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星润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南关办事处香港路北、东计斤庵村以西。 法定代表人：吴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祥，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远，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兰，女，汉族，1972年12月28日生，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战吉，胶州润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星润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润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宝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上诉人因不服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12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星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祥、被上诉人王宝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战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0281民初1288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应当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原审法院自胶州市人民法院体检中心调取的职业健康检查表并未加盖上诉人任何印章，尽管系胶州市人民医院向原审法院提供，但不能证明系上诉人向胶州市人民法院提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案外人吴波曾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两边款项往来，此系吴波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私人关系，与上诉人无关，原审法院将二人直接之间的往来转账记录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之一，存在错误。三、案外人胡春蕾并非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 王宝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宝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星润公司与王宝兰自2008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星润公司支付王宝兰2017年7月31日至2018年7月30日二倍工资39600元。3.星润公司支付王宝兰经济补偿33000元。4.星润公司支付王宝兰2017、2018年度防暑降温费480元、应休未休2017年7月30日至2018年7月30日带薪年休假工资450元。5.星润公司支付王宝兰加班费8580元。6.诉讼费由星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宝兰系星润公司处职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星润公司未为王宝兰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1月19日，星润公司组织王宝兰进行了职业健康检查。星润公司未给王宝兰发放2017年7月30日至2018年7月30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以及2017、2018年度的防暑降温费。 2018年2月13日，星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波为王宝兰转账1200元。 2018年9月1日，星润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免去吴波公司原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2018年9月29日，星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吴波变更为吴春。 王宝兰提交的录音系2018年8月3日王宝兰与星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波的对话，王宝兰在对话中询问工资什么时候开，吴波回答：“钱肯定能开，现在就是这两天……”。王宝兰称：“都干了十年了，就是说都干了十年了，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我这说的真事啊，从打，像我似的，我这里打08年2月份到现在咱们厂从来没这么长时间……”，吴波回答：“那以前不也有不按月开工资的情况吗？”吴波还提到：“现在厂子，厂子那意思肯定干不下去了，你们该找活找活吧，我看你们的工资吧，干到哪一天开到哪一天，不带少你们的，这一阶段也没上班，因为没上班这电脑坏了，考勤也没有做过去，得晚几天。” 另查明，2018年8月23日，王宝兰、韩燕以星润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王宝兰要求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08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二倍工资39600元。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33000元。四、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2018年度防暑降温费480元、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50元。五、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加班费8580元”。仲裁庭审中，王宝兰明确第二项仲裁请求的期间为2017年7月31日至2018年7月30日。第四项仲裁请求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的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后作出胶劳人仲案字〔2018〕第98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王宝兰、韩燕的仲裁请求”。该裁决书下发后，王宝兰不服起诉到本院，即本案，星润公司未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宝兰与星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这是王宝兰主张星润公司支付各种款项的前提。针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王宝兰与星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波的对话中，王宝兰向吴波追要工资并提到自2008年2月起就在公司工作，已经工作十年了，吴波对王宝兰所述内容并未否认，并且提到公司以前也有不按月开工资的情况，称电脑坏了考勤也没有做，从以上对话内容可以看出王宝兰系星润公司处员工，从事星润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并接受公司的考勤管理，结合吴波曾于2018年2月13日为王宝兰转账以及星润公司组织王宝兰进行了职业健康检查等情况，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在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对王宝兰的各项诉讼请求及仲裁请求分析如下：一、关于王宝兰要求确认双方自2008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星润公司基于对王宝兰的管理义务，并未举证证明王宝兰的入职、离职时间，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且王宝兰与星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波的对话中提到自2008年2月起就在公司工作，已经工作十年了，吴波未予否认，这与王宝兰主张2008年2月27日起到星润公司处工作相吻合，因此一审法院采信王宝兰主张的劳动关系起止时间，确认王宝兰、星润公司自2008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7月31止存在劳动关系。 二、关于王宝兰要求星润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王宝兰自2008年2月27日起到星润公司处工作，但主张2017年7月31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王宝兰要求星润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星润公司未给王宝兰缴纳社会保险，王宝兰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并因此主张星润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王宝兰称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300元，但王宝兰提交的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中，王宝兰自认是星润公司处会计胡春蕾按月为其发放工资，根据该历史交易明细计算，王宝兰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705.6元［（1630元+2283元+3368元+3645元+1369元+2682元+2832元+2936元+2988元+3092元+2936元+2706元）÷1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王宝兰、星润公司自2008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7月31止存在劳动关系，故星润公司应支付王宝兰经济补偿28408.8元（2705.6元/月×10.5个月）。 四、关于王宝兰要求星润公司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星润公司未给王宝兰发放2017年7月30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星润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安排王宝兰享受了带薪年休假，故王宝兰主张星润公司支付上述时间段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一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王宝兰主张2017年7月30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5天的带薪年休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星润公司应支付王宝兰上述时间段带薪年休假工资1244元（2705.6元/月÷21.75×5天×200%），王宝兰主张4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五、关于王宝兰要求星润公司支付防暑降温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星润公司未给王宝兰发放2017、2018年度的防暑降温费，根据《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一、……企业在岗且提供正常劳动的职工列入发放范围。职工未正常出勤的，企业可按其实际出勤天数折算发放。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调整为：从事室外作业和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200元；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共4个月计发，列入企业成本费用。”“四、本通知自2015年8月1日起执行，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原山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国家税务局、地方税务局《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夏季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劳社〔2006〕44号）同时废止”之规定，结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星润公司应支付王宝兰2017、2018年度防暑降温费840元（140元/月×4+140元/月×2），王宝兰主张48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六、关于王宝兰主张星润公司支付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宝兰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因此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四十七条、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王宝兰与星润公司自2008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7月31止存在劳动关系。二、星润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宝兰经济补偿28408.8元、2017年7月30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450元、2017及2018年度的防暑降温费480元，以上共计29338.8元。三、驳回王宝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星润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关于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和防暑降温费的计算方式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王宝兰为证明其与星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职业健康检查表、王宝兰与星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波的通话录音和吴波向王宝兰的银行转账交易明细，故王宝兰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星润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对王宝兰与星润公司在2008年2月27日至2018年7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未不当。星润公司上诉理由称健康检查表没有其印章，该健康检查表为一审法院依法调取，未加盖星润公司印章并不影响其效力。王宝兰与星润公司对一审判决关于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和防暑降温费的计算方式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星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星润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骞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杨志昌 法官助理吴迪 书记员张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