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1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金极点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龙小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志，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蕊，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雪岚，女，汉族，1984年10月8日出生，作家，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极点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极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雪岚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4789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极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4789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吴雪岚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吴雪岚隐瞒其对外独家授权期间的案件事实，导致一审法院对本案侵权期间认定错误；2.金极点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网络用户上传的涉案作品不具有主动审查和高度注意义务，对涉案作品的侵权不具有明显过错；3.参照在先判决，本案赔偿数额过高。吴雪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吴雪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极点公司赔偿吴雪岚经济损失184000元及合理开支16000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2000元、差旅费4000元）。事实与理由：吴雪岚系小说《后宫·甄嬛传》第一部至第六部（以下简称涉案小说）的作者，依法享有涉案小说的著作权。金极点公司未经许可擅自通过其经营的“一说”APP手机安卓版、苹果IOS版（以下简称涉案APP）向用户提供涉案小说的在线听书及下载服务，侵害了吴雪岚对涉案小说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提起本案诉讼。金极点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吴雪岚表示曾将涉案小说授权给他人使用，金极点公司无法核实吴雪岚是否有权起诉。2.涉案小说的有声读物（以下简称涉案有声读物）系用户上传，金极点公司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其无能力知晓用户上传的涉案有声读物属于侵权作品，不具有主动审查涉案有声读物权属的高度注意义务，金极点公司也未对涉案有声读物进行任何编辑修改，在接到起诉状后及时删除了涉案有声读物，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具有主观过错。3.金极点公司未向提供涉案有声读物的用户及其他收听、下载涉案有声读物的用户收费，并未从中获利。4.吴雪岚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合理开支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涉案小说的著作权归属情况为证明其为涉案小说的著作权人，吴雪岚提交了如下证据：1.浙江文艺出版社于2012年1月出版的第一部至第六部涉案小说。六部涉案小说的封面印有“甄嬛传·修订典藏版流潋紫·著”字样，封底内页作者简介载明：流潋紫…以一部文采斐然、机关算尽的《后宫·甄嬛传》名动网络，被誉为“当代第一奇书”“后宫小说的巅峰之作”，并亲自担纲同名电视连续剧的编剧，一举造就她国内类型小说名家、知名新生代编剧的地位，她精诗词、历史、好武侠、言情、颇为深厚的古典文学积淀使她的小说语言典雅婉约、柔美细腻；笔下人物性格则鲜明丰满，作品每每充满复杂的矛盾冲突，情节跌宕、悬念丛生。作者现为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杭州市作家协会类型文学创委会副主任。其中第一部涉案小说版权页载明：“字数：332千字；版次：2012年1月第1版2012年4月第2次印刷；书号：ISBN978-7-5339-3259-6；定价：28.00元”；第二部涉案小说版权页载明：“字数：332千字；印张：17；插页：2；版次：2012年1月第1版2012年4月第2次印刷；书号：ISBN978-7-5339-3258-9；定价：28.00元”；第三部涉案小说版权页载明：“字数：317千字；印张：16.25；插页：2；版次：2012年1月第1版2012年4月第2次印刷；书号：ISBN978-7-5339-3257-2；定价：28.00元”；第四部涉案小说版权页载明：“字数：322千字；印张：16.5；插页：2；版次：2012年1月第1版2012年4月第2次印刷；书号：ISBN978-7-5339-3256-5；定价：28.00元”；第五部涉案小说版权页载明：“字数：327千字；印张：16.5；插页：2；版次：2012年1月第1版2013年5月第5次印刷；书号：ISBN978-7-5339-3255-8；定价：28.00元”；第六部涉案小说版权页载明：“字数：336千字；印张：17.25；插页：2；版次：2012年1月第1版2013年5月第5次印刷；书号：ISBN978-7-5339-3254-1；定价：28.00元”。