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翔，男，195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毅洪，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眉州医院，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眉州大道西段89号。 投资人：陈东翔，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毅洪，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泌尿外科医院，注册地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诗书路中段83号。 法定代表人：陈东翔，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毅洪，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男，196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原审被告：赵素贞，女，196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陈东翔、眉山眉州医院、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原审被告赵素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66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东翔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张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眉山眉州医院已注销，诉讼主体不适格。张永起诉的是原眉山眉州医院，该事业单位法人主体已于2015年9月29日注销。新眉山眉州医院是2017年8月7日成立的独资企业，与原眉山眉州医院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主体，与张永的借款没有任何关系。2、本案借款主体是原眉山眉州医院，不是陈东翔个人借款。陈东翔是作为原眉山眉州医院的法定代表人签字，而不是以个人名义签字。陈东翔不是共同借款人，也没有以个人名义向张永借款。3、原眉山眉州医院已于2015年9月29日注销，不可能在2015年12月17日借款。张永起诉的借条借款主体已消失，证据无效。4、张永在《眉山眉州医院债权人会议决议》和《债权认定统计表》上签字确认，证明张永的借款属于原眉山眉州医院借款，不是陈东翔、现眉山眉州医院和眉山泌尿外科医院的借款。而且其债权金额90万元只偿还60%即为54万元且不计利息。 眉山眉州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张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眉山眉州医院已注销，诉讼主体不适格。张永起诉的是原眉山眉州医院，该事业单位法人主体已于2015年9月29日注销。新眉山眉州医院是2017年8月7日成立的独资企业，与原眉山眉州医院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主体，成立后也未与张永发生过经济往来，本案张永的借款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2、原眉山眉州医院已于2015年9月29日注销，不可能在2015年12月17日借款。张永起诉的借条借款主体已消失，证据无效。3、张永在《眉山眉州医院债权人会议决议》和《债权认定统计表》上签字确认，证明张永的借款属于原眉山眉州医院借款，不是现眉山眉州医院的借款。而且其债权金额90万元只偿还60%即为54万元且不计利息。 眉山泌尿外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张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眉山眉州医院已注销，诉讼主体不适格。张永起诉的是原眉山眉州医院，该事业单位法人主体已于2015年9月29日注销。新眉山眉州医院是2017年8月7日成立的独资企业，与原眉山眉州医院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主体，成立后也未与张永发生过经济往来，本案张永的借款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2、原眉山眉州医院已于2015年9月29日注销，不可能在2015年12月17日借款。张永起诉的借条借款主体已消失，证据无效。由于借款单无效，其“背面标注”也无效。上诉人与张永无任何经济往来。3、张永在《眉山眉州医院债权人会议决议》和《债权认定统计表》上签字确认，证明张永的借款属于原眉山眉州医院借款，不是上诉人的借款。而且其债权金额90万元只偿还60%即为54万元且不计利息。 张永答辩称，1、原眉山眉州医院注销，我是不知情的，当时也未清偿债务，也没有通知过我。我后来起诉时才知道，新的医院和原眉山眉州医院不一样，以前是事业单位，现在是私立医院，原来和现在的法定代表人都是陈东翔，但是新医院全部继承了原医院的全部，包括债务，所以主体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有明确规定。2、借条上是写了陈东翔个人名字、身份证号等信息的，既是他个人的借款又是单位的借款。3、我没有参加过债权人会议。我记得陈东翔拿给我签过字，但是我并没有同意所谓的债权打折。4、泌尿医院也是陈东翔独资的企业，是对本案债务的加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素贞未到庭答辩。 张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偿还原告借款9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时止）；2．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眉山眉州医院原系事业法人，于2015年9月28日注销，于2017年8月7日变更为陈东翔个人独资。陈东翔、赵素贞原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10月30日登记离婚。 2015年3月15日，张永向陈东翔转款300000元，眉山眉州医院于同日出具《借款单》（编号：014472），载明：“今借到张永人民币300000元。借款理由周转资金。月息百分之叁，借期陆个月，月结息。收款人陈东翔。交款人张永。”