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艺简积佳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一路294号506-1商铺。 法定代表人：钱仕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智、吕早，浙江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朗圣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良渚村闻家埭10组。 法定代表人：王文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轶劼、金涛，浙江华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艺简积佳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朗圣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5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艺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朗圣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艺简公司从未就案涉项目与朗圣公司进行结算并达成一致，原审法院未对油漆供应量及单价进行认定。1、艺简公司从未就案涉项目与朗圣公司进行结算并达成一致。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案涉项目未约定任何默示条款，艺简公司未提出异议不等同于认可朗圣公司提交的联系单。艺简公司在双方微信中陈述“好的”仅是代表艺简公司已经了解、收到对方陈述内容的口癖，而且结合朗圣公司的微信内容，艺简公司认可欠款数额并非唯一解释。退一步而言，即使认定艺简公司所回复的“好的”构成对金额的确认，依照微信全文内容，最终金额也应是朗圣公司陈述的9万元，而非10万元。2、原审法院未查清案涉项目金额，未对案涉项目的油漆、单价等予以查明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朗圣公司的主张。事实上朗圣公司在本案中对相关金额的陈述也自相矛盾，一方面称艺简公司欠货款10万元，另一方面在其提交的证据联系单中，明确油漆总金额为2.9万元。原审判决未查清案涉项目总金额及其构成。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及合同法的规定，朗圣公司仅凭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足以证明其向艺简公司交付的油漆数量。同时价款或者报酬约定不明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而非以朗圣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金额为准。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朗圣公司提供的联系单可知，合同主要义务实际为朗圣公司提供施工服务，本案实质系朗圣公司自备材料，从艺简公司处承揽油漆作业，本案并非买卖合同。4、朗圣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不满足相关行业标准及技术规范要求，不满足要求艺简公司支付款项的条件。 被上诉人朗圣公司在二审期间辩称：一、微信内容以及增值税发票均表明双方认可合同款项及相应欠款。1、尽管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这属于基本客观事实。2、朗圣公司已经完成涂料的交付以及后续的施工服务工作，朗圣公司通过微信，包含向艺简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项目结算单、确认合同总价款以及剩余应当支付的款项等多种方式与艺简公司对账结算，亦得到艺简公司的认可。3、朗圣公司分三次向艺简公司开具总金额36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艺简公司也承认全部收到并入账。4、因艺简公司仅支付了26万元，尚欠10万元，最终的欠付金额朗圣公司也通过微信明确告知艺简公司，艺简公司回复“好的”，并未对合同总价以及该欠款金额表示任何异议。5、以上基本客观事实和相应证据，足以证明艺简公司至今尚欠朗圣公司10万元未付。艺简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认为收取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基于信任，以及回复“好的”仅是口头禅，不符合商业交易的基本常理。二、无论是在双方的对账过程中，还是在朗圣公司依法起诉前，艺简公司从未对合同欠款、工程质量等提出过任何异议，艺简公司的所有表现都是拖延支付欠款。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艺简的上诉，维持原判。 朗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艺简公司向朗圣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2、艺简公司向朗圣公司支付利息损失1087.50元（自2019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5月5日，之后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艺简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朗圣公司申请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艺简公司向朗圣公司支付利息损失1087.50元（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9日起按年利率4.35%暂算至2019年8月29日，之后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艺简公司向朗圣公司购买涂料及施工服务。艺简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5日、2018年6月3日、2018年10月23日各支付朗圣公司涂料款80000元、80000元、100000元，共计260000元。朗圣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2月20日、2018年12月21日各开具金额为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6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给艺简公司。朗圣公司的黄翔与艺简公司的钱仕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包含以下内容：2018年9月13日，黄翔在微信里对钱仕敏说“郑这里要了两万，个么你还差我238476-20000=218476好的喽？”“要要打来打起的”“还有三万估计要再等等”，钱仕敏说“好的”；2019年1月24日，黄翔通过微信将烟霞山庄联系单发送给钱仕敏，该份工作联系单中载明“联系内容：工作量确认……最终金额确认：386870元+发票税点11606元（收取3个点税点，开取16个点专票），已收160000元，剩余238476元……经办：黄翔2018年7月24日……注：在收到本联系单7日内不作回复，视同确认以上内容”。同日，黄翔通过电话联系钱仕敏，黄翔说“……那个平方的事情你明天应该可以核出来了”，钱仕敏说“可以可以，没问题”。2019年2月4日，黄翔在微信里对钱仕敏说“你难处我都有数，那我这里什么时候能排你也要跟我确定说下，上次剩余发票的税钱我自己也贴掉了，我这里也要安排给他们的，欠条也写了”“还有一个就是我们最好不要再公对公，我发票已经给你开足了，公对公要打十万，最好不要公对公，你打我九万就好”，钱仕敏说“好的”。 一审法院认为，朗圣公司、艺简公司的买卖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朗圣公司已向艺简公司交付了涂料并提供了施工服务，艺简公司理应及时结清货款。艺简公司尚欠朗圣公司货款100000元的事实有朗圣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艺简公司虽辩称朗圣公司所列的结账清单与工地实际工程量明显不符以及工程单价远高于市场参考价，但艺简公司在朗圣公司交付涂料并施工之后曾陆续向朗圣公司支付款项，且未有证据表明其曾向朗圣公司提出过关于工程量和工程单价的异议，特别是其在收到朗圣公司通过微信发送的内容为工程量确认的工作联系单后，不仅未有证据表明其曾向朗圣公司提出过异议，反而在此后朗圣公司在微信中要求其“公对公要打十万”时，其回复内容为“好的”，故对艺简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艺简公司还辩称朗圣公司施工质量存在问题，但艺简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朗圣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朗圣公司确实存在施工质量问题，且其也未在本案中就质量问题提起反诉请求，故艺简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如确有质量问题艺简公司可另案主张。艺简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及时支付货款，其至今未支付剩余货款已构成违约，现朗圣公司要求艺简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0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经计算，暂算至2019年8月29日的利息为1111.67元，现朗圣公司仅主张1087.50元，系其对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杭州艺简积佳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朗圣涂料有限公司货款100000元。二、杭州艺简积佳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朗圣涂料有限公司利息损失1087.50元（暂算至2019年8月29日，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另行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61元，由杭州艺简积佳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杭州朗圣涂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杭州艺简积佳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系朗圣公司向艺简公司供应涂料并提供施工服务，艺简公司支付对价的买卖合同关系，艺简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已经就朗圣公司提供的涂料及服务进行结算并达成一致的问题。艺简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并未进行过结算，更未达成一致结算意见。根据审理查明，朗圣公司在向艺简公司催讨款项过程中已经就案涉项目所涉费用结算联系单通过微信的方式发送给艺简公司，艺简公司明确认可收到该联系单，且艺简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曾就该联系单载明的内容提出过异议。同时在朗圣公司明确剩余欠款为10万元的催讨微信中，艺简公司回复“好的”，虽然艺简公司抗辩认为该回复不能作为认可欠款的意思表示，仅是口头禅，但该抗辩理由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以上分析结合艺简公司已经收取朗圣公司开具的36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已经就案涉项目的货款进行了结算并达成一致，判决艺简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艺简公司提出的朗圣公司所提供的涂料及施工服务存在质量问题，鉴于双方已经另案处理，本案中不作审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2元，由上诉人杭州艺简积佳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