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民终2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195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苗，安徽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女，196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3，女，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4，女，197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湖县。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斌，安徽高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5，女，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湖县。上诉人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5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关于三间半瓦屋的继承份额，改判各被上诉人对该遗产没有继承权，增加上诉人对赵洋波遗产的继承份额，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案涉三间半瓦屋属于黄枝荣的遗产，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已查明案涉原五间土砖瓦房是1972年用移民安置款修建，则该瓦房是移民安置款的物化，权利人只能是赵洋波和上诉人。2.1987年分家只是就房屋使用权进行分割，一审认定分割房屋所有权错误。3.案涉五间房屋已于1993年登记给上诉人，一审认定属于黄枝荣的遗产错误。4.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时，双方已确认原五间瓦房最东头两间因年久失修而倒塌，是上诉人在倒塌后出资兴建，且该两间房屋从用料上明显与靠西边的房屋不一致，但一审仍然认定是黄枝荣的遗产。第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以城镇户口不得享有在农村土地分配宅基地的权利及不得违背一户一宅分配原则的相关规定而否定上诉人对五间房屋的所有权，将宅基地使用权与房屋所有权进行等同处理。2.上诉人持有的1993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当时政策下对农村房屋进行确权登记，实质上确认的是房屋所有权，该证一直处于有效状态，一审直接改变对房屋所有人的认定，不仅违法，也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范围。3.一审认定案涉五间房屋旁兴建的十间瓦房不属于合法财产，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某2、赵某3、赵某4辩称，1.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但对认定的遗产有异议。五间房屋均应作为遗产。2.赵某1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仅有复印件，不能证明登记在其名下，且赵某1的妻子在本组另有一处宅基地。3.赵某1与黄枝荣没有形成抚养关系，对此房屋不享有继承权。赵某5未提出答辩意见。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原告与被告共同继承坐落于太湖县晋熙镇岔路村周屋组的五间住房及该房屋两边与前方约十间砖瓦房、太湖县晋熙镇人民政府对面的一间商住房（三层）、丧葬费补助款及退休工作人员死后补助工资，继承份额为每人各占五分之一；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洋波系原、被告之父。被告系赵洋波前妻所生。××××年，赵洋波与第二任妻子黄枝荣结婚，四原告系二人所生。赵洋波生前在淮南八一拖拉机厂工作。因修建花亭湖水库，赵洋波之妻黄枝荣于1964年携被告与赵某5等人，自太湖县原黄镇镇辛冲公社塞坋大队赵家水口老家移民至现太湖县晋熙镇岔路村周屋组居住，并于1972年以移民安置款建造土砖瓦房五间。期间，赵某2、赵某3、赵某4三人先后出生。1979年7月，赵洋波因被告顶职退休后回周屋组与黄枝荣及子女共同生活，被告则转为城镇户口。1985年，赵某5出嫁。1987年，被告调回太湖县工作，并与赵洋波夫妻等人分家，分得靠西一间半房屋为其所有。被告调回时，户口迁至太湖县晋熙镇站前居委会。1988年，赵某2出嫁。1993年，上述五间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集体土地使用证为第014207号。1995年5月15日，被告之妻董小毛经批准在上述房屋后建造新房一栋。1997年下半年，赵洋波与朱成华户共同在太湖县晋熙镇高界路晋熙镇政府对面处建造房屋，建成店面房一幢，双方于1998年1月15日就建造费用进行了结算。1999年，赵某3出嫁。2000年，赵某4出嫁。2004年6月22日，黄枝荣去世。2014年，位于晋熙镇高界路的店面房登记证号为房地权证太湖字第××号，座落标记为“晋熙镇高界路15幢-102号房（102铺、202铺）”，所有人为赵洋波。2010年至2016年，被告出资在上述五间房屋东边（二间）、南面（六间）及西南面（二间）先后兴建共计十间瓦屋。2018年12月22日，赵洋波因病治疗无效死亡，相关单位发放了丧葬费及退休人员死亡补助工资等费用，被告按照农村习俗办理了丧葬事宜。四原告认为其作为赵洋波第一顺序继承人，对赵洋波遗产享有继承权，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经四原告、被告分别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城致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分别对案涉房地产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经评估后出具了评估意见：太湖县晋熙镇岔路村周屋组五间瓦屋房地产市场总价24416.22元（单价￥218元/平方米）；太湖县晋熙镇高界路15幢-102号房、102铺、202铺（房地权证太湖字第××号）商住用房地产市场总价为44.94万元（单价5748元/平方米）。对十间瓦屋，双方未申请评估。另，涉案房屋在评估勘察时，一审法院制作了现场勘查图，各方及当地村组负责人均予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在被继承人死亡后，继承人有权依法继承遗产。本案中，被继承人黄枝荣、赵洋波死亡后，其生前财产，在扣除其依法应履行的法律义务、清偿完其应付的合法债务后，在没有遗赠和遗嘱继承的情形下，应当作为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予以继承分割。赵某5、赵某2、赵某3、赵某4及赵某1系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无丧失继承权的情形，有权依法继承遗产。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确定遗产范围。一、位于太湖县晋熙镇高界路商住用房登记于赵洋波名下，根据我国《物权法》相关规定，应属赵洋波所有，属于遗产范围，应予以分割。关于赵某3与被告均称对其予以出资建造的意见。首先，赵某3与被告均无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其次，家庭成员之间互相资助系我国传统家风习俗，资助人以其资助而取得财产权利人身份不符合上述习俗。