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5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多伦县及时雨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诺尔镇新车站对面。法定代表人：刘某1，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某，河北山庄（隆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富雅迪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物流园区1号01011。法定代表人：王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多伦县及时雨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及时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富雅迪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雅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2民初4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及时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明知与之相关的案件已经至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或者检察院，还要求上诉人全额赔偿。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终1471号民事判决书及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内民申3567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裁判由被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而被上诉人明知有此判决，还恶意诉讼。而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也向法庭说明此情况，一审法官明知有此裁判，依然错误判决。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责任。该案的事实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涉案车辆系展览车。并且双方口头约定，上诉人接车室全部的费用由上诉人承担，送车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而发生该事故是在2017年5月5日，系被上诉人要求送回该车辆，也就是在给被上诉人送回的途中发生。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经销合同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存在经销售之间的关系，但那是在发生该交通事故之前。于2016年9月1日签订的《赤峰富雅迪工贸有限公司长安品牌汽车二级网点经销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但是自2016年12月31日双方已经结束了经销车辆。双方也明确表示不再继续该经销合同。合同期满至今双方没有就车辆销售(经销)进行合作。故一审法院确认定双方存在经销合同系错误的。三、上诉人对该涉案车辆没有保管的义务。上诉人认为自该展览车辆离开上诉人处，保管的义务应在被上诉人处，因该展览车辆系被上诉人所有，驾驶人员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代为雇佣，并要求必须在2017年5月5日送到，刘某2驾驶的车辆并不在保管期内。四、被上诉人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存在严重的过错。该车辆的脉速表拆除系被上诉人送到上诉人车展时已经拆除。在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终1471号民事案件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证人证明上述的事实。五、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追加刘某2，系遗漏当事人。刘某2系驾驶该涉案车辆的司机，其驾驶车辆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在驾驶过程中超速驾驶，未坚持右侧通行。刘某2应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认为，应当由刘某2承担该赔偿责任。六、一审法院判决该车辆系报废车辆错误。第一、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该涉案车辆所做出的鉴定结果不真实。根据该鉴定车辆的损坏情况来看，该车辆的发动机并没有损坏，变速箱没有损坏，车辆的主体没有损坏，该车辆有修复价值，而且维修成本不高，没有必要做报废处理。第二、该车辆2017年5月损坏，于2019年8月13日鉴定，时隔3年之久，这是一个常识性的问题，车辆处于行驶状态与搁置状态，机器没有运转会发生改变。现在鉴定，车辆生锈、腐蚀，导致车辆与2017年新车没有可比性，故现在鉴定的时值不准确，所鉴定的结果值也不准确。第三、该鉴定报废后的剩余评估价值为5000元，该车辆有修复价值，不能做报废处理，故没有残值可言。第四、被上诉人不及时的进行止损，扩大损失，以至于车辆损失扩大化，被上诉人没有进行好好的保管，现车辆生锈、腐蚀，价值肯定降低，被上诉人应对损失扩大的部分自行承担。本案案由与判理不符，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判理为合同纠纷，违反了民事案由规定。如果依据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审理，本案缺少主要当事人，即事故发生时的行为人。如果依据判理，按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在一审时缺少主要证据，一审中依据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二级网点经销合同中所附的二级管理实施制度条款，在庭前我方已申请被上诉人在开庭时提供原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富雅迪公司辩称，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事实经销关系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经销合同时间为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明确约定了车辆在上诉人处时其应当承担的保管义务及相关责任。在合同到期后虽然没有续订合同，但是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调度单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仍存在经销往来，上诉人于2017年4月9日仍从被上诉人处调取了涉案车辆进行经销，可明确证实双方尽管没有书面订立合同，但是仍然存在依据原有经销合同开展业务往来的事实。第二，上诉人依据事实经销关系，对被上诉人负有保管义务是合理合法的。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订立过相关经销合同，在后续经销业务中，没有再另行订立其他合同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双方按照以往的合同继续合作，因此上诉人负有合同中约定的保管义务。第三，本案纠纷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非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于另案事故纠纷的责任认定与本案纠纷无关。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没有履行保管义务提起诉讼，根据合同约定，在上诉人返还车辆时，需经过被上诉人检验合格，才终止保管关系，本案车损发生于上诉人返还送车途中，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损失。第四，被上诉人在车辆受损一事中，没有过错。本案受损车辆仅为样车，从车辆保管方面来看，没有任何能导致车辆自行受损的可能，车辆受损的原因是上诉人未履行到位保管义务，雇佣的运输人员过错导致，事故纠纷一案尚未完结，我方已申请检察院抗诉，可知并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来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车损。第五，刘某2并非是被上诉人的合作相对方，与本案诉讼没有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事实经销关系，决定了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保管车辆不利的法律后果，刘某2并非是被上诉人雇佣，若上诉人认为刘某2导致了车辆受损，建议其后续自行向刘伟男主张权利。第六，经过相关正规鉴定机构鉴定本案车辆因事故受损，已经报废，没有修复价值，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进行保管修复导致报废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富雅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长安CS75(6MT锋享型)轿车一辆，价值116800元，损毁轿车归被告所有。