2.浙江省作家协会2018年7月17日出具的《证明》，其上载明：兹证明吴雪岚（女，一九八四年十月八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码：×××，笔名：流潋紫）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第八届主席团委员。其代表作有《后宫·甄嬛传》《后宫·如懿传》《后宫·玉簟秋》等。吴雪岚另提交了其身份证复印件。据此，吴雪岚主张其依法享有涉案小说的著作权。吴雪岚另表示，涉案小说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曾许可给第三方使用，但均已到期，在本案中，其主张享有权利的期间自2016年11月3日起算。为此，吴雪岚提交了两份合作协议终止通知复印件。复印件显示：2016年10月2日，吴雪岚向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文在线公司）出具《合作协议终止通知》，载明：吴雪岚与中文在线公司于2009年2月4日就涉案小说签订《中文在线数字版权服务合作协议》，其中涉案小说第1、2、3册由花山文艺出版社出版，第4、5册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第6册由重庆出版社出版，前述协议有效期三年，自2009年2月4日至2012年2月4日。现前述协议已经到期处于自动延续状态，吴雪岚决定自2016年11月1日后不再授权，故根据前述协议第十条约定发出终止通知，终止吴雪岚与中文在线公司的全部协议，协议期间吴雪岚授权中文在线公司使用的全部版权收回吴雪岚所有。2016年9月26日，吴雪岚投资注册的上海紫风影视文化工作室（以下简称紫风工作室）向杭州蓝狮子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狮子公司）出具《合作协议终止通知》，其上载明：紫风工作室与蓝狮子公司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后宫·甄嬛传（全六册）图书数字出版协议》，前述协议有效期至2016年10月17日截止，现前述协议即将到期，吴雪岚决定期满后不再授权，根据前述协议第八条约定向蓝狮子公司发出终止通知，协议期间吴雪岚授权蓝狮子公司使用的全部版权收回吴雪岚所有。金极点公司认可吴雪岚为涉案小说的作者，但否认两份合作协议终止通知的真实性，并表示吴雪岚未提交相关合同，其无法核实吴雪岚是否有权起诉。另，吴雪岚表示曾经将涉案小说有声制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第三方公司，但无法提交相关的合同及录音制品。金极点公司表示吴雪岚已经将涉案小说有声制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第三方，故其无权起诉。二、关于金极点公司使用涉案小说的情况2018年5月4日，经吴雪岚申请，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使用公证处所有的安卓手机浏览相关网页情况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6448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6448号公证书）载明：在浏览器的地址栏中输入www.1shuo.com进行搜索，进入“一说”网站主页，点击首页下方的“关于我们”选项，进入的页面显示有金极点公司的公司简介和产品介绍，产品介绍部分载明“金极点公司专注于音频社交产品的研发（包括一说客户端IOS、Android以及一说网站www.1shou.com）,一说APP是国内领先的移动音频社交平台，集录制、编辑、分享、下载等基本功能于一体……一说APP的IOS、Android版本均已上线，各大应用市场均可下载使用。点击首页下方“下载Android客户端”下载并安装涉案APP。启动安装完毕后的涉案APP，登录帐号后进入APP主页面，界面上方显示有“推荐”“精装”“专题”的分类栏目，界面下方显示有“动态”“发现”“消息”“我的”四个选项。选择进入“发现”界面，在页面上方的搜索栏内输入“后宫甄嬛传”进行搜索，选择搜索结果中的“专辑”选项，显示有“后宫甄嬛传全集”，音频数量350，收听量95256。点击后进入的页面显示：“后宫甄嬛传全集”下方有“明袖诗怀冷”标识，并有头像加V图标，音频创建时间为2015年11月6日。点击“明袖诗怀冷”进入其帐号首页，显示其发布有包括“后宫甄嬛传全集”在内的9个声音专辑，声音数量为1181，粉丝数量为26，关注数为1。查看“声音”列表，显示有“后宫甄嬛传”第一部至第六部的音频350条，每一个音频均有标题。随机播放“后宫甄嬛传第一部_5”“后宫甄嬛传第一部_29”“后宫甄嬛传第二部_3”“后宫甄嬛传第二部_51”“后宫甄嬛传第三部_13”“后宫甄嬛传第三部_35”“后宫甄嬛传第四部_1”“后宫甄嬛传第四部_37”“后宫甄嬛传第五部08”“后宫甄嬛传第五部_34”“后宫甄嬛传第六部_13”“后宫甄嬛传第六部_46”,拖动播放进度条进行播放，均可正常播放，返回“声音”列表，选择页面中的下载图标进入“专辑离线”页面，随机勾选六个章节进行离线下载，包括“后宫甄嬛传第一部_14”“后宫甄嬛传第二部_26”“后宫甄嬛传第三部_39”“后宫甄嬛传第四部_2”“后宫甄嬛传第五部_09”“后宫甄嬛传第六部_44”，下载后的音频可在离线状态下进行正常播放。