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1，女，2012年12月4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理人：任某2（任某1之父），住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理人：张某（任某1之母），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平原里19号楼。法定代表人：刘妤，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欣，北京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兰，北京天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56号。法定代表人：倪鑫，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娟，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主任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秋平，北京市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某1、上诉人北京市西城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西城妇幼保健院）因与被上诉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北京儿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6699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某1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6699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任某1一审诉讼请求，由西城妇幼保健院和北京儿童医院对任某1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事实认定错误。1．对西城妇幼保健院开始使用催产素的时间认定有误，应为2012年12月4日9:45。2．认定胎儿窘迫持续时间约1小时有误，因西城妇幼保健院未提供10：07至11：06及11:50至13:15这两个时间段的胎心监护图，不能认为上述两个时间段胎心正常。3．西城妇幼保健院的记录不真实，不应认定任某1出生后“一般情况好”。4．西城妇幼保健院未正确充分履行风险告知义务，未签订专门的知情同意书，告知拒绝“积极引产”的风险及替代方案。5．一审判决对任某1是否存在特殊面容认定有误，任某1在其他医院住院入院查体并无相关异常描述，西城妇幼保健院病历记录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遗漏重要事实。1．遗漏西城妇幼保健院隐匿和拒不提供“催产素使用记录表”的事实。2．在判决中遗漏认定2012年12月4日11:30产前检查记录显示“羊水清”的事实，而13:15剖宫产手术中发现羊水Ⅲ度污染，加之缺少上述胎心监护记录，说明自11:30后至出生前，胎儿遭受了严重的宫内窘迫，并非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胎儿宫内窘迫仅为1小时。3．遗漏认定西城妇幼保健院在2012年12月4日9:45至13:15使用“催产素”过程中，发现胎儿窘迫未立即停止使用催产素的事实。4．遗漏西城妇幼保健院未提供2012年12月4日10：07至11:06及11：50至13:15两个时段胎心监护图的事实，导致病历不完整及一审法院对胎儿宫内窘迫时间事实认定不清。5．遗漏认定任某1在2012年12月6日至19日在北京儿童医院住院期间进行检查和诊断的事实，相关检查结果显示的脑损伤形成是急性缺氧所致，系在西城妇幼保健院形成。6．遗漏认定任某1自2012年12月14日起在多家医院进行基因及遗传代谢等先天疾病检测结果均未发现异常的事实，导致鉴定人在鉴定报告中作出错误推测。7．遗漏认定任某1自2014年1月9日至2018年2月22日在多家医院进行检查均诊断为“脑瘫”的事实，导致鉴定人只认定了任某1在1岁以前的医院诊断。二、关于北京儿童医院相关问题。（一）关于北京儿童医院对任某1的诊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涉案司法鉴定意见否定了北京儿童医院对任某1作出的“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新生儿颅内出血（双侧室管膜下）”“心肌损害”等诊断，如果西城妇幼保健院的诊断正确，则北京儿童医院的诊断即为错误的，应依法承担过错责任。（二）关于针对北京儿童医院的诉讼时效期间。