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27刑初13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利君，曾用名陈丽军，男，1989年3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磐安县，汉族，高中文化，住浙江省磐安县。2014年4月8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东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三个月。因本案于2019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同年6月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汪亦武、蓝亚莉，北京华泰（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妙英，女，1972年3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磐安县，汉族，大专文化，住浙江省磐安县。2010年4月8日因犯开设赌场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2012年10月30日因犯开设赌场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因本案于2019年4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康市看守所。 辩护人孔令维，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鸿平，浙江九段（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志明，男，1994年2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磐安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磐安县。2014年4月8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东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19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磐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军，浙江九段（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天军，男，1989年11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丽水市，汉族，高中文化，住浙江省缙云县。2014年4月8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东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因本案于2019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磐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储慧涛，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磐安县人民检察院以磐检公诉刑诉[2019]1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利君、赵妙英、陈志明、胡天军犯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磐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朱志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利君、赵妙英、陈志明、胡天军及辩护人汪亦武、蓝亚莉、孔令维、吴鸿平、陈军、储慧涛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0月28日，磐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同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11月27日恢复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磐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被告人陈利君纠集社会闲散人员被告人陈志明、胡天军等人经营高利借贷业务。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陈利君结识被告人赵妙英后，共同经营高利放贷业务。自2012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陈利君、赵妙英纠集被告人陈志明、胡天军等人在义乌市、东阳市横店镇、磐安县多次有组织地实施非法拘禁他人、寻衅滋事，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恶势力集团违法犯罪活动，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非法拘禁罪 1、2012年10月8日，被害人羊某1向被告人陈利君借款10000元，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3000元后，实际借到7000元。同年11月份的一个下午，陈利君指使被告人胡天军、陈志明等人将羊某1从磐安县双峰乡带至东阳市横店镇万盛北街1087号陈利君店内，后陈利君、胡天军对羊某1实施殴打并限制其人身自由直至第二天中午羊某1家人同意归还欠款，后陈利君、胡天军、陈志明等人将羊某1带回双峰家中，由羊某1父亲羊某3当场支付给陈利君本息共计现金10000元，整个过程持续至少十七个小时。 2、2013年夏天，被害人陈某1向被告人赵妙英借款19000元，约定利息每天1000元。陈某1支付了12天的利息12000元后无力偿还。同年夏天某日晚21时许，被告人陈利君、赵妙英等人驾车将陈某1从磐安县南街家中带至横店镇十里街468号陈利君店内，要求陈某1归还欠款，陈某1表示没钱归还后，胡天军对陈某1实施殴打，后陈利君指使陈志明、胡天军等人将陈某1带至横店某宾馆，轮流对陈某1进行看管，期间采取开冷空调吹冷风的方式迫使借款人陈某1还款，限制陈某1人身自由三四天，直至陈某1家人同意归还欠款，后陈利君、赵妙英等人带陈某1回到磐安家中，陈某1家人支付了赵妙英11000元。 3、2013年夏天某晚，被害人吴某欠被告人陈利君借款未归还，陈利君指使被告人陈志明、胡天军将吴某带至横店镇一宾馆内，要求穿短袖短裤的吴某睡在沙发上，采取开空调吹冷风的方式迫使吴某还款，限制其人身自由直至第二天陈利君与吴某协商好还款事宜，整个过程持续数个小时。 4、2015年10月19日早上10点左右，被告人赵妙英因陈某5、赵某夫妇无力偿还高利贷，将被害人赵某带上奔驰轿车商讨还款事宜，期间赵妙英限制赵某离开，通过辱骂赵某、向赵某面部喷化妆水的方式迫使赵某还款，后将赵某带至百度风尚宾馆限制赵某人身自由，直至傍晚陈某10送来一万元才让赵某离开，整个过程持续六七个小时。 二、寻衅滋事罪 1、2012年被害人郑某1向被告人陈利君借高利贷。12月的一天，陈利君等人将郑某1诱骗至磐安伟业大酒店要求郑某1归还欠款。因郑某1无力归还欠款，陈利君后伙同被告人胡天军、陈志明等人驾车将郑某1带至磐安县安文街道塔山路到朱锡岭脚村三岔路口附近，陈利君、胡天军对郑某1实施殴打，迫使郑某1还款。 2、农历2012年大年三十晚上，被告人陈利君、陈志明、胡天军到磐安县，用红色油漆在被害人郑某1家外墙上写“郑某1欠债还钱”等几个大字，并将红色油漆泼洒在郑某1家门口。 3、2013年初的一天，被告人陈利君、陈志明、胡天军将写有“郑某1欠债还钱”等内容的一叠传单扔在被害人郑某1家附近，迫使郑某1及其父亲郑某2归还欠款。经过这三件事情后，郑某1父亲郑某2分两次还给陈利君本息共计32000元。 4、2013年9月的一天，因被害人陈某2欠被告人赵妙英高利贷，经被告人陈利君、赵妙英、陈志明、胡天军在磐安县陈利君店里协商，由赵妙英提供白某、锣，陈利君写牌子，胡天军带人出面到磐安县菜市场被害人陈某3摊位前，通过手绑白某、敲锣，举“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牌子并喊话的方式，吸引围观群众，迫使陈某2的母亲陈某3还款，事件持续了十来分钟。事后，陈某3还给赵妙英10万元现金。 5、2014年4月份，被害人陈某4多次向被告人陈利君和赵妙英借高利贷。5月的一天，陈利君担心陈某4跑路，指使被告人陈志明、胡天军将被害人陈某4从横店镇古民居带至横店镇一宾馆，通过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迫使其还钱，直至陈利君拿走陈某4磐安店里的两块屏风作为抵押物才让陈某4离开，整个过程持续至少5小时。事后，陈某4还给陈利君88000元本息将两块屏风赎回。 6、2014年期间，被害人陈某5多次向被告人赵妙英借高利贷，借款金额分别为30万、50万、10万。借款后，赵妙英多次伙同被告人陈利君到陈某5担任法人代表的磐安县艾利达制衣厂讨要债务，并要求陈某5将厂里的货物作为最后一笔10万元债务的抵押，陈某5被迫同意。2014年底的一天，赵妙英伙同被告人陈利君、陈志明、胡天军等人从磐安县艾利达制衣厂运走三车衣服用于抵债，后将衣服拉到安某、壶镇等地贩卖，获利至少12万元。2015年，赵妙英将陈某5的欠款共计90万元、陈某10欠款20万元全额起诉到磐安县人民法院，后经法院判决执行。 7、2015年春天的一天下午，被告人赵妙英因被害人陈某5、赵某夫妇无力偿还高利贷，指使陈某11（外号“活宝”）到义乌拦截、跟踪赵某迫使赵某还款，找到赵某后赵妙英纠集被告人陈利君、陈志明赶到义乌帮忙讨债，并要求赵某通知陈某5、陈某10到义乌。后赵妙英、陈利君在义乌某宾馆、磐安花台山宾馆通过限制人身自由、不让陈某5、陈某10、赵某睡觉的方式迫使陈某5、陈某10、赵某还款，直至第二天晚上才允许三被害人从磐安花台山宾馆离开，整个过程持续30个小时左右。 8、2014年9月27日，被害人陈某6向被告人赵妙英借高利贷60万元。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10月24日期间，陈某6通过银行转账归还给赵妙英本息82万元。赵妙英为向陈某6继续索要高额利息，让被告人陈利君等人出面向陈某6索要。2016年夏天的一个晚上，在磐安县龙家餐馆门口，被告人赵妙英、陈利君、陈志明向陈某6讨要利息，期间陈利君、陈志明、赵妙英对陈某6实施殴打，致陈某6受伤，并且以要将陈某6扔到河里去的方式相威胁，迫使陈某6还款。事后，陈某6于2016年8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给陈利君10万元，后陈利君将该10万元转账给赵妙英。