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同星，北京壹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吒，北京壹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某1，男，198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某，女，199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某2，女，195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霍某1、霍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0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决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立汤路某号某号楼某层某房屋（以下简称某号房屋）由李某单独所有，不作为霍某4的遗产进行分割；3.判决保单号为××的保单贷款本金及利息由霍某5、霍某1共同承担；4.判决车牌号为×××的北京现代牌小型普通客车由李某单独所有，不作为霍某4的遗产进行分割。事实和理由：1.某号房屋应属于李某单独所有（个人财产)，不能作为霍某4的遗产予以分割。李某在霍某4的哀求下，出借337000元人民币用于偿还霍某4对案外人的贷款。双方订立借条约定某号房屋所有权归李某，已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赠与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物权已经变动，应为李某个人所有；2.保单号为××的保单贷款本金及利息应由霍某1单独承担，与李某无关。该保单是霍某4于2007年2月27日向中国某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分红型保险，被保险人为霍某4，应为霍某4的个人婚前财产，该保单所产生的债务也应属霍某4的个人债务。且该保单生存保险金受益人及被保险人为霍某1，霍某1亦签字确认，因此该保单的债务应由霍某1个人承担；3.车牌号为×××的北京现代牌小型普通客车应属于李某个人财产，不能作为霍某4的遗产予以分割。该车辆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霍某4赠与李某，目前由李某实际使用，车辆行驶证记载的车辆所有人为李某，故应为李某单独所有。霍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的上诉理由和请求。1.关于某号房屋，属于霍某4的个人遗产，霍某4与李某签订的借条已经显示过户到李某名下是为了作银行贷款，以及向李某借款37万元，某号房屋不能因为过户而发生物权变动，应该属于霍某4的个人遗产进行分配。2.关于保单的问题，属于霍某4的个人债务，与霍某1没有关系。只是质押担保的行为，与霍某4的财产债务没有关系。3.关于诉争车辆的问题，当时由于李某名下的汽车指标即将到期，为了占有指标，所以把车辆过户到李某名下。同时，霍某4向李某借款37万元，即便是霍某4赠与给李某的，那么也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霍某2答辩称，霍某5在一审判决后去世，霍某2作为继承人要求参加诉讼。同意霍某1的答辩意见。霍某5、霍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某丧失对霍某4遗产的继承权；2.登记在霍某4名下的车牌号×××奇瑞QQ汽车一辆，位于天津市武清区泗村店镇龙河路西益兰园某1-某1-某1、某2-某2-某2的两套房产，霍某4银行存款，霍某4的保险赔偿金，霍某4婚前购买的奇石、木雕、珠宝玉器等无法估价的物品由霍某1、霍某5二人共同继承；3.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立汤路某号某号楼某层某号房屋为霍某4所有，由继承人霍某1与霍某5共同继承；4.登记于李某名下的车牌号为×××现代ix35汽车为霍某4所有，由继承人霍某1与霍某5共同继承；5.确认李某名下的奇石店及李某的工资收入自2017年8月8日至2018年1月14日期间所有收益均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属于霍某4所有的部分由继承人霍某1与霍某5共同继承；6.确认霍某4的生前债务由霍某1、李某共同承担，二人各支付二分之一，在二人继承的财产范围内支付，霍某4生前债务包括：（1）霍某4名下保险贷款约134200元、（2）霍某4名下平安银行信用卡欠款约20000元、（3）霍某4生前借其表兄刘某260000元、（4）霍某4生前借朋友刘某320000元，共计234200元，双方各支付117100元；7.确认霍某5依法获得的房产、汽车份额全部委托霍某1进行处理；8.