涉案司法鉴定并未对北京儿童医院的医疗行为进行分析和鉴定，且任某1在北京儿童医院多次住院治疗，包括2016年6月23日至24日及2018年2月22日至24日，故任某1对北京儿童医院的起诉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三、关于本案司法鉴定。（一）鉴定机构没有依法审查鉴定材料，在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不合法的情况下，没有依法要求委托人补充材料，也未依法作出不予受理鉴定委托的决定，严重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二）本案鉴定材料的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不合法严重影响了鉴定结论的科学性与公正性。（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应当依法重新鉴定。涉案司法鉴定意见通篇未注明其进行司法鉴定所依据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其所引用的资料也没有注明出处。四、一审判决程序有误。（一）一审判决未列举本案双方当事人出示的全部证据，未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认证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属于程序错误。（二）涉案司法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且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依法应当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拒绝任某1重新鉴定的申请，程序错误。（三）任某1在一审审理中申请重新鉴定，要求西城妇幼保健院提供完整病历，经质证后更换鉴定机构与北京儿童医院的检材共同委托医疗过错鉴定，对二家医疗机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损害事实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任某1已提出对北京儿童医院的医疗过错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依法委托鉴定，属程序错误。五、关于本案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有误，任某1在一审中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后，鉴定人在出庭接受质询笔录中明确说明“新生儿出生时阿氏评分为十分，不存在出生时缺血缺氧性脑病”，任某1对于北京儿童医院存在误诊误治，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北京儿童医院未提供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一）西城妇幼保健院隐匿和拒不出示催产素使用过程中的观察记录及缺少两部分胎心监护图，一审法院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作出对西城妇幼保健院的不利推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二）西城妇幼保健院关于“出生时一般情况好”“阿氏评分10分”的诊断均为主观判断，为间接证据，北京儿童医院出具的“缺血缺氧性脑病”等诊断系通过影像学检查和血液化验作出，是客观直接证据，一审法院未依照法律规定对证据进行认证，导致判决错误。西城妇幼保健院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669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任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均由任某1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西城妇幼保健院在一审审理中，对涉案司法鉴定意见曾当庭发表质询意见，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质询意见函》。后鉴定人给予书面回复《关于任某1案件鉴定书的说明》，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中列明，属遗漏重要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一）西城妇幼保健院应仅对手术略延迟的医疗行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罔顾鉴定意见，判决西城妇幼保健院对任某1出生后治疗自身疾病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20%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任某1护理费部分适用法律错误。