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春市公路客运总站，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铁北二路2088号。法定代表人：王亿民，总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汇华，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红，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同方泰德国际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青春路61号院1号楼09号房。法定代表人：赵晓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市公路客运总站（以下简称长春客运站）因与被上诉人同方泰德国际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方泰德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5128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1月14日，长春客运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汇华、谢志红，同方泰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春客运站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同方泰德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节能收益款481980元及利息（以481980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2月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3.依法驳回同方泰德公司全部诉讼请求；4.判决同方泰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同方泰德公司就《长春市公路客运总站LED室内灯照明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合同书（节能效益分享型）》（以下简称涉案合同）所应履行的合同主义务，并错误认定其已经履行了合同主义务。首先，同方泰德公司并未履行其合同主义务。根据涉案合同的合同名称、鉴于部分、第一至第七部分、第十六至第十七部分、第二十部分以及附件一至五，我单位签订合同目的是节能和节约成本，同方泰德公司的合同主义务是实现合同约定的节能量。根据在案证据，即使如一审法院所认定同方泰德公司已经向我单位交付、安装了合同约定数量的荧光灯、节能灯，我单位经过为期一年的运行，并未实现节能效果，更未达到合同附件一同方泰德公司测算出的节能数量和节约的照明成本。其次，如果同方泰德公司认为其已经履行了合同主义务，应当举证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等规定，同方泰德公司应该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主义务，否则应认定其未能履行合同主义务。再者，一审法院认定同方泰德公司的合同主义务是交付、安装合同约定的荧光灯、节能灯，而非实现合同约定的节能量，上述认定完全无视涉案合同约定和本案案由技术服务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约定，同方泰德公司应该实现其节能承诺，就是说必须实际发生如其测算的年节约电量和年节约电费效果，才能认定其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主义务。在本案发生之前和本案诉讼过程中，同方泰德公司始终未主张其履行了该合同义务，也未就此进行举证，而只是主张其交付、安装了荧光灯、节能灯。在此情形下，同方泰德公司无权向我单位主张支付收益分享款，也无权行使单方解除权，并且其应该返还我单位提前预付的收益分享款。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我单位的付款时间节点，并错误认定我单位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首先，如上所述，由于同方泰德公司未能履行其合同主义务，因此无权主张收益分享款。其次，根据涉案合同第4.7.1款约定，同方泰德公司应当在我单位付款前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我单位经过一年期运行后发现未实现节能这一合同目的而主张返还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期间的相应款项；2014年2月和2014年3月，同方泰德公司向我单位出具相应月份的发票，但我单位因其未实现合同目的而拒绝支付相应款项；2014年4月起同方泰德公司就未再向我单位出具发票，其也就无权主张我单位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再次，一审法院判决我单位应当向同方泰德公司支付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期间的合同款项，并自2014年2月开始计算违约金，实际上一审法院就是认定了我单位的付款条件自2014年2月已经成就，该认定明显不成立。一则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和付款条件很明确，上述判项涉及的合同款项是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期间按月支付，付款条件之一是同方泰德公司出具发票，即使不考虑我单位主张因其未能实现合同目的而有权拒绝支付合同款项，因为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期间的合同款项分别在相应月份才到支付时间，在2014年2月尚未到支付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我单位自2014年2月开始就应该承担因逾期支付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期间合同款项的违约责任明显错误。又因为同方泰德公司只出具了2014年2月和2014年3月的发票，而未出具2014年4月以后的发票，因此同方泰德公司无权要求我单位支付2014年4月以后的合同款项。