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9民终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台河市胜荣煤矿，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茄子河区宏伟镇富山村。法定代表人：戴照士，该煤矿矿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照士，男，194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七台河市胜荣煤矿矿长，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永新，黑龙江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宝玉，男，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茄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燕，七台河市桃山区桃东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七台河市胜荣煤矿（以下简称胜荣煤矿）、戴照士因与被上诉人朱宝玉占地补偿款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2015）茄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方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荣煤矿、戴照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土地8.45亩错误。首先，此项认定与被上诉人的当庭自认不符。一审开庭笔录第3页，审判长问被上诉人：“你提供的证据上土地面积数是31.5亩是怎么回事？”被上诉人回答：“煤矿占了我3亩地，剩下的是28.5亩。实际上我享有经营权31.5亩。”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煤矿占用其土地3亩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应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当庭自认的煤矿占地3亩，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1995年5月10日宝山村（后合并到富山村与上诉人订立的用地协议书上约定的占用土地2000平方米的事实是一致的，一审应当确认。一审判决没有确认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计算和推论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朱宝玉实有富山村土地2.85垧(42.75小亩)，承包期30年。此间，戴照士因在富山村探井并准备经营胜荣煤矿，即占用朱宝玉部分土地，1998年朱宝玉将原有剩余承包地34.3小亩转让给了同村村民赵珍。”所以，一审判决就用42.75亩减去34.3亩，得出上诉人占用8.45亩的结论并予以认定，其计算和推论错误。一是计算方法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28.5亩承包地是2.85垧、折合42.75小亩错误。1990年7月27日，国务院第65次常务会议批准了国家技术监督局、国家土地管理局、农业部共同拟定的《关于改革我国土地面积计量单位的方案》，决定采用以下土地面积计量名称：平方公里、公顷、平方米。经国务院同意，自1992年1月1日起施行。现行土地面积计量方法不包括垧。我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台账也不使用垧来计量。而且，土地承包使用市亩也是小亩计量，1亩667平方米，而不再使用大亩计量。一审判决将28.5亩换算成2.85垧、将28.5市亩认定为42.75小亩违反国家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富山村土地台账上记载被上诉人承包地28.5亩，就是28.5小亩(市亩)，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42.75亩是错误的，在此基础上计算出的8.45亩也是错误的。二是一审判决的推论不具有可靠性。被上诉人承包地28.5亩，1998年其转让给赵珍34.3亩，多出的5.8亩是怎么来的？位置在何处？上诉人从富山村占用被上诉人土地2000平方米是定值，又怎么会变成8.45亩？一审判决既没有相关证据，也没有查清原因。一审判决的逻辑是原有土地面积减去转让面积就是煤矿占用面积。没有考虑多出面积的原因，从而其结论不具有可靠性，其认定和判决结果必然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0年占地费也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只在1993年至1998年五年期间对28.5亩土地享有承包权。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七民终字第107号民事裁定认定1993年至1998年期间，被上诉人对争议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但是，一审判决却判令上诉人赔偿20年，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次，上诉人是从1995年开始办煤矿的，实际占用被上诉人土地3年，不是20年。再次，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占地费。根据1995年5月10日上诉人与宝山村订立的协议证实，上诉人占用2000平方米土地的占地费已经由土地所有权人宝山村收取，被上诉人应向该村委会主张权利。