依据鉴定意见，任某1的护理费不属西城妇幼保健院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且依据司法解释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一审法院径行认定本案任某1护理人数为2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西城妇幼保健院辩称：一、任某1所称诊疗过错问题在一审中其已经反复提及，仅为其个人观点，不具有推翻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一审司法鉴定意见和说明应予采信。二、任某1患有的精神运动发育迟缓，司法鉴定意见已说明有二、三十种病因，任某1一直称是宫内缺氧造成。鉴定意见记载任某1出生时状态很好，第一天无异常，第二天后出现的情况。鉴定人特别考虑“特殊面容”，认为新生儿出生的变化与西城妇幼保健院无关，为此还出具说明称，西城妇幼保健院在医疗中仅是延迟，与任某1的病程无关。三、关于催产素问题，一审法院曾专门开庭审理，任某1对医学知识有欠缺，其称临时医嘱没有停止日期，临时医嘱确实没有停止日期，长期医嘱才有，没有使用催产素就没有胎心监护。四、关于病历问题，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列举8份病历，均已作为鉴定检材，不存在未充分鉴定的问题。本案无重新鉴定的理由，所有检材均已使用，鉴定机构也已出庭接受质询。五、关于几家医院的筛查问题，任某1虽然至几家医院进行筛查，但其检查选择遗传性的点位并不完全，没选上的不一定没有问题，任某1所述没有证据支持。任某1辩称：一、西城妇幼保健院的医学知识特别欠缺，任某1的脑损伤与西城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证据是北京儿童医院的所有检测记录以及医生的诊断过程、检测报告，应足以推定存在因果关系。二、关于阿氏评分是主观观察，不排除西城妇幼保健院为了逃避责任故意表述。关于面容特殊等都是西城妇幼保健院的主观描述，其他医院并未如此表述。三、任某1在北京儿童医院检测均是脑损伤，西城妇幼保健院主张任某1患有先天疾病应有诊断证明，其用主观观察推翻物理检测很荒唐。任某1主张基因没问题有两份证据，均具有很强证明力。四、关于病历的质证，任某1未对病历质证过。2016年任某1还在其他医院住院，后在北京儿童医院诊疗，相关病历都未经鉴定。五、关于使用催产素的监测问题，产前15分钟的监护记录西城妇幼保健院未提供，该记录可以证明任某1缺氧，这两份监护记录缺失导致病历不完整。六、关于任某1的护理费问题，均有票据为证，主张合法。请求驳回西城妇幼保健院的上诉请求。北京儿童医院辩称：一、西城妇幼保健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合情合理，有客观证据，有病历及司法鉴定意见为证。患儿面容确实比较特殊，是任某1自身问题，认定西城妇幼保健院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二、针对任某1的上诉请求。（一）北京儿童医院不同意重新鉴定，任某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具有重新鉴定的事由，其二审未提供新证据。（二）关于任某1主张北京儿童医院对其误诊误治，其实其仅在北京儿童医院进行过几天诊疗，其起诉时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三）任某1主张西城妇幼保健院具有过错，又称北京儿童医院对其误诊误治，其用主张北京儿童医院误诊误治的证据来主张西城妇幼保健院有过错，其不能同时主张两种说法，事实上任某1是认可北京儿童医院的诊疗行为的。任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西城妇幼保健院、北京儿童医院连带赔偿任某1医疗费144944．21元、护理费698328元（2012年12月4日至2016年9月26日）、交通费4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400元（住院374天，每天100元）、营养费10800元（每天30元计算360天）、餐费21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6463．74元（2012年12月4日至2016年9月26日；包含1岁后至2016年9月26日的纸尿裤，每天6片，44片一包，每包170元，计算1027天，计23785．32元；特需生活用品、玩具、奶瓶、儿童代步车）、后续康复费288000元（按照每月8000元计算3年）、后期护理费438000元（每天400元，自2016年9月27日连续计算3年）、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打印费25元，以上共计1916960．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某1之母张某西城妇幼保健院住院病案记载：入、出院时间：2012年11月30日至2012年12月9日，实际住院9天。