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冀执监150号 申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河北省军区保障局空闲房地产管理处。 申请执行人：石家庄市安泰建筑工程公司。 被执行人：河北现代政法专修学院。 申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河北省军区保障局空闲房地产管理处（以下简称保障局管理处）因不服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家庄中院）（2002）石法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经查，石家庄市安泰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诉河北现代政法专修学院（以下简称政法学院）欠工程款纠纷一案，2001年10月12日石家庄中院作出（2001）石法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一、原被告双方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二、被告政法学院给付原告安泰公司工程欠款14916464元；三、被告支付前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从1999年9月25日（协议计息日）起，至工程款给付完毕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上述二、三项自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执行。案件受理费87500元，由被告政法学院负担。 政法学院未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根据安泰公司的申请，2001年11月8日石家庄中院立案执行，12月4日以（2001）石法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和公告，查封被执行人政法学院全部房产及教学设备（详见查封清单），查封期间不得变卖、转移、隐藏、毁损、抵押。2001年12月5日该法院制作了《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和查封、扣押财产笔录，共计查封被执行人政法学院10类财产，分别为：1.教学楼56套6234平方米；2.学生宿舍楼171套7662平方米；3.教师宿舍56户5300平方米；4.食堂4033平方米；5.锅炉房1800平方米；6.其他财产设施（厕所、道路等）1022.85平方米；7.电脑160台；8.桌椅2300套；9.柜橱530件；10.高低床1850件，被执行人政法学院办公室主任王亚平予以签字确认。2002年6月24日该法院再次作出（2001）石法执字第6号公告，查封被执行人政法学院全部房产、教学设备及其它财产，查封期间不得变卖、转移、转让、毁损、抵押。又于6月26日作出（2002）石法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一、查封被执行人政法学院全部房产及教学设备；二、查封期间不得更换法定代表人；三、查封期间不得出租、转让。7月15日申请执行人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照敏作出《保证书》承诺，若接收政法学院，保证学校正常运作稳定、债权人利益和偿还所欠债款。 执行中，石家庄中院发现，被执行人政法学院自1998年招生4年来收取的上千万元学费未用于学院建设、偿还债务，且长期拖欠教师、员工工资，2001年将600多万元现金分批私存该学院原法定代表人孙正、现法定代表人王新华及财务科长吴凤茹（王新华之妻）个人银行储蓄卡上挥霍。孙正、王新华诈骗他人建设政法学院，未投入一分钱，却将学院收入据为己有，政法学院在法院涉诉案件共计2000余万元债务，未经诉讼欠款有1000余万元。当前又处于学生报名收学费阶段，王新华有逃走嫌疑。石家庄中院认为，孙正、王新华、吴凤茹将单位财产非法占为己有的行为，构成职务侵权罪，应追究法律责任。2002年8月12日石家庄中院向石家庄市公安局发出司法建议，建议公安机关应马上将孙正、王新华、吴凤茹立案审查。次日，石家庄中院再次向公安局发出《关于王新华构成拒不执行罪的司法建议》，以政法学院法定代表人王新华藏匿、转移财产拒不履行判决，抗拒妨碍法院执行，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已构成拒不执行罪为由，建议公安局依法立案。 2002年8月9日石家庄中院委托河北省涉案物品价格鉴证中心对政法学院的教学楼、学生宿舍楼、职工住宅、餐厅、锅炉房等建筑物及大门、花池、地面硬化、围墙等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8月19日该中心作出价格鉴证报告书，鉴证结论为18305553元。石家庄中院以被执行人政法学院注册资金60万元已不存在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民诉法意见》）第302条规定，于2002年8月13日作出（2002）石法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将被执行人位于石家庄市教师宿舍楼、办公楼及其它全部资产以物抵债给申请执行人。