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刑初2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建波，别名“胡波”，绰号“波个儿”、“波娃”，男，1981年6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峨眉山市。2018年12月20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夹江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许小灵，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建波故意伤害、寻衅滋事一案，由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7月10日以乐检诉刑诉[2019]22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开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建波及其指定辩护人许小灵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因补充侦查，申请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依法予以同意。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 一、故意伤害罪 为争夺赌场利益，2006年1月25日晚上，何志平（已另案处理）等人对杨建军（已判决）等人开设的赌场进行捣乱。杨建军知悉后意图报复何志平等人。2006年1月26日晚上，杨建军伙同被告人胡建波以及同案关系人杨兵、徐祥、刘凯、鞠建洪、董正均、杨俊波、郭林、杨啟军（均已判刑）等人，事先准备枪支，分乘两辆汽车前往峨眉桂花桥何志平等人开的赌场进行报复。到达后，胡建波、杨建军、刘凯等人持枪下车，混乱中对赌场内和逃逸人群开枪，致使被害人白某（女，殁年41岁）、陈某（男，时年30岁）受伤。被害人白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白某系被他人枪击伤致颈动脉、左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陈某所受损伤为枪弹伤，损伤程度属轻伤。 二、寻衅滋事罪 2015年2月以来，范万钧（已判刑）以中铁六局在谢滩村2社施工中，使用了其征地拆迁后遗留的房屋建渣为由，多次找施工方赔偿。2015年4月18日，多次交涉未果后，范万均邀被告人胡建波及同案关系人谢勋（已判刑）等人，并准备两把仿制式手枪，分别由胡建波、谢勋携带，前往夹江县漹城镇谢滩村2社成昆铁路复线施工工地，与工地方代表王建伟、袁某等人交涉建渣问题。交涉过程中，范万均与王建伟、袁某言语不和，看见对方有人提刀，谢勋、胡建波各持一把手枪进行射击，致使袁某受伤。经鉴定，袁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建波与他人持枪对人群开枪，致使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建波持枪参与寻衅滋事，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建波犯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 公诉人为支持上述指控，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现场勘查笔录、刑事技术鉴定结论、被告人及同案关系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被告人胡建波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胡建波系受邀约参与故意伤害和寻衅滋事犯罪，系从犯；在寻衅滋事犯罪中，被害人一方存在过错；归案后胡建波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请求法庭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对胡建波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伤害的事实 2006年1月24日，宋某、罗小英与杨建军、何奎共同在峨眉山市城区“碧茗轩”茶楼开设一赌场，用麻将牌“开纵队”赌钱。杨建军、何奎主要负责赌场安全并安排杨俊波、郭林守卫赌场。因宋某将何志平、罗吉伟（绰号“罗一刀”、“胡一刀”）等人在峨眉桂花桥镇所开赌场上的赌客叫到宋的赌场上赌钱，引起何志平、罗吉伟等人不满。2006年1月25日晚，为争夺赌场利益，何志平等人到峨眉山市城区“碧茗轩”茶楼对宋某、杨建军（绰号“军娃”）等人开设的赌场进行捣乱。杨建军闻讯后，意图报复何志平等人，与被告人胡建波等人连夜从成都赶回峨眉。