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01民终8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鹿角巷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法定代表人：李金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峰，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法定代表人：吴思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看，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亚婷，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鹿角巷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蜀峰路分公司，经营场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经营者：杨吉双，男，1972年3月15日，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安徽鹿角巷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鹿角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餐饮公司）、原审被告安徽鹿角巷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蜀峰路分公司（以下简称鹿角巷蜀峰路分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鹿角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邱茂庭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邱茂庭餐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鹿角巷作品权属存在争议，一审判决认定著作权归属邱茂庭错误，邱茂庭不是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人，案外人尹燕在先创作并在先使用鹿角巷图案。2、邱茂庭餐饮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的鹿角巷作品创作时间和创作者证据，无法证明作品登记证书上的创作时间，也无法证明著作权人为邱茂庭，而其已提供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作为相反证据。3、涉案作品中《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鹿角巷字型虽作了艺术化处理，但艺术审美部分与作为文字的实用性功能不能分离，无法构成著作权意义上的作品。4、因邱茂庭不是鹿角巷作品著作权人，邱茂庭餐饮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邱茂庭餐饮公司辩称，1、邱茂庭是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其公司提供了一系列证据证明其公司经过邱茂庭授权，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鹿角巷文字及英文字母并非常规字体，是经过设计创造而来。3、安徽鹿角巷公司提供的权利人作品与邱茂庭的作品是一模一样的，独立创造的巧合性是不存在的。结合案件证据其公司提供了创作底稿、说明、证据链条完整，安徽鹿角巷公司主张的的案外人并非著作权真正权利人，并非真正授权，所使用的美术作品构成侵权。综上，安徽鹿角巷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邱茂庭餐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徽鹿角巷公司立即停止侵犯邱茂庭餐饮公司《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4幅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停止在店面装潢及产品上使用案涉作品，同时删除美团网网店中使用案涉美术作品的图片；2、安徽鹿角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开支，共计3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8年5月和7月，案外人邱茂庭分别就美术作品《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福建省泉州市海峡公证处就与鹿角形象及文字相关的设计手稿，出具保全证据公证书。 2018年6月1日，邱茂庭餐饮公司成立。2018年12月，邱茂庭授权邱茂庭餐饮公司使用包括涉案美术作品在内的11幅美术作品，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授权方式为排他使用许可，邱茂庭餐饮公司有权以其公司的名义单独维权，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 “鹿角巷”饮品在邱茂庭餐饮公司成立之前，即在中国大陆地区境外出现。2015年11月24日，代表人为邱茂庭的有乐创意设计有限公司在加拿大申请商标注册，该图文商标中显示有“斜角巷”中文字样，以及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同或相近的图案。邱茂庭餐饮公司成立后，经营管理该公司旗下“鹿角巷”饮品的运营。经过不同商业主体的长期推广，使用过涉案美术作品的“鹿角巷”饮品，在市场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 安徽省六安市江淮公证处出具的保全证据公证书显示，鹿角巷蜀峰路分公司在店面装璜和销售的饮品包装上多处使用了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图片，该店铺位于合肥市蜀山区，一处门头标有“鹿角巷ＴＨＥＡＬＬＥＹ”字样。邱茂庭餐饮公司认为鹿角巷蜀峰路分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遂诉至法院。 广东省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如下事实：2018年8月1日，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尹燕经向国家版权局申请，取得名称为“鹿角巷”的美术作品登记证书。广州市天河区猎德龙梅茶饮品店未到庭应诉，广东省天河区人民法院认为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已经提交该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及该作品的由来声明、公开使用的照片，已形成基本完整的权属证据链条，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尹燕对该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 再查明，2018年5月18日，案外人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经向中国版权中心申请，取得名称为“鹿角巷”“THEALLEY”的美术作品登记证书，2018年5月20日，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授权安徽鹿角巷公司有权行使上述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负责“鹿角巷”美术作品在该许可区域内的市场推广、品牌运作、合作授权、售后服务等。安徽鹿角巷公司再授权鹿角巷蜀峰路分公司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对权属有争议的作品著作权，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都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 安徽鹿角巷公司辩称经案外人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授权使用涉案美术作品，广东省天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尹燕具有名称亦为“鹿角巷”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一审法院认为，安徽鹿角巷公司所举证的仅为自愿登记而形成的作品登记证书以及单方形成的授权证明，判决书也是基于该案原告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由来声明、公开使用照片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按照双方举证的情况所做出的判定。