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京执监61号申诉人（被追加的被执行人）：刘燕萍，女，195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万柳园小区29号楼1门602号。委托代理人：褚立事，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丁秀菊，女，1943年2月4日出生，汉族，北车集团公司南口机械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代理人：王彪（丁秀菊之子），男，汉族，1967年7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代理人：徐阳，北京东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北京亿博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西路16号2号楼8层910室。法定代表人：潘振杰。申诉人刘燕萍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台法院）（2016）京0106执异145号执行裁定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2016）京02执复13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听证。申诉人刘燕萍之委托代理人褚立事、申请执行人丁秀菊之委托代理人王彪、徐阳参加听证，被执行人北京亿博通投资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丰台法院在执行丁秀菊申请执行北京亿博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博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丁秀菊以亿博通公司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刘燕萍系亿博通公司股东，未按公司章程约定进行出资为由申请追加刘燕萍为该案被执行人。丰台法院查明，丁秀菊与亿博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丰台法院于2014年9月9日作出的（2014）丰民初字第0686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定：“一、被告北京亿博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丁秀菊借款249750元。二、被告北京亿博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给付原告丁秀菊逾期滞纳金（逾期滞纳金计算方式见清单）。三、驳回原告丁秀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47元，由被告北京亿博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公告费560元，由被告北京亿博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丁秀菊于2015年1月16日向丰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丰台法院依法受理，执行案号为（2015）丰执字第1321号。2015年6月8日，丰台法院作出（2015）丰执字第132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案在执行过程中，经本院查找，未发现被执行人北京亿博通投资有限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申请执行人丁秀菊亦未向本院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裁定本院（2015）丰执字第1321号案件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根据亿博通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亿博通公司的投资人为：潘振杰、刘燕萍、杨晓龙、冷筠、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亿博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刘燕萍认缴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亿博通公司设立时，刘燕萍实际缴付情况为出资额2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分期缴付情况为2015年6月21日，缴付出资额8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2010年6月22日，北京润鹏冀能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编号为京润（验）字[2010]第211629号的《验资报告》显示：“根据协议、章程的规定，贵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由股东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潘振杰、冷筠、杨晓龙、刘燕萍分二期于2015年6月21日之前缴足。本期出资为首次出资，出资额为人民币200万元，应由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潘振杰、冷筠、杨晓龙、刘燕萍于2010年6月22日缴纳。……刘燕萍实缴人民币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于2010年6月18日缴存北京亿博通投资有限公司（筹）在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丰台区支行菜户营分理处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327702账号内。”2016年7月28日，北京市丰台区支行菜户营分理处向丰台法院出具的调查令回执显示：“北京亿博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18日在我行开立验资户，……该户于2010年7月16日销户，资金划至工商银行搜宝商务中心支行，账号×××”。2016年9月7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搜宝商务中心支行向丰台法院出具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显示，账号为×××的账户为亿博通公司基本户。该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0年7月16日，亿博通公司从账号为327702，即亿博通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丰台区支行菜户营分理处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内，向该银行账户汇款2000529．41元，内容摘要为划资本200万。2010年7月27日，刘燕萍向该银行账户转入20000元，内容摘要为货款。2010年8月31日，刘燕萍向该银行账户转入100000元，内容摘要为货款。除上述款项外，自该银行账户开立至销户，刘燕萍未向该账户汇入其他款项。2014年4月4日，该账户销户。2012年10月15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作出京工商丰处字（2012）第D196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亿博通公司的营业执照。