2018年5月11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对涉案APP苹果IOS版传播涉案有声读物的相关情况进行取证，提交的时间戳取证光盘中含屏幕录像文件和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文件，录屏显示：进入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完整，查询1shou.com网站的备案信息，显示网址为www.1shou.com“一说”网站的主办单位为金极点公司，进入一说网，点击页面底部“关于我们”选项，进入的页面显示有金极点公司的公司简介和产品介绍，返回网站首页，点击页面底部的“下载IOS客户端”下载安装涉案APP，安装完毕后启动该APP,相关栏目设置及选项内容与第6448号公证书公证的涉案APP手机安卓版内容一致，采用相同的操作步骤，查看“后宫甄嬛传全集”的专辑详情及声音列表，显示的内容亦与涉案APP手机安卓版内容一致，随机选择“后宫甄嬛传第一部_5”“后宫甄嬛传第一部_41”“后宫甄嬛传第二部_15”“后宫甄嬛传第二部_39”“后宫甄嬛传第三部_17”“后宫甄嬛传第三部_45”“后宫甄嬛传第四部_12”“后宫甄嬛传第四部_35”“后宫甄嬛传第五部_01”“后宫甄嬛传第五部_32”“后宫甄嬛传第六部_16”“后宫甄嬛传第六部_46”，拖动播放进度条进行播放，均可正常播放。返回“声音”列表页面选择页面下方的下载图标，进入批量下载页面，随机选择“后宫甄嬛传第一部_22”“后宫甄嬛传第二部_6”“后宫甄嬛传第三部_30”“后宫甄嬛传第四部_18”“后宫甄嬛传第五部_14”“后宫甄嬛传第六部_51”，均可完整下载，下载后的音频均可正常播放。吴雪岚提交的时间戳取证光盘中亦包含有2018年5月4日、2018年6月19日申请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对域名1shou.com的备案查询过程及涉案APP微信公众号认证主体查询过程的录屏文件及对应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录屏显示：网址为www.1shou.com一说网的主办单位为金极点公司，进入一说网下载安装涉案APP手机安卓版，启动安装完毕的涉案APP,进入“我的”页面，并选择设置选项下的“关于一说”，显示有涉案APP的官方微信二维码，微信号为×××,公众号名称为“一说好声音”。下载安装微信客户端并登录，在微信搜索栏内输入“一说好声音”，点击搜索结果第一条，关注并进入公众号“一说好声音”，显示帐号主体为金极点公司。另，吴雪岚还提交了上述随机抽取播放和下载涉案有声读物对应涉案小说页码的比对表。据此，吴雪岚主张金极点公司未经许可，自2016年11月3日起至2018年5月14日止在其经营的涉案APP手机安卓版、苹果IOS版中向用户提供涉案小说在线听书服务及下载服务，侵害了吴雪岚对涉案小说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金极点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认可其运营的涉案APP中存在350集涉案有声读物。但其表示:1.吴雪岚取证中没有全部完整的播放及下载涉案有声读物，仅是以随机抽取的方式对部分音频进行拖动播放和下载，不能证明其他未播放的涉案有声读物与涉案小说一致；2.涉案APP苹果IOS版中“后宫甄嬛传第五部_32”音频播放内容与对应的涉案小说第210页-214页内容并非完全一致，其中一段100字左右的文字内容于音频中未出现；涉案APP手机安卓版播放的“后宫甄嬛传第四部_2”，比对表中并没有指明对应涉案小说的页码。金极点公司认可比对表中其他涉案有声读物与涉案小说对应内容一致。吴雪岚认可“后宫甄嬛传第五部_32”音频播放内容删除了涉案小说对应章节中100字左右的文字内容，但主张其他内容均一致。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APP中的涉案有声读物已于2018年5月14日删除。三、关于金极点公司主张其为信息存储空间的相关情况金极点公司主张涉案有声读物是由用户上传，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其未对涉案有声读物进行编辑、修改、推荐，并未向听众收取任何费用，并未从中获取商业利益。为此，金极点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877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在360安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1shou.com进行搜索，进入一说网，点击首页右上角等的“上传声音”选项进入用户登陆页面，输入用户名majia_nv101@1shuo.me和相应密码登录一说，登录完成后，点击页面右上角的“上传声音”选项进入上传声音页面，点击其中的“上传文件”后显示有声音专辑、声音分类、隐私设置、时间设置等分类选项，打开该页面底部的《一说版权声明》（以下简称《声明》），《声明》载明：用户可以向一说网上传文字、图片、音频、多媒体资料或其他资料或信息，但应保证依照法律，这些资料或信息可以上传至一说网；用户有充分权利，可将这些资料或信息上传至一说网；这些资料或信息，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肖像权或隐私权，不会贬损任何第三方的人格或商业声誉，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利或利益……一说网有权随时检查用户上传的内容，以保证上传内容符合前述规定；一说网有权删除或重新编辑或修改用户所上传的内容；一说网将尽可能保存用户上传的合法内容，但不承诺将为用户保存上传的内容，用户应自行就前述内容备份；上传完成后，即代表用户已授权一说平台用户可以下载离线收听……金极点公司对其专有内容、原创内容和其他通过授权取得的独占或者独家内容享有完全知识产权……返回一说网首页，点击其中热门主播板块下的“闪电配音”进入主播“闪电配音”的一说个人主页，显示有发布声音106个，专辑21个，在其所发的声音中选择“8月24日-综合简讯-网曝张若昀与唐艺昕领证结婚等15条一句”的声音文件进入相应页面，点击该文件标题右上角的“举报”选项，显示对认为存在版权侵权、广告欺诈等任务内容可以向管理员举报。