26日晚，杨建军、刘凯（绰号“凯娃”）等人了解到何志平、罗吉伟开的赌场正在营业，杨建军即叫胡建波、徐祥、杨兵（绰号“兵娃”）、刘凯、鞠建洪（绰号“洪娃”）、杨俊波（绰号“波娃”、“杨波娃”）、郭林（绰号“林娃”）、杨啟军（绰号“小杨娃”）、董正均（绰号“董班长”）、王伟（绰号“王麻子”）共十一人在峨眉城区“奔域保龄球馆”外汇合。徐祥将自己私藏的两支仿制式手枪（其中一支不能使用）带到“奔域保龄球馆”并取出放在杨建军车上的一支长火药枪（猎枪）、四支仿制式手枪，由杨建军分发枪支，上述人员分乘两辆汽车前往桂花桥镇何志平等人开设的赌场实施报复。到达赌场外时，参赌人员以为警察抓赌，便四处逃散，杨建军、杨兵以及刘凯等持仿制式手枪下车，混乱中杨建军、刘凯、杨兵、胡建波开枪射击，致陈某（被害人，男，30岁）、白某（被害人，女，41岁）受伤，白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白某系被他人枪击伤致颈动脉、左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经乐山市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所受损伤为枪弹伤，属轻伤。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6年1月27日凌晨3时10分，魏某向峨眉山市公安局报案称其妻子白某被人杀死。峨眉山市公安局于同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峨眉山市桂花桥镇前锋路北侧。白某倒地位置为一花圈门市沿坎上，现场发现一铜弹头披甲和一弹头铅芯、“六四式”制式弹壳五枚。公安机关对上述可疑物品予以提取扣押。 3.峨眉山市公安局峨公刑（2006）病鉴字第001号《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白某系被他人枪击伤致颈动脉、左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4.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2006）临鉴字第419号《司法鉴定书》证实，陈某所受损伤为枪弹伤，属轻伤，伤残等级为九级。 5.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乐刑初字第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川刑终字第3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一审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刘凯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鞠建洪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判处杨俊波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判处郭林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判处董正均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一审判决对附带民事部分一并作出判决。二审判决以故意伤害罪，改判杨俊波有期徒刑五年；改判郭林有期徒刑五年；维持对刘凯、鞠建洪、董正均的定罪量刑。 6.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乐刑终字第1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因犯故意伤害罪，杨啟军被终审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7.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乐刑初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川刑终字第80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一审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杨建军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杨兵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判处徐祥有期徒刑十年。一审法院对附带民事部分一并作出判决。二审判决以故意伤害罪，改判杨建军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改判徐祥有期徒刑八年；维持对杨兵的定罪量刑。 8.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2006年1月26日晚，陈某去茶馆赌钱。