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1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彝良县中医院，住所地:彝良县角奎镇榨房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129431673506R。法定代表人：郑世辉，院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宗友，男，生于1977年12月28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健琴，女，生于1984年1月5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杨宗友、徐健琴的委托代理人徐仁强，云南苍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彝良县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杨宗友、徐健琴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8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原告徐健琴因停经10月，下腹疼痛1小时，于2017年9月12日16时45分，到被告彝良县中医院就诊，医院门诊以“G3P2孕41w头位先兆临产”收入住院，经该医院门诊B超提示：宫内孕相当于38w+，单胎存活（头位）,初步诊断为G3P2孕41w+3d头位先兆临产，处理：积极完善相关检查，观察胎心及宫缩情况，拟阴道分娩，必要时行剖腹宫产，请上级医师指导治疗。在2017年9月13日22时50分术后首次病程记录：在待产过程中第二产程进展较慢考虑头盆不称，积极完善术前准备，于2017年9月13日18时25分进入手术室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剖宫产手术，于2017年9月13日19时30分以枕右横位剖出一女婴，立即评分1分，重度窒息，交手术台下抢救，立即手取胎盘并给予0.9%NS500ml+缩宫素20u静脉滴注，胎盘胎膜娩出完整，子宫收缩差，立即给予按摩子宫同时缩宫素20u宫体注射，子宫收缩仍差，给予舌下含服米索前列醇片0.2mg，益母草注射液2ml肌肉注射，子宫收缩仍差呈袋状出血约1000ml，危及患者生命，无法止血，立即告知家属病情，征得家属同意并签字后，予行子宫次全切除术，同时立即联系输血科行交叉配血予以输血，术中顺利，术后安返病房。术后诊断：G3P3孕41w+4d头位枕右横位剖宫产；胎儿宫内窘迫；子宫收缩乏力；子宫次全切除术后；术中大出血；盆腔感染？术后给予抗炎、止血、静脉输血纠正贫血等对症支持治疗，患者住院12天，于2017年9月24日好转出院。经彝良县中医院产程记录：原告徐健琴于2017年9月13日19时30分剖出一女活婴，出生时面部及全身皮肤苍白，口周青紫，无呼吸，心率60次/分，四肢松软，喉反射消失，立即给予保暖，干毛巾擦干全身，立即吸净口、咽、鼻粘液，仍无自主呼吸，拍打足底2次，刺激背部20秒后仍无自主呼吸，对刺激无反应，面色全身皮肤黏膜青紫，四肢无肌张力，立即给予深部呼吸道清理复苏囊已压通气30秒后，心率40次/分，已压通气，同时胸外按压30秒，立即评估无自主呼吸，无哭声，无肌张力，立即给予1:10000盐酸肾上腺素0.6ml皮下注射，30秒后心率102次/分，无哭声，无呼吸。持续胸外心脏按压和正压通气，5分钟后心率逐渐下降，7分钟后心率45次/分，仍无自主呼吸，无哭声，无肌张力，皮肤苍白，立即给予维生素K11mg肌肉注射，再次重复1:10000盐酸肾上腺素0.6ml皮下注射，立即评估心率50次/分，仍无自主呼吸，无哭声，无肌张力，皮肤苍白，持续胸外心脏按压和正压通气，5分钟后无心率，仍无法自主呼吸，无哭声，无肌张力，皮肤苍白，持续胸外心脏按压和正压通气30分钟，再次评估心率，仍无法自主呼吸，无哭声，无肌张力，皮肤苍白，持续胸外心脏按压和正压通气，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LCYL2号、第AC249号、第AC25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彝良县中医院对被鉴定人徐健琴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对被鉴定人徐健琴子宫收缩乏力的病情评估不足，未及时评估产程变化，采取有效助产措施促进产程进展，出现产程延长及变化后未及时评估胎儿情况；2、对产后出血的诊疗过程中，医方未行其它保宫、止血措施（如宫纱条填塞、子宫压缩缝合等）；3、胎儿娩出后未气管插管开放气道，有效支持呼吸。医方诊疗过程中存在上述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徐健琴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彝良县中医院承担主要责任。建议参与度为60%-90%。经彝良县中医院相关治疗后，被鉴定人徐健琴目前遗留：子宫次全切除术后。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7.54条之规定，徐健琴“子宫次切除术后”的伤残等级达七（柒）级伤残。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附录AA.7条、比照第8.8.3条及相关规定并结合临床治疗情况：被鉴定人徐健琴行“子宫次全切除术”的误工期为玖拾日（90日），护理期为陆拾日（60日），营养期为陆拾日（60日）。另查明，原告徐健琴与原告杨宗友系夫妻关系，原告徐健琴于2017年9月13日在被告彝良县中医院出生后死亡的婴儿系二原告共同生育。杨永才系二原告共同生育之长子，出生于2000年3月21日，系双目失明的一级残疾人；原告徐健琴之父徐尔俊，出生于1951年6月18日；原告徐健琴之母王细俊，出生于1956年6月18日，其父母二人共同生育了包括原告徐健琴在内的四个子女。原审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身体健康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之规定，自然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出生、终于死亡，徐健琴所怀胎儿在脱离母体时为活体，该初生婴儿自脱离母体之时就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自然人，依法享有民事权利能力。刚出生婴儿的死亡，必然会给二原告的精神造成损害，故对二原告主张出生婴儿的死亡赔偿金等诉讼请求的，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由于被告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造成原告活体出生的婴儿死亡及造成原告徐健琴行子宫次全切除术，该过错与原告徐健琴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彝良县中医院承担主要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90％的责任合理，予以支持，被告彝良县中医院应当对二原告及原告徐健琴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因二原告的初生婴儿死亡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参照云南省2018年全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768.00元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0768.00元×20=215360.00元；丧葬费，参照云南省2018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4077.00元计算，丧葬费为104077.00元÷12×6=52038.50元；以上两项合计267398.50元，被告应赔偿的金额为267398.50元×90%=240658.65元。精神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根据本案情况，二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90%=27000.00元合理，予以支持；被告应赔偿二原告因其初生婴儿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为267658.65元。