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同方泰德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首先，如上所述，由于同方泰德公司未能履行其合同主义务，因此无权主张收益分享款，自然也无权主张合同解除后的预期可得利益。其次，退一步来讲，假设同方泰德公司实现了其承诺的节能效果，其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收益分享款主张预期可得利益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涉案合同第3.3款等约定，同方泰德公司除了合同主义务以外，还需要承担技术支持和售后维护工作；根据合同附件一，同方泰德公司在此确认每年售后维护费约12.82万元。同方泰德公司在涉案合同解除后自然无须承担上述技术支持、售后维护、免费更换等合同义务，该类支出依法应在预期收益中扣除。再次，关于同方泰德公司主张的预期节能收益分享款，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明显存在逻辑错误。因为只有在涉案合同完全履行的情况下，即只有在灯具符合约定且一直在使用状态下，同方泰德公司才能获得预期节能收益分享款，且其在合同期限内需要承担售后维护、技术支持、免费更换等合同义务。由于合同解除，同方泰德公司无需履行上述合同义务，理应自其主张的预期节能收益分享款中扣除该类成本支出；如果允许其在合同解除后拆除灯具，则将不可能产生节能收益，自然不存在合同解除后的预期节能收益分享款。至于合同期满的灯具残值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第8.1款约定，合同期满灯具等财产所有权归属我单位所有。同方泰德公司主张预期节能收益分享款，实际等同于合同履行期满，不存在我单位需要支付残值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同方泰德公司维修成本与灯具设备价值抵扣情形明显错误。四、同方泰德公司提供的节能灯具数量及质量均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同方泰德公司实际安装的灯具数量仅为5041个，且未能使我单位用电开支减少，甚至有所增加，未能实现我单位订立合同时“减少用电开支，节约电能”的合同目的。同方泰德公司辩称：不同意长春客运站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同方泰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涉案合同于2015年1月16日解除；2．长春客运站向同方泰德公司支付自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期间的节能收益分享款481980元，并支付违约金71365．17元（以48198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自2014年2月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3.长春客运站向同方泰德公司赔偿因合同解除的预期节能收益1325446元；4.长春客运站赔偿同方泰德公司因合同解除发生的经济损失112000元（包括律师费90000元及差旅费22000元），并自各项损失实际发生日始至给付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长春客运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涉案合同于2013年11月29日解除；2.同方泰德公司返还长春客运站已支付的节能收益分享款481980元及利息（以4819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2月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一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合同签订相关事实2012年9月21日，长春客运站（甲方）与同方泰德公司（乙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按“合同能源管理”模式就长春客运站照明节能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进行专项节能服务，并支付相应的节能服务费用。涉案合同由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及签章，其中主要条款有：1.1涉案项目系统综合节能改造项目将采用国际通行合同能源管理服务模式，项目改造实施阶段所涉及之所有设备及质保期内的维护全部由乙方投资并完成。1.2.2乙方分步骤、阶段完成照明改造的工作内容。用6213只LED日光灯或球泡灯替换原有的荧光灯或节能灯。2.1本合同期限为5年，自2012年始，至2017年。2.2其中本项目中所有改造内容在30天完成。2.3本项目的节能效益分享期自项目节能改造验收之日起或视同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效益分享期为5年。3.1双方应当按照本合同附件一所列的项目方案文件的要求以及本合同的规定进行本项目的实施，项目方案按照实际情况进行设计、供货和验收。3.4双方应当按照附件一《照明节能项目改造方案》的规定进行项目验收，并对《项目改造合格验收函》签字确认。但甲方不签字确认附件二并不影响本项目改造经验收合格或根据本合同第3.7条约定的项目视同验收合格，甲方应依本合同相关条款约定的时间及比例向乙方支付节能效益分享资金。3.5本合同项下项目改造实施完毕，既进入试运行48小时。在试运行期间未发生异常，乙方在完成试运行之日起3日内，向甲方提交项目改造竣工验收申请。乙方向甲方提交的竣工验收申请文件包括：附件二、试运行记录。3.7如果甲方未在收到项目改造竣工验收申请之日起3日内组织验收，或甲方未在组织验收后3日内向乙方签署验收意见，均视同甲方认可此项目改造验收合格。4.1.1本项目确认后的有效的能耗数据计算方式为：长春客运站按照每天平均工作时间为12小时，每年365天运行；1.15元/度电费单价。4.1.2在签订本合同时，第4.1.1条款中的各项数据已由甲乙双方共同检测确认，详见附件，双方同意以实际数据作为节能效益分享的核算依据。4.3.1改造项目验收合格或视同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按照改造的灯具数量并结合以上有效数据及附件，核算节约电费总额，甲方按本合同相关条款约定的时间向乙方支付节能效益分享收益。4.5改造项目验收时，甲、乙双方应当按照附件一《照明节能项目改造方案》共同对项目节能率进行测量和确认，签字确认附件二。