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志均，女，195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女，197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杜志均因与被上诉人王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4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杜志均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川1402民初4075号民事判决，驳回王艳的诉讼请求；二、王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王艳与杜志均之子宋勇关于离婚的民事调解书上明确约定，宋洋希随王艳生活，宋勇每月将宋洋希的抚养费汇至王艳的银行卡上。据此可以断定，在王艳与宋勇离婚调解协议上载明的“鉴于宋勇母亲（上诉人）代养孙女宋洋希并享有居住权”是指：鉴于上诉人在王艳和宋勇离婚前代养孙女多年，故享有房屋的居住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应当以代养宋洋希为享有案涉房屋居住权的条件。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案涉房屋原系王艳与宋勇的夫妻共同财产。宋勇在第一次离婚时因为意气用事自愿放弃了房屋所有权，由王艳独自取得房屋。第二次离婚时，宋勇再次放弃全部夫妻共同财产，王艳和宋勇约定王志均享有房屋居住权，除了是对上诉人长期代养宋洋希的补偿外，也是对宋勇放弃夫妻共同财产的补偿。一审判决无视这些情况，违反公平原则。三、上诉人陈述的是从宋洋希出生起就长期代养宋洋希，并不是一审判决中载明的“原告与宋勇离婚后被告就一直在代养宋洋希”。 王艳答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王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志均搬离位于东坡区的房屋，将该房屋归还王艳。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杜志均系案外人宋勇的母亲。王艳与宋勇在2001年登记结婚，于2003年3月24日生育一女，取名宋洋希。2011年12月21日，王艳与宋勇约定坐落于东坡区的房屋归王艳个人所有。后因夫妻感情破裂，王艳与宋勇在2012年办理了离婚登记。2015年4月23日，王艳与宋勇办理了复婚登记。2016年3月11日，位于东坡区的房屋登记在王艳名下，系王艳单独所有。王艳与宋勇在复婚后，因一直未建立起正常的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8月15日在眉山市东坡区诉讼与调解对接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了调解协议，约定：1.王艳、宋勇于2012年在东坡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双方同意将东坡区东郊村1组住房一套（土地证：075797号，产权证：01174256号），建筑面积134.27平方米，赠予女儿宋洋希；2.双方于2016年8月15日在向法院提出离婚时仍然同意将房屋归女儿所有；3.鉴于宋勇母亲（即本案上诉人）代养孙女宋洋希并享有居住权；3.双方各自成家后都不能在此房内居住；5.宋勇母亲在居住期间因病或死亡，由宋勇承担，与王艳无关；6.双方无其他争议。2016年8月16日，王艳与宋勇离婚纠纷一案，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王艳提出离婚，宋勇同意离婚；二、婚生女宋洋希随王艳生活，从2016年9月起每月由宋勇付给宋洋希抚养费800元，至宋洋希18周岁止，给付办法：每月30日前由宋勇将宋洋希抚养费800元汇至王艳中国工商银行卡上；三、其他无争议。同日，一审法院出具了（2016）川1402民初2754号民事调解书。案涉房屋现登记在王艳名下，王艳离婚后与女儿宋洋希未居住在该房屋内，现由杜志均单独居住。 杜志均在庭审中陈述：“我一直自己居住在案涉房屋，宋洋希平时没和我生活，但寒暑假在和我一起住，有时王艳没空照顾宋洋希，宋洋希就跟着我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杜志均该陈述意见系自认，故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变更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在王艳名下，王艳与宋勇离婚时虽约定将案涉房屋赠予女儿宋洋希，但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王艳仍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故宋洋希不是本案的必要诉讼参与人。因此，杜志均要求将宋洋希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艳、杜志均双方对调解协议第3条“鉴于宋勇母亲代养孙女宋洋希并享有居住权”的理解不一致。王艳主张杜志均居住在案涉房屋要以代养宋洋希为条件。杜志均认为（2016）川1402民初275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约定宋洋希随王艳生活，杜志均居住在案涉房屋不是以代养宋洋希为条件，而是王艳与宋勇离婚后杜志均就一直在代养宋洋希，2016年8月15日达成的调解协议是确认杜志均享有案涉房屋的居住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2016年8月15日的调解协议和2016年8月16日的调解协议内容，关于杜志均享有居住权的约定是以王艳与宋勇解除婚姻关系为背景，王艳与宋勇约定案涉房屋赠与给女儿宋洋希，宋洋希随王艳生活并由宋勇支付抚养费，则女儿宋洋希的日常照顾问题是双方应当解决的问题，因此对于调解协议第3条“鉴于宋勇母亲代养孙女宋洋希并享有居住权”，应理解成为解决宋洋希在父母离婚后的照顾问题而不是为解决杜志均的居住权问题达成的协议，杜志均因日常照顾宋洋希的需要才享有案涉房屋的居住权，因此，杜志均应当以代养宋洋希为享有案涉房屋居住权的条件，更符合生活常理和逻辑。杜志均自认其一直是自己居住在案涉房屋，宋洋希平时没有和其生活，而是随王艳在他处居住，由此可认定杜志均没有代养宋洋希的事实，故丧失了居住在案涉房屋的权利。因此，对于王艳要求杜志均搬离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杜志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原告王艳所有的位于东坡区的房屋。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杜志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案由定为返还原物纠纷是否恰当；二、在宋勇与王艳的调解协议中约定杜志均享有案涉房屋的居住权的含义是什么？王艳现在是否有权要求杜志均搬离案涉房屋。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侵占财产要求返还的，应定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本案中，王艳在一审法院起诉时，“判决杜志均搬离位于东坡区的房子，把房子归还给王艳”的诉讼请求与返还原物纠纷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一致，因此，本案案由定为返还原物纠纷并无不当，本院在二审中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王艳与杜志均对2016年8月15日宋勇与王艳的调解协议约定“鉴于宋勇母亲代养孙女宋洋希并享有居住权”的理解存在分歧。杜志均认为约定其享有居住权的原因是对自己以前代养孙女的补偿，而王艳认为，根据该调解协议的约定，杜志均取得案涉房屋居住权的前提条件在于代养孙女宋洋希，现在宋洋希跟随自己生活，杜志均缺乏取得案涉房屋居住权的前提条件。本院认为，2016年8月15日宋勇与王艳的调解协议和2016年8月16日宋勇与王艳的调解协议均是建立在处理王艳与宋勇离婚、宋洋希抚养事宜的基础上，并不是为解决杜志均居住问题达成的调解协议，且2016年8月15日的调解协议约定案涉房屋权属为宋洋希，因此，应理解为杜志均因日常照顾宋洋希的需要才享有案涉房屋的居住权，杜志均应当以代养宋洋希为享有案涉房屋居住权的条件，更符合生活常理和逻辑，也更符合2016年8月15日调解协议的本义。杜志均自认其一直是自己居住在案涉房屋，宋洋希平时没有和其生活，而是随王艳在他处居住，由此可认定在调解协议签订后杜志均不存在代养宋洋希的事实，故丧失了居住在案涉房屋的权利。同时，案涉房屋登记在王艳名下，王艳与宋勇离婚时虽约定将案涉房屋赠予女儿宋洋希，但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王艳仍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因此王艳有权要求杜志均搬离案涉房屋，一审判决杜志均搬离案涉房屋并无不当，本院在二审中予以维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杜志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东 审判员 王 敏 审判员 李建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