2017年，赵妙英将陈某6起诉至磐安县人民法院，诉讼金额为本金30万元，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判决驳回赵妙英的诉讼请求。 9、2013年4月，被害人羊某2多次向被告人陈利君借高利贷，月息一毛五分，归还部分本息后，剩余2万元未归还，后羊某2外出避债。2016年10月3日，陈利君得知羊某2在双峰老家出现，指使被告人陈志明等人在双峰乡大皿村采取强拉硬拽的方式控制住羊某2，要求羊某2归还4万元债务，后羊某2陆续通过现金与转账的方式给陈利君39000元。 10、2016年7月，陈浙根向被告人赵妙英借款30万元，月利息6分，并按照赵妙英的要求，被害人倪某1作借款人，陈浙根、陈某7作担保人，预扣一个月利息实际拿到28.2万元，倪某1支付了几个月利息后无力偿还本息。2016年11月，赵妙英为向倪某1索要欠款，辱骂倪某1，并用铁链锁住倪裕成位于磐安县的家大门，迫使其还款。后在未经倪某1同意的情况下，将倪某1家中的空调、电视机、床等物品拉走贩卖得6000余元。赵妙英与被告人陈利君与倪某1、陈某7等人在倪某1家中协商还款事宜的过程中，陈利君将倪某1家茶几损毁。事后担保人陈某7归还赵妙英30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利君、赵妙英纠集社会闲散人员陈志明、胡天军等人，多次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辱骂情节，多次实施随意殴打、辱骂、恐吓他人、强拿硬要，情节恶劣或情节严重的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天军、陈志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的作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从轻处罚。四名被告人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实行数罪并罚。四名被告人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且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罪没有判决，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撤销原判缓刑，实行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利君辩称其没有对吴某进行非法拘禁，对其他指控犯罪事实没有意见。 辩护人汪亦武、蓝亚莉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陈利君、赵妙英、陈志明和胡天军依法不能认定为恶势力集团。1、陈利君和赵妙英没有共同经营高利放贷业务。2、本案被告人之间并非《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3、四被告人的行为不具备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行为特征，也没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陈利君和赵妙英只是因被害人欠钱不还进行了追讨，并非为实施犯罪而组成犯罪组织。二、对指控陈利君非法拘禁部分犯罪事实的意见：1、陈利君等人未对羊某1进行殴打和没收手机，也没有限制羊某1的人身自由。仅羊某1一人的陈述不足以认定。2、对被害人陈某1，其本人陈述陈利君让身边的兄弟不能打，因此指控对陈某1非法拘禁不能成立。3、对被害人吴某，其本人陈述陈利君等人未对其进行非法拘禁，仅凭被告人的供述不能认定。三、对指控陈利君寻衅滋事部分犯罪事实的意见：1、起诉书指控的第一、二、三节寻衅滋事事实均是陈利君向郑某1讨要欠款引起的，应作为同一起事实予以认定。2、对被害人陈某4，其系自愿将两块屏风作为抵押，陈利君等人没有强拿硬要或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不构成寻衅滋事罪。3、对被害人陈某5，其因拖欠赵妙英借款不能归还，经协商后将厂里的服装作为抵押，拉货时陈某5是同意的，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4、赵妙英向陈某5夫妇催讨借款过程中，并没有使用暴力或其他威胁手段。5、对被害人羊某2，其欠陈利君借款多年未还，且影踪全无，陈利君在听闻其回老家后让朋友先跟住羊某2，后亲自找羊某2谈还款事宜，是正常的自助、自救行为，不能认定为寻衅滋事罪。6、对被害人倪某1，陈利君并没有参与。四、量刑方面的意见：1、陈利君在归案后如实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认罚。2、陈利君有立功表现。3、陈利君等人的行为都是因为想要拿回借款，虽其方式方法和手段触犯了法律，但对被害人没有任何暴力伤害行为，也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其犯罪性质并不恶劣。4、案发后，陈利君悔罪表现明显，积极争取被害人谅解，平时乐于助人、能见义勇为。综上，请法庭对陈利君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赵妙英对罪名没有意见，但对部分事实有意见。其辩称在12年农历年前三天认识陈利君，阳历应该是2013年2月。其从2013年6月开始放贷，但没有跟陈利君一起放高利贷，也没有纠集陈志明、胡天军，没有给陈志明、胡天军发过工资。2014年胡天军回家以后就没有再见过，平时碰到陈志明都是不打招呼的。