8月14日该法院以（2002）石法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冻结2002年学院收取的各种费用、所有费用交法院，否则承担法律责任。 2002年8月26日河北省教育厅以冀教发［2002］152号《河北省教育厅关于同意举办河北现代法政专修学院的批复》批复安泰公司，主要内容：一、依据石家庄中院（2002）石法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并根据国务院《社会力量办学条例》和《河北省民办教育条例》有关规定，同意安泰公司举办河北现代法政专修学院（以下简称法政学院）。二、办学地址设在石家庄市，学院属民办性质，具备高等教育学历文凭考试试点资格等。三、根据石家庄中院（2002）石法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的裁定结果，政法学院全部资产以物抵债给安泰公司，政法学院原欠其他债权人的债务（包括欠教职工工资）由安泰公司负责依法偿还。请安泰公司讲求诚信，认真履行偿债义务，维护原债权人合法利益，坚决避免因债务纠纷再度引发事端，确保社会稳定和学院正常的教学秩序。四、在坚持个人自愿的前提下，学院应无条件地接收原有教职工和在校学生继续留校任教、工作和学习，确保学院调整期间师生的稳定。 2003年5月17日安泰公司及法政学院的法定代表人刘照敏代表安泰公司和法政学院，向石家庄中院作出《保证书》承诺：“我公司申请执行的原河北现代政法专修学院欠我单位工程款一案，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学校资产以物抵债给我公司，我愿承担原河北现代政法专修学院在2002年8月14日之前所欠的建筑工程款及学院的建设用款（原法定代表人及其工作管理人员所欠债务除外）。从裁定书生效之日起，我尽快与各债权人达成还款协议，用各种渠道多方积极筹集资金，早日将债务还清，否则愿以河北现代法政专修学院及石家庄市安泰建筑工程公司财产进行偿还”。2003年5月21日石家庄中院以政法学院位于石家庄市教师宿舍楼、办公楼等该法院裁定以物抵债，现已交付申请执行人为由，作出（2002）石法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政法学院位于石家庄市教师宿舍楼、办公楼等的查封。2004年7月16日该法院以已用物抵债、执行完毕为由，作出（2004）石法执字第0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01）石法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 保障局管理处不服石家庄中院2002年8月13日作出的（2002）石法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请求撤销该民事裁定书。主要理由：1999年8月河北省军区原农场与政法学院签订协议，出租石家庄市新华区学府路179号（亦即原农场5号荒滩地、五七路170号）院内72亩土地，租期30年（自1999年8月8日至2029年8月7日止），约定合同到期后该土地地上附着物无偿归省军区所有。但石家庄中院在执行安泰公司申请执行政法学院一案中，未查清执行标的物权属，即作出（2002）石法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将本属于省军区的地上附着物以物抵债给他人，严重损害省军区合法权益。 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照敏就保障局管理处的申诉理由进行了答辩，主要理由：河北省军区农场与政法学院根据《联合组建“河北省军区农场培训基地”协议书》进行学校建设施工招投标，据此，安泰公司中标后垫资施工。但是政法学院原法定代表人因诈骗欠债众多，为维护学校和社会稳定，决定由最大债权人安泰公司接收管理学校，在评估学校房产后以物抵债给该公司。安泰公司接收后，替学院履行还款义务，其将学校租给精英教育集团，全部租金由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华法院）掌控执行。截止目前，新华法院尚余经诉讼的债权人95户，金额2000余万元，另有未经诉讼的13户涉案470余万元，而安泰公司从未得过收益。原河北省军区有关工作人员知道法院裁定以物抵债的事情，也未提出过异议。 本院查明，2004年3月16日河北省教育厅以冀教发[2004]38号《河北省教育厅关于同意秦皇岛渤海医科专修学院等四所学校更名的批复》，同意法政学院更名为河北信息科技专修学院（以下简称科技学院）。2007年7月23日河北省民政厅以冀民许准字[2007]57号《河北省民政厅关于对河北省塑料工程学会等20个民间组织予以撤销登记的决定》决定，对科技学院予以撤销登记。2009年8月10日河北省教育厅以冀教政法[2009]11号《河北省教育厅关于直属民办学校2008年度检查结果和2009年度招生政策的公告》公告了22所终止办学、撤销办学机构，其中包括科技学院。2005年2月28日安泰公司被石家庄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 另查明，石家庄中院决定将该法院及石家庄辖区人民法院执行的涉及政法学院、安泰公司的案件统一由新华法院执行。