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3刑终345号原公诉机关沭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玉才，男，1968年5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原任沭阳县钱集镇农业经济技术服务中心主任兼三农保险服务站站长，住沭阳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2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辩护人仲春辉，江苏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沭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沭阳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章玉才犯贪污罪一案，于2019年8月25日作出（2018）苏1322刑初8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章玉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1年12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章玉才在任沭阳县钱集镇农业经济技术服务中心主任兼三农保险服务站站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实际没有蔬菜大棚和没有种植蔬菜的情况下，以沭阳县钱集镇人民政府、沭阳县钱集华山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沭阳县钱集国雨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等名义虚假投保江苏省政策性保险，然后再申请虚假理赔。被告人章玉才支付保险费共929524元，获得理赔款1241016.5元，理赔款与保险费差额为311492.5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1.2011年12月，被告人章玉才以沭阳县钱集镇华山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名义虚假投保，个人交付保险费7380元，获得理赔款7400元。2．2012年8月，被告人章玉才以沭阳县钱集镇人民政府名义虚假投保，个人交付保险费103500元，获得理赔款分别为49770元、18000元、34292元，共计102062元。3.2012年9月，被告人章玉才以沭阳县钱集镇人民政府名义虚假投保，个人交付保险费42030元，获得理赔款48424.5元。4．2012年12月，被告人章玉才以沭阳县钱集镇华山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名义虚假投保，个人交付保险费98388元，获得理赔款分别为94707元、91350元，共计186057元。5．2013年5月，被告人章玉才以沭阳县钱集镇华山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名义虚假投保，个人交付保险费105630元，获得理赔款分别为58842元、66293元，共计125135元。6．2013年11月，被告人章玉才以沭阳县钱集国雨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名义虚假投保，个人交付保险费111132元，获得理赔款分别为93316元、54509元，共计147825元。7．2014年5月，被告人章玉才以沭阳县钱集镇华山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名义虚假投保，个人交付保险费105630元，获得理赔款分别为99521元、57816元，共计157337元。8．2014年11月，被告人章玉才以沭阳县钱集国雨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名义虚假投保，个人交付保险费106870元，获得理赔款分别为97398元、80136元，共计177534元。9．2015年5月，被告人章玉才以沭阳县钱集镇华山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名义虚假投保，个人交付保险费120720元，获得理赔款分别为99288元、91728元，共计191016元。10．2015年11月，被告人章玉才以沭阳县钱集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名义虚假投保，个人交付保险费128244元，获得理赔款98226元。原判另查明，被告人章玉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农业保险相关规定、文件1.2009年2月11日，沭阳县人民政府根据《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做好2008年农业保险试点工作的通知》（苏政办发【2008】38号）、《江苏省财政厅关于印发的通知》（苏财外金【2008】24号）等文件，发布了《沭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做好政策性农业保险试点工作的意见》，规定：采取县政府与农业保险经营机构联办共保模式开办农业保险试点工作，县政府和农业保险经营机构按照6：4的比例进行联办共保，双方共担风险。开办险种主要有种植业、养殖业、具有一定规模的经济作物（包括蔬菜大棚等）、具有一定规模的养殖场（生猪、鸡、鸭、鹅等）。其中蔬菜大棚保险保费由省以上财政补贴50%、县财政补贴25%、种植者负担25%。赔案处理：在未发生重大保险灾害事故的情况下，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灾害，农业保险事故的处理由农业保险经营机构进行查勘定损并制定理赔方案，报县农险办批准后，农业保险经营机构按理赔款总额直接赔付给参保的受灾农户。还规定：乡镇农村经济服务技术服务中心是农业保险的职能机构，具体承担农业保险的日常报灾、查勘、定损、理赔等工作。2．2012年8月4日，宿迁市人民政府发布《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切实做好2012年全市农业保险工作的通知》，其中规定：2012年全市农业保险工作继续按照联办共保模式开展，政府和保险公司的风险责任承担比例为5：5、沭阳县的农业保险业务由人保公司宿迁分公司承办、分为种植业、养殖业参保品种以及高效设施农业等参保品种，省级财政补贴保费的50%、县级财政补贴保费的25%、参保户负担保费的25%。