本案所涉诉讼费、保全费由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被继承人霍某4于2018年1月14日因病身亡，霍某1是被继承人的儿子、霍某5是被继承人的父亲。李某于2017年8月8日与被继承人登记结婚。1.被继承人霍某4婚后为了显示公平将房屋及车辆过户至李某名下，李某属于乘人之危，李某应当向霍某1、霍某5返还不当得利。被继承人霍某4多年来一直身患酒精肝、肝硬化、肝性脑病、丹毒等多种疾病，虽足部行走不便、生活自理非常困难，但由于儿子霍某1结婚有了小孩，还有80多岁老父亲和霍某1共同生活，共同居住多有不便，因此自2014年7月份后一直独自一人居住。2017年7月份，霍某4在微信单身群认识了李某之后，两人迅速于2017年8月8日登记结婚。婚后由于霍某4有33.7万元债务，为偿还债务，卖掉了李某名下奔驰汽车一辆（售价12万）。李某便利用霍某4急需用钱还债的紧急情况，乘人之危，胁迫霍某4将婚前个人所有的现代牌ix35汽车一辆以及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立汤路某号某号楼某层某的房屋过户至李某名下，才肯帮助霍某4偿还债务。因此李某应当向霍某1、霍某5返还不当得利。2.李某未尽夫妻间互相照顾义务，导致被继承人死亡，应当丧失继承遗产的权利。过户手续办完之后，李某便以发生争吵为由，于2017年12月20日离家出走，并将霍某4的银行卡、医保卡一并带走，还将霍某4的代步工具汽车开走，将霍某4的微信拉进黑名单。之后霍某4多次给李某发短信不回、打电话都不接，甚至在霍某4最后发出求救短信，求李某带他去医院的短信都置之不理，导致霍某4在无人照料的情况下于2018年1月14日死亡。首先，霍某4婚前一直常年患病，其生活状况非常不好，李某知道霍某4有多处房产及奇石摆件等收藏品较多，与霍某4认识不到一个月就登记结婚，婚后便胁迫霍某4将房产、汽车过户到她名下，然后就离家出走，对霍某4置之不理。其次，霍某4居住的房屋内堆积着大量的性保健药品，李某明知他身患疾病，仍需索无度，并以得不到满足为由嫌弃霍某4。作为夫妻，李某在明知霍某4身患疾病的状态下而无节制，在明知那些保健品有百害而无一利的情况下不去劝阻其服用，这本身就是加速羸弱不堪的霍某4的死亡。再次，李某作为与霍某4共同生活的妻子，在明知霍某4身患严重疾病的情况下离家出走长达24天，弃之不理，这些都说明李某本身就是有所预谋，图财害命，因此请求法官依法判决李某丧失对霍某4遗产的继承权。被继承人死后，其遗产全部由李某霸占，霍某5、霍某1曾多次试图和李某协商遗产继承事项，但李某均以各种理由拒绝，拒接霍某5、霍某1电话、拒回短信微信，并将霍某5、霍某1及亲属的电话、微信拉黑。李某在未与霍某5、霍某1商量的情况下，现已将霍某4生前居住的屋内物品清空。李某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霍某5、霍某1的合法权益。李某向一审法院辩称，一、霍某5与霍某1均丧失对霍某4遗产的继承权，只有李某享有继承权。1.据霍某4所述，霍某5已经过世，且李某与霍某4结婚后从未见过霍某5，即使在霍某4过世后，霍某5亦从未出现过。若霍某4所述属实，则霍某5自然无法继承霍某4的财产。即使霍某5尚在世，其与霍某4多年互不往来，且在霍某4过世后亦未出现，表明两人早已断绝父子关系，霍某5无权继承霍某4的遗产。2.霍某1遗弃被继承人霍某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之规定，霍某1丧失继承权。霍某1强占霍某4的房屋，霍某4曾多次将霍某1诉至法院，两人不和，霍某4生病后，霍某1从未现身照顾，且在霍某4打电话求助时，一口予以拒绝，可见霍某1遗弃霍某4，丧失继承权。二、李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立汤路某号某号楼某层某房产以及李某名下车牌号为×××的现代汽车均为李某的个人财产，不属于霍某4的遗产。1.霍某4在书面协议中明确表明将上述房产赠与李某，且已办理完毕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房产证上明确载明房屋为李某单独所有，且霍某4在与李某的的短信往来中多次提到其将上述房屋赠与李某，故上述房屋属于李某个人所有，不属于霍某4的遗产。2.李某名下车牌号为×××的现代汽车系李某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更不属于霍某4的遗产。三、霍某4位于天津市武清区泗村店镇龙河路西侧益兰园某1号楼-某1-某1及某2号楼-某2-某2两处房产、霍某4的银行存款、已投保的身故保险，以及霍某4婚前购买的奇石、木雕、珠宝玉器等物品，均属于霍某4的遗产，应由李某依法继承。1.霍某4在与李某的短信往来中多次提到，等天津两处房产的房产证下来，即将两处房产过户给李某，可见霍某4已指定李某为两处房产的继承人，李某有权继承天津两处房产。2.霍某4的银行存款、已投保的身故保险金依法属于霍某4的遗产，李某有权继承，但霍某1在霍某4身故后抢走霍某4的银行卡及保险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结合霍某1遗弃霍某4，霍某1理应不分得遗产。四、李某与霍某4结婚后，24小时在家照顾霍某4，李某名下的奇石店停止营业，期间无任何收入。