4.7.1节能效益额度采用固定计算基准，以月为计算单位（按月分享的标准结算）；项目竣工验收之日起开始计算该节能系统的节能效益，甲方根据实际节能收益额并按照分享比例分期按月支付乙方相应款项。4.8效益分享期内第一年至第三年，甲方分享比例为20%，乙方分享比例为80%；第四年至第五年，甲方分享比例为30%，乙方分享比例为70%。4.9节能效益由甲方分期支付乙方，具体支付方式为，乙方应当根据附件一，在项目改造竣工验收后，每月15日前，乙方向甲方发出付款发票，甲方应当在收到上述付款发票后三日内，将相应款项支付给乙方。4.10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付款或者拖延付款，必须按约定时间支付节能款项。每月20日前支付款项，遇节假日顺延。对于因产品质量、性能等原因造成的甲方直接损失，乙方通过单独的商务操作进行赔付。5.12指定一名负责人，代表甲方做出与本合同项下工作有关的决定，包括但不限于及时确认方案、协调过程中的需求和突发事件、及时组织实施完工后的竣工验收、签署竣工验收文件等等。9.3如果甲方未按本合同相关条款约定向乙方及时支付节能效益分享款项，甲方应按当期应付款金额按日万分之八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时，甲方应向乙方补偿其收取本合同项下款项而发生的成本与费用（包括合理的律师费和取证费）。11.1本合同可经由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后书面解除。甲方可以提前终止本合同，但应提前六十天书面通知乙方，在协商一致、签署书面文件，且向乙方支付相应费用后，本合同提前终止。终止或解除合同前，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相应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按照乙方合同期内应分享的全部款项-终止前已分享的款额及乙方因本合同解除所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合理的律师费、公证费、诉讼费等。11.3本合同的解除不影响任意一方根据本合同或者相关的法律法规相对方寻求赔偿的权利，也不影响一方在合同解除前到期的付款义务的履行。11.4从乙方出具付款通知之日起，如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付款且超过六十天，仍未支付应分享的收益款项，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须按照本合同实际履行应向乙方支付的分享的全部款项-终止前已分享的款额及乙方因本合同解除所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合理的律师费、公证费、诉讼费等。合同附件一《照明节能项目改造方案》中约定：涉案项目采用同方LED光电技术替换原光源，综合节能率达70%以上，经测算每年可节约照明用电52.39万千瓦时，电费单价按照1.15元/度，节约电费60.25万元。上述测算结果是按照客运站每天平均工作时间12小时，每年365天运行，1.15元/度电费单价。双方合作期为五年，合作期满后，设备无偿转让给甲方。合作期内甲方五年收益合计72.3万元，其后每年可独享60.25万元（不包括每年维护费约12.82万元）。改造范围为长春客运站的照明灯具，共6213计套（包括灯源）。由同方泰德公司在河北三河市当地的专业实施服务团队，专门负责涉案项目的实施及后期服务。每年节省费用采用改造前的费用和改造后的费用的差值60.25万元作为分享基础，双方合作期5年内每年的节能收益分别为：长春客运站12.45万元、12.45万元、12.45万元、18.68万元、18.68万元；同方泰德公司48.198万元、48.198万元、48.198万元、42.1733万元、42.1733万元。合同附件二为《长春市公路客运总站照明改造工程验收函》（以下简称验收函）。合同附件四《能耗基准、项目节能目标》约定：电费基准1.15元/千瓦时，照明系统每天工作时间12小时，灯具每年工作时间365天，年节省电费（万元）=365天×日开灯小时×（原设计照明总功率-LED总功率）×电费基准，节能效益额度/月计算=年节省费用总额/12，项目节能目标中一年省电量523892Kwh，一年省电费602476元，节能率71.47%。合同附件五《项目付款机制》约定：节能服务第一年至第三年付款金额均为40165元，第四年和第五年付款金额均为35144.4元。同方泰德公司另提交《合同能源管理技术通则》及《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发展改革委等部门关于加快推行合同能源管理促进节能服务产业发展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10〕25号），其中均对节能服务公司向用能单位提供服务，用能单位以节能效益支付节能服务公司投入及合理利润的合同能源管理机制作出了相应的说明。同方泰德公司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第1.2.2条以及附件一和附件四对灯具数量等相关约定，其所负义务仅为替换光源。长春客运站对涉案合同效力无异议，但认为其中约定的数据系同方泰德公司单方理论测试，预算每天照明时间12小时亦不合理；且按照合同第4.1.2、4.7.1条中以实际节能效益额为依据的约定，同方泰德公司还负有使涉案项目实现实际节能效果的义务。二、与涉案合同履行相关事实（一）与涉案项目改造、验收相关事实2012年9月21日，长春客运站（甲方）与辽宁今天亮化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今天亮化公司）签订《长春市公路客运总站节能项目十年服务保障合同书》（以下简称《服务保障合同》），约定由丙方为甲方提供10年的维修服务，以充分保障甲方实现节能收益最大化和减少运营成本费用的管理目标，合同期限为10年，自2012年始至2022年。本合同作为《长春市公路客运总站照明节能改造项目供货及服务合同书》的补充，具有同等效力。该合同盖有长春客运站公章，但未加盖今天亮化公司公章，仅有授权代表金仲签字。2012年11月20日，同方泰德公司（发包单位，甲方）与今天亮化公司（承包单位，乙方）签订《长春市客运总站LED室内灯督导调试维护合同》（以下简称《督导合同》），就长春客运站LED室内灯改造项目作出约定，其中，第一、3、1）条约定，客运站共计6213盏日光灯，由乙方负责约定车间原有灯具的拆卸及LED灯的安装，并对新装LED灯的日常维护和巡视，甲方负责对发生故障的新装LED灯灯具进行维修和更换。该项目运营五年。第三、11条约定，施工中如发现设计错误或严重不合理，应立即停止设计错误部位的施工并立即书面通知甲方单位人员进行处理。第八、1条约定，本工程合同价85万元，其中施工费50万元，维护费35万元。