其没有为非作歹、欺压百姓，相反还经常会做好事，与邻里和睦相处。对于陈某1那起，其没有去过宾馆，也没有送陈某1回家，给陈某1的借款本金为3万元，利息500元，一个月后陈某1及家人还了一万三，后来写了一万七的欠条。对赵某那起，其没有限制赵某人身自由，期间，其还出去买了煲仔饭和水果，赵某一个人在宾馆打电话联系还钱事宜。对陈某4那起，其没有借钱给陈某4过。对陈某5那起，其系经与陈某5协商好用三车库存衣服作抵押后再借给陈某510万买布料，装运衣服时陈某5本人都在场。在义乌，其没有限制赵某等人的人身自由，也没有不让他们睡觉，义乌的房间还是陈某5开的，回磐安后路上电话约定去花台山宾馆商量还钱事情。对陈某6那起，其没有殴打、威胁陈某6，陈某6到现在还欠其钱未还清，有银行流水可以作证。 辩护人孔令维的辩护意见：一、赵妙英对赵某没有非法拘禁行为，双方只是商讨还款事宜。赵妙英向赵某喷化妆水并不会对其人身造成任何伤害，去百度风尚酒店是赵某自己提出来的，实际上赵某是迫于再次被司法拘留的压力且之后赵妙英也没有限制其人身自由。二、对起诉书指控赵妙英雇佣陈某11纠缠赵某和陈某5，对陈某6实施殴打的犯罪事实有异议。1、赵妙英只是基于讨回欠款的目的找赵某、陈某5等人协商，期间也没有限制其人身自由，并不构成寻衅滋事。2、根据赵妙英、陈志明的供述及羊某5的证言可以看出，赵妙英对于采取暴力手段讨债是持抗拒态度的，并不成立寻衅滋事。三、赵妙英不应被认定为恶势力，其也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成员。法律规定恶势力需意图形成非法影响、谋求强势地位，但赵妙英等人的行为皆属索要高利贷的目的，且其索要的债务均是合法的，而且有些已在法院执行阶段，其未通过讨债行为获取非法利益，造成的危害后果具有单一性，远没有达到“欺压百姓”的程度，不应当被认定为恶势力。另外，赵妙英和陈利君并非合伙关系，仅因两人当时系男女朋友关系，赵妙英在自己要债或起诉未果的情况下，让陈利君帮忙讨债，其也没有给陈利君任何好处，并未与陈利君等人构成犯罪集团。四、本案中，陈某2、陈某1有借钱赌博情况，其中陈某2还自认故意拖欠借款，存在过错。陈某5、赵某夫妇因服装厂经营不利，拖欠了大量债务，本身是“老赖”。倪某1也是拖欠债务在先，自身存在过错。五、赵妙英具有从轻处罚情节，其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且已取得被害人陈某1等人的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 辩护人吴鸿平的辩护意见：一、涉案债权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均属合法债权。本案涉嫌的非法拘禁和寻衅滋事均因讨债引起，赵妙英和被害人之间均系民间借贷关系，在讨要过程中也没有超出欠款范围，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二、赵妙英与陈利君之间并不存在共同经营高利放贷的事实。陈利君雇佣陈志明、胡天军等人并发放过工资，但赵妙英没有支付工资，且赵妙英和陈利君各自用自己的钱放贷，收益归各自所有。三、本案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或恶势力犯罪集团。根据两高、两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恶势力的本质是“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百姓应指不特定人员。但本案中被害人均为特定的债务人，赵妙英为追回自己的合法财产，针对的是特定人员，其没有作恶和欺压行为，而是单纯地追求合法的经济利益。另外，陈利君等人并非为了犯罪而在一起，不能成立犯罪集团。四、起诉书指控部分犯罪事实证据不足。赵妙英没有对赵某非法拘禁；没有借款给陈某4，也没有参与讨债，对陈某4没有寻衅滋事行为。赵妙英对陈某6没有实施殴打，也没有将其扔下河的威胁。五、赵妙英有如下从轻处罚情节：赵妙英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不大且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均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志明对起诉书指控没有意见。 辩护人陈军的辩护意见：一、本案不构成恶势力犯罪。本案的犯罪行为针对的是实际债务人，没有针对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其手段未达到“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程度，也未造成社会的恐慌和不稳定。二、陈志明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在具体的犯罪过程中，陈志明都是根据陈利君的安排，从事债务催讨等工作，所起的是次要的或辅助的作用，依法应认定为从犯。三、对非法拘禁部分，起诉书指控的第4起，陈志明没有参与协商，也没有参与具体犯罪行为。四、对寻衅滋事部分，起诉书指控的第6、第9起不构成犯罪。第6起中，陈志明未参与商量过程，只在得知陈某5同意用衣服抵债的情况下参与帮忙拉衣服。第9起羊某2借款后逃避债务在先，具体讨债过程中，陈志明因考虑自己在缓刑考验期，没有直接对羊某2实施拖拽行为，行为和后果达不到犯罪程度，不应认定为犯罪。第10起陈志明没有参与。五、陈志明年纪尚轻，主观恶性不大，归案后如实交代，当庭表示认罪悔罪，认罪态度较好。综上，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天军辩称，一、非法拘禁罪部分。