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1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庆春，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维贵，江苏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雨金，男，196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海州区洪门街道办事处新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连云港市。法定代表人：周柏，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江苏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文，江苏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爱全，男，197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开发区。上诉人杨庆春因与被上诉人吴雨金、连云港市海州区洪门街道办事处新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庄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张爱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6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庆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返还）26684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未查明也未正确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张爱全之间的合同关系问题。2015年5月27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张爱全、案外人苗某某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1、乙方自愿承包汽修厂经营权；2、甲方自愿将汽修厂经营权根据本合同转让给乙方。4、承包期间，乙方按季度支付给甲方承包金；每季度承包金为人民币9000元整。虽然从形式上来看，该合同是租赁合同，但观其内容不难发现，该合同实为汽修厂（连云港市金誉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誉汽修厂）的经营权转让（承包）合同，因此从本质来看，该合同并非租赁合同，应认定为经营权转让合同。2、一审判决仅单纯叙述了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张爱全和案外人苗某某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但并未以正面文字表述该合同的性质。3、一审判决明知266846元相对应的物的所有权人系上诉人，却避而不谈处理方案，而是简单粗暴地以租赁合同终止履行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强调一点，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张爱全和案外人苗某某签订的租赁合同实质是经营权转让合同，上诉人转让的是经营权，因此上诉人承租涉案场地后添置的物（含物品和设施设备等）的所有权依然归上诉人。现遇拆迁，在涉案场地上为上诉人所有的相关设施设备产生的拆迁补偿款理应归上诉人所有，因被吴雨金占有，其应当依法予以返还。新庄村委会明知上述事实，依然将该款支付给吴雨金，其应与吴雨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或不当。1、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本案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纠纷为案由立案受理。但在一审法院审理时，承办法官在未对当事人各方作任何释明的情况下，就将本案的案由更改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属于定性错误。姑且不论上诉人与吴雨金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否到期或终止，吴雨金从新庄村委会处取得的482809元拆迁款当中，有价值为266846元的物品以及设施设备等为上诉人添置，即系上诉人所有。拆迁征收部门虽然将该26万余元的拆迁款一并打包给了新庄村委会,新庄村委会又直接支付给吴雨金，但因26万余元相对应的物的所有权人是上诉人。现吴雨金占有上述款项，双方因此发生的纠纷，显然是不当得利纠纷。2、既然本案应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那么应当依据我国物权法、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执行，因涉案26万余元相对应的设施设备的所有人系上诉人，遇拆迁后相应的拆迁款应当由物的所有人即上诉人占有，现由吴雨金非法占有，其侵犯了上诉人的物的所有权，应当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返还。被上诉人吴雨金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被上诉人新庄村委会答辩称：新庄村委会是与吴雨金签订的租赁协议，产生的租赁关系，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不存在租赁关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新庄村委会无关。新庄村委会已经将全部补偿款支付给吴雨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张爱全述称：上诉人主张的拆迁款与我拿到的没有关系，上诉人主张的部分确实是上诉人的，我对一审判决中我的部分没有意见。我只能证明上诉人提出的东西是上诉人的。杨庆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吴雨金、新庄村委会给付拆迁补偿款共计294998.5元及利息；2.由吴雨金、新庄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10月2日，新庄村委会（甲方）与吴雨金（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某大道路北的一块场地1.2亩，平房16平方，院墙56平方，附平面图1份租赁给乙方使用；期限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止；年租金13000元；租赁期间乙方若因业务所需，自己进行某项建筑，甲方不予反对，但相关手续自己负责，包括租赁期间和租赁结束后拆除，甲方不作任何补偿；乙方不得擅自将场地转租给他人使用；在租赁期间如遇国家、集体征用土地，终止协议。2011年12月18日，杨庆春（乙方）与吴雨金（甲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座落在海州区某路100-4号房屋，建筑面积36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期限自2011年12月18日至2012年12月17日止，年租金40000元；甲方负责更换大门和棚顶，并保证乙方在租住期间的正常使用；甲方要出租房屋，须在三个月前书面通知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租权；乙方在承租房屋期间，确保甲方房屋原貌，不得私自更改或改造，如乙方不再续租该房屋，乙方自装设备自行拆除。同时双方还就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杨庆春在履行过程中添附了部分设施。2015年5月27日，杨庆春（甲方）与原审第三人张爱全和案外人苗某某（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金誉汽修厂交由乙方承包经营，年租金36000元，每季度支付9000元；期限到拆迁为止（合同自2015年6月10日起）。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5年9月10日，吴雨金委托其女儿吴某（甲方）与原审第三人张爱全（乙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海州区某路100-4号的房屋、场地，建筑面积360平方米，场地面积39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期限一年，自2015年9月10日至2016年9月10日止；年租金36000元，每季度交纳租金9000元；乙方在承租房屋期间要确保甲方房屋原貌，不得私自更改或改建，如乙方不再续租该房屋，乙方自装设备自行拆除。同时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张爱全在租赁期间添置了夹芯板房2间和1间门面房等设施。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审第三人张爱全明确新庄村委会、吴雨金应给付拆迁补偿款64930.5元。一、附属设施补偿价格表第3项木板隔断1061元、第10项铁梯504元、第12项夹芯板房8000元、第13项地板革310元、第15项监控1200元、第20项成品门700元、第24项柜式空调400元、第27项铁梯552元、第29项夹芯板房13904元、第34项挂式空调300元、第36项成品门700元、第39项夹芯板房11728元，合计39359元。二、过渡费8293元、停产停业补偿20734元、搬家费1382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4月25日，吴雨金从新庄村委会领取征收补偿费482809元。