李某每月仅有5000多元退休工资，全部用于两人的日常开销及霍某4的医疗支出，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任何收益。五、霍某4生前仅对李某有一笔337000元的借款，应由霍某4的遗产进行偿还。此外，霍某4再无其他债务，即使有也应由霍某4的遗产予以支付。1.霍某4婚前曾有一笔327000元的债务，在债权人上门时曾向李某出具《借条》并借款337000元，由李某替其偿还债务，故霍某4尚欠李某337000元。除此之外，霍某4明确表示其再无其他婚前债务。2.霍某4与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未告知李某对外负债，且日常家庭支出均由李某负担，霍某4不可能对外负债，双方无夫妻共同债务。六、李某为料理霍某4后事，已花费61805元（包括焚烧费350元、火化服务类1095元、葬品2000元、墓地费49000元、太平间费用9360元），应由霍某4遗产予以支付。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霍某5、霍某1的诉求，支持李某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霍某5与郭某为夫妻关系，霍某4为二人之子。霍某1为霍某4之子，李某为霍某4之妻。郭某于2014年11月17日去世。李某与霍某4于2017年8月8日登记结婚。当事人一致认可李某与霍某4婚后未生育子女，霍某4亦没有除霍某1之外的其他子女。霍某4于2018年1月14日在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太阳城老年公寓某号楼某号（以下简称某号房屋）死亡。2018年1月18日，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区出具《关于霍某4死亡的调查结论》，载明霍某4系疾病死亡，其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霍某5、霍某1与李某均主张对方丧失对霍某4遗产的继承权。霍某5、霍某1表示从霍某4将婚前个人财产过户到李某名下及霍某4向李某发送的信息可知，霍某4非常珍惜与李某的夫妻感情；但李某婚后对霍某4漠不关心，在房屋变更登记后不久就离家出走，对霍某4不管不问，在霍某4最需要李某时遗弃，导致霍某4死亡；霍某5、霍某1作为霍某4的父亲和子女，各自组成了家庭，霍某1每个月都给赡养费，还代替霍某4赡养霍某5。李某表示霍某1作为霍某4的唯一子女，从来没有去看过霍某4，双方积怨很深，霍某4也多次起诉霍某1；霍某4过世时，霍某1仅支付了2000多元，所有后事都没有操心；霍某5、霍某1有故意隐匿、侵吞和争抢遗产的行为，霍某5、霍某1在霍某4死亡后抢走了霍某4的手机、银行卡及值钱的东西，很多都是霍某4与李某的生活用品，霍某1明知霍某4在2018年1月14日过世还在1月22日用霍某4的指标买车，还想判归他个人所有，明显是在争抢财产；霍某1说代替霍某4赡养霍某5，但实际他们居住的房屋也是霍某4购买。经法庭询问，当事人一致认可霍某1、霍某5不与霍某4一起生活。霍某5、霍某1表示霍某4从来不去看望霍某5，霍某1过年过节或者临时会买一些东西去看望霍某4，时间不固定。霍某1表示自己最后一次看到霍某4是2017年夏天，李某不在场，霍某4没有告知自己与李某结婚的事情；自己的身体不好，长期服药还要照顾霍某5。李某表示自己与霍某4婚后居住生活在某号房屋，霍某4没有去看望过霍某5，霍某1也没有看望过霍某4，自己直到霍某4去世才看到他的家人；因为霍某4婚后生活非常暴力，自己是被霍某4打出家门的，自己在2017年12月23日离家后未再回去；自己在2018年1月14日去办理网络，是网通公司人员发现家门是开着的后报警，是警察通知自己的。2016年12月26日，霍某4向法院申请（2016）京0114民初3525号案件再审。法院（2016）京0114民申3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上述案件的双方为父子关系，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经法院主持调解，达成了调解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以驳回了霍某4的再审申请。2017年4月13日，霍某4与胡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胡某出借霍某4327000元，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3个月。2017年9月28日，霍某4（甲方，借款人）与李某（乙方、被借款人）签订《借条》，内容主要为霍某4从李某处借款337000元；霍某4自愿将某号房屋过户给李某，一切费用由霍某4负责；李某须积极办理贷款手续，霍某4负责偿还贷款后的各项费用；等到霍某4名下的天津房到期，处理情况可以和李某协商，价格商定后一次性处理。霍某5和霍某1认可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但表示房屋过户是融资行为，而不是赠与行为，没有证据证明李某代替霍某4偿还200000元。