对羊某1那起，其记得是有打过羊某1，但是没有限制羊某1人身自由。对陈某1那起，其记不起来这个人。对吴某那起，事发当天是经过吴某本人同意协商还钱，在横店的一个宾馆呆了一个小时。二、寻衅滋事罪部分。对郑某1的第二起，其是跟陈志明一起去泼油漆，陈利君没有去，事情是有的，但是时间不对。对陈某2那起，其只是一起去，但不是其带人出面，白某记得没有。对陈某4那起，时间也应该是发生在12年左右。三、2014年4月8日，其被东阳市人民法院判刑后就回家了，之后的事情都没有参与。 辩护人储慧涛对本案定性没有异议，认为胡天军有如下从轻处罚情节：1、胡天军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小，应当认定为从犯。2、胡天军在归案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3、胡天军当庭表示认罪认罚，认罪态度好。综上，建议法庭对胡天军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2年起，被告人陈利君纠集社会闲散人员被告人陈志明、胡天军等人经营高利借贷业务。2013年，被告人陈利君结识被告人赵妙英，后两人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2012年至2016年期间，陈利君单独或伙同赵妙英纠集陈志明、胡天军等人在义乌市、东阳市横店镇、磐安县多次有组织地实施非法拘禁他人、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十余起，逐渐形成了以陈利君为首要分子、赵妙英等为骨干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非法拘禁事实 1、2012年10月8日，被害人羊某1向陈利君借款10000元，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3000元后，实际借到7000元。同年11月份的一个下午，陈利君指使胡天军、陈志明等人将羊某1从磐安县双峰乡带至东阳市横店镇万盛北街1087号陈利君店内，后陈利君、胡天军对羊某1实施殴打并限制其人身自由直至第二天中午羊某1家人同意归还欠款，后陈利君、胡天军、陈志明等人将羊某1带回双峰家中，由羊某1父亲羊某3当场支付给陈利君本息共计现金10000元，整个过程持续至少十七个小时。 2、2013年夏天，被害人陈某1向赵妙英借款19000元，约定利息每天1000元。陈某1支付了12天的利息12000元后无力偿还。同年夏天某日晚21时许，陈利君、赵妙英等人驾车将陈某1从磐安县南街家中带至横店镇十里街468号陈利君店内，要求陈某1归还欠款，陈某1表示没钱归还后，胡天军对陈某1实施殴打，后陈利君指使陈志明、胡天军等人将陈某1带至横店某宾馆，轮流对陈某1进行看管，期间采取开冷空调吹冷风的方式迫使借款人陈某1还款，限制陈某1人身自由三四天，直至陈某1家人同意归还欠款，后陈利君、赵妙英等人带陈某1回到磐安家中，陈某1家人支付了赵妙英11000元。 3、2015年春天的一天下午，赵妙英因被害人陈某5、赵某夫妇无力偿还高利贷，指使陈某11（外号“活宝”）到义乌拦截赵某迫使其还款，后赵妙英纠集陈利君、陈志明赶到义乌帮忙讨债，并要求赵某通知陈某5、陈某10到义乌。后赵妙英、陈利君在义乌某宾馆、磐安花台山宾馆通过限制人身自由、不让陈某5、陈某10、赵某睡觉的方式迫使陈某5、陈某10、赵某还款，直至第二天晚上才允许三人从磐安花台山宾馆离开，整个过程持续30个小时左右。 4、2015年10月19日早上10点左右，赵妙英因陈某5、赵某夫妇无力偿还高利贷，将被害人赵某带上奔驰轿车商讨还款事宜，期间赵妙英限制赵某离开，通过辱骂赵某、向赵某面部喷化妆水的方式迫使赵某还款，后将赵某带至百度风尚宾馆限制赵某人身自由，直至傍晚陈某10送来一万元才让赵某离开，整个过程持续六七个小时。 二、寻衅滋事事实 1、2012年被害人郑某1向陈利君借高利贷。12月的一天，陈利君等人将郑某1诱骗至磐安伟业大酒店要求郑某1归还欠款。因郑某1无力归还欠款，陈利君后伙同被告人胡天军、陈志明等人驾车将郑某1带至磐安县安文街道塔山路到朱锡岭脚村三岔路口附近，陈利君、胡天军对郑某1实施殴打，迫使郑某1还款。 2、农历2012年年底一个晚上，陈利君、陈志明、胡天军到磐安县，用红色油漆在被害人郑某1家外墙上写“郑某1欠债还钱”等几个大字，并将红色油漆泼洒在郑某1家门口。 3、2013年正月的一天，陈利君、陈志明、胡天军将写有“郑某1欠债还钱”等内容的一叠传单扔在被害人郑某1家附近，迫使郑某1及其父亲郑某2归还欠款。后郑某1父亲郑某2分两次还给陈利君本息共计32000元。 4、2013年9月的一天，因被害人陈某2欠赵妙英高利贷，陈利君、赵妙英等人商量，由赵妙英提供白某、锣，陈利君写牌子，与胡天军等人一起到磐安县菜市场被害人陈某3摊位前，通过手绑白某、敲锣，举“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牌子并喊话的方式，吸引围观群众，迫使陈某2的母亲陈某3还款，事件持续了十来分钟。事后，陈某3还给赵妙英10万元现金。 5、2014年4月份，被害人陈某4多次向陈利君借高利贷。5月的一天，陈利君担心陈某4跑路，指使陈志明、胡天军将陈某4从横店镇古民居带至横店镇一宾馆，通过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迫使其还钱，直至陈利君拿走陈某4磐安店里的两块屏风作为抵押物才让陈某4离开，整个过程持续至少5小时。事后，陈某4还给陈利君88000元本息将两块屏风赎回。 6、2014年期间，被害人陈某5多次向赵妙英借高利贷，借款金额分别为30万、50万、10万。