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1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君，女，198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湖北法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房集团襄阳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大庆西路39号。诉讼代表人：杜安启，中房集团襄阳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召，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君因与被上诉人中房集团襄阳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襄阳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6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被上诉人中房襄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召、王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君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6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李君对中房襄阳公司开发建设的“保康文体中心”工程项目房屋的折价、拍卖的价款在2599071.75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房襄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保康文体中心”项目所有权人系保康县人民政府，属于不宜折价、拍卖的工程为由，认定李君对该项目不享有工程优先受偿权错误。第一，法律没有规定享有工程优先受偿权的前提系发包人与工程所有权人系同一主体，一审法院以工程的所有权人与发包人不是同一主体而认定李君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法律规定以及现行有效的其他法律均未规定工程的所有权人与发包人必须为同一主体，否则不享有工程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以“保康文体中心”的所有权人不是中房襄阳公司为由认为李君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第二，本案桩基工程具有可以行使优先受偿权的基础。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工程范围系“保康文体中心”的桩基工程。首先，桩基工程本身属于建设工程的范畴，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关于优先受偿权的规定。其次，本案的桩基工程本身属于“保康文体中心”项目的基础工程，桩基部分已经与工程本身连为一体，已经整体物化于“保康文体中心”之中。因此，李君有权就桩基部分工程款以“保康文体中心”项目行使优先受偿权。另外，“保康文体中心”项目截止至今，尚在进行施工建设，并且因保康县人民政府未向该项目施工单位支付工程款，该项目已被施工单位留置，不仅未竣工验收，且未实际交付给保康县人民政府。因此，保康县人民政府并未实际占有该项目，李君就该项目行使并实现优先受偿权具有事实基础。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情形仅限于工程的自身性质不宜折价、拍卖，工程的所有权人与发包人不是同一主体的情形不影响工程优先受偿权的成立。不宜折价、拍卖的工程应当根据建设工程本身的性质进行认定，主要是指涉及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的工程。本案“保康文体中心”项目不属于涉及公共利益的项目，不属于依其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工程，一审法院仅以项目所有权人与中房襄阳公司并非同一主体，而否认李君的优先受偿权是错误的。第四，涉案工程项目可以折价。“保康文体中心”属于中房襄阳公司与保康县人民政府合作开发的项目，该工程竣工后要移交给保康县人民政府，由保康县人民政府支付工程款。该工程款是对工程的折价，李君对保康县人民政府支付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中房襄阳公司辩称，第一，中房襄阳公司通知各债权人应于2017年12月9日前向中房襄阳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但李君直至2018年12月8日才补充申报债权。此时，中房襄阳公司的重整计划已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中房襄阳公司现处于重整计划执行阶段。李君可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按照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第二，承包人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前提是建设工程所有权人与发包人为同一主体。案涉工程“保康文体中心”所有权人系保康人民县政府，该工程具有社会公益性质，属于不宜折价、拍卖的建设工程。