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7民终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女，汉族，1963年6月4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桐城市，现住铜陵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桂姚健，男，汉族，1990年4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法定代理人：姚某（系桂姚健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桂银鑫，男，汉族，1999年3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多章，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阳，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市钱桥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郊区大通镇经济发展办公室。法定代表人：吴祖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心宝，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安徽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瑞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铜陵市铜官区铜官大道南段868号。法定代表人：姚左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川，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姚某、桂姚健、桂银鑫因与被上诉人铜陵市钱桥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钱桥公司）、铜陵瑞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莱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2019）皖0711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某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多章、余永阳，被上诉人钱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心宝、张忠，被上诉人瑞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某、桂姚健、桂银鑫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姚某与钱桥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无效，钱桥公司、瑞莱公司连带赔偿上诉人820373.9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钱桥公司、瑞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姚某与钱桥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属有效协议、且协议未显失公平，明显有误。因为姚某不具备单独处分协议标的的权利能力；桂洪祥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姚某、桂姚健、桂银鑫（除放弃权利主张的桂洪祥的继母陈翠华），因此补偿协议的一方应当是姚某、桂姚健、桂银鑫；姚某签订该协议，明显是对无权处分的第三人的权利进行了处分。另外，瑞莱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钱桥公司无权处分瑞莱公司的权利。钱桥公司、瑞莱公司应对桂洪祥在工作时死亡进行赔偿，应签订赔偿协议，而不是补偿协议，且协议约定金额20万元过低，违反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律规定，显失公平。补偿协议因协议主体不适格以及协议内容不合法而导致无效。2.一审法院认定姚某签字行为属于表见代理，明显有误。姚某签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因为姚某没有表示代表其他继承人；钱桥公司在趁着姚某悲伤过度、不知所以的情况下要求姚某签订协议，钱桥公司签订协议时并非出于善意。3.一审法院认为两被上诉人对桂洪祥的死亡无任何过错，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明显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说明雇主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虽然桂洪祥已经办理退休手续，但钱桥公司仍派遣其到瑞莱公司工作，导致其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钱桥公司对其死亡存在过错。桂洪祥每天工作12小时，因此种不合理的工作制度导致其长时间工作劳累猝死，所以钱桥公司、瑞莱公司应对其死亡后果承担民事责任。桂洪祥的急救病历、诊断证明、死亡证明书，均未反映其系自身疾病原因导致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其死亡非外力因素所致，无事实依据。本案中即使钱桥公司无过错，也应当对桂洪祥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钱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所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本公司对桂洪祥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本公司出于人道主义给予上诉人23万余元补偿款，已经尽到了应尽的义务。2、因桂姚健智力残疾，桂银鑫外出上学，陈翠华（桂洪祥继母）年世已高且在外地，姚某作为桂洪祥的妻子和桂姚健、桂银鑫的母亲，所以钱桥公司有理由相信姚某在事发后具备协商补偿事宜的资格。通过姚某的系列诉讼也可以看出，后事的处理都是由姚某一人负责，故双方的协议有效。3、桂洪祥的死亡原因是自身突发疾病导致，并非因外力侵害导致，且上诉人所称桂洪祥因工作劳累猝死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死亡原因的认定属主观臆断的观点，是不正确的。