合同签订7个工作日内甲方付乙方预付款25.5万元；待所有项目安装调试验收完成、并经相关专业部门验收合格后（出具验收报告），第一笔效益分享资金到甲方账后支付第一笔维护费用，第一笔效益分享金为系统正常运行，满足上述条件且业主按时支付甲方效益分享金后，甲方向乙方支付34万元；第二笔效益分享金为系统正常运行满一年，满足上述条件且业主按时支付甲方效益分享金后，甲方向乙方支付17万元；第三笔效益分享金为系统正常运行满一年半，业主按时支付甲方效益分享金后，甲方向乙方支付8.5万元。第九、1条约定本工程的任何变更均应经过甲乙双方的认可，形成书面文件，否则无效。第十、2条约定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现场情况，进行材料质量管理，以及甲供设备的保管工作。同方泰德公司及今天亮化公司的法人委托代理人分别在该合同签字并签章。同方泰德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1日向今天亮化公司转账25.5万元，2013年2月5日转账34万元，2014年2月20日转账17万元。以上共计76.5万元。同方泰德公司认为，《服务保障合同》系长春客运站与今天亮化公司单独签订，长春客运站要求将涉案合同中约定的三河市公司替换为今天亮化公司，故上述两合同可以证明经长春客运站委托今天亮化公司进行涉案项目的实施，在涉案项目通过验收后，同方泰德公司已向今天亮化公司支付了工程款76.5万元。长春客运站对上述两份合同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服务保障合同》系其与金仲签订的服务合作合同，与同方泰德公司无关；《督导合同》中并无长春客运站要求同方泰德公司更换施工单位的记载，仅证明同方泰德公司委托今天亮化公司为涉案项目进行督导调试维护，系同方泰德公司与今天亮化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与长春客运站无关。为证明其就涉案项目采购LED节能灯，同方泰德公司提交：1.2012年12月4日，同方泰德公司向北京元亨盛丰智能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亨盛丰公司）采购的合同，并附元亨盛丰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2.2012年12月4日，元亨盛丰公司向深圳市华清同德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清同德公司）采购的合同，并附华清同德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3.2012年12月6日，华清同德公司向同方股份有限公司采购的合同。上述合同中均约定卖方负责将产品交付至长春市人民大街226号，联系人是王勇。2012年12月30日，长春客运站出具《到货确认单》，显示现场灯具清单发货量6213个，另有126个备品，共计6339个，备注“备件同时交货”。该确认单签字人为王勇，并盖有长春客运站公章。长春客运站对上述购销合同及确认单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上述灯具系同方泰德公司委托的今天亮化公司借用长春客运站的场地接收，其并未实际接收到上述灯具。同方泰德公司出具的《工程开工报告》中显示，设备已到位，开工日期为2013年1月3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月15日。王勇作为长春客运站的联系人在该报告上签字，表示同意开工，并加盖了长春客运站公章。2013年1月10日，长春客运站签署了验收函，该验收函格式与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的附件二一致，其中同方泰德公司表示涉案项目“一切使用正常，照明效果良好，节能效果达标”。光源数量共计6213个。在验收单位处盖有长春客运站公章，联系人签名为王勇，工程安装技术人员为边策，验收日期为2013年1月10日。长春客运站认可该报告及验收函的真实性，确认验收函中加盖的系其公章，但表示该验收函系因对方需要请款而签，不是实际安装的数量，实际仅安装5041个灯具。为此提交：1.发件人为“辽宁节能王成子”于2012年12月17日发送的邮件及附件《客运站灯具统计》打印件，《客运站灯具统计》显示综合站2527个、中心站1661个、高速站1235个、客运宾馆790个。2.三份《长春市公路客运总站照明改造工程验收单》（以下简称验收单）复印件。该三份验收单的格式与涉案合同附件二略有差别，其中“电压范围”一栏改为“实安数量”，页眉处有今天亮化公司长春分公司的标识。长春客运站称综合站即凯旋路站和总站，中心站即黄河路站。三份验收单分别显示：（1）实安光源576个，验收单位处盖有长春客运站公章，签字人为于宙，工程安装技术人员为边策；（2）实安光源1403个，验收单位处签名为秦某某，印章不清晰，承包单位联系人为张立文，工程安装技术人员为边策，验收日期为2013年1月8日；（3）实安光源2126个，工程安装技术人员为边策，备注其中综合站四楼办公区灯数总数为421个，验收单位签字为王勇，没有验收单位盖章。3.王勇及边策的证人证言，其中王勇自称其系长春客运站电气管理员，在涉案项目期间被今天亮化公司聘任为长春地区技术总监；边策称其系经王勇介绍从事涉案项目安装工作。二人表示客运宾馆由于灯具接口无法对应故一直未安装，关于该情况其仅向今天亮化公司反映过而未与同方泰德公司沟通，但今天亮化公司一直未予解决；综合站和中心站由于部分型号不匹配，故在2013年4月补装了515个，但补装完毕后同方泰德公司实际仅安装5000余个灯具，剩余灯具均被今天亮化公司长春分公司负责工程施工的副经理张立文拉走，边策收到的安装费用亦为5000余个灯具的费用；同方泰德公司提交的验收函系因灯具都在故为了不影响合同执行而签署，而非因为项目实际完成；真实的验收情况为长春客运站提交的三份验收单，该三份验收单系边策与今天亮化公司核实后签署，每站分别验收，其中综合站系王勇验收，其他站点由各站管理站长或电工验收。同方泰德公司对上述统计表及验收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统计表发件人身份，另外验收单样式与涉案合同附件二约定样式不一致，且双方并未约定各站点单独验收，应是整体验收，验收单中也无法看出长春客运站所称的光源不匹配等原因。对于王勇及边策的证人证言，其认为二人系与长春客运站存在关联关系，故证明效力存疑，且其从未收到长春客运站关于无法安装灯具的通知，结合其已经收到了全部安装完毕的验收函并向今天亮化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等事实，可证明同方泰德公司已经完成了涉案合同约定的全部安装义务。（二）与长春客运站主张涉案项目未达到节能效果相关的事实长春客运站认为，涉案项目未实现实际节能效果，故同方泰德公司构成违约。为此其提交：1.