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72民初1034号原告：潘伟，男，汉族，1968年9月9日出生，家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石根，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营口市荣发参蜇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沿海产业基地。法定代表人：辛蓉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荣彪，男，汉族，1967年11月13日出生，家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银海路7号4-4-44。系营口市荣发参蛰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潘伟诉被告营口市荣发参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荣发公司）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潘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石根，被告营口市荣发参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荣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租金305万元及利息（其中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4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工费、租船等经营损失114万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被告将位于沿海产业基地土城子村282.58公顷海域滩涂及位于公顷海域滩涂出租给原告潘伟用于养殖海产品，租期五年，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止，其中土城子村海域滩涂租金每年30万元，二道镇黄旗村海域滩涂租金每年19万元，原告一次性交五年租金，共计245万元。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五年租金，共计245万元。2016年3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租用上述海域、滩涂，租期五年，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2023年12月15日止。其中土城子村海域滩涂租金每年30万元，二道镇黄旗村海域滩涂租金每年19万元，原告一次性交五年租金，共计245万元。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五年租金，共计245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该海域投入海锥、泥螺、米身子等海产品。2018年7月30日，案外人土城子村村委会发布公告，以其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效为由，不允许原告进行捕捞。被告与土城子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导致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均无效。原告对承租的海域无法使用，造成原告人员费用、投入资金等巨大经济损失，包括支付人工费、租船等经营损失114万元。该损失应由被告赔偿。同时被告还应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租金305万元，其中包括土城子村海域滩涂2017年、2018年两年租金60万元及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23年12月15日租金245万元。被告荣发公司辩称，1.我公司只认可2018年12月15日到2023年12月15日间245万元租金的返还。此期间租金的利息，我公司认为不应该从2016年3月24日起算，应该从2019年4月计算，因为利息我们已经支付到了2019年4月。2.关于返还60万元租金的问题，因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终审判决的时间是2018年5月15日，在此之前原告潘伟一直正常用海，不应返还租金及其利息。3.关于人工费和租船损失，我司认为，原告实际上合法捕捞生产了4年6个月多，至合同结束只相差4个月，所以原告这些投入都是必需的，和被告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所提交的下列证据，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3年12月31日及2016年3月24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国海证042101934号海域使用权证书；国海证2103D21081106894号海域使用权证书；银行汇款凭证三张；收款收据两张；（2017）辽72民初702号民事判决书。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潘伟提交接处警登记表十五份，用以证明自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由于土城子村委会及荣发公司的行为，导致原告承租的海域滩涂受到阻挠，无法生产作业。被告荣发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纠纷双方系因案涉海域之外的海域使用发生纠纷而报警的，与本案无关。根据登记表中报警人、现场地址及现场处置情况等记载，无法证明荣发公司具有阻挠作业的行为，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2.原告当庭补充提交的案外人李恩明与荣发公司签订《滩涂租赁协议》，荣发公司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与本案相关，认为不是一块海域，不存在重复出租的情况。本院将该协议后附的海域位置图，与原告提交的国海证042101934号海域使用权证书中所附的海域位置图进行对比，发现坐标点位不同，无重复，不是一块海域。因此，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3.2017年4月21日荣发公司发出的通知，认证意见同上，关联性不予认定。4.照片四张及2018年7月30日土城子村村民委员会发出的公告。原告欲以此组证据证明土城子村委会及其工作人员存在阻挠用海行为，土城子村委会是否存在侵害行为，不是本案审查范围，与本案无关，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相关诉求，原告可以另行提起诉讼。5.通知及EMS专递单，收件人为土城子村委会，与本案无关，对关联性不予认定。6.证明两份，照片三张。关于证明，形式上看系书证，原告潘伟欲以此证明2017年、2018年雇人看护滩涂发生的费用，无相关支付凭证予以佐证，不能证明费用的实际发生，真实性不予认定。关于照片三张，欲证明租船费用8万元，无租船协议及租金支付方面的证据材料予以佐证，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定。根据认证的证据及庭审调查，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12月31日，原告潘伟与被告荣发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荣发公司将国海证042101934号海域使用权证书下的282.58公顷海域及国海证2103D21081106894号海域使用权证书下185.03公顷海域租赁给原告潘伟，租期5年，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止，每年度使用时间为每年的4月1日至10月15日，前者租金每年30万元，后者租金每年19万元，一次性交5年租金。协议第二条约定，潘伟租赁的海域滩涂仅用于所产生的底播贝类的采捕。协议签订当日，原告潘伟支付了150万元租金，2014年1月2日，原告潘伟支付了余下的95万元租金。2016年3月24日，原告潘伟与被告荣发公司续签租赁协议书，将前述海域的租期又延长了一个5年，即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23年12月15日至，两块海域租金不变，一次性交齐。续签协议当日，原告潘伟将续租的5年租金245万元一次性交齐。2017年12月28日，大连海事法院就原告营口市西市区沿海街道办事处土城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土城子村委会）诉被告营口市荣发参蛰有限公司海域使用权纠纷案，作出（2017）辽72民初702号一审民事判决书，认定荣发公司与土城子村委会之间于2012年2月10日及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关于国海证042101934号海域使用权证书下的282.58公顷海域的租赁协议无效。