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3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洪友，男，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冰涛，男，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以上两位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鸿飞，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位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胜，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南成，男，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祥爱，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静，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洪友、朱冰涛与被上诉人庄南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洪友、朱冰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7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朱洪友、朱冰涛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庄南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朱洪友、朱冰涛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就解除合同的效力向法院提出诉讼，显然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朱洪友、朱冰涛在2017年11月28日收到庄南成邮寄的《解除协议告知函》后，于2018年2月7日向颍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状的原文内容为：“被告病愈后，为了毁约竟然于2017年11月27日向两原告发送《解除协议告知函》，想要违约解除合同。两原告坚决不同意解除合同，故在法定的三个月期限内向贵院起诉，要求确认其解除合同无效，确认2016年10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上海协议”）继续合法有效，由三方依约履行上述合同”，后颍州区人民法院将朱洪友、朱冰涛的诉状送达给庄南成后，庄南成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将案件移送合肥。后朱洪友、朱冰涛为配合法院工作，又撤诉到合肥市高新区法院重新诉讼。一审法院认定朱洪友、朱冰涛仅对合同效力提出诉讼，未对庄南成的解除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显然是认知错误，诉讼中要求确认其解除合同无效，确认“上海协议”继续合法有效，由三方依约履行上述合同清楚的表达了诉讼的目的。一审法院的认定显然不符合事实。 二、庄南成无权于2017年11月27日解除“上海协议”。 朱洪友、朱冰涛与庄南成于2016年10月23签订的“上海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朱洪友、朱冰涛也按照“上海协议”积极履行,庄南成已经拿走1000万。庄南成病愈后，为了想撕毁“上海协议”，多次阻扰朱洪友、朱冰涛正常的工程建设，包括控告、鼓动上访等方式。一审法院认定庄南成有权解除协议显然错误。 综上所述，朱洪友、朱冰涛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消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洪友、朱冰涛一审的诉讼请求。 庄南成辩称，一、朱洪友、朱冰涛称其在法定期间内就解除合同效力提起过诉讼，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朱洪友、朱冰涛对于签收《解除协议告知函》不持异议，一审判决业已查明：2018年2月7日，朱洪友、朱冰涛向颍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诉请“确认上海协议合法有效”，2018年3月6日撤诉。2018年3月19日，朱洪友、朱冰涛再次向合肥高新技术开发区法院起诉，诉请“确认上海协议合法有效”。据此，朱洪友、朱冰涛虽曾就案涉“上海协议”提起过确认合同有效之诉，但从未就解除合同效力一事提起过诉讼，朱洪友、朱冰涛主张权利不当，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朱洪友、朱冰涛未在法定的三个月期间内就解除合同效力提起诉讼，并认定“上海协议”已于2017年11月28日解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二、朱洪友、朱冰涛称庄南成无权解除“上海协议”，毫无依据。1、庄南成违约在先，庄南成享有法定解除权。当时，庄南成在生命垂危之际与朱洪友、朱冰涛签订“上海协议”，主要目的是退出徽盛公司，取得部分项目分红。