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汉族，1985年8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丹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汉族，2006年8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丹棱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剑，四川明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女，汉族，1989年1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丹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莲（系黄某1之母），女，汉族，1967年3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丹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韬义，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汉族，1928年7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丹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贤（系黄某2之子），男，汉族，1968年2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丹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3，女，汉族，1997年11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丹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光勤（系黄某3之母），女，汉族，1974年2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丹棱县。 上诉人李某、王某、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黄某2、黄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4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王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均分割黄玉良的遗产。事实与理由：1.黄某2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生活有特殊困难，即使有特殊困难，也只是在分割时予以照顾。案涉股票按照2019年4月查询时的市值为256025元，价值较高，分割失衡。2.王某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应当均等。一审认定王某与黄玉良生活时间较短，双方亲密度相对较低，应少分只分得车辆折价款15000元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小汽车归王某所有，但又判决该车由黄某1继续使用，由黄某1支付折价款15000元，造成所有权和使用权分离。 黄某2辩称，其自己的房屋垮塌后与黄玉良共同生活，现年岁已高，一审分配其得股票没有多分。 黄某3辩称，其之前不清楚有王某这个人，王某不应当分割遗产，黄某2没有多分遗产。 黄某1辩称，认可王文忠的意见。王某与黄玉良不具有任何血缘关系，也未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不应继承遗产。黄玉良对王某没有法定的抚养义务，王某的亲生父母是其法定抚养义务人。 黄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曾拥有位于眉山市东坡区领袖东方二幢二单元16楼住房一套，该房屋在眉山市建设银行有抵押贷款，因黄玉良生前炒股需要大量资金，上诉人为支持其工作，便将该套房产对外出售，在扣除银行贷款后，将剩余出卖房款31万元转入黄玉良银行账户，黄玉良将该部分资金投入股市。前述卖房款31万元转入黄玉良银行账户，并未明确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亦未与黄玉良存在合伙炒股的法律关系存在，该款应认定为借贷关系。上诉人认为继承人在继承之前，所继承的遗产应当扣除被继承人生前的债务。 李某、王某辩称，黄某1的上诉不实，无证据证明。即使有转账往来也不是借贷关系，将唯一房产变卖用于其父炒股不符合生活常理，不同意黄玉良存在31万元的借款。 黄某2辩称，同意黄某1的上诉。 黄某3辩称，黄某1如有证据证明就认可31万元的借款，如没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可。 李某、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均分割被继承人黄玉良的遗产；2.本案诉讼费用由双方当事人平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3、黄某1系黄玉良的女儿。黄某2系黄玉良的父亲，现年91岁。××××年××月××日，李某与黄玉良登记结婚。王某系李某与前夫所生的女儿。2005年，黄玉良修建了位于丹棱县，后黄某1、黄某3与黄玉良共同居住在该房屋内。2011年，黄玉良购买了车牌号为川Ａ×××××的思威牌小型轿车一辆。1998年，黄玉良与案外人罗敏龙合伙成立了“红美饲料厂”，后于2011年，更名为“眉山市红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6月24日，黄玉良购买了位于眉山市东坡区万景·魅力城-1层房号分别为1948、1949号的商铺两间，面积共计11.64平方米，总价共计209476元。2018年，黄玉良购买了位于眉山市东坡区房屋一套，该房屋已被黄玉良用于银行抵押贷款，贷款金额为290000元。2019年3月9日，黄玉良因疾病死亡。另查明，黄玉良在申银万国眉山湖滨路证券营业部购买了证券代码为002118的紫鑫药业股票17500股。2019年7月3日，黄某1向法庭申请查询了黄玉良、李某的银行存款情况及资金流向情况。 