该案被告荣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辽民终266号终审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为海域使用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潘伟与被告荣发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协议效力如何？2.原告潘伟主张返还租金305万元及其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潘伟主张的人工费、租船等经营损失114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断协议是否有效，需要考虑以下几点：一是行为人是否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是意思表示是否真实；三是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否违背公序良俗。以上三点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荣发公司与案外人土城子村委会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土城子村委会将案涉海域转让给荣发公司，转让年限从2013年1月1日起至海域使用权证书上登记截止日期（2020年12月31日）止。荣发公司据此认为已获得案涉海域使用权，并将该权利转租给本案原告潘伟使用。被告荣发公司在与潘伟签订租赁协议时，是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且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所签署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因此认定被告荣发公司与原告潘伟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有效。但是，2018年5月15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终审判决，认定被告荣发公司与案外人土城子村委会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导致被告荣发公司在其与原告潘伟的租赁协议中不再具备履行能力，因履行不能而应向原告潘伟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荣发公司丧失了案涉海域的使用权，因此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不能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只能对因此给原告潘伟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对于2016年3月24日续签协议租金245万元的返还，双方无争议，对于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争议的关键在于：1.应返还的245万元租金的利息起算点。2.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转租协议下2017年、2018年两年租金是否应予返还以及应否支付该两年租金的利息及其利息的起算点问题。关于245万元租金利息返还问题，原告主张应自2016年3月25日向被告荣发公司支付租金的次日起算，而被告荣发公司则主张应自2019年4月起算。首先，对于被告荣发公司主张的2019年4月起算租金利息，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在2016年6月24日《协议书》中，第5条约定：“如在当年使用期内遇开发或征用该海域滩涂，潘伟必须无条件同意，在该年度使用期内荣发公司予以返还潘伟当年租金及以后所交的年度租金。并将返还的租金按使用年限按月息三分计息。”同理可推，对于非可归因于合同双方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荣发公司应返还预交的租金并应按使用年限计息。本案，因案外人土城子村委会内部决议内容与对外签署内容不一致导致合同无效，荣发公司和潘伟无责，根据合同约定，应自2016年3月25日支付租金次日起算利息。关于利率，原告潘伟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2013年12月31日协议书不能继续履行的法律后果问题。协议下，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无争议，均认为无返还必要。对于协议下2017、2018年度，原告主张因被告或案外人的干预，无法正常用海，被告荣发公司应返还相应租金。被告荣发公司辩称，生效判决作出的日期是2018年5月份，生效判决作出前，原告潘伟都在正常用海，对此不负有返还租金的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潘伟主张2017年、2018年不能正常用海，并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5份接处警记录、四张照片、李恩明与荣发公司之间签订的《滩涂租赁协议》、2017年4月21日荣发公司向土城子村委会及李恩明发出的《通知》及2018年7月30日土城子村委会张贴的《公告》。首先，关于2018年7月30日土城子村委会张贴的公告，因是张贴于二审作出终审判决后，所以，不存在干扰用海行为。其次，关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明干扰用海的证据，不能证明系因案涉海域发生的用海争执，因为从李恩明与荣发公司之间签订的《滩涂租赁协议》所附海域坐标点来看，与案涉海域不是同一块，因此，原告潘伟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17年及2018年5月前不能正常用海。2018年5月15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终审判决后，原告潘伟用海行为失去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此时起，可以确定原告潘伟不能正常用海，协议书中约定每年度使用时间为4月1日至10月15日，共计198天，每年度租金为30万元，每日租金为1,515元。因此，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下，对于2018年5月15日之后的租金231，795元，被告荣发公司具有返还义务。该部分返还租金的利息问题。2013年12月31日协议书内容不同于2016年3月24日协议书，无利息约定，因此利息主张自2014年1月3日起算无合同依据。应自被告荣发公司产生返还租金义务之日起算，即自2018年5月15日起算至被告荣发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被告荣发公司应返还2016年3月24日协议书下的245万元租金及其利息（自2016年3月25日起算至被告荣发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荣发公司应返还2013年12月31日协议书下，自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的租金231，795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5月15日起算至被告荣发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潘伟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人工费和租船等经营损失114万元，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本案庭审调查中，原告潘伟提出对船舶价值进行鉴定的申请，根据原告潘伟所提交的证据10，即证明两份可知，船舶系原告潘伟租赁而来，非购置船舶。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后，解除船舶租赁即可，对船舶价值进行鉴定不具有法律意义，不予认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营口市荣发参蜇有限公司向原告潘伟返还2016年3月24日协议书下的245万元租金及其利息（自2016年3月25日起算至被告荣发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返还2013年12月31日协议书下，自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的租金231，795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5月15日起算至被告荣发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62元，由被告营口市荣发参蜇有限公司负担26,491元，由原告潘伟负担9,27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巨 乐人民陪审员 张 璇人民陪审员 李晓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朱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