3.2014年1月16日，沭阳县人民政府（甲方）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公司（乙方）签订沭阳县政策性农业保险联办共保协议，双方联合开办财政补贴型农业保险业务。该协议确定双方按照5：5比例联办共保，双方均设立农业保险专用账户，保费收入由双方分别按50%的比例入账，各自承担50%的风险，发生保险责任赔付，双方分别按50%的比例分摊赔款。甲方职责：做好农业险的组织、推动和协调工作；负责被保险人自缴保费的收取工作，协调财政保费补贴的及时到位、每半年结算一次财政补贴保费；协助乙方处理大面积灾害理赔案件，重点负责查勘定损、主导制定大灾理赔方案和政府部分赔款资金的及时到位等。乙方职责：负责我县财政补贴型险种的具体经营工作，为被保险人提供宣传、承保、防灾防损、理赔等服务。4.沭阳县农业保险试点工作小组于2009年8月6日发布《关于进一步建立健全三农保险服务体系的实施意见》，规定：县设立农业保险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乡镇设立三农保险服务站；县农险办的主要职责为：制定农险规划，宣传相关政策，研究相关问题，推广防灾减灾技术，组织并指导开展农险业务，管理基层三农保险服务体系。乡镇三农保险服务站主要职责为：宣传农险政策，落实农险业务，推广防灾减灾技术，协助查勘理赔，管理村点人员等。同日，发布了《沭阳县基层三农保险考评奖惩（暂行）办法》，规定：考评对象为乡镇三农保险服务站等。考评内容：政策性保险投保、政策性保险展业、政策性保险查勘理赔等。其中查勘理赔方面规定:种植业查勘理赔，种植业出险按程序及时报案，积极协助县农险办查勘定损，按要求上报到户理赔清单，并公示理赔结果。并规定了相应的得分扣分项目及标准。二、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1.被告人章玉才供述，证实其自2005年1月至2016年3月任沭阳县钱集镇农业经济服务中心主任兼三农保险服务站站长，县政府开展蔬菜大棚保险工作，并向钱集镇下达任务。镇领导让我想办法完成，从2011年至2016期间，为了完成县里下达的任务，在没有蔬菜大棚投保户受灾的情况下，先后以钱集镇人民政府、钱集镇华山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钱集国雨蔬菜专业合作社名义进行蔬菜大棚保险投保，并赚取差额保险理赔款，2011年至2016年共获得差额保险理赔款311492.5元。上述供述得到银行交易明细、存款、取款凭证等书证证实2.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县里2009年设立农业保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自己是农委安排去的，负责种植业农业保险的宣传、推广、查勘工作。种植业农业保险沭阳主要是蔬菜大棚。各乡镇三农服务站长把相关材料交给自己就可以投保了，由保险公司核准后出具保险单。自己还负责对投保标的进行查勘验标、制作风险评估报告，但实际上自己没有查勘过标的，风险评估报告都是固定格式，打印一下就行。遇到灾害天气，自己就打电话给乡镇三农服务站站长，要是投保大棚受灾了就报案，拍好照片后连同合作社公章、受益人银行账户等材料交给自己。自己制作索赔通知书、查勘报告、调查笔录，然后调取气象证明，再制作理赔结案报告，拿给保险公司分管经理和农业部经理签字。实际上都没有进行查勘调查，投保的大棚都是不存在的，各乡镇站长拍其它地方大棚过来投保的，自己只是为了完成投保出具评估报告在上面签字的，也没有查勘的必要。3.证人范某证言，证实其是2009年下半年任县农工办副主任，分管农业保险。自己没有要求农险办或各乡镇农经中心对高效农业投保标的和理赔材料进行造假；杨某1在农险办主要负责种植业投保和理赔工作；按照1：1.5的标准协议理赔是不准确的。4.证人邵某证言，证实其是人保沭阳支公司农险部经理。政策性农业保险保费的构成主要是财政补贴，自己是2014年5月任农险部经理，负责沭阳县农业保险工作的。农险办由农工办、农委和人保公司等几个单位共同派人组成。农险办种植业保险由杨某1负责。发生险情接到农户报案后，农险办打电话通知乡镇三农服务人员到受灾地进行实地查勘，但因沭阳乡镇太多，有时就安排各乡镇三农服务站人员协助查勘。没有约定赔率的事。5.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其是人保沭阳支公司副经理，分管农业保险。农业保险具体的投保和理赔流程是由保险公司负责的。农业保险查勘是由耿某、杨某1、各乡镇农经中心负责人共同负责的。公司对投保农户没有按照1：1.5约定比例进行赔付，都是按照实际损失赔付的。6.证人徐某1证言，证实其在2010年11月至2014年3月任人保公司农险部经理，在农险办工作。农险办的种植业保险由杨某1负责。虽然委托各乡镇进行查勘，但查勘报告必须由农险办的杨某1、耿某签字才行。没有对投保农户按照1：1.5比例进行赔付的说法，只是提出适当宽松赔付，没有固定比例。7.证人耿某证言，证实其是人保公司抽调去农险办的。高效农业的查勘工作是自己的，但实际上都还是委托各乡镇三农服务站人员查勘的，赔案中蔬菜大棚保险调查笔录上的签字有的是自己签的，有的不是，杨某1签过字后拿给自己签字时自己就签了，没考虑那么多。自己不清楚各乡镇三农服务站人员进行虚假投保和理赔的情况。8.证人钱某证言，证实被告人章玉才是她丈夫，自己没有参与过蔬菜大棚投保事情，被告人章玉才曾使用过其银行账户，说是工作上的事情。9.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钱集镇蔬菜大棚保险是被告人章玉才负责的，被告人章玉才曾借用过其银行账户，后来账户上的钱款也按照被告人章玉才的要求打给其家属钱某了。蔬菜大棚投保声明书的自己名字也不是自己签的。10.证人时某证言，证实在2014年9月，被告人章玉才将一笔理赔款四万元打给自己账户上的事实。11.证人章某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章玉才系兄弟关系，相互之间曾借过钱，但都不需要向对方支付利息。12.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章玉才系亲戚关系，自己在沭阳农商行办理的银行账户曾经给被告人章玉才使用过，理赔案上自己的名字均不是自己所签，银行账户的钱款来往也不是自己办理的。13.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被告人章玉才是2009年开始担任钱集镇农经中心主任，自己在钱集镇任职期间，钱集镇几乎没有蔬菜大棚。14.证人彭某证言，证实其在钱集镇分管大农业工作期间，钱集镇政府没有蔬菜大棚，对被告人章玉才以钱集镇政府以及两个合作社名义进行蔬菜大棚投保一事不知情，被告人章玉才也未向其汇报过。