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2号。法定代表人：赵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龙，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珊，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淳溪街道镇北路29号。法定代表人：张祥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学斌，男，该公司法务部主任。上诉人南京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4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与合同依据。案涉合同第六条约定：工程完成50%支付合同价款的30%，工程完成支付合同价款的50%，工程验收合格经甲方审计、双方无异议后5日内付至实际价款的95%，预留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限届满后30日内无息付清。甲方（上诉人）每次付款时，乙方（被上诉人）均应提供等额有效发票，否则甲方有权仅支付与发票数额相等的款项。2018年6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13条规定：“发包人以承包人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的，不予支持，当事人另有明确约定的除外。”因此，即使上诉人认可了《审计报告》确定的付款金额，在被上诉人未出具有效发票的情况下，依照合同的约定，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并不成就，上诉人有权利不向被上诉人支付未开具发票金额对应的工程款。上诉人认可有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南京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65947.88元”的判决，但认为以未付款265947.8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上诉人依法不应支付该工程款对应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六建公司辩称，如上诉人给付款项，被上诉人同意同时开具发票。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建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407506.72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一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甲方（发包方）一建公司、乙方（承包方）六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无落款时间），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106大院改造装修工程；建设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为106大院2层、3层办公楼装修工程（详见清单）；承包方式为清单内甲供材以外包工包料；工期总日历天数30天，开工日期暂定为2013年11月6日;工程质量标准达合格等级，质保期2年，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工程暂定价为人民币80万元，工程量以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的单据为准。合同第六条工程付款约定：完成工作量的50%付合同价款的30%计24万元，工程完工付合同价款50%计40万元，工程验收合格经甲方审计、双方无异议后5日内付至实际价款的95%，预留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限届满后30日内无息付清；甲方每次付款时，乙方应提供等额有效发票，否则，甲方有权仅支付与发票数额相等款项，应付款项余额在乙方提供等额发票时支付。合同第十三条第1项约定：乙方应在施工现场装置水、电表，若乙方未装表计量，则水、电费按工程实际价款的1.51%计取。合同签订后，六建公司进场施工，该工程于2013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月9日，双方签订《106大院改造装修工程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因甲方需要，需增加3层办公楼造型吊顶、阳台石膏板吊顶等（详见清单附件），暂定增加费用35.3922万元（详见报价清单），付款方式按原合同节点及比例执行。六建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该工程亦已交付使用。本案审理中，因双方对工程造价有争议，六建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9年8月5日，江苏钟山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合同范围内调整造价为745633.64元、合同内工程变更造价为359678.76元、工程增加项目造价为102002.48元，合计工程总造价为1207314.88元。六建公司支付鉴定费13306.44元。庭审中，双方确认已支付工程款923137元。一建公司陈述六建公司已开具的发票金额为922639元，六建公司表示，六建公司会开具等额工程款发票（包含一建公司已支付的和尚需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交付一建公司。六建公司当庭变更诉请求为：1、要求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84177.2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5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2、一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建公司提出六建公司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水电费应在工程款1207314.88元中扣除，按合同约定是工程价款的1.51%，故工程价款应扣除水电费18230元。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06大院改造装修工程补充协议》及相关附件，开工报告、工程竣工验收证明，工程进度款支付明细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六建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106大院改造装修工程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六建公司按约完成了案涉工程，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一建公司应按约支付六建公司工程款。合同约定，乙方应在施工现场装置水、电表，若乙方未装表计量，则水、电费按工程实际价款的1.51%计取，现六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实际产生的水、电费数额，故一审法院按合同约定，按工程实际价款的1.51%比例扣除，即扣除水电费18230元（1207314.88元×1.51%）。综上，一建公司尚应支付六建公司工程款265947.88元（工程总价款1207314.88元-已支付的923137元-水电费18230元）。六建公司主张自2019年8月5日（鉴定作出之日）起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算。本案中，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工程验收合格经甲方审计、双方无异议后5日内付至实际价款的95%，预留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限届满后30日内无息付清，这表明工程款应在审计完成及质保期限届满后30日内付清，现双方一直未就审计事项达成一致，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于2019年8月5日作出鉴定报告，此日期可视为双方就审计达成一致之日，且该日期早已超过质保期限届满后30日，对照合同约定，一建公司应自审计双方无异议后5日内（即2019年8月10日前）支付六建公司工程款，故迟延付款利息一审法院确定自2019年8月11日起开始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南京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65947.88元及利息（利息以265947.8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南京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12元，减半收取3706元，鉴定费13306.44元，合计17012.44元。由南京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87元，南京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19元，鉴定费13306.44元，由南京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给付南京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419元由南京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尧化支行，开户名称：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账号：62×××69），逾期不缴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六建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106大院改造装修工程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应履行开具等额发票的义务，现被上诉人同意其在付款同时开具相应发票，故上诉人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算。一审结合案涉合同关于付款日的约定及本案鉴定实际情况，从2019年8月11日起开始计算迟延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南京一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南京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龚 震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