赌了20分钟左右，就听到一声枪响，以为是公安局来抓赌，就往外面跑，这当中一直有人在开枪，听见有四五声枪响，往街上跑了两三步就被枪击中摔倒了。 9.证人魏某（被害人白某的丈夫）的证言证实，2006年1月26日，白某输了300元后又从家里拿了550元钱去赌。晚上10点过，朋友打电话告诉说白某在人民医院外科二楼住起。魏某赶到医院，没有看到白某，直到白某去世，才看见人，魏某他们就报了案。 10.证人宋某（赌场老板）的证言证实，2006年1月25日晚，宋某等人在“碧茗轩”茶楼二楼一包间打牌，被桂花桥镇的七八个人打伤，原因是宋某他们打牌差人，打电话把桂花桥一个赌场上的朋友陈某叫了过来，对方认为宋某拆了他们的“堂子”（赌场的意思）。 杨建军安排的杨俊波、郭林守赌场，赌场利润由宋某、罗小英等分50%；杨建军、何奎分50%，杨建军、何奎主要负责守卫赌场。 11.证人周某（赌场附近看门人）的证言证实，2006年1月26日，周某看到对面赌场外停了一辆车，有人开了枪，赌场里的人四面逃跑，听到有人喊有人“困”（躺的意思）到地上去了，一个女的“困”在卖菩萨的门市外的角上。 12.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姜某听到一个人在喊“快跑！”大家一听，以为警察来抓赌，就一哄而散。姜某听见两声比较大的响声，以为是放鞭炮，听旁人讲，才知道是枪响。 1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1月26日晚上9点30分下班后，张某到峨眉乌斯河大院对面一家茶馆耍，看见白某躺在地上，身上有很多血。 14.同案关系人郭林、杨啟军、鞠建洪、杨兵、董正均、杨俊波的辨认笔录证实，上述人同案关系人均分别辨认出被告人胡建波就是绰号叫“波娃”的人，杨俊波还证实胡建波又叫“胡波”。 15.同案关系人杨建军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杨建军平时帮宋某照看地下赌场，分点红。在宋某的赌场赌钱的人多了，去桂花桥罗吉伟赌场的人就少了，他们就想不过（嫉妒、不安逸的意思），于是罗吉伟那拨人找到宋某的儿子谭刚，把他打了一顿并且还砍了他一刀，把宋某和几个在赌场上赌钱的人打了一顿，当时杨建军他们还在成都耍，谭刚打电话给杨建军说后，杨建军就很冒火，就告诉了大家。于是在成都，胡波（即胡建波）自己去借了五支枪，一支是长的火药枪，另四支是仿“64”式手枪。回峨眉后，枪一直放在杨建军他们租的“帕萨特”车上，杨建军去还车前才由徐祥拿下来。回到峨眉的第二天下午，大家在饭店吃饭时不知不觉就说起这个事来，想的是自己守的赌场就被人家踩了，面子挂不住，大家就说干脆去把对方的赌场给踩了。随后杨建军他们就开车到桂花桥镇的那个赌场那里。大家一下车，在赌场上赌钱的人就朝外面跑。当时杨建军拿了一只枪，刘凯、胡波、杨兵一人提了支手枪。四人提枪下去后，不知是谁开了第一枪,四人都开了枪，杨建军是朝天开的。 16.同案关系人杨兵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6年1月26日晚，天已经黑了，好象是杨建军或者是刘凯叫杨兵和他们一起到峨眉保龄球馆，然后分乘两辆车，一辆2000型“桑塔纳”，一辆面包车，在车上鞠建洪给杨兵的手枪。到了燕岗一家门市外，大家冲下去，端枪的有杨兵、胡建波、刘凯、杨建军、徐祥，都拿枪对着赌场，杨兵当时扣了枪，但没扣得响，只有一二分钟，杨建军就喊起走了。后来听说死人了，杨兵就跑到成都去了。 17.同案关系人刘凯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杨建军接到一个电话，说他的赌场被何志军和罗吉伟踩了，还把人打伤了，喊刘凯他们一起跟他回去看一下。大家就开车一起回了峨眉，直接到人民医院去看被打伤的谭刚和他母亲，杨建军很生气，对大家说，准备一下，明天去把罗吉伟的赌场给踩了。走出医院后，杨建军打电话把徐祥喊出来，让徐祥去找几把枪，准备去踩罗吉伟的赌场。26日晚，杨建军说先去看罗吉伟的赌场在开没有，然后胡建波开一辆黑色2000型“桑塔纳”载大家到桂花桥一条街上逛了一圈，杨建军说赌场开起在，是一个门市，门外有一个布帘子，围了一大群人。然后大家开车回峨眉，路上杨建军打电话催徐祥拿枪。大家将车开到“奔域保龄球馆”外等。过了一会，董正均开了一辆白色“金杯”车来，刘凯看见车上坐了王伟，又等了一会，徐祥拿了一个纸袋子出来递给杨建军，杨建军从里面拿出了5把仿六四式手枪，分别给了刘凯、胡建波、杨兵、徐祥，杨建军原本有一把枪，还是仿六四式，拿给了王红（即鞠建洪）。两辆车到了燕岗罗吉伟开门市的地方刚停下，就看到赌场内的人往外跑，刘凯、杨建军、鞠建洪、杨兵等就下车，其中杨建军提起枪冲在最前面，刘凯在杨建军同一个水平位置的左手边，杨兵站在杨建军的右后位置。刘凯等人下车到门市外面朝里开枪，刘凯提枪上膛时走了火，然后又朝门市里面打了一枪，但响了两声，枪里面的三发子弹都打光了，刘凯看到杨建军、杨兵朝门市里开了枪。开枪后，有个女的倒在门市外面右边一点。杨建军，杨兵，胡建波他们三个至少打了一发子弹，鞠建洪提刀下的车，打没打枪不清楚，徐祥没下车，案发后验枪时，徐祥的三发子弹都还在，杨建军、杨兵、胡建波的枪里面好像都剩了子弹。 18.