2015年3月29日，张永向陈东翔转款580000元，眉山眉州医院于同日出具《借款单》（编号：014475），载明：“今借到张永人民币600000元。借款理由办产权。月息百分之叁，每月付息，玖月底前还本金（可提前归还）。收款人陈东翔。”2015年9月17日，陈东翔向张永出具《借款单》（编号：014069），载明：“今借到张永900000元。借款理由眉州医院资金周转。借款月息百分之叁，每月壹拾柒日支付利息，借期叁个月（可提前归还）。此借据系014472及014475转单之和。借款人身份证5111211954××××××××。收款人陈东翔（加盖个人印章）。” 2015年12月17日，陈东翔、眉山眉州医院向张永出具《借款单》（编号：014079），载明：“今借到张永（此据系原014069转单）900000元。借款理由眉州医院资金周转。借款月息百分之叁，每月壹拾柒日付息，借期叁个月。借款人陈东翔，身份证5111211954××××××××（加盖陈东翔个人印章，眉山眉州医院财务专用章）。”2016年3月17日，陈东翔在编号014079号《借款单》背面标注：“1．此借据系连续有效。2．借据利息贰月底前按原借据利息不变。3.2016年3月1日起月息为百分之壹点伍，借期暂定叁月（股权变价成功则立即还本息）。陈东翔。2016.3.17。（加盖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印章）” 庭审中，张永陈述于2015年3月29日转款580000元当日支付陈东翔现金20000元，陈东翔、眉山眉州医院、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对此无异议。张永与陈东翔、眉山眉州医院一致认可在借款后未能偿还借款本金，截止2015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已付清。 一审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后，双方之间对于借款900000元的事实无争议，但双方对于由谁承担还款责任，以及借款利率的问题产生争议。 对于眉山眉州医院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张永将借款900000元出借给眉山眉州医院，眉山眉州医院收到借款后出具《借款单》，载明借款金额及用途、利率等事实，并在庭审中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故眉山眉州医院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对于陈东翔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陈东翔作为眉山眉州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在代表眉山眉州医院出具《借款单》时，将自己列为共同借款人，签字并盖章，即是对本案借款的认可，应当与眉山眉州医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对于赵素贞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赵素贞、陈东翔在借款发生时虽系夫妻关系，但本案借款并非陈东翔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赵素贞对本案借款并未签字确认，也未在借款后作出追认等意思表示；张永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赵素贞、陈东翔的夫妻共同生活等，故赵素贞对本案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 对于眉山泌尿外科医院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陈东翔同时作为眉山泌尿外科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3月17日在《借款单》背面标注“此借据系连续有效”，同时对还款期限、利率重新作出约定后，加盖眉山泌尿外科医院的印章，该标注内容意思表示明确，为并存的债务承担，即债务的加入，应当与眉山眉州医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对于借款利率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借款单》载明的月利率为3%，双方认可本案借款截止2015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已付清，故对于已经支付但未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认可。《借款单》背面于2016年3月17日标注的“借据利息贰月底前按原借据利息不变；2016年3月1日起月息为百分之壹点伍”，系双方对借款利率重新作出的约定，故对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利息，应当按月利率20‰予以计算；对于2016年3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应按约定月利率15‰予以计算。 综上，陈东翔、眉山眉州医院、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应当偿还张永借款90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以9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从2016年3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以9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 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东翔、眉山眉州医院、眉山泌尿外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张永借款900000元及其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以9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从2016年3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以9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原告张永的其他诉请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被告陈东翔、眉山眉州医院、眉山泌尿外科医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陈东翔、眉山眉州医院、眉山泌尿外科医院提交如下证据：《眉山眉州医院债权人会议决议》和《债权人认定统计表》，张永在会议决议和债权确认登记表上也签字捺印，证明张永认可债权人会议决议，同意债权本金打6折，并从2015年3月起开始不计息。