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0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丽存，女，1981年1月9日出生，北京南大和荣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瑶，女，1984年2月6日出生，北京工商银行总行干部，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学东（姚瑶之父），1953年11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宁武深，男，1969年11月4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上诉人朱丽存因与被上诉人姚瑶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4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丽存，被上诉人姚瑶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学东到庭参加诉讼。宁武深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丽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姚瑶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姚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姚瑶住宅漏水原因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经勘查确认，姚瑶住宅斜上方一米左右有公共管井房，上方有朱丽存住宅的暖气及从管井房引入户的供热、供水、中水等水平的公共暗埋管道，水是会沿夹层缝隙或暗埋管道与水泥间缝隙流动的。因此，漏水原因会有多种可能。姚瑶虽然认为朱丽存住宅地面是干燥无任何积水的，但是怀疑是朱丽存家暖气暗埋管漏水。既然是暗埋管在地面下无法可视，姚瑶则应提供朱丽存家暖气系统打压测漏记录、朱丽存暖气漏水的实物管件照片或朱丽存家暖气暗埋管打开后地面积水照片等证据或其他可证明朱丽存家暖气暗埋管漏水的客观证据。根据谁起诉谁举证的原则，姚瑶应提交漏水原因的具体确凿证据或依法申请对漏水原因进行司法鉴定。然而，经法院释明，姚瑶未申请对房屋漏水原因进行鉴定。因此，仅凭主观臆断就认定漏水是由朱丽存的暖气暗埋管造成的是不成立的，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姚瑶住宅漏水处的维修赔偿金额完全没有事实依据，法院酌定的金额明显过高。1．姚瑶提供的“中海风情苑维修清单”不具有证据或依据的任何性质。其既无维修地点，又无维修人、报价人签名，也无维修单位盖章。一审法院据此作为判赔依据的基数明显欠妥。2．姚瑶夸大损坏事实。第一，如姚瑶所述，其本人一直在房间居住，一直未发现情况，直至其到阳台浇花才偶然发现滴水，因此排除水管爆裂等水淹情况的可能性，事实上的损失明显被夸大；第二，其仅阳台西南角处漏水，客厅并没有损坏，但也制作出一张11840元的客厅维修清单；第三，其阳台维修清单，如：阳台的墙面铲皮、墙面粉刷及贴布等面积均为25平方米，阳台的四面实际情况为：南面为全落地玻璃窗，东面为窗，向北为面向大厅，西面为面积2.6平方米的贴壁纸面，贴壁纸面旁为约1平方米的墙壁，不存在25平方米的墙面。再如：其哑口并没有损坏也要更换，并做出1716元的费用。又如：其成品保护费用为3500元，按照常理，阳台上放置的物品，维修时可暂时移到旁边，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保护费用。物业方也认为损失较小，本着友好的原则协调为其修复，但姚瑶拒绝修复。新浪装修工长为此实事求是地出具了维修报价单。3.姚瑶主张的维修费用没有实际发生，也没有提供维修的发票。经法院释明，姚瑶亦未申请对房屋漏水处维修费用进行鉴定。4.一审判决依照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即：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该条主要原则是维修恢复原状，一审法院却判决朱丽存赔偿金额，故该判决也没有依照法律规定的宗旨进行裁判。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认定姚瑶房屋漏水是由朱丽存造成的，且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金额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过高。姚瑶辩称，不同意朱丽存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朱丽存的上诉理由相互矛盾。热力公司和物业公司来了之后把朱丽存家的热力井关上，姚瑶家就没有漏水现象了。物业公司证实了朱丽存家暖气的位置存在变动。漏水当天姚瑶通知宁武深一起看的现场，阳台周围全是水，客厅也起了水印，当时双方签订了情况备忘录，宁武深签了字。装修公司查看现场后表示房顶位置是空的随时可能塌下来。姚瑶是根据装修公司的报价主张的维修金额。宁武深未作陈述。姚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朱丽存与宁武深承担被淹客厅及客厅阳台的修复费用22791元、修复期间的误工费92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瑶系北京市朝阳区××301号房屋（以下简称301号房屋）的业主，朱丽存系北京市朝阳区××501号房屋（以下简称501号房屋）的业主，501号房屋位于301号房屋的楼上。宁武深与朱丽存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12月10日离婚。2017年12月2日，301号房屋发生漏水。庭审中，姚瑶提供了小区的物业公司北京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中海风情苑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此次事故漏水系501号房屋业主改造供暖设施（地埋管借口处开裂）所致，姚瑶与宁武深协商赔偿事宜，但事情没有得到解决，后来物业公司联系朱丽存，但朱丽存称不清楚此事，后来也联系不上朱丽存。姚瑶还提供了其父即本案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学东与宁武深于2017年12月2日签订的备忘录，该备忘录载明：301号房屋屋内顶部及墙面漏水，后报物业查找原因，经查，系楼上501号暖气管道（埋地部分）漏水所致，301号房屋目前状况厅内西侧墙面和靠近西侧的顶部已有渗水现象，原阳台西面顶部及墙体已有漏水现象，墙纸部分已有鼓包，墙皮脱落，墙面向外冲击流水，已形成孔洞。实木家具沙发、茶几及五斗柜下部被水浸泡2-3日，目前损失还不可确定，待屋顶等干透后，视损失情况由楼上501号宁先生负责全部赔偿。朱丽存认为，物业公司没有判定漏水原因的资质，备忘录并非其签署，与其无关。朱丽存就此提供了物业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出具的说明，说明中物业公司表示其属于服务企业，无法判定分析漏水原因，也不具备相应资质。姚瑶还提供了物业的报修单、维修记录，证明事故发生后其向物业报修，501号房屋于2017年12月12日进行了热力维修，管井阀门关闭。姚瑶还称事故发生几天后，宁武深找人维修时发现501号房屋暖气管道接口处裂开，修理好之后就没有发生渗漏。朱丽存表示其没有挪动暖气，报修单只能说明物业关过阀门，不能说明具体漏水原因，不能证明漏水是501号房屋的原因。姚瑶还称，事故发生后，阳台及客厅屋顶和墙体受损，其找到原装修公司，装修公司出具了相应维修清单，并提供了该清单。朱丽存不认可该清单。