主诉：停经40周，待产入院。此次妊娠特殊情况：平素月经规律，5/28天，量中，无痛经。末次月经2012年2月23日，停经40＋天查尿妊免阳性，停经后无早孕反应。孕早期无阴道出血及发热史。停经4＋月自觉胎动至今。孕期平顺，定期产检，唐筛低危，0GTT4．7-11．0-7．0mmol-/L，一项增高。停经33周空腹血糖5．5mmol/L。孕中晚期无血压增高，无水肿及蛋白尿。今日因停经40周，待产入院。现自觉胎动好，未见红，无阴道流水。孕期增加体重15公斤。诊断：1．孕40周孕1产0头位；2．妊娠期糖尿病；3．妊娠合并轻度贫血；4．高龄初产。处理计划：1．完善入院检查，指导饮食及运动，监测血糖，监测胎心宫缩情况下待产。2．向患者及家属交待病情，患者B超提示胎儿心脏结构异常，室间隔缺损，故胎儿畸形不除外。3．向上级医师汇报案情。2012年12月1日9:00主治查房……今日胎心监护NST反应型。昨日晚餐后及晚空腹血糖分别为：6．0-5．8mmol/L，晚空腹血糖偏高。向患者及家属交待病情，患者及家属阴道试产，向其交待患者妊娠期糖尿病，已过预产期2天，不宜继续等待，建议积极引产，患者及家属表示了解，拒绝今日引产，要求今日暂观察，向其交待可能出现的母儿危险，其表示了解，仍拒绝引产并签字，嘱其自数胎动，注意饮食运动，继续监测血糖，有异常及时终止妊娠，密切监测胎心情况下待产。2012年12月3日9:30……患者目前血糖控制满意，嘱患者注意饮食结构，适当运动。向患者及家属交待病情，患者妊娠期糖尿病，已过预产期3天，不宜继续等待，建议积极引产，患者及家属表示了解，拒绝今日引产，要求暂观察，向其交待可能出现的母儿危险，其表示了解，仍拒绝引产并签字，后果自负。嘱其严格自数胎动，注意饮食及运动，有异常及时终止妊娠，密切监测胎心情况下待产。2012年12月4日9:30患者今日孕40＋4周，妊娠期糖尿病入院……今日胎心监护NST反应型。患者目前血糖控制满意，嘱患者注意饮食结构，适当运动。向患者及家属交待病情，患者妊娠期糖尿病，已过预产期4天，不宜继续等待，建议积极引产，患者及家属表示了解，同意今日引产。请示郭丽君副主任医师，患者羊水过多，胎儿畸形不除外，患者胎儿心脏室间隔缺损，密切观察胎心变化，有异常及时终止妊娠。患者羊水过多，给予人工破水，如破水后监护正常，可给予催产素点滴引产。2012年12月4日12:00患者给予人工破水后，偶有宫缩。给予催产素加强宫缩，宫缩20秒/3分，强度中等，患者胎心偏快>160bpm，给予吸氧，左侧卧位，胎心无明显好转，持续约1小时。消毒后行阴道检查：宫颈质软，宫颈管消，宫口开指尖，胎膜破，S－2。考虑患者胎儿窘迫，未临产，不宜继续阴道试产，向患者及家属交待病情，不宜继续等待，患者及家属表示理解，要求剖宫产……2012年12月4日14:20术后病程记录术前诊断：1．孕40＋4周孕1产0头位，2．妊娠期糖尿病，3．胎儿窘迫，4．妊娠合并轻度贫血，5．高龄初产。主因“胎儿窘迫”在椎管内麻醉下行子宫下段刮宫产。常规开腹，子宫下段形成可，下段浆膜面有少量炎性滤泡，打开子宫下段lcm，见羊水Ⅲ。吸净羊水，量约5OOml，打开子宫下段10cm，以LOT位娩出一活女婴，断脐交台下处理，哭声洪亮。娩出胎儿后，子宫切口处出血活跃，宫壁注射益母草注射液2m1+催产素20u,胎盘胎膜娩出完整，干纱布擦宫腔1周，碘伏纱布宫腔1周，查子宫切口无延裂，1/0可吸收连续锁边缝合子宫肌层全层，子宫收缩好。查伤口中段有活跃性出血，给予2个“8”字缝合，无活动性出血，探查双侧附件未及异常。生理盐水冲洗腹腔，清点纱布、器械无误，查无活动性出血，逐层关腹。术中出血400ml，尿管通，尿色清，手术顺利，术毕病人安返回房。回病房后，患者无不适，血压l10/49mmHg，脉搏74次/分，子宫轮廓清楚，宫底脐平，阴道出血不多。因羊水Ⅲ。给予头孢呋辛钠及甲硝唑联合预防感染治疗。予预防感染、止血、促进子宫收缩、补液、补铁治疗，密切注意患者生命体征及阴道出血情况。2012年12月9日9:00患者剖宫产术后第5天，双乳不胀，乳汁分泌畅，腹软，伤口无红肿、无硬结，宫底脐下三指，轮廓清，恶露量少，无味，双下肢无水肿。患者及家属要求今日出院，考虑患者术后恢复好，无特殊不适，腹部伤口愈合良好，今日可出院，2日后返院拆线。任某2、张某之女任某1出生志2012年12月4日14:30张某之女，胎龄40＋4周，第1胎第1产，于2012年12月4日13:17剖宫术娩出。出生体重3940g，身长50cm，羊水Ⅲ度污染。生后Apgar评分均为10分。其母妊娠期糖尿病。40周B超提示：胎儿室间隔回声连续性中断约0．6cm，断端回声增强。唐氏筛查低危。因胎儿宫内窘迫行剖宫术。查体：R48次/分，P130次/分。一般情况好，哭声响亮，呼吸平稳，口周无发绀。全身皮肤红润。眼距宽、鼻梁低平。颈部短缩。可见颈蹼。头颅外观轻度塑形，未见头颅水肿及血肿，前囟l．5cm×1．5cm，平坦。五官端正，双眼球存。口腔未见明显异常。颈软，双锁骨未触及骨摩擦音。双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罗音。HR130次/分，律齐，心音有力，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明显病理性杂音。腹软，肝脾未及，脐带无渗血。女婴外生殖器，肛门存，外观正常。四肢肌张力可，双足趾掌关节可成90度角。活动正常。脊柱未见畸形。