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卓生，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志伽，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鉴洪，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旦，男，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昌，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卓生因与被上诉人刘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卓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旦的诉讼请求，支持刘卓生的反诉请求；二、诉讼费用由刘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承诺书》视为双方解除租赁合同的认定是错误的。《承诺书》是刘旦向山塘镇政府出具的，刘卓生只是作为在场人在《承诺书》上签名。而且山塘镇政府没有禁止养猪，只是规定养殖禽畜需经批准。双方没有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5月刘旦一直使用猪场，任何一方都没有表明合同已解除。二、一审认为80000元环保费是租期后两年租金与事实不符，双方一致认可该费用用于修建环保设施。三、案涉猪场至今没有交还给刘卓生，仍由刘旦管理使用，刘旦使用租赁物期间造成租赁场及设施的损失，一审认为由刘卓生举证是错误的，而且刘卓生已经提交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刘旦辩称，应驳回刘卓生的上诉请求。一、刘卓生向刘旦出租的猪舍没有环保相关证件被政府整治，在政府主持下双方已于2018年8月20日协商一致解除租赁合同及交付协议。二、刘卓生要求刘旦交80000元办理环保证件的手续费，刘旦交纳后刘卓生没有办理相关手续，导致猪舍被政府整治。该80000元应予以返还。刘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刘旦与刘卓生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猪舍租赁合同》及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猪场交付使用协议》已于2018年8月20日解除，并判令刘卓生退还电费押金4000元、未到期租金154780元、办理环保手续费80000元给刘旦，并从2019年5月29日起按年息6%计算利息；以上合计238780元。二、由刘卓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刘卓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继续履行刘卓生与刘旦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猪舍租赁合同》及《猪场交付使用协议》；二、判令刘旦支付损坏的猪场围墙损失9900元，两台机泵3040元、电费298.89元；三、判令刘旦赔偿违法填埋猪只造成的损失50000元（具体数额按鉴定评估为准）；四、诉讼费用由刘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1日，刘卓生作为出租方、甲方与刘旦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猪舍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刘卓生将位于山塘镇松岗草塘面积约2512平方米的猪场租予刘旦使用，租金为65元/平方米；另合同约定环保问题及猪粪猪尿问题均由甲方负责。2017年5月10日，刘卓生作为甲方与刘旦作为乙方签订了《猪场交付使用协议》，确认刘卓生将猪场交付刘旦使用，约定租期为2017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10日止，使用期三年；三年总租金为489800元；双方还约定若有发现病死猪只，必须尽快清理现场，进行无害化处理，责任乙方自负；另乙方向甲方交纳电费押金4000元，待租期届满，甲方退还此押金；另租赁期间财物如有损坏，由刘旦照价赔偿。当日，刘卓生收取刘旦所交纳的电费押金4000元及三年租金489800元，并出具收据给刘旦收执。2018年3月19日，刘卓生收取刘旦80000元，刘卓生出具“收据”给刘旦收执，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刘旦人民币捌万元整，作为分摊在租期的后两年合同期到期前环保由甲方负责。”之后，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自身义务。2018年8月20日，刘旦、刘卓生共同向山塘镇政府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节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国务院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政府印发清远市清新区全面推进非禁养区畜禽养殖场污染防治工作方案的通知》（**府办函[2018]**号）以及《清远市清新区环境保护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印发清远市清新区养猪场整治环境保护管理规范的通知》（清新环委办发[201]**号等文件规定，本人按要求落实非禁养区养殖场综合整治工作。现承诺：本人将不再新进猪苗进行养殖，并在2018年11月30日前彻底清栏，不再进行畜禽养殖。同时通知土地权属方该范围今后未经批准不能进行畜禽养殖”。诉讼中，刘旦认为双方于2018年8月20日所签订的《承诺书》应视为双方于当日一致同意解除《猪舍租赁合同》、《猪场交付使用协议》；对此，刘卓生表示不同意刘旦意见，认为双方一直未解除合同，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一审诉讼中，刘旦诉称使用涉案猪场养殖猪只至2019年5月；对此，刘卓生不予认可，认为刘旦至今仍有使用猪场，且经政府无害化处理可继续使用猪场，为此，提交清远市山塘镇牲畜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兹有刘卓生（身份证：441************315）在松岗村委会饲养肉猪，该场于2019年5月6日至7日发生猪丹毒疫情，我办已即时对该场进行无害化处理，处理猪只1412头，猪只养户为：刘旦”。）及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微信记录聊天至2019年5月17日）。刘旦使用猪场期间，刘卓生代刘旦垫付2019年4月、5月电费合计298.89元（34.39+264.5）。一审诉讼中，刘卓生认为刘旦使用猪场期间导致猪场围墙损坏，造成损失9900元,两台吸泵被拆走，损失3040元；另刘旦违法填埋猪只导致损失50000元；为此，刘卓生提交了相关图片及微信记录予以佐证。对此，刘旦认为刘卓生无证据证实围墙、吸泵是刘旦损坏及拿走；对于填埋猪只的问题，刘旦认为填埋猪只时，其并不在场，是刘卓生与政府工作人员处理的，且政府已就猪只进行无害化处理，故刘卓生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诉讼中，刘旦主张刘卓生返还环保手续费80000元，对此，刘卓生认为其已委托相关有资质公司就猪场环保问题进行设计、改造，猪场符合环保政策，且已支出相关费用，故不同意退还该费用。经审查刘卓生所提交的证据，刘卓生于2017年10月30日填报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并于2017年10月31日与清远市碧水环保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环保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由该公司对其猪场进行环保设施建造。