电费单据及对比表，其中显示：凯旋路站（即综合站）2011年度至2013年度电费分别为509540.78元、502474.27元、562413.73元；高速公路站2011年度至2013年度电费分别为185272.13元、272094.24元、315604.87元，每月电费由非居民照明和非工业组成。2.王勇于2013年12月3日发送给用户名为“李强今天亮化节能公司总经理”的《长春公路客运站与今天亮化公司会谈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电子邮件截图打印件，备忘录载明长春客运站及今天亮化公司长春分公司于2013年11月29日，就涉案合同进行协商，并就长春客运站实际电量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节能效果进行了意见交换。备忘录未有双方签字或盖章。3.长春客运站员工的QQ聊天记录，显示其曾向名为“李桃”的人发送过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30日的《催请函》电子文件，催请今天亮化公司长春分公司就备忘录中提出的若干解决意见进行答复。4.王勇证人证言称其在2013年10月通过电费票据发现涉案项目未能实现节能效果，故其通过电话、邮箱、QQ等与今天亮化公司员工李桃等人进行沟通，但最终未获解决。同方泰德公司认可上述发票及对比表的真实性，不认可邮件、聊天记录及相应附件的真实性，认为无法确认发件人身份，也与本案无关；同时认为由于长春客运站的电路串联在一起，除照明用电外还包括其他用电项目，且2012年涉案项目改造前用电量即已增加，涉案项目改造后部分月份的电费也少于去年的同期电费，部分月份增速也相对放缓；另外长春客运站未提交中心站的电费信息，无法证明涉案项目未实际达到节能效果。长春客运站表示其2011年至2013年电路均是混合计算，并未有任何变化，其在涉案项目改造后亦未增加额外用电设备，而中心站和客运宾馆电路合一而无法单独提供中心站用电情况。经询，长春客运站表示其电费的收费标准和构成在项目改造前后均包括照明电和动力电，收费标准没有变化，无法对照明电进行单独统计。（三）与涉案合同款项相关的事实双方确认，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长春客运站已按合同约定向同方泰德公司支付节能收益分享款共计481980元，同方泰德公司已向长春客运站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同方泰德公司另提交其向长春客运站开具的开票日期为2014年2月13日、2014年3月12日，金额均为40165元的两张发票，长春客运站确认其未支付该两笔款项。同方泰德公司指出，涉案合同第4.1.2条中关于实际节能效益数据即是根据涉案合同第1.2.2条中双方事先检测确认的实际功率减去替换后灯具的功率乘以替换的灯具数量6213计算，结合涉案合同第4.1.1、4.7.1及附件一中经双方确认的相应数据和计算方式，双方关于以固定计算基准付款的约定，以及长春客运站通过验收并支付了第一年的节能收益分享款等事实，在同方泰德公司已经履行替换光源及开具发票的义务后，长春客运站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剩余款项，构成违约。长春客运站认为其支付2013年款项系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而支付，而根据涉案合同第4.1.2、4.7.1条约定，只有在长春客运站实际获得60．25万元的节能收益时双方才可按实际节能收益额分享节能收益款，但经一年考核期后，由于涉案项目改造后未能实现实际节能收益，付款条件未成就，故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而拒绝向同方泰德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并要求同方泰德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481980元及相应利息。同方泰德公司对此认为，涉案合同并未约定考核期。三、与本案来往函件相关事实2014年8月28日，长春客运站向同方股份公司发送《关于长春公路客运总站EMC节能改造项目的告知函》（以下简称告知函），表示在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12月30日为期一年的节能率考核中发现，电费未因改造项目而降低，反而略有增加，合同约定在每月客运站电费支出后，应从节能款中按百分比提取利益分成支付给乙方，但实际上该项目并未实现节能，故其2014年中止支付同方泰德公司节能款，并要求同方泰德公司返还2013年已支付的节能款及相关损失。2014年9月9日，同方泰德公司委托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向长春客运站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在收到该函之日起10日，将2014年2月至9月的欠款321320元汇入同方泰德公司账户，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该律师函于2014年9月11日由长春客运站原法定代表人孙守辉本人签收。2014年10月17日，同方泰德公司代理人再次以相同内容向长春客运站发出律师函，该函于2014年10月19日由长春客运站单位收发章签收。2014年11月24日，同方泰德公司向吉林省交通厅发出《情况反映》，就涉案项目履行、款项支付、双方发函情况等进行说明，并请求关注解决。2015年2月9日，案外人丹东市今天楼道灯安装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表示，2013年2月至2014年4月期间，同方泰德公司将收益分享款发票邮寄给其工作人员，由其递交给长春客运站照明项目联系人王勇；另外，2014年7月至12月期间，其工作人员曾陪同同方泰德公司的张浩等人前往长春客运站，与该站负责人孙守辉、杨处长协商给付拖欠的照明节能费。结合上述函件及证明，同方泰德公司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第11.4条约定，涉案合同应于其向长春客运站发出付款通知后第60日，即2015年1月16日解除。同时长春客运站应依据涉案合同第9.3、11.3条的约定向其支付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期间的节能收益分享款481980元及相应违约金，同时依据涉案合同第11.3、11.4条及附件五中关于节能服务费的约定支付其自2015年2月至今的预期节能服务费1325446元。