2.（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8772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08772号公证书）。2018年8月20日，经金极点公司申请，使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已连接至互联网的电脑对浏览相关网页情况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第08772号公证书记载:进入360安全浏览器并删除浏览历史记录，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admin.1shou.com”进行搜索，进入一说管理后台登陆页面，输入相关账户和密码登录后进入“一说管理后台”，点击其中“内容后台”项下的用户管理选项，并在相应页面中的“用户昵称”下方的空白栏内输入“明袖诗怀冷”进行检索，显示“明袖诗怀冷”的用户ID为2722，用户帐号为×××，声音数811，关注数1，粉丝数27，专辑数7，用户类型为普通用户，用户来源为1shou，用户状态为正常，推荐状态为未推荐，注册时间为2015年8月25日。返回电脑主页面，打开SecureCRT文件夹中的SecureCRT程序文件，点击该程序页面左侧任务栏中的“14.152.90.15”，显示的代码内容中提及“2018-05-14，后宫甄嬛传全集删除成功”。返回至“一说管理后台”，打开内容管理项下的专辑管理，在专辑名称下方空白栏内输入“后宫甄嬛传”进行搜索，显示专辑搜索结果为0条。进入一说网首页，在搜索栏中输入“后宫甄嬛传”进行搜索，显示检索到的声音结果为0。经询，金极点公司表示后台中显示的用户帐号系用户在一说网或涉案APP进行注册时为用户自动匹配帐号，帐号一旦生成就无法更改。一说平台中的用户主要分为普通用户、电台用户、资源帐号用户、版权方帐号用户四类。3.（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877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在安卓手机主页面中，点击进入“应用商店”，在搜索栏中输入“一说”，点击搜索结果第一条下载安装“一说”APP，启动已安装完成的涉案APP,首页显示有热门话题、电台等栏目，页面底端显示有“动态”“发现”“消息”和“我的”选项，在顶部搜索栏中输入“后宫甄嬛传”，显示未搜索到相关结果。点击页面底部“我的”选项，进入登录页面，输入用户名majia_nv101@1shuo.me及密码进行登录，登录完成后，点击页面底部的麦克风图标开始进行录音，随后依次点击停止录音的图标和发布按钮，进入录音文件发布页面，页面底部显示有《一说声音作品版权声明》，其上载明内容与一说网网页端中《声明》记载内容一致。返回涉案APP主页面，点击电台栏目下的“闪电配音”，在该主播发布的声音文件中选择“8月24日-综合简讯-网曝张若昀与唐艺昕领证结婚等15条一句”文件进行播放，点击进入举报声音页面，可以对版权侵犯、广告欺诈等内容提交举报。据此，金极点公司主张涉案APP手机安卓版、苹果IOS版与一说网网页版一样，同样设置了版权声明和投诉举报渠道。据此，金极点公司主张涉案有声读物系由第三方用户上传，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APP已通过版权声明对用户上传资料符合知识产权的要求进行告知，同时设置了作品侵权或违法投诉举报渠道，并及时删除了涉案有声读物，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构成侵权。吴雪岚认可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但认为金极点公司未提供用户“明袖诗怀冷”的真实主体信息、注册IP、上传涉案有声读物的IP地址、上传时间等后台信息，且该用户为+V用户，而非普通用户，可能与金极点公司存在合作，故不认可金极点公司为信息存储空间。金极点公司称+V用户除了可以创建专辑外，与普通用户没有区别。金极点公司另表示，其用户分为4种类型，分别为普通用户、电台用户、资源帐号用户、版权方用户，但仅在直播权限上有区分，无法从涉案APP上区分用户的具体类型。金极点公司另表示一说平台创建于2015年，此时对用户注册尚未强制要求实名认证，故无法提供该用户真实身份信息，且因涉案有声读物已经删除，故无法提供与此对应的用户上传涉案有声读物的详细信息。经询，金极点公司表示其无法提供更具体的后台信息。四、其他情况吴雪岚主张涉案小说系知名作品，具有极大的文学价值和商业价值，并为此提交了胡润百富网网页打印件。该打印件显示：2017年7月12日胡润百富网财经频道发布了题为“2017猫片·胡润原创文学IP价值榜”的报道，载明涉案小说进入《2017猫片·胡润原创文学IP价值榜》前十列，位居第六位，总积分175729。上榜作品最多的作家包括涉案小说作者流潋紫。