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3刑终954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云芳，女，1988年10月8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辩护人李鸿鹏，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张一纯，男，1984年11月1日出生；2017年10月21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张昭昭，男，1989年11月5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康金龙，男，1989年12月6日出生；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7年2月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7年4月19日刑满被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云芳、张一纯、张昭昭、康金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6作出（2019）京0113刑初6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云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黄云芳，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8年11月9日前后，被告人黄云芳、张一纯与陈某、齐某（别名：七七）等人商议，由齐某约黄云芳的丈夫贺某前往酒店开房，黄云芳、张一纯等人前往“捉奸”，以便作为黄云芳与贺某的离婚证据使用。为此，陈某、黄云芳纠集了田某等人，张一纯纠集了张昭昭、康金龙。2018年11月10日0时许，齐某与贺某入住某温泉度假酒店8039号房间，黄云芳按计划带领陈某、田某等人前去“捉奸”。在该房间内，黄云芳与贺某发生冲突，随后黄云芳叫来张一纯等人，并与张一纯、张昭昭、康金龙一同殴打贺某，致贺某受伤。经鉴定，贺某头部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二级。黄云芳、康金龙后被查获，张一纯、张昭昭后主动投案。2019年2月28日，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调解，黄云芳与贺某离婚，调解笔录记载：黄云芳名下的海南省三亚市房产系贺某之前赠与黄云芳的，黄云芳名下的云南省昆明市房产是通过夫妻约定方式转移在黄云芳名下的，黄云芳同意将上述两处房产返还给贺某，因希望与贺某达成刑事谅解，有上述谅解基础后，才有利于减轻对黄云芳的刑事处罚。同日，贺某出具刑事谅解书，对黄云芳、陈某表示谅解。2019年5月9日，贺某出具书面陈述，称黄云芳取保候审后威胁贺某，贺某请求撤回对黄云芳的谅解。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贺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1月7日，一自称王倩的女子加其微信。11月9日，王倩约贺某到某泡温泉，贺某订房后接上王某，次日0时许进入某房间。贺某洗完澡有人敲门，王某开门后黄云芳、陈某和四名男子进入房间，黄云芳进来就打了贺某几个耳光，后张一纯等三名男子进入房间，张一纯、一名秃头男子及一名1.8米高男子殴打贺某。其间，黄云芳也打了贺某，并和陈某查看了贺某手机，还有人给贺某录视频。因贺某与黄云芳有经济纠纷，黄云芳等人让贺某写了80万元的欠条，后对方离开，贺某报警。辨认笔录证明贺某辨认出张一纯、张昭昭、康金龙系殴打自己的男子。2.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1月的一天，其和黄云芳、张一纯、一女子商议由该女子与贺某接触并约贺某开房，黄云芳等人前去捉奸。后陈某、黄云芳和二人找来的戴黄色鸭舌帽的男子等人到某贺某的房间。贺某见是黄云芳就想跑，被黄云芳和戴黄色鸭舌帽的男子拦住，黄云芳打了贺某耳光，陈某录像，因贺某不交出手机，黄云芳就给张一纯打电话，张一纯带人进入房间。开始贺某想反抗，被张一纯带来的男子抱住，后张一纯及他带来的人殴打贺某，黄云芳说贺某欠她家钱，让贺某打了欠条，后陈某、黄云芳等人离开。辨认笔录证明陈某辨认出张昭昭、康金龙是殴打贺某的男子，田某是戴黄色鸭舌帽并推贺某的男子，齐麒是与贺某开房的女子。3.证人田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1月的一天，阿森让田某带两个人和他一个姐们一起去抓小三，田某找了铁军和阿森找的两名男子，四人去了现场。见面后，对方女子让田某等人保护他们安全，顺便打对方几下、录像，田某称只负责保护对方安全，不能打人和录像。后田某等四人和对方女子、女子闺蜜到了一酒店房间，女子骂其丈夫并打耳光，女子闺蜜录像，后进来四名男子，带头的矮个男子进来就说早看女子的丈夫不顺眼了，田某见对方来势汹汹要打架，就带着自己的人走了，临走时看见矮个男子在踢女子的丈夫。辨认笔录证明田某辨认出黄云芳系找其帮忙抓小三并打被害人耳光的女子。4.