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伟，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君，女，195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昊，宁夏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北京君水（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春倩，女，197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李军伟因与被上诉人王素君、原审被告周春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5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军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素君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双方对案件事实、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57条规定的简易程序适用条件，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违反法律规定；2．李军伟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也没有在协议中签字，《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周春倩承担责任，李军伟只是同意股权转让，因此李军伟不应当承担返还转让款以及违约责任；3．《股权转让协议》第1、2页及最后一页签字是真实的，但第3、4页是被更换的，王素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尽到举证责任；4．即使《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是真实的，其本质是对赌协议，包含了股东之间以及股东和公司之间的对赌，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对赌不受法律保护，王素君的45万元投入了公司作为增资，该增资45万元是不能返还的；5．《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第2款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的前提是甲方个人原因导致约定的条件无法达到，现违约不是甲方原因，而是公司经营调整和政策原因导致的，与甲方个人无关；6．《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中李军伟、周春倩要求酌减违约金，但是法院没有采纳；7．一审法院允许李军伟、周春倩庭后提供证据，二人以邮寄方式向法院提供，但一审法院没有再次组织开庭。王素君辩称：1．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李军伟和周春倩是夫妻关系，第四条约定了李军伟的权利义务，且李军伟在协议最后一页签字确认，因此李军伟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2．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有效的，不存在伪造的情况，协议第十条第3款约定本协议一式四份，周春倩也持有协议，但一审中李军伟和周春倩经法院要求拒绝提供；3．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5款，45万元是王素君以新三版挂牌为目的对公司的增资，是股东之间的对赌，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第2款，在公司未能上市的情况下，周春倩和李军伟应当向王素君赔偿增资款45万元；4．李军伟和周春倩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没有能实现新三板挂牌可以认定是其个人原因而不是公司原因；5．约定违约金没有过分高于王素君的损失，是合理的。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军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周春倩述称，同意李军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素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三方于2015年2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李军伟、周春倩连带返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3．判令李军伟、周春倩连带返还增资款45万元；4．判令李军伟、周春倩支付约定的违约金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1日，周春倩（转让方、甲方）与王素君（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鉴于……2、北京博睿勤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现有全体股东出资人及占比为：周春倩出资430万元，占43%；李军伟出资240万元，占24%；徐明出资125万元，占12．5%；柯林林出资125万元，占12．5%；田中玲出资80万元，占8%。3、甲方在博睿勤信息合法拥有股权，现甲方有意转让其在博睿勤信息部分股权，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博睿勤信息拥有的部分股权……第一条：股权转让1、甲方同意将其在博睿勤信息所持部分股权，即博睿勤信息注册资本的30万元（占总注册资本的3%）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第二条：价款及支付。1、甲乙双方经协商确定，博睿勤信息的该股权，每一元注册资本（每股股权）定价10元，价款总计300万元。2、乙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全额现金支付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内，甲方为乙方出具收款凭据。甲方指定账户户名：周春倩，开户行：中国银行北京王府井支行，账号：×××……第四条：保证与承诺。甲方的保证与承诺：2、甲方与博睿勤信息第二大股东李军伟（二人系夫妻关系，共同作为博睿勤信息的实际控制人）共同承诺：在乙方受让该宗股权后，即刻启动“新三板”挂牌运作，并在2015年3月1日前与券商正式签署“新三板”挂牌运作协议，并于2016年1月1日前完成“新三板”挂牌。3、甲方与博睿勤信息第二大股东李军伟共同承诺：“新三板”挂牌的主体公司为博睿勤信息，并将两个人共同实际控制的另一家公司北京博睿勤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勤发展），于博睿勤信息挂牌“新三板”前，并入博睿勤信息作为其全资子公司。4、甲方与博睿勤信息第二大股东李军伟共同承诺：博睿勤发展并入博睿勤信息的步骤和方式是，自博睿勤信息股改完成之日起30日内，负责将博睿勤发展全体股东对该公司100%的出资，无偿转让并过户给博睿勤信息，以实现博睿勤信息对博睿勤发展的全资控股。5、甲方与博睿勤信息现有股东一致承诺：在乙方入资的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一个月内，完成公司全体股东按照持股比例，每股一元的价格、定向增资1000万元，以上的增资活动及工商变更登记和公司章程修改手续……第六条：变更与解除。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本协议。……2、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另一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第七条：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约定违约金100万元整；2、如果甲方因自身原因导致未能完成其承诺的本协议第四条第一项中的第1-5款所保证和承诺的事项的任何一项，则构成根本违约，除向乙方全额返还转让款本金外，需赔偿乙方上述款项的违约金。李军伟、周春倩在协议落款处“博睿勤信息其他同意转让的股东”字样处签字。庭审中，王素君提交交通银行补发入账证明申请书两份，用于证明其于2015年2月13日按约定将股权转让款300万元汇入指定的周春倩银行账户，于2015年6月15日将45万元增资款汇入北京博睿勤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此外，王素君交通银行流水单一份，用于证明2017年3月17日李军伟曾向其账户汇入20万元合同违约金，周春倩、李军伟认可汇款事实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另查，北京博睿勤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于2003年4月8日设立，注册资本23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周春倩，股东为卢尚贵、周春倩二人。北京博睿勤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26日设立，注册资本2777．78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军伟，股东包括李军伟、王素君等一共8人。