而在本案中，则是邱茂庭餐饮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提供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的取得时间早于案外人尹燕就同名美术作品取得作品登记证书的时间，邱茂庭餐饮公司不仅就涉案美术作品提供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作品登记证书，还提供了涉及手稿其他相关证据，并对创作过程进行了较为详细的说明，综合全案而言，安徽鹿角巷公司关于邱茂庭不享有关于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的抗辩事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可以认定邱茂庭享有关于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邱茂庭餐饮公司作为排他使用许可的被许可人，且被授权以其公司名义进行维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经查，鹿角巷蜀峰路分公司在其店面装璜、销售的饮品包装上多处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图片，因未能得到经查明的著作权人的许可，其行为已经构成对上述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的侵害，邱茂庭餐饮公司就此要求鹿角巷蜀峰路分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邱茂庭餐饮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鹿角巷蜀峰路分公司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以下因素：第一、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第二、侵权行为的诸多情节因素，尤其是考虑到鹿角巷蜀峰路分公司系经其他公司的授权使用了涉案美术作品，其作为一般的市场经营者，对于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注意和审查义务的标准应当被置于一个合理的区间，其行为与其他未经许可擅自使用而构成侵权的行为在性质上不尽相同；第三、邱茂庭餐饮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酌定为16000元。另因鹿角巷蜀峰路分公司并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如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依法应当由安徽鹿角巷公司以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五）项、（六）项、（八）项，第四十八条（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安徽鹿角巷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蜀峰路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4幅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安徽鹿角巷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蜀峰路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6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开支）；三、安徽鹿角巷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蜀峰路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款项的，由安徽鹿角巷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四、驳回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为275元，由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5元，安徽鹿角巷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蜀峰路分公司负担200元。 二审中，安徽鹿角巷公司提供了其他地区法院的涉“鹿角巷”美术作品著作权纠纷的民事裁判文书7份，证明其他法院对“鹿角巷”案或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邱茂庭餐饮公司认为上述裁判文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鹿角巷蜀峰路分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 邱茂庭餐饮公司提供了台湾地区桃园市政府函、台湾地区工商登记公示资料、媒体对斜角巷的报告、邱茂庭鹿角巷作品创造及情况说明公证书、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企业信息、（2019）闵厦开证内字第3023号公证书、尹燕参展照片、黄七姑商标信息及百度百科、企业图谱等，证明邱茂庭创作“鹿角巷”的经过及“鹿角巷”的相关演变过程，同时广州天河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外人尹燕不具有创作能力，且尹燕主张其在2013年展会使用宣传“鹿角巷”的照片系伪造。安徽鹿角巷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安徽鹿角巷公司和邱茂庭餐饮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将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本院审理了有关于邱茂庭餐饮公司诉讼的系列案件，在该系列案件中本院另查明，就案外人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起诉案外人广州市天河区猎德龙梅茶饮品店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查明：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及尹燕、许声震曾于2018年8月3日在《南方都市报》AⅡ版共同刊登《关于鹿角巷形象标识的由来声明》，称公司创始人尹燕与许声震在2013年12月12日至14日第二十届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览会的时候达成协议，一致认为将该“鹿角巷”及“鹿头”设计作为餐饮服务战略合作的形象标识，同时在展览会上发布了一系列的宣传活动。就上述宣传活动，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提交了相关照片，照片上显示广州琶洲会展中心场景及对应展会时间，横幅及宣传册上显示有鹿图形及“THEALLEY”、“鹿角巷”等字样，照片右下方印有拍摄日期2013年12月12日。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认为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已经提交该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及该作品的由来声明、公开使用的照片，已形成基本完整的权属证据链条，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尹燕对该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 本院认为，邱茂庭餐饮公司主张安徽鹿角巷公司侵犯了其对《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四幅美术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并提交了相应的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证明邱茂庭系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其基于邱茂庭的授权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权利。我国实行的是著作权自愿登记制度，登记并非是取得著作权的前提条件。根据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案外人尹燕于2013年12月12日就公开使用《鹿角巷》作品，即在邱茂庭进行作品登记日之前，甚至在邱茂庭餐饮公司主张的2015年11月24日首次公开使用涉案图片作品日之前，已有相同或高度近似的图片作品在公开场合使用过。邱茂庭餐饮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邱茂庭对涉案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早于2013年12月12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此，仅凭现有证据难以认定邱茂庭系涉案《鹿角巷》作品的作者，而《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均是《鹿角巷》作品中已有的元素，对该部分主张作品权属，同样依据不足。邱茂庭餐饮公司基于邱茂庭的授权提出的著作权侵权之诉缺乏权利基础，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退还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安徽鹿角巷餐饮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 浩 审判员 朱治能 审判员 胡 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成玮 书记员陈秋霞 附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