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安元，男，196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祥，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绍品，男，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传，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安元因与被上诉人王绍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安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取的案渉4.4万元系多收的事实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1.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和派出所询问笔录等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收到了11.4万元，根本不能证明双方已就案渉合伙利润结算清楚以及上诉人认可多收案渉4.4万元并同意返还的事实。2.从双方2月11日15:08和15:27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案涉合伙利润至上诉人收到案渉11.4万元款项时尚未结算清楚，且上诉人始终未认可被上诉人单方结算的利润为14万元的说法。分配合伙利润的前提应是双方已就合伙利润进行了结算而非被上诉人单方口头通知，在尚未结算利润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并不产生上诉人多分案渉合伙利润的概念，亦不存在被上诉人需要返还的问题。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是否存在认可被上诉人单方结算利润为14万元的事实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根据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的陈述可以明确，被上诉人曾在未与上诉人结算合伙利润的前提下向上诉人单方口头提过向其支付7万元利润的分红钱，但上诉人从未认可收到的案渉款项就是全部利润分红，并随后在被上诉人认为多付了分红钱时上诉人明确陈述需要对账结算，也可以说明当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分红钱时充其量仅认可案涉款项系部分分红款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听到被上诉人说的支付其7万元分红钱而未提异议，就想当然的认为上诉人是对合伙全部利润的默认，完全忽略了上诉人要求对账结算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亦同意在支付案涉分红款后仍需双方对账结算的事实。三、一审判决在案渉合伙利润未经双方据实结算，无法明确上诉人是否存在多收案渉分红款的事实基础上适用合同法关于返还款项的法律规定判令上诉人返还款项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王绍品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推理，双方之间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如果双方没有对合伙利润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又有何必要给被上诉人两次打款4.4万元。被上诉人安排南京德实运输有限公司打款4.4万元，又委托其弟弟王绍明打款4.4万元，为什么会出现两笔金额相同款项，并且时间仅仅间隔一个晚上。2.从南京德实运输有限公司的银行帐款打款的时间是2019年2月3日晚上，此时公司的账上总计有128566元，如果应该给上诉人打款8.8万元的话，为什么还要安排王绍明打款4.4万元，而不是一次性在2月3日直接打款8.8万元呢？正是因为银行系统的原因所以才出现安排王绍明打款这样的客观事实。3.无论上诉人如何辩驳认为双方之间没有结算的事实，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能够认定双方已经结算过了。从客观上来讲，上诉人确实多收到了一笔4.4万元的款项，并且没有任何法律上或者合同上的依据，符合不当得利的基本构成要件，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绍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安元返还4.4万元并赔偿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4.4万元付清之日止）；2.朱安元承担案件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0日，王绍品、朱安元签订合伙买车协议，载明：今付朱安元壹拾万元整（100000），此车为王绍品和朱安元共同所有，一直到此车报废截止，如有违约各罚100000元整、壹拾万元。车牌号苏Ａ×××××。协议下方朱安元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王绍品壹拾万元整。南京德实运输有限公司2019年2月3日向朱勇敢账户转入2万元、2月11日向朱勇敢账户转入4.4万元。朱勇敢系朱安元儿子。2019年2月16日，王绍品兄弟与朱安元发生冲突，王绍品报警。朱安元在派出所陈述“2017年开始，我在王绍品手下干活，帮他开车子拉货。2018年我买了一辆车，花了16万元，后来王绍品要跟我合伙，说给我10万元，帮我联系活，我负责帮他开车，汽油、保费都是王绍品出，年底盈利双方对半分。2019年初的时候，一年的活干完，王绍品给我结账，2月3日转给我2万元、2月4日转给我4.4万。到2月10日的时候，王绍品的老婆刘会打电话给我，说给我多打了4.4万元，我就说怎么多打了呢，等我回去跟你算账。2月11日我就到王绍品家，王绍品只给我看了一年的花销钱，具体盈利多少没有告诉我，我提出对账，当时对方没同意。”。一审庭审中，王绍品陈述，南京德实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会是我妻子。我们与朱安元合伙经营，我方负责业务开发拓展，朱安元负责驾驶运输，油耗、保险等由我们支付，结算时扣除成本利润我们双方约定平分。2019年年初，经我们对账，在包括未收回的账款中扣除保险、油耗、轮胎等费用，利润大概在14万元左右，我在停车场当面和朱安元说“今年利润14万元，给你7万元，没有收回来的，你不用管了，我先给你7万元，你回去过年”，朱安元同意。我方遂向朱安元打款。2019年2月3日，我妻子通过公司银行账户转账2万元至朱安元儿子朱勇敢账户、2月4日向朱安元儿子账户转账4.4万元，因2019年2月4日转账显示“未成功”，因此，王绍品当日即联系兄弟王绍明，委托其向朱安元支付了4.4万元。另外，朱安元从客户处结算到的现金6000元，直接给付朱安元。