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4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69250部队，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西山路8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如（死者李延泽的母亲），女，199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新立，男，196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爱凤，女，196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供电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南路35号。法定代表人：向红伟，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供电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智子，女，198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供电公司员工，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蛟，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法，男，1969年7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环鹏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后峡。法定代表人：李良甫，乌鲁木齐环鹏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凡，女，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环鹏有限公司员工，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9250部队（以下简称69250部队）因与被上诉人唐如、岳新立、王维法、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供电公司）及原审被告乌鲁木齐环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鹏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9250部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被上诉人唐如、被上诉人岳新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爱凤、被上诉人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供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智子和李腾蛟、原审被告乌鲁木齐环鹏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凡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维法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解放军69250部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我们不应当承担责任，死者私拉架设电线的行为以及不安全用电行为是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供电公司作为供电单位并未履行监督检查的义务，未保证供电、用电安全，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岳立新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放任李玉晓违规用电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我单位对违法违规占用我方土地修建的违章建筑并无管理义务。我方没有收租金，也没有管理，一直是街道办事处在管理。该房屋建设时王维法未经我单位批准，没有取得相关手续属于违章建筑，我单位多次要求王维法、岳新立拆除房屋，返还土地，但他们都置之不理。仅因为房屋在我单位范围内，就以我单位应履行监管责任为由判决我单位承担30%的责任不合理。唐如辩称，事故发生地点土地是部队的、房子也是部队的，应当由其承担责任。岳立新辩称，房子是部队的，土地是部队的，我租的部队的房子，管理员也是部队的，管理员在我这边收的房租，所以部队应当承担责任。国网供电公司辩称，谁的产权，谁承担责任。火灾的原因不确定，不能推定火灾是由于电力的原因造成的。根据鉴定报告，具体起火原因不明，并非由于电击引起的，死者的死亡原因与我方无关，我方不应承担更多的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69250部队对我方的上诉。王维法未到庭参加庭审，亦未出具书面答辩。环鹏公司述称，本案跟我们公司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维法、岳新立、69250部队、国网供电公司、环鹏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525493.2元；2、判令王维法、岳新立、69250部队、国网供电公司、环鹏公司支付丧葬费30456元；3、判令王维法、岳新立、69250部队、国网供电公司、环鹏公司支付往返交通费6000元；4、判令王维法、岳新立、69250部队、国网供电公司、环鹏公司支付住宿费1000元；5、判令王维法、岳新立、69250部队、国网供电公司、环鹏公司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0元；6、王维法、岳新立、69250部队、国网供电公司、环鹏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1日凌晨1点30分许，死者李玉晓租住的位于乌鲁木齐市青峰路新疆军区炮兵旅十三区一平房内发生火灾，造成李玉晓、李延泽、李朝光三人死亡。2016年4月26日，经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尸体进行检验，检验意见为：李玉晓系CO中毒死亡、李延泽系生前烧死、李朝光系电击死亡。2016年4月28日，经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不排除李玉晓与李延泽、李玉晓与李朝光之间符合单亲遗传关系。薛卫东与李朝光于1998年6月4日结婚，李玉晓系李朝光与其前妻于1987年7月15日所生。2009年5月26日李玉晓与唐如同居生活，2010年3月2日生育一子即李延泽，两人未办理结婚登记，2015年1月15日，解除同居关系，非婚生子李延泽由唐如抚养，李玉晓每月支付抚养费600元。另查明，本案所涉火灾发生后，乌鲁木齐市公安消防支队沙依巴克区大队因火灾事发区域为军事管理区而未作出调查报告。2017年4月13日，69250部队作出《关于乌市消防支队和沙区消防大队对火灾现场勘验的说明》，确认起火原因为电线老化短路引发。