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某1，男，196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娅婷，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强，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某2，女，195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某3，男，195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上列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符某1因与被上诉人符某2、符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17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某1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1759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第三项，依法认定被继承人符某4于2009年6月2日所立遗嘱有效，对上海市黄浦区林荫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中属陆某某的份额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鉴于上诉人尽了较多赡养义务，应予以多分；而系争房屋中属符某4的份额及其继承陆某某份额的部分应全归上诉人所有，故要求改判系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由上诉人支付两位被上诉人房屋折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各40万元(计80万元)；2.本案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两位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继承人符某4生前虽然患病，但其仍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订立涉案代书遗嘱时神志清楚，意思表达通畅，具有订立遗嘱的行为能力；2.上海市南浦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南浦律师事务所)两名履行职务的执业律师以专业的法律知识和经验为被继承人符某4代书遗嘱并见证了签字过程，该遗嘱内容体现了符某4对自己财产进行处分的真实意愿。而涉案代书遗嘱的订立、形式、见证过程均符合法律规定，故该代书遗嘱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遗嘱无效，显属适用法律不当。符某2、符某3共同辩称：1.被继承人符某4自2007年起患有“脑梗塞”，长期住院，言语表达功能丧失。2009年间经医院诊断其为“完全性运动失语，言语不能”，故符某4无法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没有订立遗嘱的行为能力；2.上诉人符某1委托南浦律师事务所办理涉案系争遗嘱的见证义务，其作为继承人与见证人间形成了委托关系，故而该所两名律师依法不具备代书遗嘱见证人的资格，且《见证书》上仅盖有两名律师的印章，无见证律师签名，见证的遗嘱上虽有见证人签名，但未签署见证日期，而在有关《谈话笔录》上亦缺乏两名见证律师的签名。因而，涉案代书遗嘱不符法定形式要件，应属无效遗嘱。故符某2、符某3共同表示，不同意符某1所提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符某2、符某3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对系争房屋进行析产并按照法定继承分割，由符某2、符某3、符某1各得三分之一，若符某1可以支付折价款，同意房屋给符某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符某4与妻子陆某某生育了符某2、符某3、符某1三子女。根据户籍资料显示，陆某某于2008年2月4日报死亡，符某4于2015年12月31日报死亡。被继承人遗有系争房屋一套，权利人登记为符某4与陆某某。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委托上海百盛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系争房屋进行评估，房屋的价值为3,730,000元。符某2、符某3、符某1对此表示没有异议。一审期间，符某1为证明符某4立有遗嘱，提供了下列证据：1.代书遗嘱一份，载：“……坐落于上海市黄浦区林荫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是我与我的配偶陆某某共同共有财产，权利人为符某4、陆某某，产证号为黄XXXXXXXXXX。……我的二儿子符某1长期以来一直照顾我及我的老伴陆某某的生活起居，无微不至，尽心尽力。在我百年之后，上述房屋及财产中属于我的份额，全部由我二儿子符某1继承。其他人不得争执……”。