同方泰德公司另提交（2014）民申字第430号民事裁定、（2013）浙知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2014）冀民三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证明其可以依据涉案合同主张可得利益损失，且请求的违约金在合理范围内。长春客运站对上述函件及证明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认为涉案合同已在2013年11月29日其与今天亮化公司进行意见交换时解除，且由于同方泰德公司根本违约行为致使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其不应支付上述款项；即便其应当支付相应违约金，同方泰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降低。四、其他为证明其为解决涉案合同纠纷支出的相应费用，同方泰德公司与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9万元律师费发票一张，并提交《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以证明律师费金额的合理性。同时其提交2014年7月至12月期间其为本案纠纷支出的差旅费发票，并主张差旅费2.2万元。长春客运站认为对方违约在先，故对上述费用不予认可。庭审中，同方泰德公司明确对于其已为长春客运站安装的LED日光灯或球泡灯，其不再主张拆除或提出其他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同方泰德公司与长春客运站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同方泰德公司主张长春客运站自2014年2月起未向其支付节能效益分享金，构成违约。长春客运站则称同方泰德公司未依约履行涉案合同，故其停止付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同时反诉主张同方泰德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违约。另，双方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但所主张的解除时间不一致。据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第一，涉案合同的解除时间；第二，涉案合同解除后，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相应的法律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合同的解除时间根据涉案合同第11.1条约定，长春客运站可以提前终止本合同，但应提前60天书面通知同方泰德公司；本案中，长春客运站从未向同方泰德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其主张自其与今天亮化公司长春分公司进行意见交换之日（2013年11月29日）起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涉案合同第11.4条约定，自同方泰德公司出具付款通知之日起，如长春客运站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超过60天，仍未支出应分享的收益款项，同方泰德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2014年9月11日和10月19日，同方泰德公司分别向长春客运站送达《律师函》，要求对方支付合同款项，可见同方泰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但由于律师函中并未明确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故涉案合同解除时间亦不应以上述时间作为确定依据。据此，结合长春客运站亦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之意见，涉案合同解除时间应自长春客运站第一次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即本案原审起诉材料送达长春客运站之日，2015年3月17日解除。二、涉案合同解除后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相应的法律责任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涉案合同的签订目的及其双方在其中关于权利义务之约定，同方泰德公司应当履行用6213个LED日光灯或球泡灯替换原有的荧光灯或节能灯，并提供所有设备及质保期内的维护之义务。关于其是否完整、全面地履行该项义务，结合如下事实：1.《工程开工报告》显示开工日期为2013年1月3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月15日，且报告上有王勇签字并加盖长春客运站公章。2.长春客运站已向同方泰德公司签署验收函，验收函格式同涉案合同附件一约定的格式，其中明确验收确认6213个灯具并有长春客运站盖章和王勇签字确认；长春客运站认可该验收函的真实性，并确认该验收函中加盖的系其公章。3.长春客运站虽称验收函上记载的6213个灯具仅为预算数量而非实际验收，并称提交三份验收单用以说明实际验收方式是分站验收而非整体验收，但首先，三份验收单的格式不同于涉案合同附件二约定的验收函形式，且签收人身份无法与长春客运站建立联系，故三份验收单的证明力不足。4.王勇与边策的证人证言虽指出同方泰德公司未交付涉案合同约定的灯具数量，但王勇系长春客运站公司员工，边策与王勇存在介绍工作等关系，故其二人与长春客运站存在利害关系，在同方泰德公司不认可该证人证言真实性的情况下，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亦不足。5.在竣工验收后，长春客运站已向同方泰德公司支付一年的收益分享款且未就涉案项目的运行等提出异议。6.在长春客运站与今天亮化公司签订服务保障合同后，同方泰德公司与今天亮化公司签订了《督导合同》并已向今天亮化公司转账共计76.5万元，由此可看出同方泰德公司已通过委托今天亮化公司为长春客运站提供维护服务，履行了涉案合同约定相应期间的维护服务。据此，同方泰德公司已经依约完成涉案项目6213个光源的全部安装并通过长春客运站的验收；结合涉案合同第4.9条关于在涉案项目改造竣工验收后，同方泰德公司向长春客运站发出付款发票，长春客运站支付相应款项的约定，在同方泰德公司亦已开具发票的情形下，长春客运站未依约支付收益分享款，已构成违约。至于长春客运站提出的其未付款系履行先履行抗辩权的抗辩，根据合同法关于先履行抗辩权之规定和涉案合同第4.9条关于长春客运站付款条件的约定，长春客运站主张先履行抗辩权的要件系同方泰德公司就涉案项目改造的工作未通过验收。