同案关系人董正均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6年1月26日晚上8、9点钟，董正均看见杨建军、胡建波、鞠建洪、杨啟军、杨兵几个人上了车，来到“奔域保龄球馆”门外，董正均还看见一辆2000型“桑塔纳”，是胡建波他们租的，徐强（即徐祥）开了个黑色“帕萨特”从乐山方向过来，来了后，大家就上了董正均开的面包车，有刘凯、鞠建洪、杨建军、两个“波娃”、杨啟军、杨兵、王伟，徐强把一个油纸口袋里用报纸包起的东西拿到面包车上给大家，具体是什么东西董正均没有看见。鞠建洪说是到燕岗去踩罗吉伟的堂子。 上车后董正均听见后面哗啦哗啦的声音，应该是拉枪栓的声音。车开到一个门市前，“桑塔纳”停在面包车前面，董正均看见门市里有人往外跑，面包车上的鞠建洪、杨兵、杨啟军、刘凯下了车，然后就听到枪响了，一共响了五六声，然后几个人又上车来，董正均把他们送到报国寺峨眉山大酒店后就开车回家了。 19.同案关系人杨俊波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6年元月25日晚11时许，杨建军在电话中骂杨俊波，说赌场被人踩了，为什么没在“堂子”（赌场）上，并说是罗吉伟、何志平等人干的。第二天晚上8、9点钟，杨建军打手机，叫杨俊波和郭林到小转盘等他，在小转盘，杨俊波见到了杨建军、胡建波、刘凯坐在2000型“桑塔纳”内，胡建波开的车。车子把大家搭到“奔域保龄球馆”外的露天茶园旁边，那时已有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那里了。徐祥一个人开了一辆黑色“帕萨特”来，白色面包车上下来了杨啟军、杨兵、王伟。到了桂花桥镇街，路过派出所，绕了个圈子，胡建波、杨建军、刘凯就下了车。杨俊波和郭林没动，后来就听到一声枪响。杨建军吼了一句，谁开的枪，就见布帘子里冲了很多人出来，杨建军先朝天开了一枪，跟着胡建波、杨建军、刘凯就朝布遮的门面里面打，三人当时沿在门面外的步行道上开的枪，后面面包车下来的人开没开枪不清楚。当时乱枪在响，一个女的从门面里面冲出来，正对着刘凯，距刘凯两三米远，就见那女的倒在地上，没动了。刘凯他们又朝车子后方人行道上方向开了几枪，离杨俊波乘坐的车子附近又一个男子在枪响后栽倒在地上。 20.同案关系人郭林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6年1月26日晚上9点过要到10点钟，杨俊波接到师傅杨建军的电话，叫到小转盘等到，于是郭林和杨俊波打车过去，胡建波开了一辆黑色2000型“桑塔纳”过来，车上有杨建军，刘凯。郭林和杨俊波上了车，来到“奔域保龄球馆”处，董正均也开了辆长的白色面包车过来。郭林和杨俊波就去“桑塔纳”车上等，胡建波、杨建军和刘凯三人就下了车，上了那辆白色面包车。车开到了出事的那条街上。胡建波、刘凯、杨建军下车，刚下车就听到枪声，大概有四五声，随即就看到茶馆中的人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吼“来了！来了！”大概一两分钟的样子，胡建波、刘凯和杨建军就上了车，然后开车离开。 21.同案关系人杨啟军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5年10月左右，杨建军伙同宋某、何奎在桂花桥开设赌场，后与另一赌场的何志平、罗吉伟争赌客发生矛盾，杨建军他们的赌场被何志平、罗吉伟“踩”了，宋某等人还被打伤。杨建军接到赌场被“踩”的电话后，就和杨啟军等人从成都赶回了峨眉并到医院看望了宋某，问了情况，杨建军就说知道怎么办。杨建军分发的枪，分到枪的有刘凯、杨兵、杨建军、徐祥、王伟和杨啟军，杨啟军分了把猎枪。杨建军说就今天晚上去燕岗把“堂子”踩了，大家表示同意。到了何志平开的赌场外，面包车上的杨兵、鞠建洪等人冲下车，就听见几声枪响，几分钟后，所有下车的人都上了车，开车到了峨眉山大酒店。杨建军问哪些人开过枪，刘凯说他的枪走了火，杨建军、杨兵都说他们开了枪。他们都把枪拿出来。当时坏了把枪，杨建军就叫杨啟军把猎枪和坏了的一把枪交给杨俊波拿去藏。其他的枪由杨建军收去。 22.同案关系人鞠建洪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前一天在成都和杨建军等人在歌厅唱歌，听杨建军说他们开的赌场被何志平、罗吉伟“踩”了，要赶回峨眉，到医院去看被打的谭刚和他母亲（宋某），杨建军说他晓得咋个整。 23.被告人胡建波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6年大约2月份（应为1月）的一天晚上,胡建波、杨建军、杨啟军、徐祥、鞠建洪五个人在成都耍，赌场上一个人给杨建军打电话。杨建军就给大家说赌场被何志平和罗吉伟的人“踩”了。因为被踩的赌场是胡建波、杨建军、杨啟军、鞠建洪、杨兵几个人合伙开的,大家都说回峨眉看一下再说。当晩胡建波、杨建军、杨啟军、徐祥、鞠建洪五个人从成都回到峨眉，先到医院去看被打伤的谭刚和他母亲。隔了一天,胡建波和杨建军商量到何志平和罗吉伟的赌场看一下,还是想报复他们。胡建波和杨建军到峨眉燕岗，看见何志平和罗吉伟的赌场还开起在，就返回峨眉城里准备。当天董正均开他的“金杯”车,胡建波开一辆租的2000型“桑塔纳”，一起载着杨建军、杨啟军、鞠建洪、徐祥、杨俊波、郭林。胡建波把找的枪和刀都放在“桑塔纳”车上,给大家说今天晚上去报复何志平和罗吉伟。胡建波、杨建军、杨兵、刘凯每人拿了一把枪，其他人拿的刀。两辆车载着大家到了峨眉燕岗街上一个门市,赌场内的人发现后就都往外面跑,很混乱。