2017年9月29日，胡某出具收条，载明“今有胡某从霍某4处拿回人民币33.70万元，大写：叁拾叁万柒仟元整，本人和霍某4公证结束，从四月十三号至九月二十九号期间，此属出现任何财务纠纷与本人负责（太阳城某号楼某号），没有做任何抵押和借贷问题，如存在上述问题，本人承担一切责任，与房主霍某4无关。证明人：胡某.2017.9.29”。霍某5与霍某1表示上述材料的日期与某号房屋过户日期相同，李某胁迫霍某4过户后才为其还款；李某认可材料的真实性，但表示霍某4曾向自己借款，与房屋过户不是一个事。某号房屋在2017年4月13日登记的权利人为霍某4，共有情况为房屋单独所有。某号房屋在2017年9月29日登记的权利人为李某，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诉讼过程中，霍某1、霍某5申请对某号房屋的现价值进行评估。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定北京某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为鉴定机构。2019年1月11日，某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某号房屋在价值时点2019年1月9日的市场价值为3307303元。为此，霍某1支付评估费10768元。2016年4月17日，某有限公司（出卖人、甲方，以下简称某公司）与霍某4（乙方）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坐落为武清区泗村店镇龙河路西侧益兰园某2号楼-某2-某2（以下简称某2号楼某2号）和某1号楼-某1-某1（以下简称某1号楼某1号），价款分别为530083元和551135元。2016年4月19日，霍某4向某1公司交纳某1号楼某1号购房款551135元、某2号楼某2号购房款530083元。2016年8月12日，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证明》中上述两套房屋的“预售商品房买卖预告登记”登记的权利人（申请人）为霍某4。诉讼过程中，霍某1、霍某5与李某先是通过竞价的方式确定上述两套房屋的价值均为700000元。后李某申请对上述两套房屋的现值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定北京某2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2公司）为鉴定机构。2019年5月5日，某2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某1号楼某1号房屋于价值时点2019年4月16日的估价结果为811400元、某2号楼某2号房屋于价值时点2019年4月16日的估价结果为811300元。为此，李某支付评估费8600元。车牌号为×××的北京现代牌小型普通客车（以下简称现代牌汽车），登记的所有人为李某。诉讼过程中，霍某1、霍某5申请对该车辆的现值进行评估。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定北京某4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4公司）为鉴定机构。2018年12月28日，某4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确定该车辆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12月7日的市场公允价值为102300元。为此，霍某1支付评估费3000元。车牌号为×××的奇瑞牌小型轿车登记的所有人为霍某4，该车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中记载的“发证日期”为“2018年1月22日”。根据霍某5、霍某4的申请，法院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6公司）调取了霍某4投保保险单的情况（含贷款情况）及投保和贷款的合同等所有交易手续和流水，以及霍某4去世后可以获得的理赔金额和尚须偿还的贷款金额。2018年6月13日，某6公司北京分公司向法院出具《回复函》，主要内容为保单号×××1的保险“身故受益人”为法定，“生存受益人”为霍某4。2018年12月10日，某6公司北京分公司向法院出具《回复函》，主要内容为被保险人为霍某4且有效的保单仅有×××1，由于该保单的贷款以按照约定由现金价值垫还，保额相应减少为4459.03元，双倍保险金额为8918.06元，返还已缴纳保险费、保单增值额部分，需在保单受益人提出理赔申请当日由系统进行试算；保单号为××的未还贷款本金为137950.92元、利息为2173.2元，现金价值为160762.3元，退保金为37106.48元。同时，某6公司向法院提供的《个人寿险保单贷款申请》中载明霍某4以保单××的总现金价值为质向某6公司贷款114000元，如果保险合同项下存在未偿还的贷款，某6公司可以在给付各项保险金、保单红利、退还现金价值或者返还保险费是直接用上述全部或部分偿还贷款；霍某1在该材料的“被保险人或其监护人签名”处签字。