经法院释明，双方均不申请对房屋漏水原因及相应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姚瑶还提供了银行账户明细，证明其在工商银行工作，年收入240987元，漏水维修时需要处理事宜，其按照日工资923元的标准主张了十天的误工损失。朱丽存表示误工没有发生，亦不认可误工损失。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到涉案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经勘验，301号房屋客厅南侧与阳台中间系垭口墙体，垭口附近的屋顶和墙面有明显渗漏痕迹，墙纸产生褶皱，部分墙皮有鼓包及裂纹现象。301号房屋暖气位于垭口北侧即客厅内，501号房屋暖气位于垭口南侧即阳台处，物业工作人员表示，501号房屋的暖气样式及位置与原有暖气不一致。另，朱丽存所称的楼道管井水表房与301号房屋垭口并不处于同一垂直线，两者垂直线距离一米以上。一审法院认为，现有材料显示，501号房屋暖气位置发生移动，且移动位置与301号房屋漏水位置基本一致。朱丽存认为漏水系楼道管井水表房的水管渗漏所致，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且水表房与漏水位置并不位于同一垂直线，结合宁武深与姚学东签订的备忘录，法院对朱丽存所称301号房屋漏水与其无关的说法不予采信。朱丽存应赔偿姚瑶房屋修复费用，法院将对综合漏水情况及房屋现状，酌情确定具体金额。宁武深并非50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姚瑶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姚瑶主张的修复期间的误工费尚未实际发生，法院不予支持。宁武深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判决：一、朱丽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瑶修复费用一万五千元；二、驳回姚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丽存提交施工队出具的维修报价单及其房屋装修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姚瑶主张的损失金额过大，与一审判决差距很大。姚瑶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维修报价单真实性不认可，对其房屋装修合同真实性认可，对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朱丽存提交的维修报价单系估价参考，本院不予采信。其房屋装修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审理中，朱丽存申请对涉案房屋客厅南侧与阳台中间垭口渗漏导致墙体受损的修复金额评估。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宏信评估公司）进行评估，朱丽存垫付鉴定费用3500元。国宏信评估公司出具国宏信（民）字2019第191039号价格评估报告，报告载明“价格评估结论：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7632元（人民币柒仟陆百叁拾贰元整），非争议部分：3466元；争议部分：4166元”。后国宏信评估公司于2019年11月9日出具《更正说明函》，载明“因评估人员笔误，对《国宏信（民）字2019第191039号》价格评估报告进行更正。报告中《价格评估明细表（非争议）》部分，‘阳台壁纸’单位‘㎡’，更正为‘卷’”。更正后价格评估结论：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5490元（人民币伍仟肆佰玖拾元整），非争议部分：1324元；争议部分：4166元。后国宏信评估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再次出具《更正说明函》，价格评估明细表（争议）部分增加吊顶墙角线评估价格900元，同时补充说明“除争议部分中“垃圾清运”及“装修保洁”项目，其他评估项目均包含受损位置的铲除安装及人工费用”，价格评估结论：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7351元（人民币柒仟叁百伍拾壹元整），非争议部分：1377元；争议部分：5973元。朱丽存不认可评估结果。姚瑶不认可评估结果。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两点：一是涉案301号房屋漏水的原因如何认定；二是朱丽存是否应对301号房屋漏水承担责任及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是501号房屋位于301号房屋的正上方，现有证据表明301号房屋漏水位置与501号房屋暖气移动位置基本一致；二是宁武深与姚学东于2017年12月2日签字的备忘录中载明301号房屋漏水情况；三是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发现朱丽存所称的楼道管井水表房与301号房屋垭口并不处于同一垂直线，两者垂直线距离一米以上。综上，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301号房屋漏水系因居住在其楼上的朱丽存所致一事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朱丽存上诉主张301号房屋漏水与其并无因果关系，并主张301号房屋漏水可能与公共管道有关，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上所述，301号房屋漏水系因居住在其楼上的朱丽存所致，故朱丽存应承担责任。对于损失情况，双方一审中均未提出鉴定。二审中朱丽存申请对涉案房屋因漏水导致墙体受损的修复费用进行评估。国宏信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评定评估价格7351元，其中包括非争议项1324元和争议项5973元。对于非争议项的数额，因双方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项，朱丽存主张其不应对争议项的损失承担责任，但并未充分举证，结合一审的勘验情况，综合考虑涉案房屋受损的范围以及修复后房屋装修的整体协调性，本院对争议项的评估结论予以采纳。综上，本院将参考价格评估报告予以确定涉案房屋修复费用。关于姚瑶一审中主张的修复期间的误工费，因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朱丽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修复费用数额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4077号民事判决；二、朱丽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瑶修复费用七千三百五十一元；三、驳回姚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1元，由朱丽存负担13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姚瑶负担46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朱丽存负担86元（已交纳），由姚瑶负担8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评估费3500元，由朱丽存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江 惠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海龙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