对原告徐健琴经济损失依法认定如下：误工费，根据原告的伤情，结合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对原告的误工期评定为90天合理，参照云南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8494.00元计算，误工费计算为58494.00元÷365天×90天=14423.00元；护理费，根据原告的伤情，确实需要人进行护理，结合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对原告的误工期评定为60天合理，参照云南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8494.00元计算，误工费计算为58494.00元÷365天×60天=9615.45元；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伤情，结合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对原告的误工期评定为60天合理，酌情考虑原告的护理费每天按50.00元计算，营养费计算为50.00×60天=3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原告实际住院时间12天计算，参照云南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天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123.00元计算，被扶养人徐尔俊生于1951年6月18日，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为：9123.00元×12年÷4人×0.4=10947.60元；被扶养人王细俊生于1956年6月18日，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为：9123.00×17年÷4人×0.4=15509.10元；被抚养人徐健琴之长子杨永才，出生于2000年3月21日，虽已经成年，但是其系双目失明的一级残疾人，无劳动能力，主要生活来源于父母，对其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9123.00元×20年÷2人×0.4=36492.00元，总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62948.70元；伤残赔偿金，原告系农村居民，参照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768.00元计算，原告徐健琴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0768.00元×20年×0.4=86144.00元；鉴定费，以原告实际支出的鉴定费12800.00元计算;鉴定费期间住宿费179.00元为原告实际产生，予以支持；以上共计：190310.15元，被告应赔偿的金额为190310.15元×90％=171279.14元。精神扶慰金，根据本案的情况，由于被告的主要过错，造成原告子宫次全切除，永久失去生育能力，造成原告七级伤残，给原告造成了精神上的伤害，原告主张的精神扶慰金为20000.00元×90％=18000.00元合理，予以支持。被告应赔偿原告徐健琴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89279.1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彝良县中医院赔偿原告徐健琴、杨宗友因婴儿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67658.65元；二、被告彝良县中医院赔偿原告徐健琴各项经济损失189279.14元；三、驳回原告徐健琴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各项履行赔偿义务内容，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8155.00元，由被告彝良县中医院承担。彝良县中医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是：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责任划分错误。原审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60%－90%的过错参与度，认定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损害赔偿责任的比例为90%，认定错误，显失公平。在本案中，造成被上诉人徐健琴子宫被切除的原因是出现了严重的收缩乏力导致了大出血，上诉人不存在非法侵害，切除也是在征得其知情同意并签字的基础上为挽救上诉人的生命而采取的治疗手段，在诊疗活动中本身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不应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之规定赔偿。因被上诉人次全切手术并非医疗过错所致，而是为了挽救被上诉人生命而采取的措施，而不是错误或失误造成。其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不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换句话说，双方有过错的，应当适用公平原则处理。本案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90%责任，违反公平原则，显失公平。二、一审认定赔偿金额错误。第一，上诉人之女丧葬费错误。两被上诉人系农村户口，丧葬费为31781元，并非城镇标准的52038元。第二，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包含于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的该诉求属于重复主张。第三，在该起事故中，被上诉人主张两次精神抚慰金，一是婴儿，二是被上诉徐健琴。徐健琴至今也生育四个子女，切除子宫虽不能生育，但对其伤害也是最低的，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同时一审支持精神抚慰金过高。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杨宗友、徐健琴作了服判的二审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彝良县中医院对原判确认的法律事实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对原判责任划分及精神抚慰金有异议。对上诉人无异议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判责任划分是否恰当；二、原判对精神抚慰金的给付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不，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责任划分。本案中，根据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LCYL2号、第AC249号、第AC25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分析认为，彝良县中医院对被鉴定人徐健琴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的对被鉴定人徐健琴子宫收缩乏力的病情评估不足，未及时评估产程变化，采取有效助产措施促进产程进展，出现产程延长及变化后未及时评估胎儿情况；对产后出血的诊疗过程中，医方未行其它保宫、止血措施（如宫纱条填塞、子宫压缩缝合等）；胎儿娩出后未气管插管开放气道，有效支持呼吸。彝良县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徐健琴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60%-90%。彝良县中医院承担主要责任。由此，原判对本案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由彝良县中医院承担90%的责任，该责任划分属于主次责任范围，原判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二、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案中，由于彝良县中医院的医疗过错，导致徐健琴分娩的胎儿死亡及徐健琴“子宫次切除术后”伤残等级达七（柒）两个严重后果，徐健琴将受到的精神损害分别主张，原判分别评析支持两次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原判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55元，由上诉人彝良县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李 宏审判员  颜九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刘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