一审判决查明：2016年9月1日，原告（合同中的甲方）、被告（合同中的乙方）签订富雅迪公司长安品牌汽车二级网点经销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的二级经销商。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第四条规定：“乙方在签订合同三日内，向甲方交付车辆保证金4万元，后方可在甲方处提取样车。乙方在还样车时，样车经甲方检验无刮、划、碰以及损坏后，甲方将样车保证金退回给乙方，甲方不能占用。如样车在乙方保管期间内造成损坏，乙方应向甲方赔偿相应损失。车辆在乙方保管期间给他人造成人身或者财产损失，由乙方负责全部赔偿责任。”第六条规定“车辆的运输费用按照二级管理实施制度条款。车辆运输过程中，造成的所有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如果需要甲方送车时，甲方将车辆送达乙方展厅，由乙方检验无误后收车。乙方负担甲方因给乙方送车所发生的所有费用。”本合同一年一签。双方在合同中加盖公章，乙方并加盖了法定代表人印章。根据原告提供的2017年4月9日调度单证实，及时雨公司在原告处提取长安CS75（6MT锋享型）轿车一辆。2017年5月5日，被告在向原告返还样车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案涉轿车受损，关于受损车辆价格，原告提供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案涉车辆价格为110190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涉案车辆修复所需费用及修复后车辆的价值进行评估。后原告申请对涉案车辆损坏程度及剩余价值进行评估，法院依法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13日出具晋光司鉴（2019）机鉴字第J190141号鉴定意见：案涉车辆修复成本过高，应作报废处理。报废后剩余价值评估为5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6000元。被告及时雨公司称原告工作人员拆除了迈速表与ABS泵，导致刹车失灵，发生交通事故，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未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车辆经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在向原告送回样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样车受损，根据合同约定，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车辆经鉴定，应作报废处理，故损失价格应以原告提供的证据为准，确定为110190元，扣除残值5000元，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应为105190元。原告主张该车归被告所有，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多伦县及时雨汽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赤峰富雅迪工贸有限公司车辆损失105190元；二、驳回原告赤峰富雅迪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为证实其上诉主张成立，提交上诉人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通话录音一份，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综合证明调车均是被上诉人提出要求后，由被上诉人承担费用。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通过证人证言可知被上诉人并未支付运输费用，同时通话记录中我方工作人员已明确拒绝了报销费用的请求，因此本次运输涉案车辆人员与我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通话录音不能证明运输人员是由被上诉人雇佣，录音中显示我方工作人员仅要求上诉人调回车辆，明确说明了不能给他报费用，超过一个月的无法支付运输费用，发生车损时驾驶人员并不是被上诉人所雇佣。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且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本案不予采信。录音证据没有反映出被上诉人雇佣司机问题，本案不予采信。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5月5日，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返还样车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刘某2驾驶的涉案车辆与案外人李某所有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蒙DH385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导致李某财产受损。之后，李某起诉本案双方当事人以及刘某2，本院以（2018）内04民终1471号民事判决审结该案，终审判决认定，刘伟男受上诉人雇佣，对于李某的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存在过错，判决上诉人承担80%责任，被上诉人承担20%责任。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申诉至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内民申3576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双方的申诉，在该裁定书中，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亦认可刘伟男系受上诉人雇佣。上述事实有（2018）内04民终1471号民事判决、（2018）内民申3576号民事裁定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形，就被上诉人车辆损失，当事人之间应如何承担。关于本案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本案案由虽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但一审系根据合同关系进行的审理，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也是围绕合同关系进行陈述意见，因此案由错误并未影响当事人诉权。鉴于本案应为合同纠纷，上诉人依据合同主张权利，案外人刘某2不是合同相对方，本案刘某2不参加诉讼并未遗漏当事人。刘某2驾驶的长安汽车是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提取用于展览的样车。双方于2016年9月1日签订的经销合同约定，样车在上诉人处保管及运输期间给他人造成损失的责任由上诉人承担。虽然交通事故发生时已超过该合同的有效期，但双方在合同期满后并没有签订新的书面合同，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与上述约定不同的口头协议，故应确认原合同已成为双方的交易习惯。据此交易习惯，刘某2驾驶的长安汽车在送回被上诉人之前，上诉人是保管人，承担在此期间汽车给他人造成损失的责任。结合已经生效判决对于上诉人雇佣刘某2事实的陈述，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责任。同时，被上诉人作为涉案长安汽车的所有者，在该车尚未登记的情况下，明知上诉人要驾驶该车上道路行驶，却不申领临时通行牌证，使驾驶人可以无需顾忌道路超速监控，逃避相关交通管理措施，上述行为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一定程度上创造了条件。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具有过错，其应自担相应的损失。与本案纠纷相关的另一案件，已经有生效判决，参照该案的处理原则，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80%，即84152元，其余部分的损失由被上诉人自担。关于涉案车辆是否应按报废处理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无修复价值，系根据鉴定意见作出，上诉人主张还有修复价值，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不予认可。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扩大损失的行为，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5月，被上诉人在2017年8月就已经起诉主张权利，并无拖延扩大损失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2民初4673号民事判决；二、多伦县及时雨汽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赤峰富雅迪工贸有限公司损失105190元的80%，即84152元；三、驳回赤峰富雅迪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8元，由多伦县及时雨汽贸有限公司承担952元，由赤峰富雅迪工贸有限公司承担366元。邮寄送达费40元，双方各承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6元，由多伦县及时雨汽贸有限公司承担1904元，由赤峰富雅迪工贸有限公司承担7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宏涛审判员 张伟波审判员 韩尚达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齐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