因为死亡原因的事实，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4、上诉人的若干观点，本公司不能认同。桂洪祥在工作时因病死亡，本公司应当赔偿的理由不存在，上诉人称本公司违法使用办理退休手续的劳动者，对此本公司认为不存在公民退休后就丧失了劳动的权力。上诉人否定协议系双方共同商量的结果，无事实依据，对协议是双方共同商量的结果，在一审中姚某是认可的。瑞莱公司辩称,本案中钱桥公司是桂洪祥用人单位，本公司是用工单位。钱桥公司的职工桂洪祥上班期间死亡的赔偿责任，与本公司无关。上诉人以本公司使用无劳务许可企业提供的劳务及桂洪祥已退休为由，认为本公司对桂洪祥死亡存在过错。此说没有法律依据。钱桥公司是用人单位，其如何用人是其自主权，与本公司无关；且法律没有禁止退休职工继续工作。钱桥公司使用退休职工，与桂洪祥死亡无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本公司应当是补偿协议当事人，此说法无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本公司的诉求。姚某、桂姚健、桂银鑫于2019年2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姚某与钱桥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无效；2.钱桥公司、瑞莱公司连带赔偿姚某、桂姚健、桂银鑫三人的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合计807835元（诉讼中变更赔偿额为85027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钱桥公司、瑞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某系桂洪祥妻子，桂洪祥系桂姚健（智力残疾、残疾等级二级）、桂银鑫的父亲。桂洪祥（1958年2月28日出生）系钱桥公司退休职工，于2018年2月办理了退休手续后继续在钱桥公司工作，并被派遣至瑞莱公司上班。2018年3月19日上午7时55分左右，桂洪祥在车间内正常工作时突发疾病，在120急救中心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铜陵市市立医院（急救桂洪祥的病历）和公安机关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桂洪祥的死亡原因为猝死。2018年3月20日，桂洪祥的妻子姚某就桂洪祥死亡相关事宜与钱桥公司达成补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如下内容：1、钱桥公司一次性补偿贰拾万元（含墓地），协议签订后24小时内打入姚某账户壹拾万元，待火化后提供殡仪馆火化证明五天内付清余款壹拾万元。2、姚某、桂洪祥三月份工资按一个月发放，桂洪祥2－3月份工资打入姚某账户。3、姚某在钱桥公司缴纳的养老、医疗保险三月份按正常程序缴纳，4－6月份姚某停工期间由钱桥公司代其缴纳至2018年6月止，合计叁个月。即时，钱桥公司给姚某办理退休手续，因姚某缴费不足15年需要补缴费的款项由姚某自行承担。3、120急救费、医院抢救费、火化费、骨灰盒、出殡车、老家亲戚、战友住宿费、招待费由钱桥公司承担。5、丧葬用品毛巾及亲戚朋友、战友之间的丧葬回礼由其家属自行承担。6、涉及桂洪祥社保局方面的死亡待遇由其家属自行办理，钱桥公司没有协助的义务。7、补偿结清后钱桥公司不再承担死者家属其它任何事务。上述协议签订后，钱桥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将补偿款20万元支付至姚某账户，并同时支付桂洪祥死亡期间的丧葬费和医疗费等费用29905.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补偿协议书是否无效或显失公平；二是钱桥公司、瑞莱公司在桂洪祥死亡事件中是否有过错，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补偿协议书是否无效或显失公平问题，姚某与钱桥公司就桂洪祥死亡事宜所达成的补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协议。协议中对于桂洪祥不能认定为工伤以及死亡后的相关善后事宜均在协议中作出了明确约定。姚某作为桂洪祥的妻子和桂姚健、桂银鑫的母亲，由她作为死者桂洪祥的亲属代表与钱桥公司进行协商并签订协议并无不妥。且桂洪祥的母亲年事已高，（桂洪祥）两个儿子中的桂姚健有智力残疾，桂银鑫虽已成年但仍在校读书。签订协议当天，桂洪祥的亲戚朋友及桂银鑫均在家，协议内容应是姚某、桂银鑫和其它家人共同商量后由姚某作为家属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的。姚某的签字行为属于表见代理，故对于原告所称“姚某处于极度悲伤之中，对于钱桥公司所述不明所以”及不能代表其它法定继承人的辩解不予认可。原告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不成立。桂洪祥系钱桥公司退休职工，退休后继续在原单位工作，与原单位之间不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桂洪祥在工作中因突发疾病死亡，不构成工伤。钱桥公司作为桂洪祥的工作单位补偿给其家属20万元并承担相关后事费用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没有显失公平之处。原告认为该协议显失公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钱桥公司和瑞莱公司对桂洪祥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及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桂洪祥的死亡原因是因自身突发疾病导致，并非因外力侵害致其遭受人身损害（死亡），不适用雇员与雇主之间关于人身损害的相关法律规定，也与钱桥公司有无劳务派遣资质、是否应该继续返聘桂洪祥和瑞莱公司使用已办理退休手续的桂洪祥是否违法并无因果关系。原告方也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桂洪祥突发疾病与其所从事的工作有因果关系，桂洪祥的死亡与钱桥公司、瑞莱公司无关。钱桥公司、瑞莱公司对桂洪祥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8月15日判决：驳回原告姚某、桂姚健、桂银鑫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78元，减半收取5939元，由原告姚某、桂姚健、桂银鑫承担。