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泽州县巴公镇，社会统一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陈某，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某，山西赛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1，山西赛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连如隆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镇棋盘村（大连赛纳再生资源市场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宗某，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2，辽宁誉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上海汉盛（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如隆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5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某、孙某1；被上诉人大连如隆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2、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一审法院判决的2133183元货款；2、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的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反诉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00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与任俊清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没有对委托代理关系查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的两份《废钢购销合同》原件（编号为10268、10271）中的被上诉人盖章处有委托代理人任俊清的签名；《大连如隆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供货明细》复印件，其中供应商为任俊清且加盖了被上诉人财务公章；三支磅单号中送货人一栏中有任俊清的签字。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并未认定。2、任俊清作为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其签署的《禁止商业贿赂协议书》系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任俊清作为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履行中向上诉人工作人员实施行贿行为，已属违约，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金300万元的违约责任。3、被上诉人所供货物的实际价值与结算金额存在巨大差价，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并未查明及认定。上诉人估算差价损失约300万元。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任俊清向上诉人质检科工作人员实施了行贿行为，其行为导致上诉人质检科工作人员对被上诉人供应的废钢违规提高质量等级、提高收购价格，导致结算单据的严重失真，造成废钢的结算金额远远高于其实际价值。经上诉人估算差价损失约300万元。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供应的货物已超额支付了货款，并不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大连如隆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辩称，1、双方于2017年签订的10271、10310两份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和形式也未有违反法律法规等国家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已按合同要求送货给上诉人，上诉人收到货物并出具相应单据，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单据给上诉人开具了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2、任俊清不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双方之间无任何代理关系。在77支磅单中仅有2支在送货人签字栏处是任俊清签名，任俊清是与被上诉人有买卖关系的供货人，其在磅单中签字仅是按被上诉人的指示交货的行为，不具备构成代理关系的要件。另外，上诉人提供的《禁止商业贿赂协议书》上并无被上诉人的盖章，且被上诉人对此事并不知晓。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结算明细中最后的结算日期为2017年11月18日，而上诉人与任俊清签署的《禁止商业贿赂协议书》的签署时间为2017年11月28日，该协议书与被上诉人及本案无任何关联。3、上诉人要求支付违约金3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任俊清于2013年就与晋钢集团存在购销废钢的业务往来，受贿的五人也都是晋钢集团的员工，和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且上诉人的损失系其估算，无任何依据。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连如隆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剩余货款共计2133183元；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42664元（暂计至起诉之日）；三、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300万元；二、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4日，大连如隆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供方）与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需方）签订编号为JG2017-Y-10271号《废钢销售合同》，2017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编号为JG2017-Y-10310号《废钢购销合同》，两份合同约定：由供方向需方供应废钢1000吨和700吨；实际结算价格以废钢到需方厂内验货评价为准，供方执行合同拿需方过磅单和相应增值税发票到需方结算货款；合同生效后供方无条件供货完毕（截至时间分别至2017年11月24日、2017年11月28日），合同上下吨差15%，如供方不能按需方规定的时间保证供货属违约，应向需方赔偿合同总金额2%的违约金。两份合同还对品种及规格等级要求、质量要求、运输方式、交货地点及费用承担等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大连如隆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按约分别于2017年10月29日、2017年11月18日前为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供应废钢959.22吨、816.07吨，结算金额分别为2027722.2元、1705460.8元，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为大连如隆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出具了结算明细表，并于2017年10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大连如隆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00000元，剩余货款2133183元至今未付。另查明，2017年11月28日，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与任俊清签订《禁止商业贿赂协议书》。2018年12月20日，泽州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525刑初21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任俊清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大连如隆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与被告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签订的《废钢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双方均应当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供货，被告应依约支付原告全部货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共计213318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支付利息，故对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反诉原告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认为，其向法庭提供的编号为JG2017-Y-10268、JG2017-Y-10271的《废钢销售合同》中，供方委托代理人为任俊清，而任俊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反其与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签订的《禁止商业贿赂协议书》的约定，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反诉要求赔偿其违约金3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禁止商业贿赂协议书》系任俊清个人与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签订，原审法院（2018）晋0525刑初218号刑事判决书也认定任俊清系个人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而非大连如隆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单位行贿。反诉原告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未对其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大连如隆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剩余货款2133183元；二、驳回原告大连如隆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上述款项，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06元，原告大连如隆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已预交，确定由大连如隆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475元，由被告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负担23731元；案件反诉费15400元，反诉原告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已预交，确定由反诉原告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原告大连如隆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已预交，确定由被告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新提交了陈春顺、林愉、郑世明、林发明的坦白材料。欲证明任俊清存在行贿事实且行贿数额是11.9万元，并非刑事判决认定的6.2万元。因为任俊清有行贿行为，其不应支付货款。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该证据系复印件，没有调取单位的公章，不具备真实性。任俊清具体行贿了多少钱与本案无关，其行贿行为也与本案无关，与被上诉人无关。本院认证意见：泽州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5刑初218号生效刑事判决对任俊清行贿数额已作出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JG2017-Y-10268《废钢购销合同》中，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为任俊清，该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双方当事人又于2017年10月24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JG2017-Y-10271号《废钢销售合同》，该合同一式两份，上诉人持有的该份合同载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为任俊清，被上诉人持有的该份合同载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为石海彬。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1月12日签订的编号为JG2017-Y-10310号《废钢购销合同》中无委托代理人。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共有77支入库单，其中有2支载明送货人为任俊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货款2133183元；3、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主张的300万元违约金。针对焦点一，上诉人认为，任俊清系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俊俊清与上诉人签订的《禁止商业贿赂协议书》系代理被上诉人签订，任俊清的行贿行为系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任俊清签订《禁止商业贿赂协议书》的行为以及其向上诉人公司的相关人员行贿行为是否是代表被上诉人的行为。首先，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合同中，虽然被上诉人代理人一栏中签的是“任俊清”，但该份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亦未以该份合同主张涉案货款。双方持有的第二份合同，被上诉人代理人一栏中代理人的姓名不一致，不能以上诉人一方的合同认定任俊清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另外，两支入库单中载明被上诉人的送货人为任俊清，该入库单只能认定被上诉人委托任俊清送货，不能认定任俊清是被上诉人签订《废钢购销合同》的代理人。第二、《禁止商业贿赂协议书》系任俊清和上诉人签订，该协议并未加盖如隆公司的公章，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协议书是被上诉人授权任俊清代表其公司签订。另外，泽州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5刑初218号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任俊清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据此可以看出任俊清系个人犯罪。故上诉人主张任俊清系代理被上诉人签订《禁止商业贿赂协议书》、任俊清的行贿行为系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废钢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虽然双方提交的编号为JG2017-Y-10271号《废钢购销合同》中委托代理人的名字不一致，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且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供货，上诉人也出具了结算明细表对被上诉人的供货行为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应依约支付全部货款。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均认可未支付货款的数额为2133183元，上诉人应按该数额支付被上诉人。针对焦点三，上诉人认为：根据受贿人员陈春顺的坦白材料中所述，每吨钢材划高3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三份合同共2400多吨，损失约72万元；根据《禁止商业贿赂协议书》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30%,按495万元算，其违约金损失为148万元；被上诉人在存在贿赂行为的情况下，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其220万资金被冻结，由此产生的损失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上三项损失合计300余万元，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该损失。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已按双方签订的《废钢购销合同》如期供货，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以任俊清违反了其与上诉人签订的《禁止商业贿赂协议》为由，认为任俊清的违约行为即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从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32元，由上诉人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秋萍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