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甲17号1层2层。负责人：丁慈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宇，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瀚，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国贸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院23号楼1至2层0102。负责人：张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飞鹏，男，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贷后管理部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晶晶，女，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国贸支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黄金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甲127号1号楼15层1501-1510室。法定代表人：赵宗辉，董事长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韬，男，北京黄金交易中心有限公司风控部法务经理。原审第三人：中国青旅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交民巷甲23号一层108室。法定代表人：李兴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民，北京境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名有，北京境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北京银行总行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国贸支行（以下简称锦州银行国贸支行）、被上诉人北京黄金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青旅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旅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银行总行营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宇、郝瀚，被上诉人锦州银行国贸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飞鹏、杨晶晶，被上诉人黄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青旅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银行总行营业部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四中院）（2019）京04民初327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撤销四中院（2019）京04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继续冻结黄金公司在锦州银行国贸支行开立的×××账户（以下简称0485账户）；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等由锦州银行国贸支行、黄金公司承担。北京银行总行营业部的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金公司在锦州银行国贸支行开立的0485账户内资金210000000元及利息并非是保证金账户的保证金。根据北京银行总行营业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得出结论：针对同一笔信用证业务，锦州银行国贸支行存在两份账户信息不同，日期相同的两份合同，并且其在执行异议听证程序中亦将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7日的合同作为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以证明0485账户内资金210000000元系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虽然锦州银行国贸支行称是因为内部管理错误将已经作废的合同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但其没有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在不能证明锦州银行国贸支行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8日的合同系真实且是在各方达成合意后签订的情况下，不能确定0485账户为约定的保证金账户。一审中，北京银行总行营业部提出对《国内信用证开证协议》中黄金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名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对上述协议中锦州银行国贸支行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人名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没有准许，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1月28日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以此认为北京银行总行营业部提出的鉴定申请没有必要，但北京银行总行营业部认为在锦州银行国贸支行提交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协议》的文本中涉及到两个法律关系，即信用证法律关系及保证金质押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信用证法律关系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进而确认锦州银行国贸支行与黄金公司的保证金质押法律关系亦成立系适用法律错误。锦州银行国贸支行辩称：一、锦州银行国贸支行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7日的合同为作废合同。锦州银行国贸支行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0485账户与信用证为一一对应关系，黄金公司在锦州银行国贸支行处仅开立此一笔信用证，并无其他信贷业务。二、鉴定无意义，应尽快解除保证金账户冻结，以减少各方损失。黄金公司与锦州银行国贸支行双方签订了《国内信用证开证协议》，约定了0485账户为信用证保证金，该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愿表示，北京银行总行营业部无权干涉。北京银行总行营业部对保证金的冻结申请，已经严重损害了锦州银行国贸支行、黄金公司及业务担保人青旅公司的权益。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金公司在锦州银行国贸支行处仅此一笔信用证业务，仅存入此一笔保证金。保证金已经特定化并在锦州银行国贸支行控制内冻结，锦州银行国贸支行对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锦州银行国贸支行已经执行信用证付款义务，有权扣划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五、锦州银行国贸支行已经履行对外支付义务，法院应当解除冻结。综上，锦州银行国贸支行请求法院驳回北京银行总行营业部的上诉请求，尽快解除对案涉保证金账户的冻结，以减少各方的损失。黄金公司辩称，同意锦州银行国贸支行的答辩意见。青旅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北京银行总行营业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京04执异24号执行裁定，继续冻结黄金公司在锦州银行国贸支行开立的0485账户;2.