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5民终1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挺魏，男，196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分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强，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武，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勇，男，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分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节，江西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秀梅，女，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细平，男，197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林秀梅、熊细平委共同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江西李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钰，男，198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分宜县。上诉人黄挺魏因与被上诉人黄勇、熊细平、林秀梅、张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18）赣0521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挺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强、周小武，黄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节，林秀梅、熊细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到庭参加诉讼，张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挺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黄勇对黄挺魏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公告费由黄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黄挺魏向黄勇归还50万元增资扩股款并支付利息错误。该50万元已进入分宜县俊威矿业有限公司账户，黄挺魏出具收条仅用于证明分宜县俊威矿业有限公司已收到该增资扩股款，因此，黄挺魏不应承担该款项的返还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黄挺魏出具的承诺书具有法律效力，属法律适用错误。（1）承诺书违反公司法、矿产资源法，属无效承诺，且扩界批复手续应由行政机关审批或者批准，约定的扩界批复手续办理的条件不能产生限制合同效力的效果。（2）即便承诺书有效，黄勇在2012年4、9、11月先后向分宜县俊威矿业有限公司增资、2012年12月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由此可见，黄挺魏作为承诺后，黄勇又以其行为对“2012年7月10日前收购黄勇股份”进行了变更。三、黄勇与林秀梅、熊细平、张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与黄挺魏无关。四、黄勇诉请黄挺魏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法院径直判决黄挺魏归还股权转让款，且黄勇对增加的诉讼请求（诉请黄挺魏归还50万元增资扩股款本息）未交纳诉讼费，该请求应视为黄勇自动撤回，但一审判决对此亦予以审理，一审判决判非所请，超出黄勇的诉讼请求范围。五、（2015）分民二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经法定程序撤销，但一审判决却维持之，显属违法。六、黄挺魏在一审法院再审一审时已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黄勇辩称，黄挺魏是分宜县俊威矿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黄挺魏承诺的扩界批复手续未能办理，致使黄勇受让林秀梅、熊细平、张钰股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黄挺魏应按承诺书向黄勇返还股权转让款，并依约支付利息。另50万元名义上系用于分宜县俊威矿业有限公司增资扩股，但该款实际由黄挺魏占有，黄挺魏应返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秀梅、熊细平辩称，因黄挺魏未上诉请求林秀梅、熊细平承担责任，故林秀梅、熊细平不属于被上诉人，二审审理范围与林秀梅、熊细平无关。一审判决林秀梅、熊细平不承担责任，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张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庭后张钰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黄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黄勇与林秀梅、熊细平、张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林秀梅、熊细平、张钰返还黄勇股权转让款共计220万元（其中林秀梅83万元；熊细平88万元；张钰49万元）；三、黄挺魏连带偿还股权转让款220万元及自2012年7月11日起，按股权转让款总额、月息1分向黄勇支付利息至转让款全部返还为止；四、黄挺魏返还黄勇增资扩股股金50万元，并自2012年11月22日起按月息1分向黄勇支付利息至全部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挺魏与黄翔系兄弟关系，黄翔出资20万元在分宜县俊威矿业有限公司持有40%的股份，其余股东为熊细平，出资9万元，持股18%；林秀梅出资8.5万元，持股17%；张钰出资7.5万元，持股15%；周金平出资5万元，持股10%。分宜县俊威矿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中的法定代表人为黄翔，黄挺魏受黄翔委托在矿上从事管理工作。因分宜县俊威矿业有限公司经营资金发生困难，各股东又无意增资，且意欲退股。2012年初，黄挺魏邀请黄勇收购熊细平等人股份。2012年2月29日，黄挺魏向黄勇出具承诺书：“黄勇购入俊威矿业有限公司45%股权（计价225万元），我（黄挺魏）承诺以下条款：1、本人负责2012年6月20日之前办理新联矿业公司龙头坑铁矿扩界批复手续；2、如未办理到手续，在2012年7月10日之前现金收购按1分利息支付给黄勇；3、本承诺负法律责任。”黄勇于2012年2月29日分别与熊细平、林秀梅、张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勇实际出资220万元收购熊细平、林秀梅、张钰三人共计45%的股份。2012年12月9日，双方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林秀梅、熊细平、张钰分别将自己持有的共45%（分别为17%、18%、10%）股份转让给黄勇。黄勇入股后，黄挺魏称急需资金办理扩界批复手续，要求黄勇增资并增加持股比例。2012年4月、9月、11月黄勇先后三次出资共50万元到分宜县俊威矿业有限公司账户。2012年11月21日，黄挺魏出具内容为“今收到黄勇增股金五十万元整（500000.00元）”的收条。