但是该协议签订后，朱洪友、朱冰涛拒不履行“上海协议”约定，拒绝向庄南成支付约定的“苏州庄园”项目分红，反而大肆挪用、侵占徽盛公司资金，致使徽盛公司项目停工，业主集体上访事件不断，作为法定代表人，庄南成不得不带病出面主持工作，其后闽淮置业公司西溪·河畔丽景项目终止，朱洪友、朱冰涛也明确表示不履行“上海协议”的内容，致使“上海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一审中，朱洪友、朱冰涛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海协议”，很明显，朱洪友、朱冰涛未能履行“上海协议”系客观事实，庄南成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2、后续签订的协议也能证明朱洪友、朱冰涛认可解除“上海协议”。“上海协议”签订后，朱洪友、朱冰涛一直未能实际履行该协议。庄南成大难不死后回到颍上发现：徽盛公司资金已被掏空，项目停工，施工单位索要工程款，业主集体上访，各方压力不断。为了解决问题，庄南成期间无数次通过中间人或单独与朱洪友、朱冰涛沟通请其履行“上海协议”，但朱洪友、朱冰涛始终未表示同意，迫不得已，庄南成与朱洪友、朱冰涛先后签订了2017年9月10日《协议书》、2017年11月1日《补充协议书》、2018年1月24日《承诺书》，继续主持徽盛公司的善后工作。朱洪友、朱冰涛的行为以及三份协议足以证明其不愿履行“上海协议”，且亦认可“上海协议”不再履行。同时，朱洪友、朱冰涛亦因挪用、侵占徽盛公司巨额资金，业已构成刑事犯罪，现正受到刑事追究，但徽盛公司被朱洪友、朱冰涛挪用、侵占的巨额资金仍未追回。实际上，朱洪友、朱冰涛不仅拒不履行“上海协议”，又因朱洪友、朱冰涛将徽盛公司巨额资金挪用、侵占并拒不退还，朱洪友、朱冰涛亦不具有履行“上海协议”的能力。以上事实，均有相关微信、短信以及中间人作证，并有相关刑事卷宗材料为证，一审判决业已充分查明，庄南成对此不再赘述。朱洪友、朱冰涛竟然称系庄南成撕毁协议、控告、鼓动上访、干扰项目建设，实在是颠倒黑白。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洪友、朱冰涛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朱洪友、朱冰涛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庄南成于2017年11月27日出具的《解除协议告知函》无效，双方继续履行“上海协议”；2、诉讼费用由庄南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1日，朱洪友、朱冰涛与庄南成为合作开发“苏州庄园”项目成立了简称徽盛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朱洪友、朱冰涛、庄南成、安徽省颍上县人和置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朱洪友、朱冰涛、庄南成）。2016年6月29日，朱洪友、朱冰涛、庄南成为合作开发“西溪·河畔丽景”项目成立了颍上闽淮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淮公司、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游志宏，股东系蒋星、郑振怀、李少强）。 2016年10月，庄南成因罹患肝癌到上海就医。2016年10月23日，朱洪友、朱冰涛应庄南成之邀在上海市小南国花园酒店签订了“上海协议”，约定一、徽盛公司苏州庄园项目的收益结算。项目纯收益为贰亿元，庄南成按投资比例30%计算，应分配净利润陆仟万元，去除原支取的壹仟万元，公司应付给庄南成伍仟万元；二、苏州庄园项目最终清盘的净收益由朱洪友、朱冰涛两人按投资比例分享。超过或不足于纯收益贰亿元的盈亏部分由朱洪友、朱冰涛承担；三、人和置业不再参与苏州庄园项目净收益的分配。其自身的债权、债务与朱洪友、朱冰涛无关；四、庄南成为苏州庄园项目开支的款项贰佰万、为新项目开支的叁佰伍拾万元，由公司正常入账报销；五、庄南成同意徽盛公司结算的伍仟万元转为对新合作项目的投资。 2017年9月10日，庄南成、朱洪友、朱冰涛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按徽盛公司实际使用股东投资资金的时间向股东支付利息，多退少补；二、继续同意项目外部联系费用包干1000万元由庄南成负责掌握使用；三、徽盛公司自持物业仍归徽盛公司股东共有，实行专账管理，年收益仍按股东的股权比例分配，或按市场接受价或股东接受价处置；四、闽淮公司的投资损失纳入徽盛公司核算；五、自徽盛公司成立以来未经股东集体同意的借款、贷款、担保，徽盛公司均不认可，均由责任人负责。 2017年11月1日，庄南成与朱洪友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1、朱洪友、朱冰涛派驻苏州庄园项目工作人员全部撤离徽盛公司，现金会计由李素梅担任，主办会计由朱洪友、朱冰涛派驻；2、双方派财务人员对徽盛公司进行财务核算；3、财务核清后应支付徽盛公司资金方必须在一个月内将多拿款拿出，否则见证方王进军有权向欠款方要款支付应得款方；4、庄南成全权代表徽盛公司工作，业务时，庄南成征得朱洪友、朱冰涛同意后才实施；5、此次房产局申请的资金全额支付给庄戈，王进军的工程进度款350万元由庄南成负责一个月内付清，行息按月息2.5%由朱洪友先期支付。 2017年11月27日，庄南成向朱洪友、朱冰涛邮寄送达《解除协议告知函》，主要内容为：根据“上海协议”约定，徽盛公司应当支付给庄南成投资利润5000万元；该协议签订后，徽盛公司由朱洪友、朱冰涛掌控，但徽盛公司不仅不向庄南成支付投资利润，且公司大量资金被朱洪友、朱冰涛挪用、侵占，导致公司项目不能建设，引发群体性上访事件；现徽盛公司已无任何利润分红，且面临大量债务，朱洪友、朱冰涛便一直拒不出面经营管理公司，而庄南成不仅未得到任何投资利润分红，在身患重病情况下不得不重新接管公司；朱洪友、朱冰涛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上海协议”的约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海协议”于朱洪友、朱冰涛收到本通知之日起解除等。