经法庭询问，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1保单的保险赔偿金额8918.06元属于遗产，并同意分割。霍某1、霍某5表示上述140124.12元为被继承人霍某4生前的个人债务，应当由所有继承人按份共同承担，2018年12月10日之后该笔保单贷款产生利息由自己负担。李某表示被保险人为霍某1的四份保单均是霍某1的保单，不属于霍某4；霍某4在办理上述保单贷款时经过了霍某1的同意，这是他们双方的共同债务，在霍某4去世后，上述保单贷款的本金及利息应该用保单的现金价值抵扣。在本案立案之前，法院以（2018）京0114财保1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李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立汤路某号某号楼某层某号（以下简称某号）房屋。2018年3月20日，法院查封某号房屋，查封期限至2021年3月19日。为此，霍某1向法院交纳保全费用5000元。2018年5月23日，李某对霍某4名下平安银行卡号为×××的信用卡还款27476.4元。经法庭询问，霍某5、霍某4、李某一致认可李某已经将霍某4在平安银行的信用卡欠款偿还完毕，车牌号为×××的北京现代牌小型普通客车由霍某4名下过户至李某名下，李某为霍某4的丧葬事宜支付65445元；霍某5、霍某1放弃霍某4名下所有银行卡中的存款，并不要求分割；李某撤回对奇石、木雕风格的诉讼请求。李某表示27476.4元债务的债权人已经转化为自己，并要求作为被继承人霍某4的遗产进行分割。2018年6月26日，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街道社会保障事务所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社保中心在霍某4去世后陆续会有丧葬费5000元及个人账户清算17806.27元打入社保所账户，待家属领取，共计金额22806.27元。上述事实，有《关于霍某4死亡的调查结论》、《结婚证》、户口本、证明信、《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登记证明》、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收条、火化证明、证明、公证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案中，被继承人霍某4去世后，其父亲霍某5、妻子李某、儿子霍某1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霍某4遗产。关于霍某5、霍某1和李某主张对方丧失继承权的意见，法院均不予采信。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丧失继承权的情形为（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的；（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集中在各继承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被继承人霍某4的遗弃。首先，根据公安机关对霍某4死亡原因的调查显示，霍某4系“疾病”死亡，其死亡亦不属于刑事案件。其次霍某5、霍某1在霍某4生前均不与其共同生活，且霍某5年事已高，霍某1已经组建自己的家庭。第三，虽然霍某4的死亡发生在李某离家期间，但从李某婚后帮助霍某4偿还欠款、霍某4将自己名下房屋过户到李某名下、二人有相互配合办理贷款的想法等情形，可知二人的婚姻感情尚好；即使二人的婚姻生活中存在一定的矛盾，但从李某离家到霍某4死亡的时间尚不满一个月，其亦无法预见到霍某4会在2018年1月14日突然死亡。因此，综合全案情况考虑，法院认为本案中的各继承人均不存在对被继承人霍某4的遗弃行为。另外，对于李某主张的霍某4与霍某1因房屋共有存在纠纷并申请再审的情况，因该案件一审系调解结案，霍某4的再审申请亦被驳回，故该案件材料不能作为霍某1少分或不分遗产的依据。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对于与霍某4有关的各项财产，法院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参考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具体分析如下：一是保单号为××的保单贷款情况，法院认为该笔140124.12元属于被继承人霍某4的债务，应当由各继承人分担。首先，该笔贷款产生在霍某4生前，是其以××保险单的总现金价值为质向某6公司进行的贷款。其次，该笔贷款虽然约定某6公司可以在退还现金价值时直接扣除未偿还贷款，但该权利是给予某6公司的，而非可以由霍某4直接以保单的现金价值抵扣贷款，作为霍某4的继承人亦不享有直接要求以该份保单的现金价值偿还贷款的权利。