胡建波先朝门里人群开了两枪,刘凯和杨建军也朝门市里面人群一人开了一枪。开完枪大家马上返回车上开车离开。胡建波开枪打到两个人，后来听说女的死了,男的受了伤。 本院对上列证据评判认为，上列证据来源均合法，各证据所证实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指控的事实和情节，予以采纳。 二、寻衅滋事的事实 2015年2月以来，范万钧（已判刑）以中铁六局在谢滩村2社施工中，使用了其征地拆迁后遗留的房屋建渣为由，多次找施工方赔偿。2015年4月18日，多次交涉未果后，范万均邀被告人胡建波及同案关系人谢勋（已判刑）等人，并准备两把仿制式手枪，分别由胡建波、谢勋携带，前往夹江县漹城镇谢滩村2社成昆铁路复线施工工地，与工地方代表王建伟、袁某等人交涉建渣问题。交涉过程中，范万均与王建伟、袁某言语不和，看见对方有人提刀，谢勋、胡建波各持一把手枪进行射击，致使袁某受伤。经鉴定，袁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4月18日14时许，被害人袁某在夹江县漹城镇谢滩村组的回填工地监管工程时，被两人持仿制手枪开数枪攻击，袁某左盆骨处被击中一枪，当日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 2.抓获情况说明、到案情况说明证实，峨眉山市公安局禁毒大队开展工作时经盘查发现了被告人胡建波系夹江县公安局网上追逃人员，随即通知夹江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侦查员，于当日完成交接程序，将胡建波交由夹江县公安局侦办。 3.人体损伤程度检查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袁某于2015年4月18日被人用枪击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4.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1126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关系人范万均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同案关系人谢勋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5.被害人袁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4月18日在位于夹江县漹城镇谢滩村中铁六局的工地回填工程施工过程中，薛林（即薛某）到工地找到袁某，指出有一栋房子的建渣是范万均的。当天袁某与薛林达成协议来购买建渣，但是具体建渣有多少车没有协商好。2015年4月18日下午两点过，对方再次到工地找到袁某他们。由于双方要求差距太大，没谈好并发生了冲突。袁某看到一男子拿枪出来，朝前方人群方向开了两枪，另一个男子也拿了一把枪出来，朝人群开了一枪。袁某捡起一个石头朝第一个开枪的男子方向扔了过去，那个男子还在问谁扔的石头。这时，袁某听到范万均在喊打死他、打死他。范万均手里好像也拿着枪，还朝袁某方向开了两枪，袁某转身跑，才发现脚迈不起来，一瘸一瘸的，发现左后方被枪打伤了。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袁某、王建伟和对方谈崩了，王某看到他们相互骂起来，不知道王某这边的哪个说了句：“提家伙！”万某2和王某就朝面包车走去，先后从面包车副驾驶位置上拿了一把砍刀。对方那个比较矮短头发的男子就说了句：“打死他们!”说完，另一个年轻点的男子就拿了一把黑色的手枪开了两三枪。 7.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8日下午2点左右，卢某等人正在工地上干活，这时从左边走来五个人，叫卢某他们不着急干活，说要见管理员，其中三个人还把卢某他们装着货物的车子挡着，卢某他们随即打电话通知了管理人员袁某。袁某过来后和挡货车的三个人交涉。大概20分钟后，站在对方交涉人身后的一个人摸出一把枪上膛，袁某发现后就往涵洞方向跑，跑了几米，拿枪的人就开始射击袁某，另一个人听到枪声后也摸出一把枪上膛射击袁某。 8.证人万某1的证言证实，袁某来和范万均他们交涉，范万均又在提建渣的问题，袁某就说把建渣装车，有多少车就付多少钱，大概有3、5千的样子，但范万均不同意这个方案，喊付3到5万元。袁某听了也不同意，两个人就这个问题扯了起来。 9.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因为建渣被他人用了但没有给个说法，范万均就喊黄某和薛某去撑场子。范万均说，胡建波和谢勋一人拿一把枪，要是和对方打起来，也可以“镇堂子”。 10.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跑的时候，薛某听到后面三四声枪响，后来看到谢勋、范万均朝薛某他们这边跑来，谢勋过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11.