2017年11月2日，刘卓生向该公司支付沼气池工程款20000元。另审查刘卓生所提交的设计图纸，该图纸并非案涉猪场设计图纸；另刘卓生提交《收据》一张予以证明其环保支出，该《收据》载明金额为62000元，收款方为清远市绿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刘旦与刘卓生分别于2016年12月31日、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猪舍租赁合同》、《猪场交付使用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综合双方的陈述及举、质证意见，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在《承诺书》中所作承诺是否视为双方同意协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二、刘旦所主张的未到期租金、电费押金、“环保手续费”的如何处理。三、刘卓生所主张的损失、电费如何处理。关于第一个焦点，涉案猪场的用途明确，是养殖猪只。从双方签订的《承诺书》内容来看，双方均承诺于2018年11月30日前彻底清栏，不再进行畜禽养殖；该《承诺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承诺书》应视为双方同意在2018年11月30日前终止履行所签订的《猪舍租赁合同》、《猪场交付使用协议》，一致同意放弃订立上述合同的目的。综上，现刘卓生主张双方继续履行上述合同，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旦与刘卓生所签订的上述合同、协议应确认于2018年11月30日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刘旦主张确认双方所签订的上述合同、协议于2018年8月20日解除，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首先分析刘卓生所收取刘旦的80000元“环保费”性质，从刘卓生出具的“收据”内容以及刘卓生作为猪场出租人，提供符合环保手续的猪场来给刘旦养殖猪只是其义务的日常经验生活规则来看，该款名义上是分摊环保支出，实质上是作为增加后两年的租金，故该款应视为刘旦考虑到刘卓生对租期后两年猪场所进行的环保投入而自愿增加租期后两年的租金，为此，该款应作为后两年所增加的租金计算，故刘旦所主张刘卓生退还的未到期租金及办理环保手续费应作为未到期租金一并处理。另外，刘旦主张使用猪场至2019年5月29日，刘卓生却认可刘旦一直有使用猪场，从刘卓生提交“清远市山塘镇牲畜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内容来看，刘旦所饲养的尚存猪只1412头因在5月6日至7日发生猪丹毒疫情已经政府无害化处理，刘旦在原地继续饲养猪只，不合常理；另从刘卓生提交的微信记录、电费发票来看，刘卓生向刘旦催收欠缴电费至2019年5月，为此，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刘旦使用猪场至2019年5月31日，刘旦与刘卓生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相关规定，虽然双方合同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但由于刘旦仍占用刘卓生猪场使用至2019年5月31日，故刘旦应参照租金标准向刘卓生支付该段期间的场地占用费。为此，结合刘旦应在2018年5月11日起向刘卓生支付第二年租金，故刘旦应向刘卓生支付合同期及占用期的租金天数为386天（从2018年5月11日计至2019年5月31日）；而刘卓生已收取刘旦后两年的租金共计为406533元；为此，刘卓生应退回刘旦的未到期租金应计算为180997元。诉讼中，刘旦主张退回电费押金4000元，鉴于刘旦尚欠刘卓生支付2019年4月至5月所垫付的电费298.89元，该款应从刘卓生应返还的电费押金中扣减，即刘卓生应返还刘旦的电费押金为3701.11元，刘旦请求超出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卓生应退回刘旦的未到期租金、电费押金合计为184698.11元。关于第三个焦点，刘卓生主张刘卓生赔付猪场围墙损失9900元、两台吸泵损失3040元，鉴于刘卓生未能相关证据确定上述财产损失由刘旦所造成，故刘卓生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刘卓生主张刘旦赔偿因其违法填埋猪只所造成的损失50000元，从“清远市山塘镇牲畜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内容来看，案涉猪场尚存生猪1412头已由当地政府进行无害化处理，事实并非刘卓生所称的由刘旦违法填埋，故刘卓生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确认刘旦与刘卓生签订的《猪舍租赁合同》、《猪场交付使用协议》已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二、刘卓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未到期租金、电费押金共计184698.11元给刘旦；三、驳回刘旦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卓生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2441元，由刘旦负担444元，刘卓生负担1997元；反诉受理费690元，由刘卓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旦、刘卓生签订《承诺书》是否表示双方已一致同意解除租赁合同；二、一审法院将80000元环保手续费视为租金处理是否正确；三、刘卓生反诉要求刘旦赔偿损失有无依据。第一点，《承诺书》是养殖场主向山塘镇政府作出的承诺，表示不再新进猪苗进行养殖，2018年11月30日前彻底清栏，不再进行畜禽养殖，同时通知土地权属方该范围今后未经批准不得进行畜禽养殖。承诺书上养殖场主填写的是刘卓生的身份证号码，养殖场主签名落款处由刘卓生、刘旦签名，说明双方都已经清楚该养殖场必须在2018年11月30日清栏，不再进行畜禽养殖，以后进行畜禽养殖之前要先经批准。该《承诺书》的签订使得双方的租赁合同目的落空，无法继续履行，需要提前终止，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签订《承诺书》表明双方一致同意租赁合同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是正确的。第二点，80000元的收据上载明“今收到刘旦人民币捌万元整，作为分摊在租期的后两年合同期到期前环保由甲方负责”，已明确该款项在租期的后两年分摊以及环保由刘卓生负责，因此一审法院将该款项视为刘卓生加大环保投入后刘旦在租期后两年增加的租金并与其他租金一并处理是准确及合理的。第三点，刘卓生向刘旦提出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由刘卓生对其损失的项目、金额及损失由刘旦造成承担举证责任。刘卓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项目和金额，也未证明其损失由刘旦造成，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反诉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卓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2元，由上诉人刘卓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苏永术长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潘丽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