该份遗嘱中除有符某4的签名外，另有代书人朱震林律师与见证人张修安律师的签名及签章，并附南浦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见证书》一份，载明：“兹证明前面的遗嘱系符某4所立，……符某4立遗嘱时具有完全行为能力，所立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本人在我们见证律师面前，在前述遗嘱书上亲笔签名并按手印，特此见证”。对此，符某2、符某3表示，遗嘱存在形式性要件的缺失：见证人处朱震林的名字应该为机打，但是手写签名，认为朱震林的签名是后补；《见证书》中只有朱震林和张修安的律师章，没有他们手写的签名；2.遗嘱的见证律师朱震林、张修安出庭作证。朱震林陈述：2009年6月2日，符某4由符某1推车陪同至其律师事务所，其要求符某1在接待室等候并单独询问符某4，符某4表示：符某1对其比较好且一起生活，要将房屋与动产中属于其的份额给符某1，当时符某4可以说话，意识清楚。见证时两个律师同时在场，由于当时是2009年，还没有录音、录像，符某4当场在其面前用左手写一份材料与遗嘱内容相同。遗嘱由其制作并输入电脑，张律师制作《谈话笔录》，立遗嘱和见证是同时完成的。对于遗嘱见证由何人支付对价记不清楚了。张修安陈述：2009年6月2日，符某4由符某1推车陪同而来，其与朱律师一起接待，符某4表示要立一份遗嘱，进行有关财产的处理。两位律师遂将符某4单独带到办公室，和符某1隔离开来。首先查看了符某4带来的材料：房产证、本人身份证、精神状况的《医学证明》、爱人去世的《死亡证明书》，再开始正式的谈话，当时由朱律师进行谈话，其作记录。符某4当时表示要将财产给小儿子，符某1长期照顾他，很不容易，是个孝子，因为年纪大了，立下遗嘱，避免子女纠纷。之后，其将《谈话笔录》向符某4宣读了一遍，他也看了一遍，觉得没有出入后，左手签字并按手印。签完字后，他又写了一份字条，大致内容：属于他的财产，在他过世后，由二儿子继承。全部都是左手写的。之后，根据他的意愿制作、打印遗嘱，又将遗嘱读给他听，他看了之后签字按手印。其与朱律师再在遗嘱上签字、盖章，之后制作《见证书》。委托合同由谁签订、委托见证业务费何人支付的记不清了。对此，符某2、符某3表示，两证人陈述立遗嘱的过程是不一致的，关于《谈话笔录》的制作人、符某4写材料与制作遗嘱的顺序，前后矛盾不一致。一审中，符某1为证明符某4夫妇生前由其照顾，申请了证人顾某某、沈某某出庭作证，并提供了公用事业费用发票、火化证明、殡葬费发票。顾某某陈述：其为符某2、符某3、符某1的表哥，符某4夫妇平时与符某1一起居住，一直由符某1夫妇照顾，其去看望符某4时看到的，符某4住院期间，符某3夫妇也去医院看望过。沈某某陈述：其为符某1的邻居，符某4夫妇与符某1一起居住，其与符某4交流时得知，符某4生病十年一直由符某1照顾，其未看到过符某4的另外子女来看望。符某2、符某3对此表示，证人不了解家庭情况，其所述与真实情况不符合，不能证明符某2、符某3、符某1对父母的赡养情况，对其证言不认可。一审中，符某2、符某3申请证人史某某、张某某出庭作证。史某某称，其是符某3的婶婶，住在江阴，符某4生病住院时，其去医院和家中探望了3-4次，符某4不能说话，生活不能自理，不能写字，他人说话可以听见、听懂，并能打手势交流。某次在黄浦区中心医院，符某4通过比手势表示，他的房子给两个儿子一人一半。符某4夫妇生前，在上海与符某1一起居住，过年和扫墓时会去江阴与符某3一起住。证人张某某称，其是史某某的丈夫、符某2、符某3、符某1的叔父，其陈述的内容与史某某的基本一致。对此，符某1表示，证人住在江阴，对上海的情况不是很清楚，是从符某2、符某3口中听说对符某4夫妇的照顾情况，逢年过节的看望也不能算赡养。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出示：1.南浦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证明》、领取酬金凭证；2.《聘请律师合同》，系符某1与南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事项为“父亲符某4作遗嘱见证”；3.律师费发票，付款人为符某1；4.《谈话笔录》、《见证书》(手写稿)、《遗嘱宣读记载》、《收条》、符某4手写字条；5.符某4就诊记录；6.《见证书》。对于上述证据，符某2、符某3表示：对领取酬金凭证有异议，是机打的，无法证明朱震林律师的执业情况，也无社保缴纳记录；发票的缴费人及合同委托人都是符某1，可见符某1与律师事务所是有利害关系的，该所的律师不能作为见证人；《谈话笔录》有3页纸，而根据符某4的身体状况是无法完成这些谈话内容的，且《谈话笔录》只有符某4签名，没有律师签名，故对此不认可；遗嘱宣读时间记载为2006年6月2日，而立遗嘱时间为2009年6月2日；内档对立遗嘱的过程没有照片或视频记录，无法反映遗嘱是否为符某4的真实意思表示；符某4左手签名无法确认真实性，故不认可遗嘱。符某1表示：对内档材料认可，并补充提供其在南浦律师事务所档案中调取的2009年6月2日被继承人去九院诊断的病历记录，诊断意见为“神志清，言语欠清，对答切题”。对此，符某2、符某3称该材料无法显示是否为符某4的病历，记录也很潦草。一审审理中，经符某2、符某3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落款日期为“2009年6月2日”的《遗嘱》上落款处的“符某4”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结论为：根据现有样本，无法判断检材上需检的“符某4”的签名是否是符某4所写。