丰台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之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可以裁定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亿博通公司无财产清偿债务，刘燕萍作为亿博通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其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刘燕萍在首期缴付20万元注册资金后，未按照亿博通公司章程的规定，于2015年6月21日之前将剩余80万元注册资金缴付完毕，存在对亿博通公司出资不实的情形，符合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2016年9月28日，丰台法院作出（2016）京0106执异145号执行裁定，追加刘燕萍为丰台法院（2015）丰执字第0132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刘燕萍在注册资金不实的八十万元范围内，以（2014）丰民初字第0686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亿博通公司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为限，对丁秀菊承担清偿责任。刘燕萍不服向二中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丰台法院（2016）京0106执异145号执行裁定。主要理由是：第一，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登记为亿博通公司的股东，没有对公司进行过实际出资，不是亿博通公司的真实股东。第二，本案在诉讼审理期间，丁秀菊向法庭隐瞒了其夫王玉江为亿博通公司副总经理及该笔债权为非法集资投资所得，导致本案的执行依据有误。第三，丁秀菊通过其夫得知亿博通公司已无实际控制人，无法出庭的情况下，故意起诉，导致本案缺席判决。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29条之规定及本案执行依据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二中院查明的事实与丰台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中院认为，当事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刘燕萍系亿博通公司股东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燕萍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登记为亿博通公司的股东，故刘燕萍所称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登记为亿博通公司股东的复议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刘燕萍主张本案的执行依据有误及本案系缺席判决的复议理由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其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综上，刘燕萍的复议请求该院不予支持。2016年11月29日，二中院作出（2016）京02执复137号执行裁定，驳回刘燕萍的复议申请，维持丰台法院（2016）京0106执异145号执行裁定。刘燕萍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丰台法院（2016）京0106执异145号执行裁定和二中院（2016）京02执复137号执行裁定。主要理由是：2019年1月4日，丰台法院作出（2018）京0106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认定刘燕萍并非亿博通公司实际出资人，其对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使用其姓名注册成立亿博通公司并不知情。判决亿博通公司、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办理亿博通公司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撤销将刘燕萍作为公司股东的相关登记信息。经刘燕萍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4月22日，刘燕萍不再是亿博通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案外人郝淑清不服丰台法院（2018）京0106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向二中院申请再审，二中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京02民申463号民事裁定，认定刘燕萍不是亿博通公司实际股东，裁定驳回郝淑清的再审申请。综上所述，丁秀菊向丰台法院申请追加刘燕萍为（2015）丰执字第01321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所依据的事实已发生根本变化，丰台法院（2018）京0106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和二中院（2019）京02民申463号民事裁定，均认定不是亿博通公司实际股东，丰台法院（2016）京0106执异145号执行裁定和二中院（2016）京02执复137号执行裁定确有错误。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申请执行监督，请求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维护申诉人的合法权益。申请执行人丁秀菊辩称，不同意申诉人刘燕萍所提申诉请求。主要理由是：丰台法院根据亿博通公司当时的工商档案确定刘燕萍的股东身份，追加刘燕萍为被执行人，并且做出相应的执行裁定文书，具有充分的法律根据和事实依据。刘燕萍向二中院申请复议，二中院也裁定驳回了刘燕萍的复议申请。丰台法院和二中院的两份执行裁定书均是生效的执行裁定书，其法律效力优先于刘燕萍所述的自己不是股东的判决书。刘燕萍在两年后拿出与申请执行人毫无关系的，申请执行人也从不知情的事后的判决来对抗之前生效的一系列法律文书，显然是不能成立的。刘燕萍在逾期将近两年之后，自己单方起诉同样作为被执行人的亿博通公司，要求其撤销股东身份，从判决书来看其主要证据是另外一被执行人亿博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振杰所出具的书面证言，该判决有重大问题，刘燕萍以该份判决书作为其撤销丰台法院和二中院的两份执行裁定书的主要证据，不能够成立。刘燕萍与亿博通公司或亿博通公司的其他股东，无论进行多少诉讼也不论胜败如何，都是事后行为，根本上是无法改变公司对外宣示的公示性。综上，刘燕萍本次申诉要求撤销两份裁定书不具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驳回刘燕萍的申诉请求。本院查明，2018年1月17日，刘燕萍以亿博通公司、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为被告向丰台法院提起姓名权纠纷诉讼，认为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冒用其姓名将其登记为亿博通公司的股东，亿博通公司在经营期间始终盗用其姓名，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亿博通公司侵犯了原告姓名权，请求判令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亿博通公司共同消除亿博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上刘燕萍的姓名。