借款后，赵妙英多次伙同陈利君到陈某5担任法人代表的磐安县艾利达制衣厂讨要债务，并要求陈某5将厂里的货物作为最后一笔10万元债务的抵押，陈某5被迫同意。2014年底的一天，赵妙英伙同陈利君、陈志明、胡天军等人从磐安县艾利达制衣厂运走三车衣服用于抵债，后将衣服拉到安某、壶镇等地贩卖，获利至少12万元。2015年，赵妙英又将陈某5的欠款共计90万元、陈某10欠款20万元全额起诉到本院，后经本院判决执行。 7、2014年9月27日，被害人陈某6向赵妙英借高利贷60万元。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10月24日期间，陈某6通过银行转账归还给赵妙英本息82万元。赵妙英为向陈某6继续索要高额利息，让陈利君等人出面向陈某6索要。2016年夏天的一个晚上，在磐安县龙家餐馆门口，赵妙英、陈利君、陈志明向陈某6讨要利息，期间陈利君、陈志明等人对陈某6实施殴打，迫使陈某6继续还款，并致陈某6头部受伤。事后，陈某6于2016年8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给陈利君10万元，后陈利君将该10万元转账给赵妙英。2017年，赵妙英又将陈某6起诉至本院，诉讼金额为本金30万元，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判决驳回赵妙英的诉讼请求。 8、2013年4月，被害人羊某2多次向陈利君借高利贷，月息一毛五分，归还部分本息后，剩余部分无力归还，后羊某2外出避债。2016年10月3日，陈利君得知羊某2在双峰老家出现，指使陈志明、羊某6、陈某14等人在双峰乡大皿村先控制住羊某2，期间陈某14等人采取强拉硬拽的方式要将羊某2带上车，迫使其还款。后陈利君等人赶到后要求羊某2归还4万元债务，在羊某2父亲当场给了现金两万后才离开。后羊某2又陆续通过转账的方式给陈利君19000元。 9、2016年7月，陈浙根向赵妙英借高利贷30万元，月利息6分，并按照赵妙英的要求，被害人倪某1作借款人，陈浙根、陈某7作担保人，预扣一个月利息实际拿到28.2万元，倪某1支付了几个月利息后无力偿还本息。2016年11月，陈利君与赵妙英等人多次带上陈某7等人一起到中田村倪某1家里讨债，其中一次，因倪某1和陈浙根没钱归还本金及支付高额利息，陈利君还将倪某1家茶几翻倒损毁。后赵妙英为向倪某1索要欠款，辱骂倪某1，并用铁链锁住倪裕成位于磐安县的家大门，迫使其还钱；还在未经倪某1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找人将倪某1家中的空调、电视机、床等物品拆下拉走贩卖，得款6000余元。事后担保人陈某7归还赵妙英30万元。 2019年3月22日，陈利君、陈志明、胡天军被抓获归案。2019年4月4日，赵妙英被抓获归案。 案发后，陈利君检举揭发二起他人组织卖淫、诈骗经查证属实。陈利君、赵妙英、陈志明、胡天军的行为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 另查明，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依法冻结了陈利君的农商银行、中国银行、农业银行、工商银行、邮政储蓄银行、交通银行等账户。依法冻结了赵妙英的邮政储蓄银行、建设银行、泰隆银行等账户；查封了赵妙英所有的位于磐安县产。依法扣押了陈利君持有的2只手机、1本笔记本、1张借条、2张纸条；赵妙英持有的1只手机、1张社保卡、16张银行卡；陈志明持有的1只蓝色oppo手机；胡天军持有的1部黑色苹果7手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被害人羊某1的陈述、羊某1对胡天军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羊某3的证言及其提交的借条一张、证人卢某、羊某4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及其对胡天军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陈某8、陈某9、郑某3、郑某4等人的证言、陈某9对胡天军的辨认笔录及照片、接受郑某3证据借条、民事起诉书、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人陈某5、陈某10、陈某11的证言、陈某5对陈某11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民事判决书四份；被害人郑某1的陈述、证人郑某2的证言；被害人陈某2、陈某3的陈述、证人潘某的证言；被害人陈某4的陈述及其对陈志明、胡天军的辨认笔录、证人陈某12的证言；被害人陈某5的陈述、证人陈某10的证言；被害人陈某6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转账客户回单、证人陈某13、杜某、羊某5、羊某6、陈某14的证言、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各一份；被害人羊某2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转账截图、证人郭某、陈某14、陈某15的证言、110处警现场处结备案单及出警执法记录仪视频；被害人倪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7、陈某16的证言、出警执法记录仪视频；证人陈某17、徐某、陈某18、羊某7、朱某1、陈某19等人的证言；户籍证明、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公司登记情况等、赵妙英提供的债务清单，检查笔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陈利君、赵妙英检举揭发、立功材料及立功情节证明、起诉意见书、谅解书及被告人陈利君、赵妙英、陈志明、胡天军的供述与辩解等。 