上诉人付款并无不当，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无占地协议，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三、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终止于1998年。此前即使发生占地费，其也应于2000年5月10日之前主张权利，超过该日，其权利即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被上诉人于2012年才主张权利，属于超过诉讼时效之后才主张权利。一审当庭将诉讼时效作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却没有对此审理和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朱宝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占用土地面积问题。2015年7月5日，富山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经富山村村委会调查测量确认胜荣煤矿占地面积是19758平方米，证明中明确占用村民朱义4000平方米，占用张兴权3000平方米，占用赵立国5600平方米，剩余占用的为朱宝玉的土地。占用朱宝玉的土地中包括水池和荒隔，这部分土地是朱宝玉1991年自己开垦的，按照当时的政策规定新开垦的土地五年之内不缴纳任何税费，五年之后开始上缴税费。由于占地的时候这部分土地开垦期不足五年，故朱宝玉自己开垦的土地没有列入村收费中，台账上没有记录该土地面积。按照实际占地19758平方米计算，减掉三个村民合计12600平方米的占地面积，用煤矿总占地面积数减去三个村民占地面积数等于7158平方米，富山村村委会的证明足以证实上诉人占用朱宝玉的土地总数是7158平方米的事实清楚，无论朱宝玉台账上数字是大亩还是小亩、如何换算，实际被煤矿占用的数是固定的，原审计算的赔偿面积是正确的，赔偿额应当是143,160.00元（7158.00平方米×1.00元/平方米×20年），原审计算为112,723.00元，少给朱宝玉计算30,437.00元，但是朱宝玉没有上诉，二审法院更应支持朱宝玉的意见。上诉人在诉状中称1995年其与富山村村委会签订合同约定占地面积2000平方米，但实际占地面积经富山村村委会实地测量后确认的事实是占地面积比约定的面积多出17758平方米，从测量数据看胜荣煤矿主张占地2000平方米事实是不能成立的。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台账上的28.5亩减掉转让给赵珍的34.3亩的问题。富山村村委会在关于朱宝玉土地情况说明中明确了朱宝玉自己开垦的土地在开垦五年后开始征收税费，但是占地的时候不足五年，所以台账上的数字减去流转的数字不符的原因就一目了然，而且是不是多出来的土地也不是本案争议的问题。四、关于一审判决给付20年占用费的问题。富山村村委会证明朱宝玉享有承包权30年，自1993年煤矿占地到朱宝玉起诉的2012年，这段时间是19年，现在是2019年，如果土地不被占用，30年期满后还会继续承包。2012年起诉被驳回，2015年发回重审，这个期限已经超过20年，一审判决给20年是没有错误的，只少不多，而且地是被胜荣煤矿永久占用的，由于朱宝玉没有上诉所以接受20年的赔偿。五、1993年土地被胜荣煤矿占用，就赔偿问题朱宝玉一直找胜荣煤矿索要，但是煤矿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付，朱宝玉多次找到镇里，镇村两级组织多次找煤矿协调解决一直未果，无奈朱宝玉在2012年提起诉讼，对此事上诉人是心知肚明的，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六、争议的土地与流转给赵珍的土地不属于一块地，是分别不同的两个地块，二者之间不发生任何关系，转让给赵珍的房契是1998年签订的，占地是1993年，房契写的是朱宝玉将现有土地转让给赵珍，没有说将所有承包地转让，也明确了房契转让的地块在胜荣煤矿北侧，诉讼没有超过时效，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宝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胜荣煤矿、戴照士给付朱宝玉土地补偿款674,050.00元；2.由胜荣煤矿、戴照士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宝玉系宏伟镇富山村村民，1987年在富山村分得土地。1993年富山村为朱宝玉进行土地测量时，朱宝玉实有富山村土地2.85垧（42.75小亩），承包期30年。此间，戴照士因在富山村探井准备开采经营胜荣煤矿，即占用朱宝玉部分土地。1998年朱宝玉将原有剩余承包土地34.3小亩转让给了同村村民赵珍。戴照士在经营煤矿期间，占用多家农田地，均以每平方米1.00元给予了补偿。朱宝玉在将34.3小亩土地转让给赵珍后，剩余土地亦在胜荣煤矿占用的范围之内。为此，朱宝玉多次找戴照士索要土地补偿费用，戴照士认为朱宝玉已与赵珍签订土地全部转让的合同，以没有侵占朱宝玉土地为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戴照士于1995年5月10日与原岚峰乡宝山村签订占用宝山村土地协议，经营煤矿。戴照士在经营煤矿期间，占用了村民土地，均以每平方米1.00元的价格补偿了占用的土地费用。朱宝玉系富山村村民，根据朱宝玉举证可依法确认戴照士在经营煤矿期间，占用了朱宝玉部分土地。根据富山村村委会出具的台账及朱宝玉与赵珍签订的“房契”协议书，依法可确认胜荣煤矿侵占朱宝玉土地8.45亩（42.75亩-34.3亩），即为5636.15平方米。现戴照士抗辩其经营煤矿期间未占用朱宝玉土地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确认。