最后，霍某1作为该保单的被保险人及生存受益人，现明确表示不同意以该保单的现金价值抵扣贷款及利息。对于霍某1、霍某5自愿承担2018年12月10日之后该保单贷款利息的意见，法院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对于保单号为×××1的保险金情况，法院认为该笔8918.06元属于被继承人霍某4的遗产，应当由各继承人继承。首先，该笔保险属于人身保险，且其受益人为“法定”和“霍某4”本人，故相应的保险金应当作为霍某4的遗产处理。其次，现在保险公司已经出具材料明确了保险金的具体数额，且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该财产为霍某4遗产并要求分割。对于该保险涉及的返还已缴纳保险费、保单增值额事宜，当事人可在相关财产数额明确后另案主张权利。二是霍某4在平安银行的信用卡欠款情况，法院认为该笔27476.4元属于被继承人霍某4的债务，应当由各继承人分担霍某4的各继承人应当将。首先，涉案信用卡在被继承人霍某4名下，各继承人对该笔款项的具体数额亦不存在争议。其次，现该笔款项已经由李某对平安银行进行了偿还，故相应的债权债务转移至李某与霍某4的各继承人。三是霍某5、霍某1主张的对刘某2、刘某3的欠款情况，法院对当事人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首先，霍某5、霍某1并未提交证据材料证明上述款项的具体情形。其次，李某对上述款项的存在亦予以否认。四是某号房屋的情况，法院认为该房屋仍应属于霍某4的遗产。首先，某号房屋原属于霍某4的婚前个人财产，霍某4将某号房屋过户给李某是依据双方在2017年9月28日的《借条》中的约定，该材料中并未明确约定某房屋归李某个人所有，且相关费用均由霍某4负责。其次，分析《借条》的各项内容，霍某4将某号房屋过户给李某应当是为了办理贷款，而贷款的使用者和偿还者都是霍某4。第三，双方在《借条》中明确写明“等到明年五月份以后，甲方（霍某4）名下的天津房已到期，处理情况可以和乙方（李某）协商，价格商定后一次性解决”，该部分内容的含义应该是在2018年5月之后，霍某4与李某一次性协商解决李某对霍某4的337000元借款、某号房屋、贷款、天津两套房屋等各项问题。另外，将霍某4对李某的本次借款与霍某4对胡某的借款情况进行对比，可知霍某4对胡某的借款事宜也曾经涉及过某号房屋的权益。对于该房屋的具体处理方法，法院以充分发挥共有物最大效用为原则，综合考虑房屋的登记情况、房屋现状及今后使用便利等因素将该房屋判归李某所有为宜，李某应根据房屋价值向霍某5、霍某1支付相应的折价款。五是现代牌汽车情况，法院认为该车辆属于霍某4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首先，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该车辆原系霍某4婚前的个人财产，现车辆已经登记在李某名下，并由李某实际占有使用，应当认定该车辆由霍某4赠与给李某。其次，该车辆的赠与发生在霍某4与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情形。对于该车辆的具体处理方法，法院以充分发挥共有物最大效用为原则，综合考虑车辆的登记情况、车辆现状及今后使用便利等因素将该车辆判归李某所有为宜，李某应根据车辆价值向霍某5、霍某1支付相应的折价款。六是某2号楼某2号房屋和某1号楼某1号房屋的情况，因该该房屋属于霍某4的遗产，现双方当事人均自己可以办理入住手续，并主张房屋归自己所有，给付对方折价款。法院将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酌情予以分割。七是奇瑞牌汽车情况，法院认为该车辆不属于霍某4的遗产。首先，该车辆的购买于霍某4去世之后。其次，该车辆的购车款并未用霍某4财产进行支付。对于李某要求分割奇瑞牌汽车购车指标的诉讼请求，因该购车指标已经被实际使用，不再具备单独分割的条件。因此，法院在本案中不宜该车辆及购车指标进行处理和认定，当事人可以另行解决。八是霍某4名下银行存款的情况，现霍某5、霍某1、李某一致同意霍某4名下的银行存款归李某所有，法院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九是丧葬安置费的情况，法院认为该财产不属于遗产，但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首先，该笔款项不是霍某4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其次，根据现有证据，该笔款项现尚待家属领取。十是李某因丧葬事宜支付的费用情况，现当事人一致认可该笔费用的数额，且相关费用由李某支付，法院将该笔费用在霍某4的各继承人之间进行分配。十一是李某对霍某4的337000元借款情况，法院认为该款项属于被继承人霍某4的债务，应当由各继承人分担。首先，李某与霍某4之间的《借条》明确记载了该笔款项的借款情况。其次，该笔款项的发生可以与胡某出具的收款材料相印证，该笔款项应被用于偿还霍某4婚前对胡某之间的借款。