对此，前述已论述同方泰德公司已经完成涉案项目的改造并通过验收。此外，对于长春客运站提出涉案项目未达到节能效果，第一，结合涉案合同第3.5条、第4.1.1条、第4.1.2条、第4.5条及附件一之约定，以及长春客运站自述2011年至2013年期间客运站用电系照明和动力电混合计算且电费构成结构未发生过变化，可知双方在签订涉案合同之时，长春客运站明确知晓不可能通过照明电费的具体数值计算出节能量和所节约的电费等事实，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关于节能量、节约电费的测算系经双方检测后确认的数据，收益分享款的收益亦是在该数据的基础上加以计算。第二，长春客运站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试运行阶段向同方泰德公司就节约电量提出异议，而是成功验收涉案项目并如约支付了一年的节能效益分享金，亦说明其就涉案合同中所达到的节能效果已经进行了确认。第三，虽长春客运站提交的涉案项目改造前后的电费确实未减少，但是结合以下因素：1.电费并非用电量的唯一反映，根据附件一的测算方案，在节约电量的基础上，还设定了电费单价、用电时间等变量，故电费与电量不能直接对应；2.长春客运站提交的电费数据中均显示为非居民照明和非工业，且其自述电费未区分照明电和动力电，即该电费并非仅包括涉案项目灯具产生的费用；3.长春客运站仅提供了两个站点的电费对比，对于中心站等其他站点未予举证电费变化。因此，即便涉案合同约定应以实际节能量作为计算收益分享款的依据，长春客运站提交的电费比对亦不能证明涉案项目未达到实际节能效果，其关于未付款系履行在先抗辩权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同方泰德公司要求长春客运站支付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的收益分享款4819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长春客运站未依约按时支付该笔收益分享款，必然造成同方泰德公司使用该笔款项的收益，故一审法院对其关于违约金的请求亦予以支持。但对于违约金的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八标准过高，故依长春客运站之申请，对违约金予以适当减少。同时，长春客运站提出的要求同方泰德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481980元收益分享款之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同方泰德公司提出的长春客运站向其赔偿因合同解除的预期节能收益分享款1325446元及经济损失112000元（包括律师费9000元、差旅费22000元），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据此，结合国办发﹝2010﹞25号文件等记载的内容，前述关于涉案合同的收益分享款系合同签订之初即由双方测算并确定的论述，以及涉案合同第11.3条、第11.4条之约定，同方泰德公司作为节能服务公司，在长春客运站尚未支付其相关费用时即为长春客运站提供6213个灯具的安装和维护服务，显然是因其预见到了其后长春客运站将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按期支付收益分享款，即根据涉案合同附件一中关于双方合作期内的节能收益分配。对于该节能收益分配的数额，涉案合同约定2015年2月后同方泰德公司可预见的收益分享款1325446元系其在完全履行合同后可获得的利益，而同方泰德公司应为长春客运站提供6213个灯具的设备安装和五年的维修服务，但在涉案合同于2015年3月17日解除后，同方泰德公司无需再为长春客运站提供后续维修服务，故其可预期利益应当扣除2015年3月17日之后的维修成本。考虑到同方泰德公司已为长春客运站安装6213个灯具且不再主张拆除或提出其他请求，长春客运站实际可在涉案合同解除后获得该部分灯具的设备价值，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设备价值可与同方泰德公司后期维修服务费用相互折抵，即同方泰德公司提出的长春客运站应向其赔偿2015年2月之后的节能分享款1325446元这一损失的主张，未超出长春客运站预期的违约后果，一审法院对同方泰德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次，对于同方泰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和差旅费经济损失，根据涉案合同第11.4条，涉案合同因同方泰德公司行使解除权后，长春客运站应当向同方泰德公司赔偿的经济损失包括合理的律师费、公证费、诉讼费等，故同方泰德公司该项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长春客运站应当一并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同方泰德公司与长春客运站签订的涉案合同于2015年3月17日解除；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长春客运站向同方泰德公司支付节能收益分享款481980元及违约金（以4819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2月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长春客运站向同方泰德公司赔偿节能收益分享款之损失1325446元；四、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长春客运站向同方泰德公司赔偿律师费、差旅费之损失112000元；五、驳回同方泰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长春客运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履行。本案中长春客运站与同方泰德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依法有效。本案系技术服务合同纠纷，长春客运站与同方泰德公司通过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内容主要包括更换照明灯具、采用LED光源替换原设计的传统光源、进行绿色照明改造；在此基础上预估每年节省费用采用改造前的费用和改造后的差值60.25万元，作为双方分享利润的基础，双方的合作期为5年。从上述情况来看，双方是通过更换节能灯来实现节约能源，进而分享节约的差值收益。