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1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星，男，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龙，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高安市厚德鑫实业有限公司，地址:江西省高安市田南镇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799452904Y。法定代表人：伍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伟龙，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毛江龙，男，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银章，男，194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付槐梅，女，194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江龙（系付槐梅之子），住江西省高安市高安大道536号。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建成，男，196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明（系徐建成之妻），住江西省高安市。上诉人伍星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高安市厚德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德鑫公司）、毛江龙、杨银章、付槐梅、徐建成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铜鼓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6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厚德鑫公司的起诉，或者判决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厚德鑫公司、毛江龙、杨银章、付槐梅、徐建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厚德鑫公司不是股东决议纠纷适格的诉讼主体。1、杨银章无权代表厚德鑫公司提起股东会决议效力确认诉讼。伍星与杨银章是厚德鑫公司股东，伍星占公司股份的49.5%，任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银章占公司股份的50.5%，任公司监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法定代表人有权直接代表本单位向人民法院起诉和应诉，其所进行的诉讼行为，就是本单位（或法人）的诉讼行为，直接对本单位（或法人）发生法律效力。厚德鑫公司股东杨银章等人盗用公司名义，盗用公章提起虚假诉讼。2、厚德鑫公司提起股东会决议效力确认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对股东决议效力确定应由公司股东、董事、监事提起诉讼，而不是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二、毛江龙、付槐梅、徐建成不享受公司股东权利。毛江龙、付槐梅、徐建成是挂名伍星名下的隐名股东，依据法律规定不享受厚德鑫公司的股东权利。伍星在2017年2月8日虽与毛江龙、付槐梅签订了协议书，确认毛江龙、付槐梅在厚德鑫公司持有一定的股份，但都没有实际出资。三、杨银章与他人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依法不能成立。根据公司章程第17条规定：“股东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并主持，执行董事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执行董事书面委托他人召集并主持，被委托人全权履行执行董事的职权。”伍星没有召集并主持股东会议，杨银章以厚德鑫公司大股东的身份代表公司召集股东会议，与公司隐名股东召集股东会议，不按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不经提议程序，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四、将隐名股东毛江龙、徐建成变更为厚德鑫公司的显名股东必须经名义股东伍星的同意。杨银章与隐名股东通过违法召开股东会议，直接将隐名股东毛江龙、徐建成转化为显名股东，严重损害伍星的合法权益。五、伍星是厚德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撤回起诉。六、伍星是厚德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却将所有厚德鑫公司的法律文书都送达给第三人。七、厚德鑫公司的代理律师不是伍星授权委托的。厚德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伍星虽然是厚德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起诉之前已经经过公司决议撤销了其法定代表人，且公司现在正在毛江龙的主持下开展正常工作，其他股东均没有异议，故厚德鑫公司完全有权独立行使相关诉讼权利和义务，不受伍星的制约。其次，一审判决在实体上也是完全正确的，公司有权提起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最高法院的关于公司法的司法解释针对的是确认决议无效，对决议有效，司法解释没有涉及，为了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形成的决议能够得到有效执行，必须通过法院诉讼确认的方式进行。工商行政部门对股东决议的效力的认定要以法院的生效判决书为依据，为了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完全有权以公司名义提起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的问题，一审判决是为了保障公司正常生产经营，保障各股东的合法权益。目前伍星仍是公司股东，公司正常生产经营也有利于伍星的合法权益。对于隐名股东毛江龙、徐建成变更为厚德鑫公司显名股东，也是大家一致确认的，伍星也与这些人签订了协议确认这些人在公司所占的股份。综上，一审判决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毛江龙、杨银章、付槐梅、徐建成辩称，同意厚德鑫公司的意见。厚德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18年6月23日、2019年3月24日厚德鑫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形成的决议“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由伍星变更为毛江龙”合法有效，并执行该决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伍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15日，厚德鑫公司在高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公司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伍星为登记股东之一，杨银章当时不是厚德鑫公司登记股东。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投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议分为定期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每半年召开一次，临时会时会议由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方可召开，股东出席股东会议也可书面委托他人参加，行使委托书载明的权利；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并主持，执行董事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执行董事书面委托他人召集并主持，被委托人全权履行执行董事的职权；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当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股东会对章程第十三条第八款（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第十款（对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第十一款（修改公司章程）规定事项所作出的决定，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由股东会选举产生，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不设监事会，设监事一名，由股东会选举产生；监事可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公司章程条款如与国家法律、法规相抵触的以国家法律法规为准。此后厚德鑫公司经过发展，至2013年4月，工商登记厚德鑫公司注册资本为600万元人民币，公司只有伍星及杨银章两名登记股东，其中伍星持股比例登记为49.5%,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杨银章持股比例登记为50.5%，为公司监事。2017年2月8日，伍星、毛江龙、付槐梅签订协议书，共同确认厚德鑫公司工商登记中伍星所占的股份系三人从2007年3月15日公司设立时即以伍星名义共同入股至厚德鑫公司的，并写明伍星占厚德鑫公司49.5%的股份内伍星占17.4%，毛江龙占13.05%，付槐梅占13.05%(49.5%股份中剩余6%的股份伍星已转让给了徐建成)。2018年间，杨银章、毛江龙、付槐梅、徐建成认为伍星在经营厚德鑫公司过程中损害厚德鑫公司利益，与伍星发生纠纷。2018年6月3日，杨银章、毛江龙通过EMS寄送通知、电话告知的方式通知伍星将于2018年6月23日晚在厚德鑫公司办公室召开厚德鑫公司股东会议，但伍星未出席会议。2018年6月23日晚，杨银章、毛江龙、徐建成在厚德鑫公司办公室如期召开股东会，由杨银章主持，全体表决通过如下会议决议：1.