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0月的一天，陈某让其去某捉奸，陈某和云云说她们已经设计好了。后吴某与云云、陈某等人到某房间，云云和陈某给云云丈夫录像，其间吴某出来去找金某，回去时看见云云拿包在打她丈夫，后张一纯带人进入房间殴打云云丈夫，吴某看见张一纯在踢云云丈夫，在门外听见云云丈夫一直在惨叫，后吴某和金某离开。辨认笔录证明吴某辨认出张昭昭是协助控制云云丈夫的男子，康金龙系掐云云丈夫脖子并控制他的男子。5.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的一天，陈某、黄云芳、张一纯和一名女子在其住处商议给黄云芳丈夫设局并去捉奸，后金某与吴某一同前往。金某在走廊听见房间里发出喊声和物品或者人的碰撞声，其未进入房间，后与吴某离开。6.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的一天，其听未婚妻陈某说帮黄云芳捉奸，一起捉奸的人把贺某打了。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贺某与黄云芳两家经济往来情况及黄云芳于2018年11月给其一张贺某出具的80万元的欠条。8.证人王某的证言、病历材料证明：贺某受伤后就医治疗及鉴定机构对其进行伤情鉴定的情况。9.现场勘查记录证明：侦查人员对某温泉度假酒店8039号房间进行勘查的情况。10.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贺某身体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二级。1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对黄云芳、张一纯、陈某手机进行数据提取的情况。12.监控录像证明：2018年11月10日本案相关人员在某温泉度假酒店大厅及走廊的活动情况。1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欠条证明：黄云芳、贺某两家庭间的经济往来及贺某出具欠条的情况。14.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证明：黄云芳与贺某经调解离婚的情况。15.刑事谅解书、陈述证明：贺某对黄云芳谅解后撤回谅解的情况。16.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明：侦查人员对黄云芳、张一纯的手机进行扣押后将黄云芳手机发还的情况。17.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投案自首证明、到案经过证明：贺某报警及四被告人到案情况。18.身份信息证明：四被告人的身份情况。19.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社区戒毒决定书证明：张一纯、康金龙曾受法律处罚的情况。20.被告人黄云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和贺某离婚诉讼期间，发现贺某和朋友“七七”在一个群里，遂想通过“七七”设计圈套得到贺某出轨的证据。其和陈某、“七七”、张一纯商议捉奸事宜，后“七七”约贺某在某见面，黄云芳、张一纯、陈某、吴某、金某及陈某找的四名男子到了某，黄云芳告诉陈某找来的男子如何捉奸。黄云芳收到“七七”的信息后和陈某等人进入贺某的房间，黄云芳打了贺某耳光，陈某在旁边录像。黄云芳想查看贺某的手机但贺某不给，黄云芳遂叫张一纯进来，张一纯带着他的两个兄弟进入房间，贺某想拿酒瓶打张一纯，但被张一纯等人控制，张一纯及他带来的人对贺某拳打脚踢。后黄云芳和贺某谈离婚等事宜，激动时打了贺某耳光，因两家有经济纠纷，黄云芳让贺某写了80万元的欠条，后黄云芳等人离开。辨认笔录证明黄云芳辨认出张昭昭、康金龙系殴打贺某的男子。21.被告人张一纯的供述证明：2018年11月9日，其和黄云芳到陈某家中，得知“七七”约了贺某在某开房，其和黄云芳、陈某、“七七”商议当晚去捉奸，陈某和黄云芳说叫几个人过来保护她俩别被贺某打了，黄云芳同意。后张一纯与黄云芳、陈某等人到了某停车场，张一纯给张昭昭打电话叫他一起来捉奸。黄云芳与陈某及陈某叫来的四名男子先进入某，因张一纯与贺某有矛盾，陈某让张一纯别进去，张一纯遂在停车场等候，顺便等张昭昭。后张昭昭、康金龙到达，张一纯接到黄云芳微信让张一纯进去，张一纯遂带张昭昭、康金龙进入房间，贺某要拿酒瓶打张一纯，但被张昭昭控制，张一纯、张昭昭、康金龙对贺某拳打脚踢。停手后，黄云芳和贺某谈离婚及经济纠纷等事宜，贺某写了80万元的欠条，黄云芳、张一纯等人离开。22.被告人张昭昭的供述证明：2018年11月10日，其接到张一纯电话让其去某壮个胆，张昭昭叫上康金龙到了某，二人和张一纯进入房间，贺某想用酒瓶打张一纯，张昭昭上前阻拦并殴打贺某，张一纯也动手了，后黄云芳和贺某谈他们的纠纷，贺某给黄云芳写了一张借条，张昭昭等人离开。23.被告人康金龙的供述证明：2018年11月的一天晚上，张昭昭让其一起去劝架，二人到了一温泉酒店，看到黄云芳和贺某在吵架，后其和张一纯、张昭昭殴打了贺某，黄云芳打了贺某耳光，停手后黄云芳和贺某谈二人之间的纠纷，后康金龙等人离开。针对上述事实和证据，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黄云芳、张一纯、张昭昭、康金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予惩处。