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保单号为××的保单贷款本金及利息（截止2018年12月10日）140124.12元，由霍某5、霍某1承担93416.08元、由李某承担46708.04元，以各自继承的霍某4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上述保单贷款的利息（自2018年12月11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由霍某5及霍某1承担，以各自继承的霍某4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保单号为×××1的保险金8918.06元，由霍某5、霍某1继承5945.37元，由李某继承2972.69元。二、对霍某4尚欠李某的债务364476.4元，由霍某5、霍某1承担242984.27元、由李某承担121492.13元，以各自继承的霍某4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三、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立汤路某号某号楼某层某房屋由李某继承，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霍某5、霍某1房屋折价款共2204868元。四、车牌号为×××的北京现代牌小型普通客车属于霍某4的部分由李某继承，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霍某5、霍某1车辆折价款共34100元。五、合同编号为2016-0015838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涉及的房屋由霍某5、霍某1继承，霍某5、霍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某房屋折价款270467元；合同编号为2016-0015763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涉及的房屋由李某继承，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霍某1、霍某5房屋折价款各540866元。六、霍某4名下的银行存款由李某继承。七、霍某4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街道社会保障事务所账户内的丧葬费5000元及个人账户清算17806.27元中的7602.09元归李某所有，15204.18元归霍某5、霍某1所有。八、霍某5、霍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某因霍某4的丧葬事宜支付的费用43630元。九、驳回霍某5、霍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十、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二审上诉期间，原审原告霍某5于2019年10月6日去世，其继承人霍某2参加本案诉讼，霍某2与霍某1同意原审原告霍某5在本案中所涉及的全部权利义务由霍某2来继承。上述事实，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某房屋、现代牌汽车的性质及如何分割，保单号为××的保单贷款本金及利息债务应如何承担。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某号房屋原系霍某4的个人婚前财产，婚后变更登记至李某名下，本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一般归夫妻共同共有。本案中，某号房屋的物权登记已经由霍某4名下变更至李某名下，但双方之间并无明确约定该房屋归李某单独所有，因此，某号房屋应为霍某4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仍属于霍某4的个人财产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霍某4去世后，某号房屋一半份额应作为遗产进行处理，本院结合房屋的登记使用情况，以物尽其用为原则，确认某号房屋归李某所有，李某根据评估价格支付霍某4的其他继承人相应折价款。现代牌汽车原系霍某4的个人婚前财产，婚后变更登记至李某名下，双方未明确约定该车辆归李某单独所有，一审法院结合车辆权属及变更登记情况确认该车辆为夫妻共同财产，并综合考虑车辆登记使用情况，明确该车归李某所有，李某支付霍某4其他继承人折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不再另行调整。李某主张某号房屋、现代牌汽车为其个人财产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保单号为××的保单系霍某4投保，2007年2月27日生效，2011年9月15日霍某4以该保单贷款113994.3元，2011年10月8日保单贷款1992.39元。