金极点公司认可上述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其认为该新闻报道不具有权威性和客观性，且涉案有声读物属于录音制品，吴雪岚引用文字作品的赔偿标准计算本案的损失金额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结合吴雪岚提交的《证明》、图书，可以认定吴雪岚为涉案小说的作者，依法享有涉案小说的著作权，金极点公司对吴雪岚系涉案小说作者的事实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吴雪岚虽表示其曾将涉案小说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第三方，但表示均已到期，并在本案中主张其享有权利的期间自2016年11月3日起算，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金极点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金极点公司提出吴雪岚已经将涉案小说有声制品的独家权利授予第三方，故其无权起诉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有声读物系通过朗读涉案小说录制而成的录音制品，系以声音的形式完整展现涉案小说内容，传播涉案有声读物亦是对涉案小说内容的传播，吴雪岚作为涉案小说的著作权人亦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他人未经许可传播涉案小说有声读物的行为进行维权。综上，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吴雪岚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根据吴雪岚提交的6448号公证书及时间戳光盘，可以认定金极点公司未经吴雪岚许可，在其运营的涉案APP手机安卓版、苹果IOS版中提供了涉案有声读物的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小说，侵害了吴雪岚对涉案小说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金极点公司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金极点公司提出的涉案有声读物系用户上传，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之辩称，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金极点公司提交的“明袖诗怀冷”后台信息中并未显示有该用户上传涉案有声读物的IP地址、发布涉案有声读物的时间等与该用户上传涉案有声读物相关的详细信息，无法证明该用户真实存在及涉案有声读物系该用户上传；其次，现有证据显示用户“明袖诗怀冷”在涉案APP中显示为加V认证用户，经营者一般对加V认证用户会进行相关身份信息的认证，但金极点公司无法提交该用户详细的身份信息，其提交的后台信息中亦未显示有该用户注册IP地址、联系方式等基本的用户信息情况；第三，金极点公司表示其用户包括了普通用户、电台用户、资源帐号用户、版权方帐号用户，结合金极点公司提交的版权声明，其中提及“金极点公司对其平台专有内容、原创内容和其他通过授权取得或独家内容享有完全知识产权”，可见涉案APP中除包含用户自行上传的内容外，亦包含有金极点公司作为内容提供方上传的内容，但金极点公司亦表示无法从涉案APP中区分具体对应的用户类型，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明袖诗怀冷”即为普通用户。综上，金极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有声读物系由用户上传及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金极点公司还辩称吴雪岚在取证中仅是随机抽取播放和下载涉案有声读物，无法证明其他未播放和下载的涉案有声读物与涉案小说内容的一致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证据显示涉案有声读物标题包括了涉案小说第一部至第六部共350集音频文件，且金极点公司认可涉案APP中存在350集音频文件，亦认可大部分随机播放和下载的涉案有声读物与涉案小说内容均一致，可以初步证明涉案有声读物与涉案小说的一致性，在金极点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涉案有声读物与涉案小说不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金极点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金极点公司提出的未对涉案小说进行编辑、修改、推荐，未从涉案行为中获取经济利益的情况，均不影响一审法院其侵权行为的认定，故对其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吴雪岚要求金极点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吴雪岚的实际损失或金极点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小说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涉案小说作者吴雪岚在业界亦具有一定的影响力；第二，涉案APP中显示涉案有声读物的收听量为95256，可见涉案有声读物传播范围较广；第三，本案无证据证明金极点公司对涉案有声读物进行了推荐、置顶并直接获取商业利益。综合以上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将本案的赔偿数额酌定为16万元，足以充分弥补吴雪岚因本案侵权行为产生的经济损失，吴雪岚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对于吴雪岚主张的合理开支，其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但一方面考虑到本案确有公证取证的情形；另一方考虑到律师参加诉讼活动的行为支持了本案诉讼的顺利审理，故一审法院对吴雪岚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金极点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赔偿吴雪岚经济损失16万元及合理开支5000元；二、驳回吴雪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金极点公司表示不坚持因其仅提供信息储存空间服务而应免责的诉讼请求，但请求将此作为减轻过错程度的因素，并向本院提交了用于证明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不公平不合理的在先判决案例。