这是张永对其债务的处分，是合法有效的。 张永质证意见：2016年9月7日债权人会议我没有参加，而且决议第一页内容我没有看过，我在第二页签字也不能代表我同意债权本金打6折。因为签字当天我和陈东翔专门签订了协议，确认了债权为90万元。债权认定统计表上债权总金额和签名属实，但是借款金额和打折后的金额处签字时都是空白的，是后来他们补的。 张永提交如下证据：《债务清偿协议书》，证明双方再一次确认了债务是90万元，且约定2016年11月底前还钱。因为到期未还所以2016年11月26日陈东翔又给我打了个10万元利息的欠条。 陈东翔、眉山眉州医院、眉山泌尿外科医院质证意见：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这是债权的确认，之所以签订是因为要把协议书提交投资方，作为确认债权的依据。投资人来了过后按债权人会议比例清偿债务。 本院审查意见：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双方无异议，应予以确认。证据关联性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认定。 二审查明，原眉山眉州医院注销后，于2016年9月7日召开债权人会议，就债务确认、清偿与债权人座谈，并形成《眉山眉州医院债权人会议决议》，张永在决议末页债权人签名处签字。会议当天制作的《债权认定统计表》上，张永于于2016年9月11日签字。 还查明，2016年9月11日，张永与陈东翔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双方明确：尚欠借款本金为90万元；鉴于眉山眉州医院的特殊情况，张永放弃对利息等费用的主张；张永同意眉山眉州医院于2016年11月底前一次性偿还借款；等等。2016年11月26日，陈东翔向张永出具10万元利息欠条。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90万元是否只偿还60%即54万元且不计利息。二、陈东翔、眉山眉州医院、眉山泌尿外科医院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陈东翔、眉山眉州医院、眉山泌尿外科医院认为2016年9月7日举行的眉山眉州医院债权人会议已明确所有债权人同意债权本金只还60%，张永在该会议决议上签字确认。张永称其在《债权认定统计表》和《眉山眉州医院债权人会议决议》上签字，只表明自己的债权人身份，并未认可债权本金只偿还60%。眉山眉州医院债权人会议于2016年9月7日召开，张永称自己当天并未参加债权人会议，从文件签署时间看，张永签字时间确为2016年9月11日而非9月7日。张永为此还提交2016年9月11日与陈东翔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书》，该协议书上明确尚欠借款本金为90万元，并未约定债权本金只偿还60%。故陈东翔、眉山眉州医院、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关于本金只偿还60%即54万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陈东翔、眉山眉州医院、眉山泌尿外科医院还认为张永通过债权人会议放弃了利息，虽《债务清偿协议书》也约定考虑到眉山眉州医院的特殊情况，张永放弃主张借款利息等，但陈东翔于2016年11月26日向张永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欠张永借款利息10万元。可见，双方关于张永的借款在2016年9月11日后仍然计算了利息。 关于焦点二。本案业已查明，张永在本案中主张的90万元借款由2015年3月15日借款30万元和2015年3月29日借款60万元组成，两笔借款均由眉山眉州医院出具了借条。2015年9月17日，陈东翔将前述两笔借款汇总为90万元向张永出具了新的借条，借款理由为“眉山眉州医院资金周转”。此时，眉山眉州医院性质仍为事业单位。2015年12月17日，陈东翔、眉山眉州医院向张永出具90万元的借条，此为2015年9月17日90万元借款的转单，也即到期续借，借款理由仍是眉山眉州医院资金周转。此时，眉山眉州医院事业单位法人身份已注销，但各项经营管理工作均延续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企业通过增资扩股或者转让部分产权，实现他人对企业的参股，将企业整体改造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原企业债务由改造后的新设公司承担。本案中原事业单位眉山眉州医院进行注销只是机制的变动，由事业单位变成了企业单位，医院本身并未清算或注销，只是作为事业单位的机制被注销了。事实上新设眉山眉州医院的经营场所、经营范围、设备、法定代表人甚至其余人员组成均承接于原眉山眉州医院。加之原眉山眉州医院的资产现在事实上由新设的眉山眉州医院控制，而原眉山眉州医院在注销前并未清偿对外债务。故参照前述规定，张永要求眉山眉州医院就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本案借款最初虽以原眉山眉州医院名义借款，但之后的续期借条陈东翔都作为借款人签字，同时，陈东翔作为眉山泌尿外科医院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3月17日在借条上背书并加盖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印章，其意思表示明确，这是对借款的认可，是债务的加入，一审判令陈东翔和眉山泌尿外科医院承担借款人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陈东翔、眉山眉州医院、眉山泌尿外科医院主张2015年12月17日的借条因眉山眉州医院事业身份注销而无效，该主张于法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陈东翔、眉山眉州医院、眉山泌尿外科医院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01元，由上诉人陈东翔、眉山眉州医院、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各负担4266.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覃 棱 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陶 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