2017年11月28日，朱洪友、朱冰涛签收了《解除协议告知函》。 2017年12月11日，庄南成、朱洪友、朱冰涛共同出具《承诺书》，内容为：2016年6月29日，闽淮公司注册成立，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游志宏，名义股东系蒋星、郑振怀、李少强。事实上，闽淮公司实际控制人系庄南成、朱冰涛、朱洪友三人。2016年7月11日至15日，闽淮公司分三次转入颍上县人民政府非税账户人民币6000万元，作为“西溪·河畔丽景”项目土地保证金。该款项实际全部由徽盛公司股东庄南成、朱冰涛、朱洪友用“苏州庄园”房地产项目资金庄南城叁仟万、朱冰涛壹仟伍佰万元、朱洪友壹仟伍佰万元支付。现闽淮公司实际控制人庄南成、朱冰涛、朱洪友三人一致同意，将上述土地保证金人民币6000万元全额退还到实际出资单位徽盛公司房产局资金监管账户，用于完善“苏州庄园”项目后续工程。同日，徽盛公司向颍上县人民政府提交了《关于申请退还“西溪·河畔丽景”项目土地保证金的报告》。报告中亦陈述闽淮公司转付的土地保证金系由徽盛公司的“苏州庄园”项目房地产资金构成。 2018年1月24日，庄南成、朱洪友、朱冰涛共同向颍上县房管局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一、全体股东紧密配合，以促进安定为出发点，努力把苏州庄园建设、处理好；二、徽盛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由庄南成负责，朱洪友、朱冰涛积极配合，公司的一切事物由庄南成全面按公司管理规范处理；三、公司股东使用徽盛公司的资金须按审计结果和工程建设资金的需要，同等地按照比例退还到苏州庄园的被监管资金账户，保证全部用于苏州庄园建设，第一批由朱洪友、朱冰涛于2018年2月6日前退出2000万元、2018年4月30日前按股东实际使用资金的50%退至房产局监管徽盛公司的账户，余额于2018年12月25日前退完。 2018年2月11日，颍上县慎城镇人民政府向厦门泉商环保股份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发出《关于解除、以及相关协议的告知函》。 2018年2月7日，朱洪友、朱冰涛诉至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上海协议”合法有效。庄南成对此提出管辖异议，2018年3月6日，朱洪友、朱冰涛撤回起诉。2018年3月19日，朱洪友、朱冰涛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上海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8日作出（2018）皖0191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海协议”合法有效。随后，庄南成上诉至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因朱洪友、朱冰涛、庄南成对“上海协议”的效力无争议，故朱洪友、朱冰涛对此提出诉讼，无诉讼之利益与必要。朱洪友、朱冰涛未对庄南成解除合同的效力提出诉讼，但以确认合同有效来对抗庄南成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无法律依据，故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了庄南成的上诉理由（即庄南成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朱洪友、朱冰涛应提起合同解除异议之诉予以对抗）。 一审法院认为，朱洪友、朱冰涛与庄南成签订的“上海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关于庄南成是否有权解除“上海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上海协议”的内容以及朱洪友、朱冰涛诉称内容，可确定各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主要为“核定徽盛公司需向庄南成支付项目收益5000万元且庄南成同意该款项转为对新合作项目的投资、庄南成退出苏州庄园项目、庄南成为苏州庄园项目、新项目开支的费用正常入账报销”。本案中，朱洪友、朱冰涛称已按庄南成的意思向新项目“西溪·河畔丽景”投资了3000万元（用途土地保证金），但因徽盛公司代闽淮公司支付“西溪·河畔丽景”项目土地保证金的时间（2016年7月11日至15日）早于“上海协议”的签订时间（2016年10月23日），且依据庄南成、朱洪友、朱冰涛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的共同承诺内容可知，该3000万元系徽盛公司股东庄南成的“苏州庄园”房地产项目资金而非三方核定的净利润，故对朱洪友、朱冰涛的该部分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朱洪友、朱冰涛、庄南成在签订“上海协议”之后，又陆续签订或共同出具多份协议书、承诺书，通过上述协议书、承诺书可知，三方均认可以下事实，即庄南成仍负责项目外部联系，并承担项目工程进度款；退还的土地保证金仍用于完善“苏州庄园”项目的后续工程；为建设、处理好“苏州庄园”项目，徽盛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仍由庄南成负责。