上诉人长春客运站称其“经过为期一年的运行，并未实现节能效果，更未达到合同附件一同方泰德公司测算出的节能数量和节约的照明成本”，该意见混淆了节能改造后一般情形下局部的节能差值和客运站整体规模的电量绝对值的区别，因为客运站的电量损耗不仅包括照明部分，还有其他诸多因素制约，用总体电量变化来评估照明节能改造效果，违背了合同约定。故长春客运站关于合同目的未实现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长春客运站主张，同方泰德公司提供的节能灯具数量及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实际安装的数量仅为5041个，质量上也未达到节能目的。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12月30日长春客运站出具《到货确认单》，该确认单有长春客运站的盖章，显示现场灯具清单发货量为6213个，另有126个备品，共计6339个，可见灯具数量确实符合合同约定，而且有备品多余，从上述确认单来看，长春客运站亦未对灯具质量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长春客运站已经认可了同方泰德公司提交的灯具的数量及质量。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长春客运站认为，在同方泰德公司未主张其实现了节能承诺并举证的情况下，其无权向长春客运站主张支付该收益分享款，也无权行使单方解除权，并且其应该返还长春客运站提前预付的收益分享款。本院认为，2013年1月10日长春客运站签署验收函并盖章，该函上载明“一切使用正常，照明效果良好，节能效果达标”。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同方泰德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涉案合同第11.4条约定享有单方解除权，而同方泰德公司已经发送了律师函要求解除涉案合同，虽未明确解除时间，但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原审起诉材料送达时间作为解除合同起始日，从而认定涉案合同已经解除，并无不妥。至于长春客运站主张返还收益分享款的请求，则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同方泰德公司未能举证其已履行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长春客运站主张，同方泰德公司应当先向其出具相应月份的发票，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本院认为，先履行抗辩权适用于双方均按照合同正常履约的情形下，本案中长春客运站已经以其行为和言辞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不适用该抗辩事由，应当及时向同方泰德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待其履行完毕后，同方泰德公司才应向其开具发票。长春客运站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其从2014年2月开始就应该承担逾期支付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期间的合同款项的违约责任明显错误。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第二项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4819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2月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首先，在一审程序中长春客运站未就该项请求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了同方泰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其次，法律并不纠结于细节事宜，该计算方式与分段计费的方式相比，并未导致大额的差异，也未导致性质认定上的错误，不应据此认定一审判决错误。再次，本案中同方泰德公司主张的系违约金，在法定范围内可由法院调整具体违约金数额。在此情形下，本院认为，不应对该违约金的数额再行调整，对于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长春客运站还主张，同方泰德公司因为合同解除后无需承担售后维护、技术支持、免费更换等合同义务，相应支出应在预期收益当中予以扣除，因为只有在合同完全履行的情况下，同方泰德公司才能获得预期节能收益分享款1325446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认定违约方应当赔偿损失，包括合同预期可得利益，本案中的预期节能收益分享款为1325446元，故一审法院按照该笔费用予以支持，于法有据。关于合同后续的技术支持、维修服务、免费更换等费用是否应当从预期节能收益分享款中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将上述事宜纳入到考量范围，“在涉案合同于2015年3月17日解除后，同方泰德公司无需再为长春客运站提供后续维修服务，故其可预期利益应当扣除2015年3月17日之后的维修成本。考虑到同方泰德公司已为长春客运站安装6213个灯具且不再主张拆除或提出其他请求，长春客运站实际可在涉案合同解除后获得该部分灯具的设备价值，本院认为该部分设备价值可与同方泰德公司后期维修服务费用相互折抵，即同方泰德公司提出的长春客运站应向其赔偿2015年2月之后的节能分享款1325446元这一损失的主张，未超出长春客运站预期的违约后果，本院对同方泰德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可见，一审法院将拆除的部分设备价值与后续的技术支持、售后维护、免费更换等成本相折抵，已经充分考量了长春客运站的利益。上诉人关于总费用应当扣除相应成本的主张，本院不再支持。综上所述，长春客运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两万两千零七十五元，由长春市公路客运总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振华审 判 员 刘炫孜审 判 员 张 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 月书 记 员 刘海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