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5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商水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商水县行政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3MA40W4K90Y。负责人：刘永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锋，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文，男，汉族，1972年12月15日生，住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冬，河南明辩（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龙润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商水分公司。住所地：商水县行政路与西环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3MA44NRAC9E。负责人：赵红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保华，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商水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商水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新文、周口龙润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商水分公司（以下简称周口龙润商水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商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豫1623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周口龙润商水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豫16民终2648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商水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豫1623民初4109号民事判决，商水供电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水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锋、被上诉人刘新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冬、被上诉人周口龙润商水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商水供电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刘新文应通过工伤处理程序维护其权益，人民法院不应受理，一审以侵权责任纠纷审理程序违法。二、涉事变压器产权不属于上诉人。上诉人所有的是一部台式变压器，后由被上诉人龙润商水公司迁移、建设成全新的箱式变压器，并由龙润商水公司一直修理维护，本案涉事箱式变压器产权属于开发商，上诉人对变压器没有所有权，一审认定涉事变压器属于上诉人显然证据不足；涉事变压器维护义务属于被上诉人龙润商水分公司。事发当天，龙润商水分公司副经理也到现场查看，并让人联系刘新文修理。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47、48、51条之规定，供电设施产权和维护是可以分离的，本案涉事变压器正是由开发商投资建设并拥有产权，由龙润商水分公司代为维护。龙润商水分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职工证言只能证明变压器交接问题，而不能证明对变压器维护责任进行了交接；刘新文为龙润商水分公司职工，其从事职务行为中受伤应属于工伤。事发当天，上诉人接到用户停电的问询，供电所长和职工李高峰经排查发现停电系因涉案变压器故障引起，便通知龙润商水分公司派人到场维护，龙润商水分公司副经理李玉兵没有其公司维修人员电话，李高峰刚好有刘新文电话，李玉兵让李高峰给刘新文打电话通知其来维护变压器，刘新文在维护过程中出事。故被上诉人刘新文是在接受本单位领导委派为龙润商水分公司从事维修变压器工作中受伤的，属于职务行为，应属工伤。本案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范畴，一审以“龙润商水分公司没有为上诉人刘新文办理工伤保险”为由以侵权责任予以立案审理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片面引用《供电营业规则》第51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75%的责任不妥，根据51条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不是产权人，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即使上诉人是涉事变压器的所有权人，依法也不应承担。被上诉人刘新文因违反安全或其他规章制度，擅自进入供电设施非安全区域内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刘新文是拥有丰富维修技术和专业资质的人员，应当预见维修变压器存在高度危险性，而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综上，本案应通过工伤程序处理，一审以侵权立案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变压器产权属上诉人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刘新文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应当驳回。一、商水县供电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事发当天上午11点多，商水供电公司下属供电所工作人员王高峰给答辩人打电话，让答辩人帮忙修理属于商水县供电公司所有的变压器。下午继续修理时，刚伸手接触到变压器房门时，便被电流击倒在地，造成严重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条之规定，答辩人是在为上诉人商水供电公司从事帮工活动中遭受的伤害，被帮工人商水供电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答辩人修理的变压器属于高压电，根据《侵权责任法》第73条之规定，商水供电公司收取该变压器连接用户费用，负责供电与维修，是涉案高压设施的经营者，其应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根据《供电监管办法》第4条、《供电营业规则》第47条之规定，案涉变压器产权属于供电企业即商水县供电公司，商水县供电公司辩称不是产权所有人，不应承担责任错误。二、答辩人对自身损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具有修理变压器的相应资质，事发时，答辩人准备打开变压器简易房门继续修理变压器时，不知何故，刚接触到房门时便被电流击倒在地，答辩人对自身损伤不存在过错，不是擅自进入高压区域，而是应邀帮工，不存在任何过错。综上，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周口龙润商水分公司答辩称，案涉变压器所有权不属于龙润公司，龙润公司更没有平时维护义务，被上诉人刘新文是受供电公司邀请维修变压器期间受伤，不属于职务行为，一审判决公正，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刘新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386111.2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新文系周口龙润商水分公司职工。商水供电公司拥有涉案变压器的所有权。2018年1月10日下午14点30分左右，涉案变压器出现故障。因商水供电公司与周口龙润商水分公司的前身具有隶属关系，刘新文受邀在为商水供电公司修理位于商水县××左庄的变压器时，该变压器突然放电，致使原告受伤。在周口烧伤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医疗费12497.48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九医院住院治疗63天，花医疗费120992.68元。