火灾受损房屋系中国人民解放军69250部队士官王维法（2000年转业）经该部队原旅管理科负责人王副科同意于1999年建盖。1999年至2004年其将涉案的南北两间房屋以每月100元出租给了岳新立。2004年5月，王维法与岳新立终止租赁关系，放弃该房屋所有权，后由部队的其他士官管理。直至火灾发生，岳新立仍在该房屋内居住。2014年，死者与唐如从岳新立处承租涉案房屋，每月房租120元，电费另算。死者与唐如承租涉案房屋后，用集装箱木板对房屋进行改造，并增设电线插板等用电设施。火灾受损房屋修建在69250部队的军事训练场地上，69250部队曾多次下发通告，告知与部队有明确租赁关系的住户房屋年久失修已被鉴定为危房，要求住户限期搬离。再查，2007年5月19日，乌鲁木齐环鹏公司雅玛里克医院（用电方）与乌鲁木齐电业局（供电方）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电业局为青峰路13工区提供居民生活类用电，供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供电方10KV苍南二线58﹟杆电化厂支线4﹟杆处用电方跌落保险上引线与供电方10KV供电线路7接点，产权分界点电源侧属于供电方产权，产权分界点负荷侧属于用电方产权。分界点属用电方合同第五条第三项约定，供电方负责店电力负荷装置的运行维护工作，其中终端设备维护所需的材料费用由用电方承担，并签订终端设备运行维护委托协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合同第八条供电设施维护管理责任，经双方协商，供电设施维护管理责任分界点设在产权分界点处，分界点属于用电方。分界点电源侧供电设施属供电方，由供电方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分界点负荷侧供电设施属用电方，由用电方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合同第九条第二项约定：“为保证供电、用电的安全，供电方将定期或不定期对用电方用电情况进行检查，但并不因此减轻或免除本合同第九条第5款所确定的用电方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用电检查人员在执行检查任务时，应向用电方出示《用电检查证》，用电方应派员随同并配合检查……。2000年由乌鲁木齐环鹏有限公司申请，经沙依巴克区卫生局批准，注册成立乌鲁木齐环鹏公司雅玛里克医院，并租赁69250部队（原乌市青峰路36330部队）所有位于十三工区房屋进行经营。2002年雅玛里克医院与69250部队解除租赁关系，医院主体搬离该地址，预留一个诊所在此地继续经营。至2008年，该诊所也搬离此处。医院将承租的69250部队的房屋予以退还。2016年6月1日，雅玛里克医院被整体移交给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卫生局。2002年至2008年医院委托赵登全收取电费。2008年至2016年，69250部队委托赵登全收取电费。所收取电费统一交给国网供电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起火灾事故导致李延泽死亡，应分析各方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方的过错形式、程度来确定承担责任的方式及比例。一、涉案各方的民事责任。1、69250部队的民事责任，2007年5月国网供电公司与雅玛里克医院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虽然合同对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和供用电设施维护责任进行约定，但是雅玛里克医院已于2008年搬离十三工区。在医院搬离之后直至火灾发生之时，该区域的电费处于正常缴纳状态，结合赵登全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在医院搬离之后，69250部队委托赵登全继续收取电费。国网供电公司与69250部队之间形成事实的供用电关系，其有责任对供电设施的运行进行维护管理。同时，该房屋修建在其管理区域内，是否征求了有关军事机关的意见，并不能抵销其对该房屋应有的监管职责。对李延泽的死亡，69250部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以30%为宜。2、岳新立的民事责任。李玉晓自2014年6月起即居住在出租屋内，岳新立作为房屋的出租人，应对其出租的房屋及其配套设施确保无危及人身安全、生命健康、财产权益的潜在危害因素，保证房屋设施能够正常、安全地使用，其对承租人具有安全保障义务。且不仅对承租人有安全保障义务，对实际居住在出租屋的人亦有安全保障义务。结合公安刑警大队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可以确定该出租屋的线路较为混乱，且其在明知李玉晓用木板改造房屋，私自拉设电线，增设电线插板等用电设施的情况下，未能及时有效制止，综上因素可以确定该出租屋存在安全隐患，岳新立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李玉晓的死亡具有过错，负有一定的责任，以20%为宜。3、国网供电公司的民事责任。首先，本案起火原因为电线老化短路引发火灾，系生活用电导致，故属于一般侵权法律关系，应适用过错原则。在本案中，2007年5月，国网供电公司与环鹏公司雅玛里克医院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该合同虽然对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和供用电设施维护责任进行约定，但是同时该合同第九条第二项约定：“为保证供电、用电的安全，供电方将定期或不定期对用电方用电情况进行检查，但并不因此减轻或免除本合同第九条第5款所确定的用电方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用电检查人员在执行检查任务时，应向用电方出示《用电检查证》，用电方应派员随同并配合检查”，即使国网供电公司对涉案线路不具有所有权，也不能据此否定其没有监督检查的义务。结合火灾现场照片可以看出，涉案房屋使用及附近电线多处扭结不符合有关技术规范的要求，触电点附近的线路老化、破损、线蕊裸露等事实情况。国网供电公司并没有尽到监督检查的义务。国网供电公司主张，自己不是产权所有人，没有用电安全的检查义务，与合同约定及事实不符，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国网供电公司对用电户的用电情况应当履行检查义务，其目的是保证供电、用电的安全。但是以上情形说明国网供电公司对电力设施没有履行检查义务，也没有履行必要、适当的安全管理和防范义务，工作上存在一定的过错，负有一定责任，以10%为宜。4、李延泽监护人的责任。李延泽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李玉晓未尽到监护责任，且李玉晓在火灾事故发生的住宅房屋外，用集装箱木板对房屋进行改造，搭建木棚，且在院子北侧放置制作集装箱的木质材料等可燃物，受灾房屋南北两侧亦是用木板隔开，并且为了加工生产集装箱，李玉晓私自拉设电线，增设电线插板等用电设施，唐如及李玉晓的上述行为给房屋安全带来了隐患。虽然火灾的原因初步认定为电线老化短路引起，但现有证据未能反映案涉短路电线的位置，从时间上亦无法推断案涉短路电线在出租前已经安装好的事实。