故对二人上述意见不予采纳。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位于太湖县晋熙镇岔路村周屋组五间瓦屋系使用岔路村集体土地进行建造，为黄枝荣、被告与当时出生的赵某5、赵某2、赵某3所用，赵洋波为城镇户口，在退休后到该房生活居住，但属于投靠家人，对该房屋不具有权利。同理，被告作为城镇户口，其妻董小毛也已分配宅基地，该五间房屋虽登记在被告名下，但不符合我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城镇户口居民不得享有在农村集体土地分配宅基地的权利以及不得违背“一户一宅”的分配原则的相关规定，该房屋不是赵洋波的遗产，也不是被告的财产。1987年，被告与黄枝荣等人分家，靠西一间半为被告与其妻董小毛所有，剩余三间半自四原告出嫁后属黄枝荣所有。黄枝荣去世后，赵洋波、四原告及与黄枝荣形成了抚养关系的继子即被告有权继承。因赵洋波在世，上述继承人未予以分割遗产。赵洋波去世后，本由其继承的份额以及黄枝荣的其他遗产应与赵洋波的遗产予以一并由继承人继承。三、丧葬费补助及退休工作人员死后补助工资，属于相关部门支付给遗属办理丧葬事宜及生活的补助，不属赵洋波遗产。对此，原告应另行主张权利。同理，被告要求原告分摊丧葬费用，亦应另行主张。四、由被告出资在前述五间房屋旁兴建的十间瓦屋，未经批准，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一户一宅”原则，不属合法财产，且与赵洋波无关，因此也不属赵洋波遗产。通过审理，本案中遗产为：1.属黄枝荣所有、位于太湖县晋熙镇岔路村周屋组五间瓦屋之靠东边三间半瓦屋；2.登记于赵洋波名下、位于太湖县晋熙镇高界路房地权证号为太湖字第××号的商住用房。上述遗产，原本互相包含黄枝荣与赵洋波夫妻共同财产，但因二人均已去世，在此不必区分，可一并予以继承处理。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考虑到农村对老人进行赡养基本上由儿子承担的习俗及继承人生活状况，对本案遗产份额应作如下分割:被告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在继承遗产时可以适当多分；赵某3身有疾病且无劳动能力，除其丈夫外家庭收入缺乏其他经济来源，也可以适当多分；其他继承人对剩余遗产平均分割。具体比例为赵某51/9，赵某21/9，赵某31/3，赵某41/9，被告1/3。因上述遗产不宜实物分割，继承人对其可以自主决定共同共有；或者进行析产决定折价归其中一人或数人所有，对其他继承人予以现金补偿；或者出售转让，获得的现金按照前述份额进行分配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黄枝荣、赵洋波名下位于太湖县晋熙镇岔路村周屋组五间瓦屋之靠东边三间半瓦屋及位于太湖县晋熙镇高界路太湖字第××号商住房之遗产，分别由赵某5继承1/9份额、赵某2继承1/9份额、赵某3继承1/3份额、赵某4继承1/9份额及赵某1继承1/3份额；二、驳回赵某5、赵某2、赵某3、赵某4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07元，由赵某5、赵某2、赵某3、赵某4负担6720元，由赵某1负担1687元；评估费共3747元，由赵某5、赵某2、赵某3、赵某4负担2247元，由赵某1负担1500元。本院二审期间，赵某2、赵某3、赵某4提供新的证据：太湖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证明一份，证明一审时赵某1提供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没有原始档案资料，不能证明该集体土地登记在赵某1名下。赵某1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这份证据所指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是014207号，原审时上诉人虽提交的是复印件，但同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土地证书签收簿及村组相关证明。签收簿不是太湖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的，而是晋熙分局调取的，在晋熙分局处有。上诉人所在的村民组村民所办理的建设用地使用证均在签收簿上有体现。故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土地证是真实合法的。本院认证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该证明系有关国家机关依法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一审中赵某1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因此，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其他证据均未提出复核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位于太湖县晋熙镇岔路村周屋组五间瓦屋，并未登记在赵某1名下。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确定的遗产范围是否正确；二、原审法院对各继承人遗产分割的比例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本案中，位于太湖县晋熙镇高界路商住用房登记于赵洋波名下，根据我国《物权法》相关规定，应属赵洋波所有，属于遗产范围，应予以分割。位于太湖县晋熙镇岔路村周屋组五间瓦屋系使用岔路村集体土地进行建造，为黄枝荣、赵某1与当时出生的赵某5、赵某2、赵某3所用，赵洋波为城镇户口，在退休后到该房生活居住，但对该房屋不具有权利。赵某1虽提供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且该五间房屋登记在赵某1名下，但该证据系复印件，并无原件与之核对，不能证明是赵某1的财产。故该房屋不是赵洋波的遗产，也不是赵某1的财产。1987年，赵某1与黄枝荣等人分家，靠西一间半为赵某1与其妻董小毛所有，剩余三间半自四被上诉人出嫁后属黄枝荣所有。黄枝荣去世后，赵洋波、四被上诉人及与黄枝荣形成了抚养关系的继子赵某1有权继承。故该五间房屋之靠东边三间半瓦屋属于遗产应予继承。由赵某1出资在该五间房屋旁兴建的十间瓦屋，不属于本案遗产范围。因此，一审关于本案遗产范围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当事人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当地农村习俗、继承人生活状况等因素，赵某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在继承遗产时可以适当多分；赵某3身有疾病且无劳动能力，除其丈夫外家庭收入缺乏其他经济来源，也可适当多分；其他继承人对剩余遗产平均分割。具体比例为赵某51/9，赵某21/9，赵某31/3，赵某41/9，赵某11/3。因上述遗产不宜实物分割，继承人对其可以自主决定共同共有；或者进行折价归其中一人或数人所有，对其他继承人予以现金补偿；或者出售转让，获得的现金按照前述份额进行分配等。故一审对各继承人遗产分割的比例认定适当。综上所述，赵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元，由赵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平审判员  马骥审判员  江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伟（代）书记员吴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