鉴于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黄云芳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在离婚诉讼中达成调解节约了司法资源，对被告人黄云芳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张一纯、张昭昭具有自首情节，当庭认罪，对被告人张一纯、张昭昭从轻处罚；被告人康金龙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康金龙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对被告人康金龙从轻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黄云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被告人张一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三、被告人张昭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四、被告人康金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上诉人黄云芳的上诉理由是：一审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所提主要辩护意见为：黄云芳已对贺某进行大额经济赔偿或补偿，贺某对黄云芳予以谅解并承诺该谅解不得撤回或者撤销，可以大幅度对黄云芳从宽处罚；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的，黄云芳在离婚诉讼中调解节约了司法资源，相当于直接或者变相支持了贺某撤销谅解的不诚信行为，黄云芳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当庭认罪，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且被害人贺某具有严重的过错，请求二审法院充分考虑其具有的赔偿、谅解等情节，对黄云芳从轻处罚，对其适用缓刑。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证据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黄云芳及其辩护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上诉人黄云芳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黄云芳因婚姻纠纷，设计“捉奸”，纠集原审被告人张一纯、张昭昭、康金龙对被害人贺某进行殴打的事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黄云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案发后，黄云芳为取得贺某的谅解，在与贺某的离婚诉讼中对财产的处理作出让步，贺某也因此对黄云芳作出谅解，得到财产后又撤回谅解，原判基于黄云芳节约了司法资源对其从轻处罚并无不当，但因贺某撤回谅解的行为导致黄云芳并未在本案中基于赔偿及谅解等情节获得从轻处罚，从司法诚信及公平正义的角度看，属于达成调解后又出现新的事实，故黄云芳与贺某之间的民事纠纷尚未解决；综上，对于辩护人所提黄云芳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请求对其判处缓刑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其他辩护意见，本院根据在案查明的事实，酌情予以考虑。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云芳、原审被告人张一纯、张昭昭、康金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四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依法均应予惩处。鉴于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黄云芳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对黄云芳从轻处罚。鉴于张一纯、张昭昭具有自首情节，当庭认罪，对张一纯、张昭昭从轻处罚；康金龙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康金龙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对康金龙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黄云芳、张一纯、张昭昭、康金龙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旭艳审 判 员 李 丹审 判 员 袁 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冕书 记 员 刘学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