期间在驻马店市驿城区卫士大药房外购药花500元。出院后，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周口明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此次伤情构成四级伤残，误工期为180天。花鉴定费1300元。后原告又申请法院委托周口阳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支付鉴定费600元。另查明，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0989.15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人均收入为39522元/年,电力、燃气及水的生产和供应业为69799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刘新文作为周口龙润商水分公司的职工，在为商水供电公司维修变压器时受伤，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应由商水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因刘新文作为具有合法电工资格的成年人，在操作中具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25%的责任，即商水供电公司承担75%的赔偿责任。二被告辩称：该事故应按工伤处理，但刘新文与商水供电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周口龙润商水分公司没有为原告刘新文办理工伤保险，原告选择侵权责任纠纷不违背法律规定。刘新文在本次事故中所受损失有：1、医疗费133990.16元。2、误工费34421.42元（69799元/年÷365天×180天）。3、护理费639281.88元【（39522元/年÷365天×64天）+39522元/年×20年×80%】。4、营养费1280元（20元/天×64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50元/天×64天）。6、交通费一审酌定为1500元。7、残疾赔偿金551534.23元（31874.19元×20年×70%+20989.15元/年×5年×70%÷3+20989.15元/年×11年×70%÷2）。8、精神抚慰金40000元，以上共计1405207.69元。应由商水供电公司赔偿刘新文损失1405207.69×75%=1053905.77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商水县供电公司赔偿刘新文损失共计1053905.77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周口龙润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商水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刘新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债务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7275元，由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商水县供电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商水供电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一审中，当事人提交了证人证言、营业执照等证据证明涉案变压器归商水供电公司所有，商水供电公司对此虽然予以否认，但未提供有力证据反驳，对此应予确认。周口龙润商水分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机电设备工程安装、输变电工程安装、电力电气生产及维修等，并不包括高压设施的经营。商水供电公司属于涉案变压器的经营者。一审判决商水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刘新文对损害发生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减轻商水供电公司的部分责任并无不当之处。但一审有关数额计算不合理。1、关于误工费，误工费应当以发生实际误工损失为前提。刘新文应当对住院治疗期间用人单位扣发工资、存在实际损失进行举证，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一审计算误工费不当，应当予以纠正。2、关于护理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护理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年，要结合受害人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综合确定，一审法院并未就按照20年计算做出合理论述。参考上级有关规定，对完全护理依赖或受害人75周岁以上的护理年限暂按5年计算，5年后发生的另行主张。其他情况暂按10年计算，10年后发生的另行主张。本案中刘新文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应暂按10年计算，10年后发生的可以另行主张。相应的护理费应为323105.88元【（39522元/年÷365天×64天）+39522元/年×10年×80%】。二、关于周口龙润商水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新文虽然是周口龙润商水分公司的职工，但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是在履行职务中受伤。且如果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劳动者享有赔偿请求选择权，可以直接要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判决周口龙润商水分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刘新文在本次事故中所受损失有：1、医疗费133990.16元。2、护理费323105.88元【（39522元/年÷365天×64天）+39522元/年×10年×80%】。3、营养费1280元（20元/天×64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50元/天×64天）。5、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6、残疾赔偿金551534.23元（31874.19元×20年×70%+20989.15元/年×5年×70%÷3+20989.15元/年×11年×70%÷2）。7、精神抚慰金40000元，以上共计1054610.27元。应由商水供电公司赔偿刘新文损失1054610.27元×75%=790957.7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3民初41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周口龙润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商水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刘新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3民初41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商水县供电公司赔偿刘新文损失共计790957.7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债务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75元，由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商水县供电公司负担12956.25元，刘新文负担431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75元，由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商水县供电公司负担12956.25元，刘新文负担431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保利审判员  何江华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位小燚书记员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