由于朱洪友、朱冰涛未举证证明签订、出具上述协议书、承诺书时受到了胁迫，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确认庄南成继续参与“苏州庄园”项目的经营管理是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而非庄南成病愈后毁约的结果。基于该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朱洪友、朱冰涛未按约履行“上海协议”，致庄南成签订“上海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据此，庄南成依法有权解除“上海协议”。 由于朱洪友、朱冰涛在2017年11月28日收到庄南成邮寄的《解除协议告知函》后，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就解除合同的效力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上海协议”已于2017年11月28日解除。因“上海协议”已解除，故朱洪友、朱冰涛主张继续履行该协议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洪友、朱冰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朱洪友、朱冰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朱洪友、朱冰涛提交徽盛公司汇款至颍上县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业务汇单（2016年7月4日），证明庄南成已经收到1000万元。 庄南成质证认为，首先，未提供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也无法核实用途，且该付款均系“上海协议”之前的款项往来，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由于朱洪友、朱冰涛提交的银行汇单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庄南成不认可，真实性存疑。另该汇款时间也是在“上海协议”签订之前，不能证明系履行“上海协议”所支付的款项。因此，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认可。 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及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与辩解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庄南成是否有权解除“上海协议”。2、朱洪友、朱冰涛诉请确认《解除协议告知函》无效，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2016年10月23日，朱洪友、朱冰涛、庄南成签订的“上海协议”是朱洪友、朱冰涛与庄南成就徽盛公司苏州庄园项目的收益进行结算并作出相应的分配和处理，即各方当事人签署该协议的主要目的，是进行收益结算并作出相应的分配。朱洪友、朱冰涛一审主张的向“西溪·河畔丽景”投资的3000万元以及二审时主张的2016年7月4日转款1000万元，均是在“上海协议”签署之前所支出的款项，均无法证明系“上海协议”所约定的支付给庄南成的净利润。且至本案诉讼期间，朱洪友、朱冰涛并没有举出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上海协议”约定的方式支付相应款项（5000万元）。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庄南成有权解除2016年10月23日三方签署的“上海协议”。 关于焦点二，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2018年2月7日，朱洪友、朱冰涛向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6年10月23日三方签署的“上海协议”合法有效。庄南成提出管辖异议后，朱洪友、朱冰涛撤回起诉。2018年3月19日，朱洪友、朱冰涛诉至一审法院，再次请求确认2016年10月23日三方签署的“上海协议”合法有效。朱洪友、朱冰涛称在前两次诉讼的诉状中均对《解除协议告知函》提出过异议，但两次起诉均为请求确认2016年10月23日三方签署的“上海协议”合法有效，并未请求确认《解除协议告知函》无效。且至本案一审起诉时，朱洪友、朱冰涛收到《解除协议告知函》已将近14个月时间，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确认三方签署的“上海协议”已于2017年11月28日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朱洪友、朱冰涛诉请确认庄南成于2017年10月27日出具的《解除协议告知函》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朱洪友、朱冰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朱洪友、朱冰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刁春晖 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