截止2018年12月10日，未还贷款本金137950.92元、利息为2173.2元。本院认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承担的债务，一审法院根据该保单性质及贷款情况，结合霍某1、霍某5自愿承担2018年12月10日后贷款本息的意见，依法在各继承人之间对该保单贷款本金及利息作出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霍某2与霍某1同意霍某5在本案中所涉及的全部权利义务由霍某2来继承，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李某的部分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8）京0114民初10178号民事判决；二、保单号为××的保单贷款本金及利息（截止2018年12月10日）140124.12元，由霍某2、霍某1承担93416.08元、由李某承担46708.04元，以各自继承的霍某4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上述保单贷款的利息（自2018年12月11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由霍某2及霍某1承担，以各自继承的霍某4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保单号为×××1的保险金8918.06元，由霍某2、霍某1继承5945.37元，由李某继承2972.69元；三、对霍某4尚欠李某的债务364476.4元，由霍某2、霍某1承担242984.27元、由李某承担121492.13元，以各自继承的霍某4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四、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立汤路某号某号楼某层某房屋归李某所有，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霍某2、霍某1房屋折价款共1102434元；五、车牌号为×××的北京现代牌小型普通客车归李某所有，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霍某2、霍某1车辆折价款共34100元；六、合同编号为2016-0015838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涉及的房屋由霍某2、霍某1继承，霍某2、霍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某房屋折价款270467元；合同编号为2016-0015763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涉及的房屋由李某继承，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霍某1、霍某2房屋折价款共540866元；七、霍某4名下的银行存款由李某继承；八、霍某4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街道社会保障事务所账户内的丧葬费5000元及个人账户清算17806.27元中的7602.09元归李某所有，15204.18元归霍某2、霍某1所有；九、霍某2、霍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某因霍某4的丧葬事宜支付的费用43630元；十、驳回霍某2、霍某1、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十一、驳回李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121元，由霍某2、霍某1负担35060.5元（已交纳）；由李某负担35060.5元（已交纳21877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22368元，由霍某2、霍某1负担13768元（已交纳）；由李某负担8600元（已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霍某2、霍某1负担2500元（已交纳）；由李某负担2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5085元，由霍某2、霍某1负担1209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李某负担1298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杨 磊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谷文博书 记 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