本案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双方对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钱桥公司自2013年7月起为桂洪祥购买企业职工的工伤社会保险。本案当事人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1.姚某与钱桥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是否属无效协议？2.钱桥公司和瑞莱公司就桂洪祥在工作时猝死，是否应向姚某、桂姚健、桂银鑫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姚某与钱桥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订立的补偿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补偿协议属有效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以“姚某不具备单独处分协议标的的权利能力”为由，否定补偿协议的效力，此主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关于“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的规定不符，由于自然人的民事权利能力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故姚某系具有民事权利能力的主体，享有订立民事合同的主体资格。本案中，姚某、桂姚健、桂银鑫主张的民事权益，并不属于桂洪祥的财产权益，故姚某代理桂姚健、桂银鑫签订补偿协议的行为，与处分被继承人的财产或继承人的继承权并无关联。桂姚健因智力残疾（残疾等级二级）属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故姚某作为桂姚健法定监护人和法定代理人，有权代表桂姚健签订补偿协议。桂银鑫母亲姚某作为一家之长为了家庭整体利益，代表其家庭成员签订补偿协议的行为符合情理，一审法院认定姚某与钱桥公司订立补偿协议行为对桂银鑫有效，于法有据。上诉人桂银鑫主张姚某无权代表家庭成员签订补偿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姚某、桂姚健、桂银鑫上诉请求确认补偿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钱桥公司和瑞莱公司就桂洪祥在工作时猝死，是否应向姚某、桂姚健、桂银鑫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桂洪祥于2018年2月因达到年满60周岁的法定退休年龄而享受社保养老金待遇，由此其与钱桥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因此，桂洪祥因与钱桥公司劳动关系终止后仍被钱桥公司留用，依据上述规定，桂洪祥与钱桥公司之间的关系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上诉人主张桂洪祥已经办理退休手续，但钱桥公司仍派遣其到瑞莱公司工作，导致其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此主张表明上诉人认可桂洪祥系突发疾病死亡，因此上诉人主张依据桂洪祥的急救病历、诊断证明、死亡证明书，不能认定桂洪祥系自身疾病原因导致死亡的理由，并不成立。桂洪祥在工作时猝死，医学上将猝死定义为“平时身体健康或貌似健康的患者，在出乎意料的短时间内，因自身疾病而突然死亡。”常见病因为心脑血管疾病，发病一小时内死亡者多为心源性猝死。桂洪祥在工作中猝死，并非因工作原因遭受意外事故伤害或非意外伤害致死，故应认定桂洪祥不属于遭受人身损害致死。在桂洪祥办理退休手续后，钱桥公司根据桂洪祥的意愿留用其从事原岗位的工作，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桂洪祥的死亡，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承担无过错责任必须以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形为前提条件。由于法律没有规定钱桥公司对桂洪祥死亡需承担无过错责任，因此钱桥公司依法无需承担民事责任。姚某、桂姚健、桂银鑫上诉主张钱桥公司、瑞莱公司应对桂洪祥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依法无据。钱桥公司对桂洪祥死亡无侵权过错行为，故该公司依法不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且该公司在本案中，不具有承担无过错责任的法定情形，故该公司不承担无过错责任。钱桥公司自2013年7月起为桂洪祥购买企业职工的工伤社会保险。2018年3月19日桂洪祥因系退休后在工作中死亡，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视同工伤”的处理规定。为此，钱桥公司依据自愿原则与姚某订立了补偿协议。钱桥公司按约定给付姚某补偿款20万元及承担丧葬费、抢救费等费用29905.1元（二项合计229905.1元）后，姚某对补偿协议提出反悔的理由于法无据。本案审理中，本院根据姚某长子智力残疾、次子在校学习（均无工作收入），以及姚某（已年满55周岁退休）健康状况不佳等实际困难状况，经本院调解说服，钱桥公司同意给予上诉人增加补偿款5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案二审，基于上诉人经济困难的实际情况，以及钱桥公司自愿增加补偿款符合处分原则，对一审判决作出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2019）皖0711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姚某、桂姚健、桂银鑫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铜陵市钱桥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姚某、桂姚健、桂银鑫补偿款50000元。三、驳回姚某、桂姚健、桂银鑫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78元，减半收取5939元，由姚某、桂姚健、桂银鑫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39元，由上诉人姚某、桂姚健、桂银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珠   容审判员 徐 际 双审判员 范 道 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罗颖（代）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