一审法院认为，新庄村委会与吴雨金签订的租赁协议、吴雨金与杨庆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杨庆春与第三人张爱全和案外人苗某某签订的租赁合同、吴雨金（吴某代签）与张爱全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均应恪守。关于杨庆春要求吴雨金、新庄村委会给付拆迁补偿款共计294998.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杨庆春与吴雨金书面约定的租赁期限到期后，双方没有再签订书面合同，应为不定期租赁，到2015年9月10日吴雨金（吴某代签）与张爱全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杨庆春没有提出异议，对此，应当认定杨庆春、吴雨金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终止履行，故杨庆春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第三人张爱全要求新庄村委会、吴雨金给付拆迁补偿款64930.5元的诉讼请求，其中停产停业补偿20734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10项铁梯504元、第12项夹芯板房8000元、第27项铁梯552元、第29项夹芯板房13904元、第39项夹芯板房11728元，合计34688元，有证人证言、照片为证，且杨庆春对此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搬家费1382元，因原审第三人张爱全没有提供证据，故根据公平原则，由原审第三人张爱全与吴雨金平均分摊（各得691元）。过渡费8293元，因该费用系补偿给房屋所有权人，原审第三人张爱全系承租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余监控、空调等事项，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因新庄村委会已将拆迁款项支付给吴雨金，故原审第三人张爱全的征收补偿费，应当由吴雨金承担，新庄村委会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杨庆春的诉讼请求；二、吴雨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审第三人张爱全征收补偿费56113元；三、驳回原审第三人张爱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25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7245元（杨庆春已预交），由杨庆春负担；原审第三人张爱全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原审第三人张爱全负担200元，吴雨金负担12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爱全。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杨庆春提交以下证据：1、连云港勘察测绘院有限公司出具的现状测量报告，证明测量报告中的建筑物均是上诉人杨庆春所有的；2、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明混凝土地坪是650平方米左右；3、证人冯某,4的证言，证明杨庆春购买烤漆房、升降机。新庄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据1，由法院核实，该证据不能确认权属问题，不能证明测量的相关围墙、水泥地坪归上诉人所有。对证据2、3，无法确认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吴雨金、被上诉人新庄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张爱全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庆春在租赁期间添附了哪些物品，这些物品对应的拆迁款应归谁所有？本院认为，杨庆春与吴雨金于2011年12月18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为一年，在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之间成立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杨庆春承租期间进行了大量的添附。从杨庆春与张爱全、苗某某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内容表明，杨庆春系将金誉汽修厂的经营权及各类设施设备承包给张爱全、苗某某经营及使用，并不是对杨庆春从吴雨金处承租来的场地、房屋进行转租，同时，该合同表明杨庆春并没有放弃对其添附的所有权。2015年9月10日，吴雨金委托其女儿吴某与张爱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杨庆春承租的房屋、场地转租给了张爱全，但是张爱全是在继续经营金誉汽修厂并占有使用杨庆春添附的物品的前提下承租吴雨金的房屋、场地的，表明杨庆春添附的物品需要继续占有使用，此时，各方当事人均知道涉案房屋、场地即将拆迁，故吴雨金与杨庆春未对杨庆春添附的物品进行协商处理，因此，在进入拆迁程序后，杨庆春添附的物品对应的拆迁款应当属于杨庆春所有。杨庆春主张附属设施补偿价格表中的第2－17、19－41（其中第37项为77520元）、43、45－52共计250721元，扣除张爱全应得的3、10、12、13、15、20、24、27、29、34、36、39项39359元，均属杨庆春应得的项目。杨庆春应得砖房补偿款21.5平方米*525元/平方米＝11287.5元。另外，搬家费1382元和过渡费8293元的一半4837.5元归杨庆春所有，另一半4837.5元及停产停业20734元归张爱全。本院认为，从杨庆春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人张爱全2、韩某,4、刘某,冯某,4的证言，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杨庆春在承租期间添附的物品对应的征收补偿款为：第2项内墙涂料1470元、第35项内墙涂料746元、第37项钢架大棚中的258.4平方米77520元、第38项混凝土地坪639.98平方米76798元、第45项广告牌4080元、第47项升降机搬迁1200元、第48项校正机搬迁400元、第49项定位机搬迁200元、第50项扒胎机搬迁200元、第51项烤漆房32400元，房屋拆迁明细中的第15项房屋中的21.5平方米11287.5元，合计206301.5元。被上诉人吴雨金、新庄村委会虽然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但均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前述物品系吴雨金添附的，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杨庆春主张的搬家费、过渡费，因杨庆春与吴雨金之间的租赁合同事实上已经终止，杨庆春主张搬家费、过渡费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杨庆春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对此未作约定，应自杨庆春主张之日即2018年8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吴雨金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新庄村委会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新庄村委会依据其与吴雨金之间的租赁合同，将对应的拆迁款给付吴雨金并无不当，新庄村委会与杨庆春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杨庆春在其与吴雨金的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内的添附对应的拆迁款，应依据合同相对性向吴雨金主张，因此，对于杨庆春主张新庄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系基于租赁合同关系产生的添附物品的征收补偿款问题引起的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杨庆春主张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杨庆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620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6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吴雨金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庆春征收补偿款206301.5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杨庆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25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7245元（杨庆春已预交），由杨庆春负担3245元，吴雨金负担4000元；张爱全交纳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张爱全负担200元，由吴雨金负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02元（杨庆春已预交），由杨庆春负担1202元，由吴雨金负担4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万子榕审 判 员  程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蒋 寻书 记 员  张 丹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