李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房襄阳公司尚欠李君桩基部分工程款2599071.75元；2、确认中房襄阳公司应当向李君支付逾期付款的赔偿金计410070.07元；3、确认李君有权对中房襄阳公司开发建设的“保康文体中心”工程项目房屋的折价、拍卖或者变卖的价款在2599071.75元内优先受偿；4、中房襄阳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房集团襄阳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直属二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房襄阳直属二分公司）系中房襄阳公司下属分公司，湖北楚源旅游生态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楚源泉公司）系中房襄阳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2014年7月15日，中房襄阳直属二分公司（发包人、甲方）与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建设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旋挖钻机成孔灌注桩（后压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本项目总建筑面积约1.7万平方米，5层框架结构。1、工程名称：保康文体中心。2、工程地点：保康县牌坊湾。3、工程范围：本项目全部桩基础工程、基坑支护工程。第二条乙方承包内容：1、施工范围：本项目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桩基础工程、基坑支护工程。2、施工内容：旋挖钻机成孔灌注桩的成孔、护壁、钢筋笼加工安装（包括钢筋笼连接、声测管连接及吊车吊装）、混凝土浇筑、基坑支护工程。第三条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含钢筋笼的钢筋供应及加工制作、运输、混凝土浇灌及后压浆）。桩基础的试验检测费用由甲方支付（不在承包范围之内）。第五条质量标准：1、工程质量标准：合格。2、乙方必须严格按照设计文件，部颁标准及相应技术规范标准和上级单位有关规定进行规范施工。3、因乙方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工程监理或质量监督部门认定的质量标准，乙方无条件进行返工，直至达到合同规定的质量标准，并承担一切责任及由此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第七条合同价款：1、本合同价款暂定400万元整，竣工后据实结算。2、基坑支护工程价款：依据2008定额，据实结算。3、旋挖钻机成孔灌注税后包干价为2260元/m3。4、成孔入岩增加费税后包干价为790元/m（以现场签证单作为结算依据）。钻孔灌注桩空桩部分税后包干价为450元/m（以现场签证单作为结算依据）。成孔入岩、空桩及超灌混凝土部分费用为增加费用，不在旋挖钻机成孔灌注桩税后包干价2260元/m3之内。增加工程量以现场签证单为依据据实结算。第八条工程量计算及确认：1、工程量计算方式：据实结算。第九条工程款支付：1、钻孔灌注桩工程款的支付：文化馆桩基工程完工退场，甲方应支付乙方工程款100万元整，主体封顶付工程款100万元整，余款决算后3个月内付清。2、基坑支护工程款的支付：工程完工甲方应付乙方工程款总价的40%，余款到主体6层封顶一次性付清。第十条违约责任：1、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甲方承担因其违约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肆倍赔偿。第十二条竣工结算：1、工程完工验收报告经甲方认可后15天内，乙方向甲方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竣工结算。2、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60天内审核及审计完毕，逾期视为认可乙方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所有内容及工程价款。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按合同规定向乙方支付工程结算价款。4、甲方乙方对工程完工结算价款发生争议时，按本合同约定处理。合同签订后，中太建设公司进场施工。2014年12月12日，工程施工完毕。中房襄阳公司委托襄阳汉江源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工程进行检测。该中心于2015年1月21日出具《基桩钻芯法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80#桩：桩径0.8米，钻孔深度14.6m，实际桩长14.2m，混凝土芯样连续、完整、胶结较好、骨料分布均匀、断口吻合。桩底沉渣3cm，桩端持力层为页岩，桩身砼完整性分类可判定为I类桩；132#桩：桩径0.8米，钻孔深度14.0m，实际桩长13.5m，混凝土芯样连续、完整、胶结较好、骨料分布均匀、断口吻合，桩底无沉渣，桩端持力层为页岩，桩身砼完整性分类可判定为I类桩；134#桩，桩径0.8米，钻孔深度14.0m，实际桩长12.6m，混凝土芯样连续、完整、胶结较好、骨料分布均匀、断口吻合，口吻合，桩底沉渣5cm，桩端持力层为页岩，桩身砼完整性分类可判定为I类桩”。该中心于2015年4月2日出具《单桩竖向抗压静载荷试验基装低应变反射波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1、该工程所测192根桩其中I类桩190根，占检测数量的99%，II类桩2根，占检测数量的1%；2、根据静压结果，25#、125#、179#单桩竖向极限承载力为6400KN，能满足设计要求”。2015年10月26日，中太建设公司编制一份《竣工结算报告》，内容为：“我公司现已完成贵方委托我方施工的保康文体中心旋挖钻机成孔灌注桩（后压浆）工程。现将结算的问题向贵方回报：一、完成工程量部分：1）￠800mm旋挖成孔灌注桩：1797.83m3*2260元/m3=4063095.80元；2）￠800mm旋挖成孔灌注桩（超灌部分）：721.61m3*465元/m3=335548.65元；3）旋挖成孔灌注桩成孔入岩增加费：616.7m*790元/m=487193元；4）旋挖成孔灌注桩空孔部分：210.57m*450元/m=94756.5元。四项合计为4980593.95元。二、误工损失费用：我方于桩基施工期间，遭遇各类非己方原因造成的停工，产生了人工、机械及其他损失。经双方协商停工损失补偿费用为318000元（含税包干价）。后附损失费用明细及签证。以上两部分费用合计5298593.95元，大写伍佰贰拾玖万捌仟伍佰玖拾叁元玖角伍分”。2016年5月10日，中太建设公司向中房襄阳直属二分公司提交该《竣工结算报告》，当日中房襄阳直属二分公司开发科工作人员吴桂忠出具收条一份。