证人万某2的证言证实，当时范万均他们那边3、4个人正朝着停货车的位置走过去，万某2和王某一人拿一把砍刀，也朝着停货车的位置走过去，刚走到离范万均他们4、5米远的样子，范万均他们那边其中一个男子就拿枪朝万某2他们开了2、3枪。万某2刚转身准备离开就听见“嘭”的一声，转头看见有个男子手持一把类似手枪的东西，然后看见袁某一瘸一拐地从后面往前面跑。 12.同案关系人谢勋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4月18日下午2点过，谢勋、薛某、范万均、胡建波等人在夹江县漹城镇火车站后面谢滩村的那个工地上，谢勋和胡建波都开了枪。 13.同案关系人范万均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4月18日下午，因为范万均位于夹江县漹城镇谢滩村社房屋建渣问题，范万均和对方谈赔偿，后来薛某、谢勋、胡建波、“二弟”也先后过来，对方也来了十几个人，把范万均围着。因为双方没有说好，对方十多个人拿刀冲过来，范万均这边的人就扣了几枪，然后双方的人就各自跑了。 14.被告人胡建波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案发前的晚上，胡建波去范万均家，听到范万均、谢勋等在说火车站那里整建渣的事情，胡建波就跟范万均说如果去打架的话，自己就去帮忙。第二天胡建波到范万均家，在楼下碰到在面包车上的谢勋。在车上，谢勋将枪分给胡建波，自己也拿了把枪。之后，胡建波与范万均、谢勋、薛某等人一同乘车前往工地。到了工地之后，双方没有谈好，对方有人拿者刀朝这边过来，胡建波这边的人就开了枪，胡建波将枪取出向对方射击，但枪没有打响，就逃离现场，后听说对方的一个人被枪打伤了。 本院对上列证据评判认为，上列证据来源均合法，各证据所证实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指控的事实和情节，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建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胡建波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犯罪，胡建波犯有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辩护人辩护提出胡建波系受邀约参与故意伤害和寻衅滋事犯罪，系从犯。经查，虽然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胡建波系故意伤害犯意的提起者，但能够证实，胡建波系积极主动参与到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并有提供枪支和向赌场外人群开枪的行为，属于共同故意伤害犯罪的积极参加者，起主要作用，依法应当认定为主犯，辩护人关于胡建波在故意伤害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胡建波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与其他同案关系人基本相当，不足以划分主从，辩护人关于胡建波在寻衅滋事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辩护提出在寻衅滋事犯罪中，被害人一方存在过错。经查，胡建波一方与对方在处理纠纷中均不冷静、理性，因言语不合，被害人一方率先持刀冲向胡建波一方，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辩护人关于被害人一方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辩护还提出，归案后胡建波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经查，归案后胡建波对其所参与实施的寻衅滋事犯罪、故意伤害犯罪事实予以供述，依法应当认定为如实供述，具有法定的可以从轻处罚的情节，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胡建波所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的性质、犯罪的具体行为、社会危害后果并综合考虑胡建波如实供述等情节，决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从轻处罚的请求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七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建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任旭东 审 判 员  李 荣 人民审判员  张春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史嘉琪 书 记 员  马雪芹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