之后，黄挺魏无力办理扩界批复手续，且分宜县俊威矿业有限公司停产至今，引发本案诉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黄勇与林秀梅、熊细平、张钰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有效；二、黄挺魏向黄勇出具的承诺书是否有效；三、黄勇与黄挺魏协议增资50万元应如何处理；四、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黄勇与林秀梅、熊细平、张钰之间的股权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完成的法定构成要件：一是出让人完成了公司内部股东优先购买权的通知程序；二是公司、其他股东协助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三是受让人实际取得股东资格，行使股东权利。本案中，黄勇已将220万元股份转让款支付给林秀梅、熊细平、张钰，2012年12月9日，经工商变更登记，林秀梅、熊细平、张钰将自己持有的（分别为17%、18%、10%）共计45%股份转让给黄勇，双方在工商部门登记股权并记载到股东名册，黄勇取得分宜县俊威矿业有限公司的45%的股份，因此，黄勇与林秀梅、熊细平、张钰的股权转让行为已完成必备的法定程序。黄勇主张解除与林秀梅、熊细平、张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返还220万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黄挺魏向黄勇出具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承诺书，黄勇与黄挺魏之间形成附条件的股权收购合同法律关系。黄挺魏2012年6月20日前办理扩界批复手续未果后，其现金收购黄勇股份的条件成就，其未按承诺书履行收购义务已构成违约，故黄挺魏应按约定支付黄勇股权收购款220万元，并获得相应45%股权（当然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因此黄勇要求黄挺魏支付股权转让款22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黄挺魏承诺“按1分利息支付给黄勇”属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但可按年利率6%自2012年7月10日起计算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黄挺魏应对增资扩股金50万元承担返还责任。黄挺魏并非分宜县俊威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由黄挺魏签订的有关股权变化的协议都是无效的，“增股”资金50万元确由黄挺魏收取并出具了收条。黄勇所谓增资款50万元，既未召开股东会，也未对股权进行变更登记，并未达到增加公司股份的目的，故黄勇要求黄挺魏返还该5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增资款利息没有约定，该50万元的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黄挺魏一审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再审也未提出，再审发回重审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依上述规定，该院应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属再审发回重审案件。原审在送达方式上不当，属程序问题，但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并无不当，故对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维持该院（2015）分民二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24400元及公告费600元，共计25000元，由黄挺魏负担。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黄挺魏向黄勇归还270万元本息（220万元股权转让款本息+50万元增资扩股款本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220万元本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该条规定，因各方当事人均未就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纠纷能否解除、林秀梅等应否返还股权转让款提起上诉，本院就前述事项不进行审查。一审判决认定黄勇与林秀梅、熊细平、张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并驳回黄勇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林秀梅、熊细平、张钰向黄勇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请，因此，在黄勇仅诉请黄挺魏就股权转款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因林秀梅、熊细平、张钰无须承担付款义务，黄挺魏已无连带付款之必要，故黄勇主张黄挺魏连带付款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黄勇主张黄挺魏支付利息的诉请，黄勇陈述依照承诺书的约定，因扩界批复手续未能办理，黄挺魏应依约收购黄勇持有的股份份额，并支付利息。承诺书表明黄挺魏若未能办理扩界批复手续，其应于2012年7月10日之前收购黄勇持有的分宜县俊威矿业有限公司45%的股份，现黄勇未诉请黄挺魏收购其持有的股份而直接要求黄挺魏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50万元增资扩股款的问题。50万元已进入分宜县俊威矿业有限公司账户，黄挺魏作为分宜县俊威矿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其向黄勇出具内容为“今收到黄勇增股金伍拾万元整”的收据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该增资扩股款返还主体应属分宜县俊威矿业有限公司。至于增资扩股协议是否有效、公司应否返还本案不予审查。故对黄勇主张黄挺魏返还50万元增资扩股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黄勇增加诉讼请求（诉请黄挺魏归还增资扩股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系在2015年本案第一次审理（法庭辩论终结前）过程中提出，其增加诉请符合法定程序。（2）人民法院应根据民事案件“不告不理”的原则进行审理，本案涉及多个法律关系（黄勇与林秀梅、熊细平、张钰的股权转让关系，黄勇与黄挺魏之间的附条件股权收购关系、分宜县俊威矿业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关系），在当事人未主动请求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主动审理。因此，在黄勇仅诉请黄挺魏对林秀梅、熊细平、张钰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径行判决黄挺魏返还220万元属判非所请，应予纠正。（3）一审判决“维持本院（2015）分民二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与本院（2019）赣05民再2号裁定“撤销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15）分民二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存有冲突。综上，黄挺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支持，一审判决判非所请，应予纠正。因本案已发回重审一次，本院对本案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19）赣0521民初7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黄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公告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28元，合计62028元，由被上诉人黄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欢审判员 傅惠君审判员 艾小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