15.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沭阳县钱集华山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国雨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都是为了完成县里下达的任务而成立的，没有生产经营过，对于蔬菜大棚投保单自己的名字都不是其本人签的。16.证人韩某证言，证实沭阳县钱集国雨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是为了完成上面下达的任务而成立的，没有实际运行过，相关蔬菜大棚投保材料上自己的名字也不是自己签的。17.证人蔡某证言，证实其村里没有沭阳县钱集华山蔬菜专业合作社，是镇里为了完成任务设立的，从2011年开始村里没有蔬菜大棚。18.证人晏某证言，证实其曾于2012年12月转过一笔31万元款项给被告人章玉才的账号上。19.证人汤某、葛某、徐某2证言，均证实其不认识被告人章玉才以及钱某，也未办理过蔬菜大棚方面的保险。三、相关文件证实被告人章玉才的任职情况。四、沭阳县钱集国雨蔬菜专业合作社、沭阳县钱集华山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租赁协议等证据证明了上述合作社的相关情况。五、沭阳县人民检察院调取被告人章玉才投保的涉案江苏省政策性农业保险蔬菜大棚保险保险单、赔案等证据，证明涉案的蔬菜大棚保险投保及理赔的详细情况。六、中国银行存款凭条证明了被告人章玉才于2017年1月14日将涉案款项退至沭阳县预算外资金管理局非税收入专户。七、被告人章玉才的常住人口信息表等，证实被告人章玉才的刑事责任年龄等。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章玉才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章玉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章玉才能退出涉案款项，依法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本案经原审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贪污罪判处原审被告人章玉才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三万元，并依法追缴其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一万一千四百九十二元五角，上缴国库。上诉人章玉才及其辩护人共同提出的如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上诉人章玉才获得的保险理赔款是保险公司的钱款，不属于公共财物；2.上诉人章玉才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共财物；3.上诉人章玉才无非法占有故意，其获得超出支付保费的理赔款系对其资金被占用的合理补偿。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认定上诉人章玉才犯贪污罪的证据均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均来源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章玉才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针对上诉人章玉才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章玉才获得的保险理赔款是保险公司的钱款，不属于公共财物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农业保险相关文件，本案涉及的农业保险投保费用中，投保人仅支付全部投保费用的25%，省级财政补助50%，县级财政补助25%，保费收入由县财政和保险公司分别按50%的比例入账，发生保险责任赔付时，县财政和保险公司分别按50%的比例分摊赔款。上述投保费用、理赔款的支付比例可以证实，上诉人章玉才通过虚假投保所骗取的差额部分款项均来源于财政补贴的保费，属于公共财物。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章玉才没有利用职务便利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沭阳县农业保险试点工作小组于2009年8月6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建立健全三农保险服务体系的实施意见》规定，乡镇三农服务站主要职责为宣传农险政策、落实农险业务，推广防灾减灾技术，协助查勘理赔，管理村点人员等。根据该证据，上诉人章玉才是三农保险服务站站长，具有协助查勘理赔等职责，其利用该职务便利进行虚假投保、虚假理赔，从而骗取保险理赔款，其行为属于利用职务便利，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人章玉才无非法占有故意，其获得超出支付保费的理赔款系对其资金被占用的合理补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章玉才利用其担任三农保险服务站站长期间的职务便利，在实际没有蔬菜大棚和没有种植蔬菜的情况下，以相关合作社名义虚假投保，再申请虚假理赔，所得保费与理赔款差额31万余元均被其个人占有、支配，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差额理赔款的故意。上诉人章玉才通过本案获得的超出支付保费的理赔款系贪污犯罪行为，其提出的该款系其被占用资金合理补偿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章玉才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章玉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章玉才能退出涉案款项，依法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 泳审 判 员  季 艳审 判 员  张成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静书 记 员  靳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