朱宝玉主张胜荣煤矿、戴照士按10.37亩，每平方米4.90元，给付20年期限，索要土地补偿费用674,050.0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合本案情况，可参照胜荣煤矿、戴照士当时赔偿其他村民土地补偿费的标准，依法确定胜荣煤矿、戴照士赔偿朱宝玉土地补偿费用为112,723.00元（8.45亩×667平方米×20年×1.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胜荣煤矿、戴照士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次性赔偿占用朱宝玉土地补偿费用112,723.00元（8.45亩×667平方米×20年×1.00元）。本案诉讼费2,554.46元，由胜荣煤矿、戴照士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胜荣煤矿、戴照士向本院提供2000年8月31日戴照士与富山村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2003年12月20日七台河市茄子河区宏伟镇人民政府收取戴照士耕地占用税票据、2004年4月29日七台河市国土资源局茄子河分局收取土地管理费通知书各一份，以上证据证明：上诉人在2003年之前始终占地2000平方米，2004年后期占用其他村民土地扩大面积5500平方米。经质证，被上诉人朱宝玉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明显早于第一次起诉的时间，上诉人在本案第一次上诉及发回重审期间，均未举证，该组证据不能推翻富山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和情况说明。被上诉人朱宝玉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可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是胜荣煤矿占用朱宝玉土地面积的问题；三是赔偿数额的问题。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土地属于朱宝玉在一轮土地承包时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胜荣煤矿占用该土地的一部分，二轮土地承包时朱宝玉户仍然存在，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按国家政策规定顺延到2027年，富山村村委会对此予以确认，故朱宝玉并未因胜荣煤矿的占地行为而丧失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法律性质属于用益物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朱宝玉有权要求胜荣煤矿赔偿损失，因其土地被占用引起损失的事实处于持续状态，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胜荣煤矿占用朱宝玉土地面积的问题。朱宝玉在1998年将其承包的土地转让给赵珍，此时胜荣煤矿已经占用朱宝玉部分土地，根据朱宝玉与赵珍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转让的土地为朱宝玉现有土地，并未说明是朱宝玉承包的全部土地，现朱宝玉转让的土地由赵珍的儿子赵立国经营，赵立国明确表示其实际受让34.3亩，不包括转让前胜荣煤矿已经实际占用的土地，富山村土地台账亦记载赵立国实际经营朱宝玉土地34.3亩，故胜荣煤矿、戴照士辩称朱宝玉已经将全部承包地转让给赵珍，无相应的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富山村村委会与该地实际经营者赵立国均证实转让面积为34.3小亩，富山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称朱宝玉1992年账内实有土地28.5亩，该亩数少于转让给赵珍的34.3亩，朱宝玉称富山村村委会土地台账中的28.5亩属于大亩（每亩1000平方米），而转让给赵珍的面积是小亩（每亩667平方米）。富山村村委会于2015年7月5日、2015年9月9日出具关于朱宝玉的土地情况说明及证明各一份，称富山村村委会经丈量胜荣煤矿占用土地19758平方米，去掉朱义4000平方米、张兴权3000平方米、赵立国5600平方米，还剩7158平方米是朱宝玉南边的土地，胜荣煤矿占用朱宝玉的7158平方米土地中包括水池和荒隔，朱宝玉开垦后没有记在土地台账上，剩下北边土地在1998年转给赵珍34.3小亩。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朱宝玉台账记载的土地面积28.5亩为大亩符合客观情况，最终确认胜荣煤矿占用朱宝玉土地5636.15平方米（8.45亩×667平方米），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胜荣煤矿在占用朱宝玉土地时未按法律规定的标准给付征地补偿，其向富山村村委会及七台河市茄子河区宏伟镇人民政府缴纳的耕地占用税等税费，属于行政规费，不影响其应对朱宝玉损失的补偿。胜荣煤矿占用朱宝玉承包土地导致损失的事实，从占用之日起一直延续至今，并导致朱宝玉在二轮土地剩余承包期内无地可种，累计占用时间超过20年，一审法院参照胜荣煤矿占用其他农户土地补偿标准，支持朱宝玉损失112,723.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农村土地承包政策精神。综上所述，上诉人胜荣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台河市胜荣煤矿、戴照士预交5,108.92元，应收2,554.46元，由七台河市胜荣煤矿、戴照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树全审判员  迟丽杰审判员  孙国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孔繁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