对此，符某2、符某3表示可以证明遗嘱并非符某4签名，符某1则表示当时符某4确实右手有障碍，所以左手签名，鉴定得此结论是因为缺少检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代书遗嘱的效力问题。依照《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对于系争遗嘱上的签名是否符某4本人所写，双方产生争议。根据当事人及证人的陈述，符某4因生病右手无法写字，同时两位见证律师均表示，符某4在遗嘱上的签字系左手所写。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委托的专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的结论显示，由于缺少与检材同期(病后)的样本字迹供比对检验，无法判断检材与样本是否系同一人所写。基于上述原因，同时由于没有录音、录像等资料可供参考，在仅有证人证言的情况下，不能充分证明系争遗嘱的内容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符某1提交的2009年6月2日被继承人符某4的遗嘱无效。由于系争遗嘱无效，故被继承人符某4的遗产依法应由符某2、符某3、符某1三人按法定继承分割。关于符某1是否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问题，根据双方证人的陈述，一致确认了被继承人生前是和符某1一起居住的，符某1方的证人同时说明符某1对被继承人的日常照顾，而符某2、符某3方的证人就符某2、符某3方尽义务的时间长短与地点等均仅能说明暂时或偶尔的照顾，由此，并结合符某1提供的各项费用发票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符某1对被继承人尽到了较多赡养义务的事实，符某1在分配被继承人的遗产时应予适当多分。系争房屋属于符某4与陆某某的共同财产，陆某某死亡后，属于其的一半作为遗产由符某4与符某2、符某3、符某1进行法定继承；符某4死亡后，房屋中属于其的一半及继承陆某某遗产的所得均作为其遗产由符某2、符某3、符某1进行法定继承。双方现均要求将房屋分割完毕，可以准许，根据继承后的房屋份额情况，房屋以归符某1所有，符某1按房屋的评估价格给付符某2、符某3房屋折价款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市林荫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符某1所有；二、符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符某2房屋折价款人民币932,500元；三、符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符某3房屋折价款人民币932,500元；四、符某2、符某3、符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互相配合办理上海市林荫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2日，符某1与南浦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委托该所朱震林、张修安两名律师为其父亲符某4作遗嘱见证。当日，南浦律师事务所律师朱震林制作、打印代书遗嘱后由该律师事务所出具了(2009)南律见字第1号《见证书》。同月5日，符某1以其本人名义向南浦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4,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其他经质证属实的在案证据，经审理后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就本案的裁判依据及理由作了较为详细的分析阐述，并结合案情在确定系争房屋权属及分配系争房屋房屋折价款数额时向符某1作了较多倾斜，据以作出的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认可支持，理由在此不作赘述。本院现需另行指出的是，根据本院及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足以能够证实并认定，作为被继承人符某4的继承人，符某1主导干预、操持插手乃至实际参与了南浦律师事务所出具涉案《见证书》活动的全过程，基于前述原因且本案当事人系争的代书遗嘱上“符某4”三字的签名经鉴定无法判断是否系符某4所写，而符某1在二审期间并未提供新的确实、充分证据来佐证系争代书遗嘱所记载内容体现与反映了符某4本人之真实意思表示，故其要求二审法院确认该遗嘱有效之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所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因而对符某1所提各上诉请求无法予以采信支持。综上所述，符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385元，由上诉人符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朱婕审判长  金正华审判员  张 华审判员  陆晓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