元。华力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力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40元。其后，因华力公司未主动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鑫泰中心向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3日扣划了华力公司债务人华安发展金寨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存款546410元。另查明：2015年12月29日，华力公司与中兴公司就华安御璟园工程7#-11#楼，13#楼、14#楼外脚手架进行决算，确定华力公司应支付中兴公司脚手架工程款3242083元。至2015年12月29日华力公司以现金或转账方式陆续支付给中兴公司共计3242083元，为此中兴公司出具了收据及承诺书等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兴公司与鑫泰中心签订了《财产租赁合同（钢管、扣件）》，双方之间建立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关系，中兴公司有向鑫泰中心支付租金等合同义务。而华力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了《内、外脚手架分包合同》，双方之间建立了劳务分包合同。由此华力公司与鑫泰中心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中兴公司应是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债务的最终承担者，故法院判决华力公司承担租赁合同的债务并实际执行546410元后，华力公司有权从其应付中兴公司的劳务费中抵扣。因华力公司与中兴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即进行劳务费结算并付清全部劳务费3242083元，故在此之后华力公司代中兴公司在结算款3242083元之外另又承担了执行款项546410元及二审诉讼费9140元，合计555550元，中兴公司实际上从华力公司处多获利555550元，故中兴公司作为租赁合同债务的最终承担者，就其多获利的555550元应向华力公司承担返还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安徽中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5555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9356元，由被告安徽中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由人民法院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民事案件立案时的案由，由人民法院立案部门初步拟定，民事案件案由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因此，民事案件的案由须经人法院审理程序才能确定，不是由当事人确定。故中兴公司关于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华力公司提交的旨在证明华力公司另行向中兴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3242083元的收条、收据、转款凭证、承诺书等，其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中兴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且中兴公司对其主张的华力公司代为承担的案涉钢管租金等已经在应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的事实，未提交证据证明，所以对中兴公司上诉主张的该抗辩事实不予认定。根据六安中院的前述认定，中兴公司与鑫泰中心系《财产租赁合同（钢管、扣件）》的双方当事人，根据该合同约定，中兴公司负有向鑫泰中心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即便中兴公司上诉主张的债务转移事实成立，由于其未提交证据已支付债务转移的对价，所以其主张不应支付案涉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中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6元，由上诉人安徽中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健审判员 陆文波审判员 陈 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