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当事人身份证明、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黄玉良的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遗体火化证、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张场镇房屋产权证、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申银万国眉山湖滨路证券营业部对账单、房产登记信息查询情况说明、房产抵押信息查询情况说明、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所有人机动车查询单、眉山市红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黄玉良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借据、到期贷款通知书、李某、黄玉良的银行卡明细情况、丹棱县张场镇大田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嘱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遗嘱或遗赠协议，故本案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之规定，该案的继承人均未放弃继承权。对于王某是否享有继承权，李某认为王某受继父黄玉良抚养教育，已与黄玉良形成了继子女关系，因此可以继承黄玉良的遗产；黄某2、黄某1、黄某3认为李某与黄玉良结婚时间短，王某没有与黄玉良共同居住生活也不认识王某，故王某不应继承黄玉良的遗产。一审法院认为，李某与黄玉良于××××年××月××日结婚，黄玉良于2019年3月9日去世，双方共同生活时间虽短，但也有共同生活的事实且丹棱县张场镇大田坎村委会出具证明黄玉良与李某共同抚养王某，可见王某与黄玉良形成了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因此，王某有权继承黄玉良的遗产。同一顺位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之规定，遗产的处理应当遵循物尽其用的原则。对于丹棱县张场镇新街的房屋，李某与黄某1、黄某3均表示有意愿继承，黄某2向法庭表示如果分割房屋，可以优先考虑黄某1、黄某3。一审法院认为，黄玉良生前与黄某1、黄某3长期共同居住在该房屋，黄某1、黄某3系黄玉良的亲生子女且该房屋承载了她们对父亲黄玉良的感情。故综合考虑，由黄某1、黄某3共同分得该房屋，各得1／2。对于该房屋的价值，双方当事人均协商认定为880000元，则黄某1、黄某3应分别补偿黄某2、李某房屋折价款220000元。对于眉山市东坡区万景·魅力城-1层房号分别为1948、1949号的商铺两间，黄某1、黄某3均表示各分得一间，该商铺两间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作价为250000元，则黄某1、黄某3应分别补偿黄某2、李某商铺折价款62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之规定，黄某2已年满91岁，生活不能自理，需要照顾，应当多分。对于黄玉良在申银万国眉山湖滨路证券营业部购买了证券代码为002118的紫鑫药业股票，因其属于有价证券，便于变现，可随时买卖，故该股票作为对其父亲黄某2的多分部分。王某与黄玉良的生活时间较短，双方亲密度相对较低，应少分，不应参与均分,故将车牌号为川Ａ×××××的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归王某所有。对于该车辆，双方协商认定价值15000元，现该车的实际使用人为黄某1且其要求继续使用该车，则黄某1应将该车的折价款15000元支付给王某。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其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将位于眉山市东坡区房屋一套用于清偿银行债务，暂不参与分配，故本案不做处理。对于李某、王某要求分割眉山市红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份，因涉及第三人及职工的利益，故本案暂不做处理。庭审中，当事人的意见与一审法院不一致的且无证据证明的，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丹棱县，由黄某1、黄某3各得一半。二、位于眉山市东坡区万景·魅力城-1层房号为1948、1949号的商铺两间，由黄某1分得1948号商铺，由黄某3分得1949号商铺。三、被继承人黄玉良生前在申银万国眉山湖滨路证券营业部购买的证券代码为002118的紫鑫药业股票17500股归黄某2所有。四、上述第一、二项品迭后由黄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天内支付黄某2房屋、商铺折价补偿款282500元，由黄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天内支付李某房屋、商铺折价补偿款282500元。五、由黄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天内支付王某车辆折价款15000元。六、驳回李某、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某、王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黄某1提供了以下证据：银行交易流水一份。拟证明黄某1出售房屋后的房款于2017年11月17日向黄玉良转账249500元，出借给黄玉良形成借贷关系，另6万元由购房方直接付款给黄玉良。其共计借款给黄玉良31万元。 李某、王某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系黄某1售房款，不能证明借款关系，也无法对房屋中介电话验证，若黄某1将中介作为证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 黄某3质证意见为：同意李某的意见。 黄某2质证意见为：同意黄某1的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黄某1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为了查明黄玉良股票的相关事实，依职权调取了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4民初544号民事判决书及判决书生效证明、（2019）川1424财保10号民事裁定书、（2019）川1424执510号执行裁定书。 