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6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紫晶花园C座7号底商。负责人：朱振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亮，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5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系死亡受害人刘某摇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庚华，男，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系死亡受害人刘某摇的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庚强，男，197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系死亡受害人刘某摇的次子。法定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刘庚强的母亲），女，195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瑞兰，女，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系死亡受害人刘某摇的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瑞红，女，198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系死亡受害人刘某摇的次女。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洪，任丘市中华路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娜，任丘市中华路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波，男，198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刘庚华、刘庚强、刘瑞兰、刘瑞红、原审被告王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2民初4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亮、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合理审定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交警事故责任认定书，事故双方为同等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赔偿责任，上诉人不予认可，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一）先有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同时，根据上诉人与被保险人商业险保险合同第二十三条：被保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按照50%进行赔付。故，上诉人应按50%比例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在死亡赔偿金项下赔偿43812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认可死亡赔偿金按照政府公告计算。对于被扶养人主张按照20年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不予认可。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刘庚强提供的相关证据和鉴定结果说明其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并不是无行为能力人，且所患的精神疾病处于缓解期，在2017年住院后还有过工作经历，现证据不能证明其需要扶养。故，判决上诉人承担死者次子20年扶养费，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综上，原判决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某、刘庚华、刘庚强、刘瑞兰、刘瑞红辩称，一、2018年7月31日刘某摇与王波发生的事故负同等责任无疑，但刘某摇所驾驶的是非机动车，而王波驾驶的为机动车，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河北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五被上诉人的损失由上诉人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不足的部分由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按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判决公平、公正。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相关数据确定。本案第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9年3月28日，河北省统计周在2019年2月28日公布了2018年的有关数据，一审法院以此判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在2018年10月1日本案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明确表态：关于刘庚强的劳动能力有“民政部门”或者“鉴定相关材料”即可（详见2018年10月1日一审庭审笔录第5页的第5行至第6行）。庭审后五被上诉人出具了民政部门的证明材料，但上诉人对此出尔反尔，执意要求对被上诉人刘庚强是否具有劳动能力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尽其所能仍无法鉴定（劳动能力鉴定隶属劳动部门作出，且只对劳动关系当事人作出鉴定）。被上诉人“刘庚强20年前无诱因起病，曾在当地医院治疗20天,诊疗情况不详，出院后外出打工”，而非2017年住院后还有打工的经历。上诉人显然是混淆概念，以达到误导法庭的目的,且在2018年11月27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数次明确表述刘庚强“不能正常工作和生活”。因此,针对上诉人刘庚强无劳动能力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已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扶养义务人法律未规定年龄限制。依据“法无明文规定即允许”原则，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妥之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刘庚华、刘庚强、刘瑞兰、刘瑞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因刘某播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车辆损失费、评估费、施救费等费用共计460024.2元；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9时许，王波驾驶冀Ｈ×××××小型轿车沿大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陈庄路口处时，与由南上公路转弯的刘某摇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刘某摇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任丘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勘查，认定被告王波与刘某摇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刘某摇被送至任丘市人民医院抢救，住院1天，产生医疗费16812.27元。另查明、死者刘某播（身份证号：）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分别为妻子杨某（身份证号）、长女刘瑞兰（身份证号）、长子刘庚华（身份证号）、次子刘庚强（身份证号）、次女刘瑞红（身份证号）。其中刘庚强患有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刘庚强临床1.智力边缘状态2.精神分裂症（目前为缓解期），受所患疾病的影响，认识及意思表达能力不完整，应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650元。再查明，被告王波驾驶冀Ｂ×××××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强制保险及责任限额为50万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还查明，刘某摇的亲属与被告王波2018年8月16日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王波自愿额外赔偿乙方捌万伍仟元整（85000元）。二、甲方给付乙方的捌万伍仟元整（85000元）赔偿款不包括保险公司交强险、商业险的赔偿部分，不影响保险公司对乙方的赔偿数额。