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吴雪岚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是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是否适当。一、关于吴雪岚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所谓在作品上署名，并非仅指将作者姓名或者名称书写在作品之上，而是指根据作品的性质及使用方式确定的足以表明作者身份的合理方式。就本案而言，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情况，可以认定吴雪岚为涉案小说的作者，依法享有涉案小说的著作权。金极点公司上诉提出的吴雪岚曾将涉案小说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他人且并未提交授权到期的充分证据，因而一审法院认定吴雪岚自2016年11月3日起具有主张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的主体资格错误。对此，在一审期间吴雪岚表示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曾授权给第三方使用，但均已到期，吴雪岚提交了两份合作协议终止通知复印件，显示两份授权分别于2016年11月1日和2016年10月17日到期。金极点公司虽否认两份合作协议终止通知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相应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认为，吴雪岚作为涉案小说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他人未经许可传播涉案小说有声读物的行为进行维权。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吴雪岚系本案适格原告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金极点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系指未经权利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的行为，即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作品。权利人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关于上诉人金极点公司提出其系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且无过错的上诉理由，本院注意到如下情况：一是金极点公司提交的“明袖诗怀冷”后台信息中并未显示有该用户上传涉案有声读物的IP地址、发布涉案有声读物的时间等与该用户上传涉案有声读物相关的详细信息，无法证明该用户真实存在及涉案有声读物系该用户上传；二是金极点公司无法提交用户“明袖诗怀冷”详细的身份信息，其提交的后台信息中亦未显示有该用户注册IP地址、联系方式等基本的用户信息情况；三是金极点公司提交的版权声明中可知涉案APP中除包含用户自行上传的内容外，亦包含有金极点公司作为内容提供方上传的内容，但金极点公司亦表示无法从涉案APP中区分具体对应的用户类型，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明袖诗怀冷”即为普通用户。一审法院据未采信金极点公司关于其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这一抗辩理由，并无不当。二审中金极点公司不再坚持该项上诉主张，亦不持异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就本案而言，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吴雪岚的实际损失或金极点公司的违法所得，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小说的知名度、涉案有声读物的收听量以及直接获取的商业利益等因素，对吴雪岚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综合考虑必要性、关联性、合理性等因素，酌定16万元的著作权侵权赔偿，并无不当。关于金极点公司提出的依据在先生效判决的赔偿金额主张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鉴于个案中具体情况差异较大，不能依据对少量生效判决结论进行统计得出的赔偿金额范围来确定个案的赔偿金额。金极点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极点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金极点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江珞伊书 记 员  孙汝函书 记 员  孟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