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寿春路17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Y67B7F。负责人：周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四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友圣，男，196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孝胜，庐江县泥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兵，男，1984年12月1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健，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晟通物流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经济开发区（城北乡）北三十铺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584567456W（1-1）。法定代表人：许克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元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吕友圣、李玉兵、六安市晟通物流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通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元保险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我公司不承担54220元的赔偿责任；上诉费由吕友圣、李玉兵、晟通物流负担。事实与理由：李玉兵增加A2照，驾驶证副页上明确记录“增加A2，实习期至2019年4月10日”，实习期限非常明确，实习期有两种说法的理由不成立。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我公司在一审时已举证投保单及免责事项书，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我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另外，重新评估时由于损失物品丢失，造成无法鉴定，吕友圣作为屋主，物品的所有人及保管人应付主要责任，一审草率的认可了单方评估金额，明显对我公司不公。吕友圣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国元保险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吕友圣54220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李玉兵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吕友圣无责任。事故车辆在国元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国元保险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玉兵增驾实习期间驾驶牵引车，不影响国元保险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吕友圣屋内物品损失问题。吕友圣第一时间在交警部门的安排下，委托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庐江分公司对屋内物品损失进行评估，评估屋内物品损失24540元。吕友圣物品损失客观存在，吕友圣委托评估后，因国元保险未能及时履行赔付义务，吕友圣无法对其受损的房屋进行修复，仍保持受损时现状，但国元保险申请评估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相距约为8个月，因而致大量物品丢失。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国元保险全部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国元保险赔偿吕友圣屋内物品损失2454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上诉费应由国元保险承担。李玉兵辩称，首先，应确认一个事实即李玉兵是增驾A2准驾车型，不是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根据国务院令第405号《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李玉兵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是在2010年3月2日，显然距离事故发生时已满12个月。本案中李玉兵是正常驾驶半挂牵引车，没有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保险人可以免责的事由和情形。第二，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即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增驾A2准驾车型后即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故对增驾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第三，国元保险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对于保险合同中三者险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中针对实习期的定义和理解（包含首次申领和增驾两种情形）以及对将增驾的实习期发生事故纳入免责范围的做充分说明和必要提醒。因此，根据《保险法》第十七的规定，国元保险以此条款主张免责是无效的。综上，李玉兵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元保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晟通物流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吕友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玉兵、晟通物流、国元保险赔偿其的各项损失合计12823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玉兵、晟通物流、国元保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0日1时50分，李玉兵驾驶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Ｎ×××××），沿103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103省道75公里800米处，因操作不当与路边吕友圣、许克伟两人房屋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及房屋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8年12月21日出具第3401244201800087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认定：李玉兵负事故全部责任，吕友圣、许克伟无责任。事故造成吕友圣房屋及屋内堆放物品损坏。经其本人委托，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其房屋、屋内物品损坏价值及其经营的庐江县圣达建材经营部停业损失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1、损坏承重墙体损失37834元；2、房屋墙面裂纹维修损失53061元；3、屋内存放物品损失24540元；4、停业损失7600元。吕友圣支付评估费5200元。经国元保险申请，该院委托安徽百友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吕友圣房屋损失进行重新评估，评估结果为吕友圣房屋损失为26980元。屋内物品因非交通事故发生时现场，故屋内物品损失无法评估。另查明，吕友圣系庐江县圣达建材经营部经营者。事发时，该经营部仍在持续经营。李玉兵事发时尚在增驾A2证实习期间，其初次领证时间为2010年3月2日。其驾驶的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Ｎ×××××），该车辆登记在晟通物流名下。事故车辆在国元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三责险（挂车未投保保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还查明，三责险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二十六条约定：被保险人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及其他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玉兵增驾实习期间驾驶牵引车，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玉兵初次申领驾驶证时间为2010年3月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在“实习期”有两种定义的情况下,保险合同应明确其采用何种定义,但本案保险免责条款对此未予明确,故本案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故李玉兵在增驾后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路,不属于商业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情形,不能据此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和使用规定》系部门规章,其所作出的禁止性规定不属于法定的可以减轻保险人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形,保险公司仍然需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并明确说明。国元保险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投保人就增驾实习期间的免责条款作明确提示、说明。故国元保险仍应在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吕友圣主张其评估的损失包含房屋及结构损坏，该院对吕友圣房屋损失重新评估，其损失价值为26980元，该结论中已包含了房屋损失及修复费用，故其房屋损失应以26980元为准。其屋内物品损失因重新评估时屋内现场改变未能作出，故屋内物品损失可以其自行委托为准，即24540元。停业损失7600元，吕友圣已提供评估结论该院予以认定。停业损失属间接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关于评估费，吕友圣花费评估费5200元，因其房屋损失已被重新评估改变，故其支付的评估费中应部分扣除，该院酌定扣除1500元。评估费系吕友圣为确定其损失花费的合理性支出，保险公司应予赔偿。综上，该院确定吕友圣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2820元。因李玉兵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故由国元保险在交强险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1000元（另案保留1000元），在三责险限额内赔偿54220元。李玉兵赔偿7600元。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吕友圣1000元；二、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吕友圣54220元；三、李玉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友圣7600元；四、六安市晟通物流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吕友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5元，减半收取1432.50元，由吕友圣负担702元，由李玉兵、六安市晟通物流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30.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玉兵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是否符合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约定，国元保险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免除其赔偿责任。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公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该保险合同条款系保险公司拟定的格式条款，在对保险格式合同条款理解存在争议时，应当根据不利解释原则，作出对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有利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且对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期内不得驾驶车辆类型进行了规定。该规定与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规定基本一致。国元保险主张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中的“实习期”包括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但并无证据证实该条款中的“实习期”扩大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规定的“实习期”的含义。再结合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时，李玉兵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行为并未作为对其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故国元保险关于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含增驾实习期的主张不能成立，国元保险据此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其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吕友圣屋内物品损失。吕友圣以其单方委托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得出的评估意见主张其屋内物品损失为24540元，因客观原因，对其屋内物品损失未能重新评估。考虑到吕友圣单方委托评估的房屋损失及修复费用90000余元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新评估得出的其房屋损失及修复费用26980元差距较大，本院对吕友圣同样单方委托评估得出的其屋内物品损失为24540元的评估意见存有合理怀疑，难以采信。鉴于屋内物品损失客观存在，本院酌情认定吕友圣屋内物品损失为10000元。据此，本院确定吕友圣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房屋损失及修复费用26980元、屋内物品损失10000元、停业损失7600元、评估费3700元，合计48280元。停业损失7600元由李玉兵与晟通物流负担。国元保险应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赔偿吕友圣1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吕友圣39680元。综上，国元保险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三、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吕友圣39680元；四、驳回吕友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5元，减半收取1432.50元，由吕友圣负担702元，由李玉兵、六安市晟通物流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3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元，由吕友圣负担356元，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勇审判员  王雷审判员  钱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孙大鹏书记员伍倩倩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