自2004年以来，新华法院执行120余件，本金合计约3500万元，欠款主要涉及农民工工资、建筑施工款、建筑材料款等。截止2019年，上述执行案件尚余91件未执结，本金合计2142余万元。 再查明，1999年3月25日河北省军区农场与政法学院签订《联合组建“河北省军区农场培训基地”协议书》约定，双方联合组建“河北省军区农场培训基地”，河北省军区农场提供120余亩办学建设用地等，政法学院负责提供建设所需资金等，合作期限为五十年（1999年3月26日至2049年3月26日止），合作期满后地面建筑和与建筑物相关联的水电设施无偿归河北省军区所有，政法学院不得拆迁和毁坏。4月6日甲方政法学院、河北省军区农场与乙方安泰公司为建设“河北省军区农场培训基地”工程，共同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五七路190号院内120余亩土地，1999年8月12日甲方河北省军区农场与乙方政法学院签订《租地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同意将农场5号荒滩地72亩租给乙方使用，期限30年，自1999年8月8日至2029年8月7日止。乙方在协议期间对租用土地不得出租、出借、转让。二、租金：每亩一年450元，72亩地全年32400元，30年共计租金972000元。三、结算方式：每五年结算一次，每五年的第一年十月一日前一次结清，乙方不得拖欠。四、协议期限届满自动终止，地上附着物无偿归甲方所有。五、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同时废除甲乙双方以前签订的一切协议、合同。甲乙双方共同与它方和甲方单独与它方签订的一切协议、合同均由乙方承担责任。六、甲方保证乙方增容额度内用电。电费按当地规定价格按月交纳，不得拖欠。七、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如一方违反本协议的条款，须赔偿对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另46亩土地，2001年12月10日河北省军区农场根据河北省军区后勤部（2001）后供字第166号《关于划拨土地的批复》，将46亩土地移交河北省军区石家庄第二干休所管理使用。就46亩和72亩土地实际占用费支付问题，保障局管理处分别向新华法院对科技学院提起诉讼。2018年10月23日该法院以（2018）冀0105民初2945号、294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科技学院支付保障局管理处土地占用费2734098元、4097509元，并于11月13日立案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石家庄中院的以物抵债裁定是否损害了原河北省军区农场（现保障局管理处）的权益。根据1999年8月12日河北省军区农场与政法学院签订的《租地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内容“协议期限届满自动终止，地上附着物无偿归甲方所有”，本院经慎重审查认为，结合1999年双方签订协议的整体内容，河北省军区农场对政法学院在其72亩土地上建造的建筑物、水电设施等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应始于该合同期满自动终止时发生转移，是一种期待权利。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书，合同期限尚未届满时，建筑物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仍归属政法学院，尚未发生转移。在此期间，石家庄中院根据《民诉法意见》第302条规定，将建筑物及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作价，以（2002）石法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将上述财产以物抵债给该工程承包人安泰公司并无不当。而（2002）石法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中以物抵债的财产中，不仅包括已评估的建筑物及地上附着物，还包括政法学院未经评估的其他资产，石家庄中院在未对全部财产评估作价的情况下，均予以物抵债给申请执行人不当。但该执行错误未损害申诉人的利益。根据河北省军区农场与政法学院于1999年8月12日达成的协议书约定内容，因政法学院原因造成双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申诉人保障局管理处可以向原政法学院或者其权利承受人主张不能交付地上附着物的违约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河北省军区保障局空闲房地产管理处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郝守军 审判员  王惠敏 审判员  张凯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冯 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