李某、王某、黄某2、黄某3、黄某1质证认为，无异议。 二审查明，黄玉良生前于2018年5月3日以其所有的位于眉山市东坡区房屋抵押，向四川丹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90000元未清偿。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了（2019）川1424财保10号民事裁定书，对黄玉良在申银万国证券有限公司眉山湖滨路证券营业部购买的股票（紫鑫药业17500股，证券代码002118）予以冻结。又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川1424执510号执行裁定书，对紫鑫药业股票予以卖出，所得款项在扣除手续费后转入丹棱县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 另查明，黄某1于2017年11月17日以自己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62×××37向黄玉良在中国农业银行四川省丹棱县支行账户62×××73转款2495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4民初544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1424财保10号民事裁定书、（2019）川1424执510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股票是否应当由法定继承人均分。2.黄玉良是否存在向黄某1借款31万元的债务，是否应当在其留下的遗产中予以扣减。3.王某是否应当与其他继承人平均分配遗产。 关于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根据上述规定，黄玉良生前欠四川丹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90000元未清偿，该债务应当用其遗产进行清偿。黄玉良的紫鑫药业股票，一审法院已在本案一审判决后予以交易，交易所得款项已转入执行专用账户，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该项遗产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还同意以下遗产在本案中不作处理：黄玉良用于向四川丹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抵押贷款的位于眉山市东坡区房屋以及涉及案外人的眉山市红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份。 关于第二个焦点。黄某1主张其将自己的住房出售后，借款31万元给黄玉良用于炒股，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黄某1于2019年11月17日转账249500元给黄玉良，但不足以证明其支付了黄玉良31万元借款。因黄玉良已去世，黄某1除提供转款凭证外，还应当提供其售房合同以及黄玉良将此款转入其股票账户的时间等证据予以佐证。黄某1仅凭银行转账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其转给黄玉良的款项是借款。因此，黄某1要求在遗产中扣除31万元债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王某系李某与前夫之女，李某与黄玉良结婚后，王某随李某、黄玉良共同生活，王某与黄玉良形成了继女与继父的关系。因李某于××××年××月××日与黄玉良结婚至黄玉良2019年3月9日去世不满一年的时间，王某与黄玉良共同生活的时间短，一审法院确定王某少分遗产，分得川Ａ×××××车辆，未与其他继承人均分黄玉良的遗产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川Ａ×××××车辆由黄某1支付王某15000元，归黄某1所有外，其余财产由李某、黄某2、黄某3、黄某1均分。为方便生产生活的需要，由黄某1和黄某3分得门市和住房，黄某2和李某应分得的遗产分别由黄某1和黄某3折价补偿。 二审中，王某对由黄某1支付其车辆折价款15000元后，车辆归黄某1所有没有异议，一审未将车辆判归黄某1所有不当，应予以更改。 综上所述，李某、王某、黄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因二审中出现了新的证据，本案应予以更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4民初33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六项，即“位于丹棱县，由黄某1、黄某3各得一半”、“位于眉山市东坡区万景·魅力城-1层房号为1948、1949号的商铺两间，由黄某1分得1948号商铺，由黄某3分得1949号商铺”、“上述第一、二项品迭后由黄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天内支付黄某2房屋、商铺折价补偿款282500元，由黄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天内支付李某房屋、商铺折价补偿款282500元”、“驳回李某、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4民初3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继承人黄玉良生前在申银万国眉山湖滨路证券营业部购买的证券代码为002118的紫鑫药业股票17500股归黄某2所有”； 三、变更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4民初33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黄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天内支付王某车辆折价款15000元后，该车辆归黄某1所有。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某、王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某、王某负担100元，黄某1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王 敏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