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守伟，男，198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睦，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华，男，198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红，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守伟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守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睦、被上诉人张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红、刘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守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新0103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张建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处分原则，超出张建华诉讼请求的范围作出判决，应当依法被撤销。张建华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王守伟返还张建华借款本金160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而一审判决王守伟返还张建华款项160000元，款项并不等同于借款，一审判决超过了张建华诉讼请求的范围，违反处分原则，应当依法被撤销。二、张建华与王守伟成立委托代理关系，王守伟代理行为的法律效果应当由张建华承担，由王守伟返还款项16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款项非因借贷意思表示形成，认定张建华因开发票事宜找到王守伟，向王守伟付款合计160000元。张建华与王守伟实际是委托代理关系，张建华委托王守伟代其向案外人开具发票，王守伟收到张建华付的款项后随即就支付给案外人用于开发票，并联系案外人成功开具了发票，完成了委托事项。王守伟联系案外人开具发票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张建华承担，即张建华和案外人是合同主体。其次，张建华与王守伟之间成立的是委托代理合同，本案审理的范围应当仅仅是委托代理费用的数额，判定是否应当返还及返还的法律基础。如认定该委托合同无效，王守伟通过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也只是代理费用，应当在代理费用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王守伟取得财产为160000元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最后，张建华明知王守伟不是开具发票的主体，开发票主体为案外人。张建华对于开具发票的合同内容和委托代理合同的内容均事先知情。如认定合同无效，张建华是促成无效合同成立的主要原因力，对合同无效具有重大过错。如本案中认定委托代理合同无效，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合同无效后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王守伟承担160000返还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违反处分原则，应当依法撤销。王守伟受张建华所托向案外人开具发票，系张建华的代理人，不应当由王守伟承担160000元的返还责任。如认定委托代理合同无效，王守伟通过无效合同获得的财产也仅为代理费用，返还责任以该费用为限。并且张建华对于合同无效具有主要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王守伟辩称，一、我们认为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且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对合同无效的后果进行了一并处理并无不妥，更没有违反处分原则。2、合同无效后，双方的关系应当是恢复到订立前的状态，不论王守伟是否具有过错，都应当负有返还义务。3、在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后，一审法院发挥司法能动性，在本案中判决王守伟返还16万元符合司法精神。二、无论本案是何种法律关系，在合同无效后，王守伟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就是16万元，法律并没有规定合同无效后返还财产是部分返还。王守伟混淆了法律关系。王守伟所述本案仅仅应当围绕委托代理合同权利义务的归属问题进行审理，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无效而获益，本案若由张建华来承担责任，就会导致王守伟因合同无效而获益的情形，有违公平原则。张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守伟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2、判令王守伟支付逾期利息20000元（自2016年12月至2019年1月）；3、判令王守伟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华因开发票事宜找到王守伟，同时向王守伟付款合计164997.8元。后王守伟向张建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向张建华借款1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发票的开具必须具备法律规定的具体情形和法定程序，开具发票的主体也必须具备法律规定的资格。本案中，张建华对通过王守伟开具发票双方均是明知的，庭审中，双方均未出示证据证明开具发票的具体基础法律关系，同时也未证明王守伟符合开具发票的主体资格，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归于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王守伟收到张建华相关款项164997.8元款项为张建华开具发票的行为属于无效约定，张建华要求王守伟返还款项16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建华主张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守伟辩称其仅仅是开发票的介绍人，开发票需要经过其朋友，已将收到张建华款项转给开发票的朋友了，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守伟虽向张建华出具借条，但庭审中查明，涉案款项非因借贷意思表示而形成，因此，王守伟返还张建华款项不宜认定为借款。判决：一、王守伟返还张建华款项160000元；二、驳回张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守伟出示提交以下证据：涉案发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王守伟已经尽到开票的义务。张建华质证意见：发票确实是给我方开的，但是因为涉案发票无法通过税务系统，是假的发票，因此我们已经退还给王守伟。本院经审查认为，因王守伟无法证明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违反处分原则，超出张建华的诉讼请求的范围作出判决。王守伟上诉认为在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的情况下，张建华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王守伟返还借款本金160000元，而一审判决王守伟返还款项160000元，超出了张建华的诉讼请求，违反了处分原则。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张建华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条要求王守伟返还借款，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本案系张建华通过王守伟开发票的案件事实，按照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并不不当，王守伟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守伟是否应当返还张建华160000元。王守伟上诉主张本案实际系委托代理关系，但是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对王守伟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建华通过王守伟开具发票的基础法律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守伟具有开具发票的主体资格，故张建华与王守伟之间关于开具发票的约定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因张建华与王守伟之间的合同无效，故王守伟所收取张建华的款项164997.8元应予以返还，故一审法院根据张建华的主张判令王守伟返还16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王守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00元（上诉人王守伟已预交），由上诉人王守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波审判员 王 宏审判员 黄淑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