隐名股东毛江龙、徐建成进行显名登记，厚德鑫公司股份相应变更登记为杨银章占50.5%，伍星占17.4%，徐建成占6%，毛江龙占26.1%（2017年2月8日付槐梅出具委托书，委托毛江龙全权处理付槐梅占伍星名下股份事宜，故2018年6月23日，毛江龙本人出席股东会的同时也代表其母付槐梅出席股东会并作出表决）；2.将厚德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伍星变更为毛江龙。会后，杨银章等人将会议决议告知伍星并要求伍星配合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但伍星不予配合，故引起本案诉讼。2019年2月23日，杨银章通过EMS寄送通知，告知伍星将于2019年3月24日在厚德鑫公司办公室召开股东会议，但伍星未出席会议。2019年3月24日晚，杨银章、毛江龙、付槐梅、徐建成委托代理人武明在厚德鑫公司办公室如期召开股东会，由杨银章主持，全体表决通过“将厚德鑫公司执行董事一职改为毛江龙”的决议。会后，杨银章将会议决议寄送给了伍星。本案审理过程中，伍星向该院出具撤诉申请书，要求以厚德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厚德鑫公司撤回本起诉讼，该申请书上有伍星签名但无厚德鑫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会议决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首先，杨银章工商登记为厚德鑫公司监事，登记所占公司股份为50.5%，拥有50.5%表决权，其提议召开并召集、主持临时股东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九条：“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当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按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和第四十条：“……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董事会的，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董事会或者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会或者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的规定。伍星提出伍星任公司的执行董事，没有召集并主持股东会议，根据厚德鑫公司章程，只有执行董事即伍星才能召集并主持股东会，而杨银章不按公司章程的规定，违法召集股东会议没有法律效力。但如前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条规定，如公司执行董事不履行召集股东会职责的，监事或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都可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议，厚德鑫公司章程虽未规定监事和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此有明确规定，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为准，故该院对伍星前述辩称不予支持。其次，杨银章等股东分别提前20日、30日于2018年6月3日、2019年2月23日以寄送通知书方式两次告知伍星将于2018年6月23日、2019年3月24日在厚德鑫公司办公室召开临时股东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及厚德鑫公司章程关于召开股东会提前十五日通知股东的规定。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厚德鑫公司章程规定，除约定的特别事项外，股东会决议应当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而更换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不属特别事项。杨银章拥有厚德鑫公司50.5%的表决权，其表决同意将厚德鑫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由伍星更换为毛江龙符合厚德鑫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如股东认为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无效或者撤销决议的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对决议涉及的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列为第三人，但现行法律法规未规定股东起诉要求确认公司股东会决议有效时，应如何列明当事人的地位。现杨银章、毛江龙、徐建成经审查查明共拥有厚德鑫公司82.6%的控股权，即拥有厚德鑫公司绝对控制权，三人现已全面接管厚德鑫公司运营，厚德鑫公司民事诉状上加盖的公章也为厚德鑫公司真实印章，可以认定提起本案诉讼系厚德鑫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以伍星仍为法定代表人，没有授权本起诉讼为由否定厚德鑫公司起诉的主体资格，故该院对伍星提出涉嫌虚假诉讼，提起本案诉讼非厚德鑫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实质问题为2018年6月23日、2019年3月24日杨银章、毛江龙、徐建成作出变更原告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议决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而无论是杨银章以个人名义或以厚德鑫公司名义起诉伍星要求确认决议有效，还是伍星以个人名义起诉杨银章要求确认决议无效，参与诉讼的当事人均应为杨银章、伍星、厚德鑫公司、毛江龙、付槐梅、徐建成。如伍星提出杨银章等以厚德鑫公司名义起诉主体不适格，杨银章为此以其个人名义重新起诉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有效，参与诉讼的当事人仍为杨银章、伍星、厚德鑫公司、毛江龙、付槐梅、徐建成，然后新案中各方当事人再重复一遍与本案相同内容的陈述、举证、质证、辩论，这只会浪费各方当事人的时间和司法资源，故该院认定本案各方诉讼当事人具备相应的主体资格。最后，伍星在本案审理时出具其签名的撤诉申请书，要求代表厚德鑫公司撤回本起诉讼，但伍星该撤诉申请并未经过厚德鑫公司股东会讨论通过，不能代表厚德鑫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调解不成，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九、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杨银章、毛江龙、徐建成于2018年6月23日、2019年3月24日召开厚德鑫公司股东大会形成“厚德鑫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由伍星变更为毛江龙”的会议决议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伍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律虽未明确规定公司可提起确认决议有效之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三条“原告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无效或者撤销决议的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对决议涉及的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列为第三人。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其他有原告资格的人以相同的诉讼请求申请参加前款规定诉讼的，可以列为共同原告”之规定，在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提起的确认决议无效诉讼中，公司应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故公司具有此类诉讼的主体资格，伍星上诉主张厚德鑫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厚德鑫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股东杨银章持有该公司50.5%的股权，其召集股东会会议的程序并未违反厚德鑫公司章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杨银章持有的表决权超过二分之一，股东会作出的变更厚德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为毛江龙的决议，符合厚德鑫公司章程关于“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当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决议有效，适用法律正确。伍星对其名下隐名股东毛江龙、付槐梅、徐建成的股东资格提出了异议，但毛江龙、付槐梅、徐建成是否参与表决，并不影响上述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对其股东资格问题，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系因厚德鑫公司股东之间对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议发生争议引起，伍星在本案中主张以法定代表人身份撤回起诉，既不符合厚德鑫公司及其股东的真实意思，也不利于争议的解决，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伍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伍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建审 判 员 涂青达审 判 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徐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