2019年2月11日，2月4日显示转账未成功的款项又汇入了朱安元儿子的账户，导致我方多向朱安元给付了。我和朱安元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我说“还有44000元三十晚上之前肯定到”，朱安元说“知道了，钱收到了”。朱安元对于我们讲好的给他利润7万元的事情一直都是认可的，所以我方才会给他打钱的。后来发现4.4万元多打了，我妻子刘会联系朱安元，朱安元也同意退还，只是表示自己不会操作，但是后来反悔了。朱安元陈述，我确实和王绍品合伙经营车辆运输，我负责驾驶，业务、油耗等由王绍品负责。我在派出所陈述的“王绍品给我结账”只是笼统的说法，我们并没有对过账，王绍品就说给我7万元分红钱。王绍品方在停车场和我说过一次给我打7万元分红钱，过完年分四次给我打钱，我都收到了，我就认为是分红钱，后来王绍品妻子给我打电话说其中一笔错给了。在二月十几号我们双方进行了对账，但是只对了单据，没有对现金，因为我当时还有一个手机没有带，手机里面有拍照的运输单，所以账目没有对出来。后又陈述，对于欠账部分（未收回的货款部分），我认为王绍品账目记录不全，我需要回去结算。我认为我们双方之间没有结算清楚，我不认可王绍品给我多汇款了。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朱安元向法庭提交两本笔记本（一大一小），并陈述，这两个本子内容都是我自己自制的记录，先期是在小本子记录的，后来誊写到大本子上，根据我本子中的记录，算出来毛利润是38万元，扣除成本，利润还有24万元，王绍品应该要给我的利润是12万元。当时在王绍品家对账，对的是送货的趟数，每次送货都有一份结账凭证，我小本子上记录的是现金给付的没有凭证的趟数以及金额，有凭证的我小本子上反而没有记录金额，因为王绍品不让我在凭证上面写金额，金额由王绍品来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本案而言，王绍品、朱安元对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没有异议，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与双方之间就利润有没有结算？王绍品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派出所询问笔录，用以证明1.朱安元从未对分得7万元利润提出过任何异议；2.朱安元一开始认可多收取了4.4万元也同意返还，但是后来反悔。朱安元主张虽然王绍品确实说过分红7万元，但是双方之间并没有结算，后来双方进行了结算也没有结算清楚，朱安元提交的证据是运输单复印件和自制的流水本，但是运输单与流水本不能完全对应，且流水均为朱安元自行书写，不能证明朱安元的观点。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法院认为，王绍品主张证据充分，朱安元主张证据不足，对于王绍品主张的双方之间已经结算，应给朱安元利润7万元，实际给付11.4万元，法院予以支持，基于此，王绍品主张朱安元返还因银行汇款系统问题多汇给朱安元的4.4万元，法院予以支持。王绍品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给付利息至4.4万元付清之日止，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朱安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王绍品人民币4.4万元并支付逾期给付利息（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4.4万元付清之日止）。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2月4日王绍品委托其弟弟王绍明向朱安元微信转账支付4.4万元。还查明，王绍品的妻子刘会在2019年2月11日与朱安元微信沟通返还4.4万元款项事宜，其中刘会问：“老朱，那个钱还打了？加油车等着要钱。”朱安元回复：“这样吧，我们开始合作的时候就定的年底算账，现在都年后了，你就把我们的账算算吧，如果我用多了，就退款给你，我在回来的路上。”刘会回复：“行啊那你过来算。”二审中，被上诉人王绍品提供其从中国工商银行南京浦东路支行处取得的工商银行内部邮件截图打印件，发件人为南京南门分理处，收件人为南京网络金融市场，其中载明“朱勇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油坊桥支行”、“南京德实运输公司”、“注：20190203183643为时间”等，附件名称为“生产故障时间报告20190419”。证明被上诉人王绍品陈述2019年2月3日18：36给上诉人打款4.4万元系客观事实，也确实是因为银行系统的内部原因导致了延迟，在2月11日上午8：47该款才到了上诉人的儿子朱勇敢账户中。上诉人朱安元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关系，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曾经有过转账的记录，不能证明银行的故障导致其转账未到账。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4.4万元不当得利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给付型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取得利益无法律上根据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先有一方的给付才有另一方的受付，认定有无法律根据，需要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使不当得利请求权达到足以令人信服的标准。本案中，王绍品主张因银行系统故障、交易到账迟延的原因导致其错误地向朱安元支付了两笔4.4万元，故主张朱安元返还4.4万元不当得利。本院认为，综合王绍品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工商银行内部邮件等证据及朱安元一审中关于王绍品在停车场和其说过给其打7万元分红钱的陈述，可以认定王绍品向朱安元支付2笔4.4万元构成重复给付，其主张朱安元返还4.4万元不当得利的诉请应予以支持。关于双方是否已对合伙利润进行过结算的问题，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双方就合伙利润进行过结算，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进行了结算，该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是否进行了结算并不影响本案不当得利的构成，故一审法院的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王绍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朱安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审判员  胡庆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