2015年6月15日，王素君实缴股东出资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王素君与周春倩、李军伟于2015年2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合同义务。王素君与周春倩、李军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目的是在受让股权后，北京博睿勤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即刻启动“新三板”挂牌运作，并在2015年3月1日前与券商正式签署在“新三板”挂牌运作协议，并于2016年1月1日前完成“新三板”挂牌。现王素君已经按约定履行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北京博睿勤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却并未按照周春倩、李军伟所承诺的一样在约定时间内启动“新三板”挂牌运作，合同的主要目的并未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王素君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因此其要求解除三方于2015年2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停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解除后，周春倩、李军伟应当向王素君返还基于协议的受让的股权转让款及增资款，同时赔偿违约金。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王素君、周春倩、李军伟于2015年2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周春倩、李军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王素君股权转让款300万元；三、周春倩、李军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王素君增资款45万元；四、周春倩、李军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违约金8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否则即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军伟虽在上诉中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亦认可其中签名页的真实性，且未提交任何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故对于李军伟所持《股权转让协议》第3、4页系经更换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２款、第六条第2款以及第七条之约定，北京博睿勤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未能按照周春倩、李军伟的承诺，在2016年1月1日前完成“新三板”挂牌，导致王素君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王素君据此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停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因周春倩、李军伟违约而解除，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之约定，甲方应当向王素君返还转让款本金，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李军伟虽上诉主张未能完成“新三板”上市并非甲方自身原因，而是因公司经营调整和政策原因所致，但周春倩、李军伟系以北京博睿勤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两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对王素君作出承诺，王素君有理由相信其二人的意思与北京博睿勤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营行为具有一致性，现北京博睿勤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未能按期完成“新三板”挂牌，即周春倩、李军伟未履行所作承诺，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第2款的适用条件，李军伟所称公司经营原因不能排除在甲方自身原因之外，故本院对李军伟所持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主体，李军伟上诉主张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当对于违约承担连带责任。就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中虽未将李军伟列为甲方当事人，但在《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甲方的保证与承诺”内容项下，李军伟作为北京博睿勤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第二大股东以及北京博睿勤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博睿勤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于北京博睿勤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新三板”上市、并入其控制下的北京博睿勤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完成对北京博睿勤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增资等事项与周春倩作出了共同承诺与保证，相关承诺和保证需要李军伟的主动履行方能实现，故李军伟对于《股权转让协议》并非仅作出同意股权转让的表示，而且需与周春倩共同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设定的主要义务。因此，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承诺未能实现的情况下，李军伟应当与周春倩共同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李军伟、周春倩共同返还王素君股权转让款30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素君的增资款45万元，该笔款项系王素君成为博睿勤公司股东后对于博睿勤公司的出资，与股权转让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由李军伟或周春倩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而取得，故不属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定返还责任。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第2款之约定，李军伟、周春倩负有“全额返还转让款”的责任，亦无法解释为包含王素君对于博睿勤公司的出资款。因此，王素君要求李军伟、周春倩返还增资款45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错误，本院对此予以更正。关于违约金数额，因《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违约金为100万元，该意思表示对于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李军伟虽主张该约定违约金数额过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数额过分高于王素君的损失，故对于李军伟要求酌减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经审查，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不构成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对于李军伟所持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李军伟的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54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54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王素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00元，由王素君负担2160元（已交纳），由李军伟、周春倩负担1824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0元，由王素君负担432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李军伟负担3648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