由锦州银行国贸支行、黄金公司、青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中院受理北京银行总行营业部与黄金公司、青旅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四中院依据北京银行总行营业部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8）京04财保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黄金公司、青旅公司的财产，限额490000000元。上述裁定作出后，2018年6月8日，四中院依据上述裁定查封黄金公司名下在锦州银行国贸支行开立的0485账户（冻结起止日期为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6月7日）。后锦州银行国贸支行向四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上述被冻结账户内的210000000元系黄金公司在锦州银行国贸支行保证金账户内的款项，系黄金公司为国内信用证提供的对应保证金，锦州银行国贸支行对上述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2019年3月18日，四中院作出（2019）京04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黄金公司在锦州银行国贸支行开立的0485账户内资金210000000元及利息的执行。北京银行总行营业部收到裁定书后，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2017年11月28日，根据黄金公司申请，锦州银行国贸支行为其开立国内信用证，金额700000000元，受益人为冀中中冀黄金销售（天津）有限公司。同日，黄金公司与锦州银行国贸支行签订《国内信用证开证协议》，约定应锦州银行国贸支行要求，黄金公司应在锦州银行国贸支行开立如下保证金专用账户，专项用于保证金存取和划转，保证金账户不得用于黄金公司日常结算，不得透支，不得用于开立支票等支付凭证，不得开通电子银行等功能。开户行：锦州银行国贸支行，账户名称：黄金公司，账号：×××；黄金公司应存入210000000元的保证金，黄金公司承诺以保证金账户的保证金及利息为黄金公司在本协议项下的债务设定质押担保，并保证该质押不受到任何限制。保证金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黄金公司的债务本金、利息、实现质权的费用和黄金公司依据本协议应向锦州银行国贸支行支付的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未经锦州银行国贸支行同意黄金公司不得擅自动用保障金账户内的资金，如保证金账户资金被有关机关冻结、扣划，黄金公司应立即予以补足或另行提供锦州银行国贸支行认可的担保。上述协议签订后，黄金公司向0485账户内存入210000000元。由于开证申请人黄金公司未能履行到期付款责任，2018年11月27日，锦州银行国贸支行按照《国内信用证开证协议》的约定，为黄金公司（买方）与冀中中冀黄金销售（天津）有限公司（卖方）《黄金购销合同》项下垫款700000000元。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北京银行总行营业部提出申请，请求对锦州银行国贸支行提交的2017年11月27日和2017年11月28日《国内信用证开证协议》中黄金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名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对上述协议中锦州银行国贸支行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人名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提供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本案中，黄金公司与锦州银行国贸支行签订《国内信用证开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约定，黄金公司承诺以保证金账户的保证金及利息为黄金公司在本协议项下的债务设定质押担保，并保证该质押不受到任何限制。据此，黄金公司向约定的由锦州银行国贸支行控制的0485账户存入相应数额的保证金，作为黄金公司申请开立信用证的担保。依据查明的事实，该保证金账户特定化，并未用于结算。锦州银行国贸支行已经实际控制和管理0485账户，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上述事实符合担保法解释规定的保证金质押成立的要件，故锦州银行国贸支行对案涉保证金账户资金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利。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能否对信用证开证保证金采取冻结和扣划措施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或执行案件时，依法可以对信用证开证保证金采取冻结措施，但不得扣划。如果当事人认为人民法院冻结和扣划的某项资金属于信用证开证保证金的，应当提供有关证据予以证明。人民法院审查后，可按以下原则处理：对于确系信用证开证保证金的，不得采取扣划措施；如果开证银行履行了对外支付义务，根据该银行的申请，人民法院应当立即解除对信用证开证保证金相应部分的冻结措施……。本案中，依据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27日，锦州银行国贸支行为黄金公司向第三方冀中中冀黄金销售（天津）有限公司在《黄金购销合同》项下垫款700000000元，履行了对外支付义务。（2019）京04执异24号裁定认定锦州银行国贸支行申请解除对黄金公司在锦州银行保证金账户的冻结措施符合法律规定，该认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北京银行总行营业部请求撤销该裁定，继续冻结案涉保证金账户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上述2017年11月28日的信用证开证协议已经实际履行，锦州银行国贸支行按照约定履行了垫款义务的事实，北京银行总行营业部要求对开证协议上的公章、人名章的真伪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已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青旅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认定的事实依法判决。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银行总行营业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金公司的资金以保证金的形式，于锦州银行国贸支行设立账户并就资金的使用予以约定，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法律特征。黄金公司与锦州银行国贸支行签订《国内信用证开证协议》及协议的履行证明了保证金账户资金已特定化。锦州银行国贸支行提交的证据证明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未用于保证金以外的业务。锦州银行国贸支行已履行对外支付义务，黄金公司未依约偿还全部款项且锦州银行国贸支行垫款金额多于查封的保证金账户中的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应当解除案涉账户的冻结措施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黄金公司与锦州银行国贸支行作为签约方均认可《国内信用证开证协议》公章、人名章的真实性，结合锦州银行国贸支行对相关协议的提交情况所作的说明及《国内信用证开证协议》与信用证开证保证金的设立、履行、银行支付款项的事实等证据能够认定锦州银行国贸支行对保证金账户资金享有优先权，故一审法院对北京银行总行营业部要求对开证协议上的公章、人名章的真伪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的判定并无不当，对北京银行总行营业部就此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北京银行总行营业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张 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王 峥书 记 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