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5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55年11月16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65年7月12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内蒙古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福润园小区15号楼02032室。法定代表人：许某，董事长。原审第三人：赤峰憩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昭乌达路民族宾馆1号楼二层。法定代表人：张某2，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刘某，女，1957年8月20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学民、原审第三人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德通公司）、赤峰憩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憩园公司）、刘某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1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天德通公司向本案提交的相关证据法院依法不予确认，该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建设银行卡复印件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分离的，营业执照证明公司是独立经营且有独立的经营场所，开户银行许可证证明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的严格区分，收据复印件5枚证明公司与开发公司进行的结算并将该款打入公司，而不是打入个人帐户，李子龙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李子龙系公司雇佣的会计，财务是独立的。记账明细分明账证明公司账目清楚，独立经营，收支清楚，不存在公司和个人混同的问题，原审法院明知上述事实的真实性，故意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是完全错误的。原审法院提出的第二个观点，认为应该提供每年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的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报告，对于该事实，实际上是无需举证、众所周知的一个事实，如果企业不提供该财务报告，工商无法进行年检，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应该无需举证就能证实的一个客观事实，对于该事实，原审法院背离了对证据认定的基本原则。第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理解上述法律条文，应从两个层面，一是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该案被执行人有三个，一个是天德通公司，一个是憩园公司，还有一个被执行人刘某，该三人均不存在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的情形，直到法院开庭时止，任何人都没提供出刘某、天德通公司、憩园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人民法院也没有对上述三被执行人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原审法院依据什么来认定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而且对于刘某是否还有个人财产，天德通公司是否还有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憩园公司是否还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被上诉人一方认为憩园公司有建成的房屋能够执行，天德通公司有正在施工的工程，其实刘某应该还有住宅等其他财产，这些人民法院都没有查清，而且严重忽略了该法条的该款规定，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第二，上诉人已向贵院提交了公司与股东之间财产不存在混同的证据，结合上述法条，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第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论述：“原审法院提出执行过程中，本院通过查控其账户，向其发出限制消费令，经启动总对总和传统查控系统，未发现天德通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且在本案中天德通公司及其他举证人刘某也未举证证明其具有清偿本案债务的财产”，首先原审法院所提出的上述证据未经过当庭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这是基本的法律常识，也是程序违法的具体体现。第二，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对于天德通公司有没有财产，刘某有没有财产，应该由申请执行人既本案的被告提供证据，而不是由天德通公司和刘某来举证，而且哪一个被执行人会主动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的，这是常识性问题，这种举证都得由申请人提供证据。故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原审法院并没有证据证实其他被执行人已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学民辩称，在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原告王某1诉讼请求的一审判决书中，对被上诉人申请执行的情况、历程，对追加王某1为被执行人的事实进行了详细的阐述。依照最高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规定20条，依法追加王某1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是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从该判决书中对上述事实的表述证实了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应该依法维持，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不应该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应予驳回。被上诉人请求法院遵循公正裁判，做出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的公正判决，使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到维护。原审第三人天德通公司未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憩园公司未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刘某未陈述意见。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追加王某1为本案被执行人错误，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8)内0402执704号之一，判令依法不予追加王某1为本案(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2月2日天德通公司登记成立，2017年6月13日，天德通公司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投资人由变更前的王某1、王利锋变更为王某1。2017年4月24日，刘学民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天德通公司、刘某给付尾欠的工程施工费110000元；判令憩园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被告承担诉讼费用。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依法作出（2017）内0402民初219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7月1日、2010年7月24日憩园公司与天德通公司分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刘某以天德通的名义实际进行了施工，雇用刘学民等二十人为其承包的工程提供劳务。判决刘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学民110000元，天德通公司对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憩园公司在欠付涉案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由刘某、天德通公司负担。上述判决宣判后，天德通公司因不服上述判决，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内04民终47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了（2017）内0402民初2198号民事判决。2018年刘学民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判决书判决内容。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内0402执704号执行裁定书，写明：“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后，于2018年2月10日依法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因被执行人未履行，本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内0402执703-722号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予以冻结，现账户无存款，于2018年7月26日向被执行人发出限制消费令，经启动总对总和传统查控，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经终本约谈，申请人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如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后刘学民申请追加本案原告王某1为被执行人，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依法作出（2018）内0402执70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明天德通公司系自然人即王某1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天德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裁定追加王某1为被执行人。王某1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本案中的被执行人天德通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过程中法院通过查控其账户，向其发出限制消费令，经启动总对总和传统查控措施，未发现天德通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在本案中天德通公司及其他被执行人刘某也未举证证明其具有清偿本案债务的财产。王某1作为一人公司的股东，负有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严格区分的责任和义务，同时也负有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举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规定，王某1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向法院提供公司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的，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用以证明其个人财产不混同于公司财产。而在本案中，王某1所举的银行卡等七份证据，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因此应依法追加王某1为被执行人。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被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不得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1向本院提交了其公司聘用会计的《劳动合同书》和2013年至2018年的年度审计报告，证明天德通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没有混同。被上诉人刘学民质证认为，即便是天德通公司聘用了会计，但不能证明公司财产与公司股东财产不存在混同的问题，审计报告也不能证明天德通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王某1的财产没有混同的事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天德通公司聘用了会计；2013年至2018年，天德通公司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年度审计报告。上述事实有天德通公司与李子龙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和天德通公司2013年至2018年年度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天德通公司系王某1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人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个人财产是否混同，应当结合公司是否建立了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是否明晰等情况综合考量。一人公司仅提供了公司审计报告、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而未提供公司投资、经营、预决算、亏损弥补、个人分红等环节的书面决议和相应的财产凭证等相关证据的，不能确认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本案中，王某1作为一人公司股东，负有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的举证责任。王某1提供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其公司聘用会计及进行了年度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事实，但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在确认天德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依法追加王某1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利审判员 周振卿审判员 雷 蕾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