故无法排除案涉短路电线是唐如的上述行为所致，对于该起火灾的发生，唐如及李玉晓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唐如及李玉晓应当对李延泽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以40%为宜。5、关于王维法及环鹏公司的是否承担责任。首先，王维法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涉案房屋虽系王维法修建，但是其于2004年明确表示放弃该房屋的所有权，也没有再向岳新立收取房屋租金，且之后房屋由69250部队的其他人员在管理，王维法与本次火灾事故发生无关，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担事故赔偿责任。其次，关于环鹏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雅玛里克医院由环鹏公司申请注册成立，医院是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相对方，2008年雅玛里克医院搬离事发地址，并将其承租的房屋交还69250部队。可见，环鹏公司雅玛里克医院对李玉晓的死亡没有过错，故唐如要求环鹏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赔偿金额。（一）关于死亡赔偿金事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之规定：死者李延泽出生于2010年，死亡赔偿金应按二十年期限计算；其事发前已经在涉案房屋居住满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为本市，应按照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唐如主张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274.66元计算死亡赔偿金525493.2元（26274.66元×20年），系唐如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二）关于丧葬费事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丧葬费为30457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5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60914元÷12×6），唐如主张30456元未超过此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关于交通费事宜。唐如主张的交通费6000元，没有在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但是考虑到处理相关事宜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筹情认定500元。（四）关于住宿费事宜。唐如在庭审中，未能举证证明此项损失的具体数额，且唐如实际居住地在本市，故唐如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事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之规定，现自然人李延泽因侵权人的侵权行为而死亡，作为其母亲有权利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唐如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数额为人民币30000元适当，但结合死者李延泽的监护人李玉晓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发生的自身过错，适当减轻各侵权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筹情支持20000元，由69250部队承担9000元、岳新立承担7000元、国网供电公司承担4000元。以上合计：556449.2元（除精神损害赔偿金外）。由唐如自行承担40%的责任。由69250部队承担30%的责任，为166934.76元（556449.2元×30%）；由岳新立承担20%的责任，为111289.84元（556449.2元×20%）；由国网供电公司承担10%的责任，为55644.92元（556449.2元×10%）。对唐如超出该数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维法、中国人民解放军69250部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不应诉，不答辩，应承担不利后果。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69250部队向唐如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合计175934.76元（166934.76元+9000元）；二、岳新立向唐如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人合计民币118289.84元（111289.84元+7000元）；三、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供电公司向唐如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人合计民币59644.92元（55644.92元+4000元）；四、驳回唐如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9250部队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如承担，承担怎样的责任。本案起火房屋系经69250部队同意后在其军事用地上修建，属于69250部队的管理区，69250部队是起火房屋的所有人。根据我国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建造房屋应当经过相应审批，并通过消防等安全检验。虽然69250部队称该房系在部队土地上修建的违章建筑，但部队作为涉案房屋所有人依然负有监督和管理的职责。69250部队在明知起火房屋由岳新立使用并对外出租，收取占有使用费的情况下，在明知起火房屋存在私拉架设电线，不安全用电的瑕疵和隐患的情况下未采取任何措施，是对潜在的危险采取放任不负责任的态度。69250部队对其所有的房屋未履行任何监督管理职责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于责任比例的划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9250部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8.7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9250部队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9250部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波审判员 王 宏审判员 黄淑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