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15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台县博物馆，住所地：高台县城关镇湿地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22225438610831K。 法定代表人：赵某，馆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某，甘肃方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夏某。 原审被告：高台县文物局。 负责人：寇某，局长。 上诉人石某因与上诉人高台县博物馆、原告被告夏某、高台县文物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4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看笔录并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台县博物馆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承担责任主体、赔偿损失标准及费用不持异议；但是，一审判决认定从赔偿费用中扣减已经由上诉人领取的工伤保险待遇（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9206.63元），与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遭受的损害属于工伤和交通事故竞合的情形，依法应获得双重赔偿，即上诉人有权分别获得工伤赔偿和交通事故赔偿。上诉人系乘坐原审被告夏某所属的车辆一起办理公务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系高台县骆驼城镇政府工作人员，事发时，借调至高台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工作，且已经参加工伤保险。为此，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规定，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害应属工伤，依法应获得工伤赔偿。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八条规定，被上诉人高台县博物馆亦应按照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给予上诉人赔偿。本案中，赔偿义务主体不同，赔偿标准所适用法律依据就不同；据此，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主张交通事故赔偿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一审中，从交通事故赔偿中扣除工伤保险待遇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9206.63元属于与法无据、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其中所领取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应从残疾赔偿金中扣除”，此认定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是应该享受的工伤待遇，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交通事故里的残疾赔偿金是交通事故导致人身损害的赔偿金，由交强险、三责险以及肇事车辆的肇事车司机或者车主(单位)承担赔偿责任。从法律关系上看，工伤待遇和交通事故赔偿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为此，受害者同时获得这两项赔偿并不矛盾。为此，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应法律依据的情形下，从所领取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中扣除残疾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给与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高台县博物馆辩称，石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残疾赔偿金均是针对石某同一受伤情形所做的赔偿，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判决适当，请求二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予以驳回。 高台县博物馆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处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石某为住院治疗向高台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借支20000元的性质为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其为赔偿款系错误认定。2、石某在乘坐车辆通过颠簸路面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使用安全带是造成其受伤的原因之一，被上诉人石某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石某辩称，20000元确实是我向高台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借支的，但高台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没有给我任何赔偿。2、在本案中我不承担任何责任。 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医疗费22877.96元、护理费24415.2元（180天×135.64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20元（31天×20元/天）、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残疾赔偿金166580.4元（20年×27763.4元/年×30%）、交通费2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231493.56元。2、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庭审中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29273.79元、误工费3738元（2019年上半年度绩效工资）、护理费26200.8元（180天×145.56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42天×20元/天）、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残疾赔偿金59914元（20年×29957元/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13563.6元（12年×22606元/年×10%÷2）、交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46830.19元，已付20000元，再赔偿126830.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台县博物馆系高台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的下级单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业务上受高台县文物局的领导，夏某系该馆工作人员。高台县文化执法大队系高台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的下级单位，石某原系高台县骆驼城镇政府工作人员，案发期间借调至该单位工作。2018年2月7日，因许三湾城及墓群保护区发生当地村民侵占保护区土地案件需下达罚款告知书，高台县文物局遂安排高台县博物馆牵头，与高台县文化执法大队共同送达罚款告知书，高台县博物馆又抽调夏某和本单位另一同事开私家车共同前往。2018年2月7日13时30分许，在完成执法工作返回的路上，夏某开车行驶至骆驼城镇西滩村至312国道公路上一过水路面时，因车辆发生剧烈颠簸，造成后排乘坐的石某受伤。石某的损伤经高台县中医医院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骨折、急性胆汁反流性胃炎、克罗恩病，住院治疗21天，花医疗费19349.84元。2018年2月28日至3月10日因外伤终止妊娠住院10天，花医疗费1132.69元。2019年6月10日至6月21日取内固定住院11天，花医疗费6026.83元。期间在张掖市中医医院和高台县中医医院门诊检查治疗花费2856.43元。原告受伤于2018年4月2日被张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于2018年9月21日被张掖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八级伤残，并领取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9206.63元。案发后原告从高台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借支医疗费20000元，由省文物基金救助5000元。2019年7月10日经甘肃张证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原告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由高台县博物馆支付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胡梓洋系石某之子，生于2011年7月22日，在城镇居住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夏某驾驶车辆行驶期间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因车辆颠簸造成原告受伤，其行为具有过错，应当对造成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其受伤不具有过错，依法不承担责任。被告夏某在执行工作任务期间造成原告受伤，其行为系履职行为，亦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其赔偿责任应当由其单位承担。高台县文物局并非高台县博物馆的行政主管单位，且高台县博物馆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亦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中所领取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应从残疾赔偿金中扣除，护理费和营养费的期限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规定合理核定。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未能举证证明，不予支持。原告获得的救助金具有公益性质，不应计入赔偿数额。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石某的损失医疗费29273.79元、护理费13104元（90天×145.6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42天×20元∕天）、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残疾赔偿金59914（20年×29957元∕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12433.3元（11年×22606元/年×10%÷2）、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119365.09元。原告已经获得赔偿69206.63元，再由被告高台县博物馆赔偿50158.4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原告。二、驳回原告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高台县博物馆承担。案件受理费4772元，减半收取2386元，由原告承担1500元，被告高台县博物馆承担886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再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依此规定，石某受伤事件发生后，可以由高台县博物馆向石某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为夏某系高台县博物馆的职工，故高台县博物馆作为用工主体，也应当承担责任。对于石某而言，可以因为此次事故基于工伤保险或者侵权赔偿享有两个请求权基础，因这两个请求权的责任人最终都是指向高台县博物馆，即本案中不存在第三人侵权，故石某只能择优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主张。而不能因为高台县博物馆同时具有工伤保险责任主体（石某）和用工主体（夏某）责任身份，就由高台县博物馆因为同一次事故承担两次责任。石某原所在的高台县骆驼城镇文化服务中心已经替高台县博物馆承担了工伤保险责任，石某在已经得到工伤赔偿后又提起侵权之诉，因为按侵权之诉计算的赔偿数额高于工伤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在扣除已经支付的工伤赔偿数额后，再让高台县博物馆对石某进行赔偿并无错误，所以石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查明，石某从高台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借支医疗费20000元，一审庭审中，高台县博物馆称先行垫付医疗费20000元，故一审法院将该款项计入已付赔偿款。高台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与高台县博物馆属不同法人主体，依据正常的法律关系，石某应当向高台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返还此20000元，高台县博物馆向石某支付此20000元后再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向石某支付赔偿款。一审认定的已付赔偿数额虽然有误，但将此20000元计入赔偿款不会实际损害石某或者高台县博物馆的利益，且高台县博物馆系高台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的下级单位，为简化三方之间对于此20000元的法律关系，高台县博物馆直接向高台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返还20000元即可，本院对此不再纠正。 《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规定，“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石某未系安全带，此行为虽有过失，但显然非重大过失，故高台县博物馆主张石某承担一定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石某、高台县博物馆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1元，由石某承担1155元，由高台县博物馆承担4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斌文 审判员  杨祝续 审判员  宋力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晓燕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