丰台法院经审理认为，结合刘燕萍陈述及《投资合作协议》等证据来看，亿博通公司系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为主要出资人投资设立，案外人潘振杰系亿博通公司的名义股东，且《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出资款项与北京润鹏冀能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验资）报告书记载的金额相吻合，结合刘燕萍对亿博通公司的出资款项系在同一日内由其他账号转入后的同日即作为出资款转入亿博通公司的账户的事实，该院认定刘燕萍账户对亿博通公司的出资系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出资，刘燕萍并非该项出资的实际出资人。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潘振杰为刘燕萍出具书面证言，刘燕萍并对出具证言的过程进行了录音录像予以佐证。从证据的效力上看，潘振杰系亿博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系与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设立亿博通公司的投资方，且其证言与投资协议内容相吻合，结合案情应认定刘燕萍对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使用其姓名注册成立亿博通公司一事并不知晓，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及亿博通公司使用刘燕萍的名义进行注册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刘燕萍的姓名权。2019年1月4日，丰台法院作出（2018）京0106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判令亿博通公司、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办理亿博通公司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撤销将刘燕萍作为公司股东的相关登记信息。2019年4月1日，刘燕萍依据（2018）京0106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向丰台法院申请执行，要求亿博通公司、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办理亿博通公司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撤销将刘燕萍作为公司股东的相关登记信息，丰台法院依法立案执行。2019年4月22日，丰台法院向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撤销将刘燕萍作为亿博通公司股东的相关登记信息。2019年6月6日，亿博通公司的另一债权人郝淑清向二中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丰台法院（2018）京0106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此案。二中院经审查认为，刘燕萍虽名为亿博通公司的股东，但根据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其并未实际出资。且亿博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振杰亦出具证明证实，刘燕萍不是亿博通公司的实际股东，公司注册时使用了刘燕萍的身份证，刘燕萍并不知情。潘振杰不仅是亿博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亦是与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并设立亿博通公司的投资方，其证言与投资协议内容相吻合。故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丰台法院认定亿博通公司及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使用刘燕萍的名义注册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刘燕萍的姓名权，并无不当。2019年6月26日，二中院作出（2019）京02民申463号民事裁定，驳回郝淑清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丰台法院在执行丁秀菊申请执行亿博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以刘燕萍登记为亿博通公司的股东且未按公司章程约定进行出资为由，裁定追加刘燕萍为（2015）丰执字第0132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刘燕萍不服向二中院申请复议，二中院以刘燕萍系亿博通公司股东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为由，裁定驳回刘燕萍的复议申请。后刘燕萍以亿博通公司、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为被告向丰台法院提起姓名权纠纷诉讼，丰台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京0106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认定刘燕萍并未对亿博通公司实际出资且对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使用其姓名注册成立亿博通公司一事并不知晓，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及亿博通公司使用刘燕萍的名义进行注册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刘燕萍的姓名权。亿博通公司的另一债权人郝淑清不服（2018）京0106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向二中院申请再审，二中院经审查作出（2019）京02民申463号民事裁定，亦认定刘燕萍并未对亿博通公司实际出资、丰台法院认定亿博通公司及淄博源鑫投资有限公司使用刘燕萍的名义注册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刘燕萍的姓名权并无不当。根据丰台法院（2018）京0106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的认定，丰台法院（2016）京0106执异145号执行裁定追加刘燕萍为被执行人和二中院（2016）京02执复137号执行裁定驳回刘燕萍的复议申请，所依据的事实已发生变化。刘燕萍要求撤销丰台法院（2016）京0106执异145号执行裁定和二中院（2016）京02执复137号执行裁定的申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执复137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执异145号执行裁定。审 判 长 周孟炎审 判 员 苏玉书审 判 员 公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翊民书 记 员 董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