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犯罪事实部分。经查，起诉书中对被害人吴某进行非法拘禁的指控，仅有陈志明、胡天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但二人均当庭予以否认，陈利君在侦查阶段没有对该起事实的相关供述，当庭也提出异议，且被害人吴某的陈述中也否认陈利君等人对其有非法拘禁行为。故对该起事实不予认定。对起诉书中寻衅滋事部分第7起犯罪事实，根据在案证据无法认定赵妙英等指使陈某11到义乌拦截、跟踪赵某的行为情节恶劣，但其在向赵某催讨高利贷的过程中，要求赵某呆在饭店、酒店不能离开，在陈某5、陈某10到义乌解决未果后，又要求赵某夫妇及陈某10等人来到磐安花台山宾馆继续向其追讨高利贷并不让其离开，整个过程中赵某等三人的人身自由实际上被赵妙英、陈利君等人非法剥夺，依法应认定为非法拘禁。 二、关于本案的定性。经查，被告人陈利君、赵妙英、陈志明、胡天军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为催讨高利贷，多次对借款人、担保人及其家人随意进行殴打、辱骂、恐吓、跟踪或者到被害人经营的企业、家庭住宅及公共场所当众闹事、强拿硬要等滋扰行为，给被害人及其亲属身体和精神上造成较大威胁和伤害，其行为已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其中多次行为已分别成立非法拘禁罪和寻衅滋事罪，且其有三名以上的组织成员，有明显的首要分子，重要成员较为固定，依法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利君、赵妙英纠集陈志明、胡天军等人，多次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辱骂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陈利君、赵妙英、陈志明、胡天军多次随意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在公共场所闹事、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起诉书部分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部分指控定性有误，本院予以变更。陈志明、胡天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四被告人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或者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罪没有判决，应撤销原判缓刑，实行数罪并罚。四被告人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陈利君有立功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行为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对各被告人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4）东刑初字第169号刑事判决书中“被告人陈利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三个月”的宣告缓刑部分；被告人陈利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撤销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2）金磐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书中“被告人赵妙英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已缴纳）”的宣告缓刑部分；被告人赵妙英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4）东刑初字第169号刑事判决书中“被告人陈志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的宣告缓刑部分；被告人陈志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四、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4）东刑初字第169号刑事判决书中“被告人胡天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的宣告缓刑部分；被告人胡天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五、查封、冻结、扣押在案的财物由查封、冻结、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卢 倩 人民陪审员  厉益平 人民陪审员  陈德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邵宏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