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垚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中科路7号1幢3楼333室。法定代表人：金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东，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顺智，男，1985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宏祥，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南京垚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垚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顺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5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垚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东、被上诉人冯顺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宏祥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垚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垚桦公司不支付冯顺智2018年3月23日至12月22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44434.3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垚桦公司系J0EJ0E'SSALON品牌授权的经营管理公司，依据其与各美容美发个体工商户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对美容美发个体工商户进行品牌管理。根据协议约定，各美容美发门店自行招聘工作人员，并承担工作人员的劳动报酬，由垚桦公司依据授权代发工资，由于各美容美发门店规模都比较小，单独雇佣水电维修工易造成人力资源的浪费，因此各门店雇佣了冯顺智从事水电维修工作，并委托垚桦公司对其进行管理，故垚桦公司与冯顺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冯顺智答辩称：对垚桦公司与各加盟店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合作协议没有骑缝章，是垚桦公司一审中当庭提交，冯顺智方只有几分钟的查阅时间，即使合作协议是真实存在的，也不能排除垚桦公司对冯顺智进行事实上的管理，因为按照加盟协议其中有一条要求门店需要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由门店支付劳动报酬，然而本案当中垚桦公司至今未提交任何一个门店与冯顺智签订的劳动合同，很显然门店是不可能与冯顺智签订劳动合同的，正像垚桦公司所讲，每一个门店规模都很小，不可能单独招一个水电工，所以当时冯顺智就是由垚桦公司的副总丁礼彬直接代表公司招聘的，而不是某一个门店招聘的，并且根据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冯顺智除了按照垚桦公司的指示到某一个门店进行水电维修外，基本上都是在垚桦公司安排的宿舍等待任务。冯顺智的劳动报酬是由垚桦公司支付的，工作安排、工作内容也是由垚桦公司直接安排，垚桦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冯顺智要求该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垚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不予支付冯顺智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434.3元。一审法院查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冯顺智于2018年2月22日进入垚桦公司，从事水电维修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垚桦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韬及其助理吴国良通过民生银行发放冯顺智2018年2月工资800元、3月工资4857元、4月至6月每月4950元、7月工资4757元、8月至11月工资每月4950元，冯顺智12月1日至12月22日出勤19天，垚桦公司未支付工资。关于入职，冯顺智主张其在同城网看到招聘信息，显示招聘单位系垚桦公司，垚桦公司副总丁礼彬负责具体招聘事宜，约定其每月工资5000元，工作内容为公司及各个门店的水电维修，由丁礼彬电话、微信安排工作，每一次维修完毕，都有维修回单，公司还会回访门店。垚桦公司主张，冯顺智的工作由其公司管理，由丁礼彬负责安排，每天安排冯顺智至某个门店进行维修，在微信群通知工作内容，无维修工作时冯顺智自行安排至各个门店查看水电情况。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冯顺智出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群名为“南京行政中心”，2018年12月22日显示冯顺智被移出群聊。垚桦公司质证认为，微信群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但确实因冯顺智不符合工作要求，2018年12月22日将其移出群聊。关于垚桦公司主张的代管理事实，垚桦公司举证：1.注册商标网页打印图，证明商标权人系深圳垚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2.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证明深圳垚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许可其使用商标；3.美容美发加盟店合作协议，证明其作为管理方，依据协议约定对各门店经营品牌、服务质量进行管理，并收取管理费用，其仅是代为管理和培训；4.门店的营业执照及经营人身份证，证明门店均是独立的用工主体，其仅是代门店进行工作安排，各门店的营业款进入管理公司的指定账户，由管理公司对劳动者发放报酬。冯顺智质证认为，注册商标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合作协议、门店的营业执照、经营人身份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门店也并未按照该协议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垚桦公司作为实际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用人单位的责任。冯顺智于2018年12月26日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垚桦公司支付2018年12月工资5000元；2.垚桦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000元；3.垚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10000元。该委于2019年3月4日作出宁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41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垚桦公司支付冯顺智2018年12月工资3617.3元；二、驳回冯顺智要求支付赔偿金的仲裁请求。该裁决为终局裁决，现已生效。该委于2019年3月4日作出宁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41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垚桦公司支付冯顺智2018年3月23日至12月22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434.3元。垚桦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垚桦公司招聘冯顺智入职，垚桦公司通过微信调度冯顺智的维修地点和时间，对冯顺智负责的门店水电维修情况进行回访，说明其对冯顺智的工作进行安排和管理，垚桦公司向冯顺智发放工资，上述事实可以确认双方存在人身上的从属性和经济上依附性。垚桦公司主张其以门店名义招聘，代门店进行管理，即使其与门店的合作协议真实，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告知冯顺智并经冯顺智认可，故其与门店的内部合作关系不产生对外的法律效力。现无证据表明冯顺智有与门店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结合劳动关系的具体履行情况，对冯顺智主张与垚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垚桦公司向冯顺智发放工资的情况，垚桦公司应支付冯顺智2018年3月23日至12月22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44364.1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南京垚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顺智二倍工资差额44364.1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5元，免予收取。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垚桦公司与冯顺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存在劳动关系应否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差额。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认定应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审查，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是否有合意，二是劳动者和用人单位是否存在人身、经济和组织上的隶属性。本案中，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冯顺智是由垚桦公司副总经理丁礼彬负责招聘的，入职后冯顺智至垚桦公司下属各加盟店进行水电维修工作，均由垚桦公司负责安排并进行管理，冯顺智的工资也由垚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韬及其助理吴国良发放。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冯顺智与垚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垚桦公司主张冯顺智是由各门店雇佣从事水电维修工作，并委托垚桦公司对其进行管理的，但垚桦公司既未提供冯顺智与各加盟店签订的劳动合同，也未提供各加盟店委托其代为管理的相关证据，因此，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冯顺智自2018年3月23日至12月22日在垚桦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决垚桦公司支付冯顺智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44364.16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垚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奕炜审判员  毕艳红审判员  王 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