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第一顺序继承人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任丘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收费票据、费用汇总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法医学尸体尸表检验意见书、土葬证明、任丘市辛中驿镇民政所与任丘市辛中驿镇南马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鉴定费发票、误工证明、工资表、营业执照、劳动合同、考勤表、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2018）冀0982民特29号判决书、赔偿协议书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波驾驶冀Ｈ×××××小型轿车与驾驶电动车的刘某摇相撞，此事故经任丘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勘察，认定被告王波与刘某摇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原告主张同等责任按80%比例承担，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按50%比例承担，依据《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双方为同等责任的，减轻非机动车一方20%至30%的赔偿责任。原告损失，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剩余部分酌定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70%的比例承担。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医疗费16812.27元，有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实，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30元，经核实，受害人刘某摇住院抢救10个小时后无效死亡，故对原告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210465元，按照2018年度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4031元计算15年，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应按2017年度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原告按照2019年2月28日河北省统计局公布的《河北省201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载明的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21046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扶养人刘庚强生活费227660元（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383元计算20年），原告提供了任丘市辛中驿镇民政所、任丘市辛中驿镇南马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判决书等证据证实，予以支持。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刘某摇生前已满65周岁抚养年限过高无明确的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刘某摇生前被扶养人尚有刘某摇哥哥刘友，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刘友为刘某摇生前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近亲属，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丧葬费32633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5330元，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人员为原告刘庚华、刘瑞兰、刘瑞红，酌定办理丧葬事宜按7天计算，刘瑞兰系任丘市龙瑞淼鑫安全门职工，日工资130元，刘庚华、刘瑞红系任丘市领克珍珠岩板厂职工，日工资分别为150元、130元，支持原告办理丧葬事误工费2870元（130元×7天+150元×7天+130元×7天）。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未提供票据，酌情支持该项费用800元。据此，原告损失为：医疗费16812.27元、死亡赔偿金43812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633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287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541240.27元。原告上述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承担120000元，其剩余损失421240.27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70%即294868.19元。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14868.19元，因被告保险公司能足额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王波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刘庚华、刘庚强、刘瑞兰、刘瑞红交通事故各项损失414868.19元。二、被告王波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0元、鉴定费4650元，由原告杨某、刘庚华、刘庚强、刘瑞兰、刘瑞红负担1261元，由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负担1158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五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一份，被上诉人用以证明，2017年刘庚强的出院记录注明20年前刘庚强出院后曾外出打工，不是2017年外出打工；证据二、2019年10月10日，任丘市辛中驿镇南马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村村民刘某摇与妻子杨某婚生次子刘庚强身患精神分裂症多年，现病情无缓解。未婚，无子女，无劳动能力，因杨某体弱多病，无劳动能力，无收入，刘庚强的生活来源均由其父亲刘某摇生前提供。”证据三、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为任丘市人民法院出具的，对被鉴定人刘庚强精神状态、劳动能力的鉴定事宜，司法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份。上诉人保险公司质证认为，不能证明刘庚强属于被扶养人，死者刘某摇不具备扶养他人的能力。五被上诉人另外申请证人李某、高某出庭作证，二位出庭证人的证言主要内容是，二位证人与刘某摇家是邻居，刘某摇生前开车床打工、务农，刘庚强有××，没有生活来源，平时和父母在一起生活。本院组织双方对出庭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保险公司称，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刘庚强的生活费由刘某摇提供；五被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刘庚强患有精神分裂症，刘某摇生前是对刘庚强提供生活来源的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的上诉状内容，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比例及被上诉人刘庚强是否应当属于被扶养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任丘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经勘验及调查，认定原审被告王波、死亡受害人刘某摇负事故同等责任，且原审被告王波驾驶机动车、而刘某摇驾驶电动自行车，各方对于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原审被告王波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不违反以上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庚强系死亡受害人刘某摇的儿子，虽已经成年，但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冀0982民特29号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刘庚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另外结合一审中五被上诉人提交的任丘市辛中驿镇民政所与任丘市辛中驿镇南马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二审庭询中，五被上诉人提交的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任丘市辛中驿镇南马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证人李某、高某出庭证言，以及结合被上诉人刘庚强现在的生活状况，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庚强为被扶养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23元，由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秀良审判员  付 毅审判员  李 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张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