2018年12月6日，中太建设公司向中房襄阳直属二分公司提交《工程竣工结算联系函》，内容为：“本公司于2014年7月20日与贵公司签订旋挖钻机成孔灌注桩（后压浆）工程施工合同，并于2014年12月施工完毕。竣工后，本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将竣工结算报告书及相关签证、竣工结算资料一并交于贵公司工程科办理结算审核。截止今日，贵公司未给任何答复，依据我们甲乙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十二条‘竣工结算’中约定：‘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60天内审核及审计完毕。逾期视为认可乙方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所有内容及工程价款’。贵公司应支付我公司结算价款5298593.95元，恳请予以办理”。该联系函由中房襄阳直属二分公司工程科工作人员邹玲签收。2017年8月28日，一审法院依据中房襄阳公司的申请，作出（2017）鄂06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中房襄阳公司重整，同时作出（2017）鄂06破6号决定书，指定湖北省襄阳市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成立的中房襄阳公司清算组担任管理人。2017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在《人民法院报》刊登公告，通知债权人在2017年12月9日前向中房襄阳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中太建设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向中房襄阳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并填写了债权申报表。2018年12月17日，中太建设公司（甲方）与李君（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2014年7月15日，甲方与中房襄阳直属二分公司签订《中房集团襄阳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直属二分公司旋挖钻机成孔灌注桩（后压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债务人中房襄阳直属二分公司将自己开发建设的“保康文体中心”项目部分工程由甲方承包施工，前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二、现甲方将以上根据《施工合同》对债务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即全部工程款及因此产生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三、乙方受让前述的债权后，甲方仍有义务协助乙方实现前述的债权。四、甲方负责向债务人通知本债权转让的事实，并通知债务人向乙方履行前述的债务。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不再向债务人二公司主张前述的债权。五、债务人以前述的协议为依据，向乙方主张合同权利进行抗辩的，甲方有义务履行前述的因该合同产生的义务。当日，中太建设公司向中房襄阳直属二分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8年12月18日，李君向中房襄阳公司申报债权，并填写债权申报表。后中房襄阳公司管理人未将本案债权编入债权表，引起本案诉讼。截至2019年2月2日，中房襄阳直属二分公司共计向中太建设公司、李君支付工程款2699522元，其中2015年6月1日付款8633元，2016年2月24日付款200000元，2016年5月19日付款474617元，2016年8月29日付款636272元，2016年10月18日付款800000元，2017年2月7日付款50000元，2017年6月23日付款100000元，2017年7月26日付款100000元，2019年2月2日付款300000元。上述部分工程款系通过湖北楚源泉公司支付。案涉“保康文体中心”工程所有权人为保康县人民政府，该工程于2017年12月完成主体封顶，目前尚未进行工程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中房襄阳直属二分公司与中太建设公司签订的《旋挖钻机成孔灌注桩（后压浆）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应认定有效。依据该合同约定，本案工程的发包方、工程款给付义务人为中房襄阳直属二分公司，工程的承包方、工程款权利人为中太建设公司。中太建设公司在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桩基施工义务，并经中房襄阳公司委托的第三方检测机构确认工程合格后，有权要求发包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其在本案桩基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将基于《旋挖钻机成孔灌注桩（后压浆）工程施工合同》而产生的债权转移给李君，并依法通知债务人中房襄阳直属二分公司后，李君亦有权要求中房襄阳直属二分公司给付工程款。虽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湖北楚源泉公司向中太建设公司、李君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由于中房襄阳直属二分公司、湖北楚源泉公司均系中房襄阳公司的下属公司，在上级公司的统筹下两下属公司之间代为付款也属于正常情况。在中房襄阳直属二分公司、湖北楚源泉公司未与中太建设公司就本案工程合同主体进行协议变更确认的情况下，中房襄阳公司答辩称本案工程的发包方、付款义务人为湖北楚源泉公司，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房襄阳直属二分公司系中房襄阳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中房襄阳公司进入重整程序后，中太建设公司、李君有权向中房襄阳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中房襄阳公司重整申请后，中太建设公司、李君先后向中房襄阳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管理人未将本案债权编入债权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李君有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涉案工程债权数额。中房襄阳直属二分公司与中太建设公司在《旋挖钻机成孔灌注桩（后压浆）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60天内审核及审计完毕，逾期视为认可乙方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所有内容及工程价款”。中太建设公司在本案桩基工程完工后，于2016年5月10日向中房襄阳直属二分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报告》，2018年12月6日又向中房襄阳直属二分公司提交了《工程竣工结算联系函》，再次重申了结算价格，中房襄阳直属二分公司收到后均未提出异议。故，李君要求按照中太建设公司向中房襄阳直属二分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确定本案工程造价，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本案工程造价为5298593.95元（含停工损失318000元），中房襄阳公司已付款2699522元，下欠工程款为2599071.95元。李君要求确认本案债权为2599071.9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工程款的支付，合同约定“钻孔灌注桩工程款的支付：文化馆桩基工程完工退场，甲方应支付乙方工程款100万元整，主体封顶付工程款100万元整，余款决算后3个月内付清。2、基坑支护工程款的支付：工程完工甲方应付乙方工程款总价的40%，余款到主体6层封顶一次性付清。”案涉工程主体封顶时间为2017年12月，在此之前一审法院已于2017年8月28日裁定受理了中房襄阳公司的重整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李君要求计付欠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保康文体中心”工程的所有权人系保康县人民政府，不是工程发包方中房襄阳直属二分公司，涉案工程不宜折价、拍卖，故李君要求对“保康文体中心”的房屋折价、拍卖或者变卖的价款在2599071.75元内优先受偿，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房襄阳公司关于李君不能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答辩理由成立。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中房集团襄阳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尚欠李君桩基工程款2599071.75元；二、驳回李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14元，由中房集团襄阳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李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一组新证据：南漳县长安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保康文体中心”项目尚未竣工验收，也未移交给保康县人民政府。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房襄阳公司对李君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保康文体中心”未竣工验收也未移交。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君是否对“保康文体中心”工程折价、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根据该规定，优先受偿权的实现途径为工程折价、拍卖。折价即发包人与承包人协商一致，工程在折价后归承包人所有，折价款多退少补；拍卖即将工程向不特定公众拍卖，工程由价高者得，出卖的价款用于清偿承包人的工程款，多退少补。因此，能够实现折价、拍卖的工程，其发包人应当是工程所有权人。案涉“保康文体中心”项目是保康县人民政府委托中房襄阳公司建设的工程，发包人中房襄阳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所有权人，李君主张对案涉工程折价、拍卖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实现的基础。且“保康文体中心”属于公共设施，具有公益性质，依工程性质不宜折价、拍卖。李君还提出保康县人民政府向中房襄阳公司支付的对价款为工程折价方式，其对保康县人民政府支付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前所述，本案情形并不符合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前提条件，且李君亦未能举证证明保康县人民政府尚欠中房襄阳公司工程对价款，其关于可对保康县人民政府工程对价款优先受偿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综上，李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93元，由李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辉献审判员  杨豫琳审判员  王 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思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