吸吮、拥抱新生儿反射正常引出。外展试验阴性。根据新生儿胎龄40＋4周，出生体重3940g，诊断为足月新生儿成立。入室后予新生儿Ⅰ级护理，因其母予甲硝唑治疗。暂停母乳喂养，予人工喂养。VitKl2mgim．3天预防新生儿出血症，乙肝疫苗接种，新生儿疾病筛查及听力检查，妈咪爱1gpo．Qd调节胃肠功能、防治黄疸治疗。因羊水Ⅲ度污染，青霉素皮试（-），予肌注青霉素20万单位预防感染治疗3天。因其母妊娠期糖尿病，予口服葡萄糖水预防低血糖，监测快速血糖了解血糖水平。嘱生后15天起预防性补充VitAD、钙剂。向家属交代双足及心脏情况。小儿面容略特殊唐氏筛查低危。动态观察。必要时做相应检查。嘱保暖，指导喂养。续观变化。2012年12月5日10:00生后1天，体温37．3℃，正常。吃奶少许，吸吮尚有力，胎便1次，小便3次。查体：一般情况可，呼吸平稳，口周无发绀，小儿双眼少许黄色分泌物。全身皮肤未见明显黄染，经皮胆红素6．3、6．2、1．0mg/dl。心肺腹查体未见明显异常，脐无渗血，脐轮稍红，未见异常分泌物。四肢肌张力可，吸吮拥抱反射存。余查体同前。因脐红予莫匹罗星软膏涂脐。注意脐部及眼部护理。指导喂养，增加入量，继观变化。2012年12月6日10:00生后2天，体温36．5℃，正常。吃奶少许，吸吮稍差，二便正常。体：一般情况欠佳，哭声发直，不能连续。无尖叫。前囟平，张力不高。呼吸平稳，口周无发绀，双眼分泌物略减少。全身皮肤浅黄染，经皮胆红素10．8、9．8、2．1mg/dl。心前区胸骨左缘2-3肋间可闻Ⅰ-Ⅱ级收缩期杂音。肺腹查体未见明显异常，脐干未脱，脐轮仍红，未见异常分泌物。四肢肌张力可，吸吮拥抱反射存。余查体同前。小儿生后45小时皮肤出现浅黄染，其母血型“A”型，Rh阳性，目前考虑生理性黄疸可能性大，病理性黄疸不除外，已予妈咪爱辅助退黄治疗，今日予新生儿抚触按摩；指导喂养，增加入量，继观变化。因小儿反应差、心前区杂音及面容略特殊。再次向家属交代病情，建议外院做进一步检查治疗。家属表示了解病情。今日带小儿到北京儿童医院就诊。收住北京儿童医院。北京儿童医院住院病案记载：入、出院时间：2012年12月6日至同年12月19日，实际住院13天。患儿主因“精神反应弱46小时”入院。生后即出现精神反应弱，吸吮无力、嗜睡、少哭、少动，强刺激后有哭声，哭声低，无发热及抽搐。本患儿为G1P1，孕40＋4周，试产后因“胎心快”行剖宫产，有宫内窘迫，羊水污染，出生体重3940g，无胎膜早破。Apgar评分均为10分。出院时情况：患儿体温正常，奶量25m1/次，Q3h，纳奶可，哭声不低，前囟平软，张力不高。双肺呼吸音稍粗，心前区可闻及Ⅲ/6级收缩期杂音，无传导，未及震颤，腹稍膨隆，未见胃肠型及蠕动波，脐带已脱落，肝右肋下3cm，剑下2cm，质软边锐，脾左肋下1cm，肠鸣音正常5次/分，双手通贯掌，双足舟状足，吸吮、觅食反射较弱，握持反射正常引出，牵拉反射引出不完全。辅助检查：血常规：白细胞11．46×109/L，中性39％，淋巴50．3％，单核8．6％，红细胞3．53×1012/L，血红蛋白13lg/L，血小板217×109/L，CRP染色体核型分析：使用DNA芯片，将受检者的46个染色体中1440个遗传部位进行扫描分析的结果，未见染色体异常。心脏彩超：左房内径轻度增大，左室内径未见明显增大，右房室饱满。室间隔及左室后壁未见明显增厚，运幅正常。房间隔卵圆窝处回声脱失约5．Omm。室间隔膜周部回声脱失约8．2mm。主肺动脉内径增宽，其分叉处与降主动脉间未见明显异常通道。各瓣膜形态及活动未见明显异常。主动脉弓降部未见明显异常。诊断：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膜周）、房间隔缺损或卵圆孔未闭、肺动脉高压（轻度）。尿筛查：戊二酸、2羟基戊二酸和半乳糖略高。脑干测听：双耳听力阈值均为7Odb。头颅CT：双侧大脑白质密度对称性减低，CT值：12-16Hu，脑外间隙著明，脑室系统饱满。头颅B超：脑白质回声增强，双侧室管膜下出血吸收期，双侧侧脑室增宽。腹部B超：目前肝肋下3．Ocm，脾肋下O．9cm，胆囊腔内沉渣，余腹部实质脏器未见异常，未见肿大淋巴结。纤维喉镜：会厌略卷曲，双侧声带运动对称，声门下通畅。脑电图：脑发育相当于CA38W左右，睡眠脑电图未见痫样放电。出院诊断：（1）新生儿反应弱原因待查1．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2．新生儿颅内出血（双侧室管膜下）；（2）心肌损害；（3）新生儿黄疸（生理性）；（4）先天性心脏病：1．室间隔缺损（膜周部）；（5）肺动脉高压；（6）动脉导管未闭；（7）房间隔缺损或卵回孔未闭；（8）糖尿病母亲婴儿。2016年6月23日至同年6月24日，任某1在北京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天。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住院病案记载（第1次住院）：入、出院时间：2013年7月12日至2013年10月10日，实际住院90天。主诉：发现运动发育落后7天。现病史：患儿于入院前7天时，家长发现患儿肢体软，竖头不稳，追视差，不会翻身，不能独坐，双手可抓握，精细动作差，家长未予治疗，患儿进步缓慢，今为进一步康复治疗来我院，门诊以“脑性瘫痪”收入院。查体：体温36．5℃，……前囟约0．5×O．5cm，……双眼可追物，但追视欠灵活。……胸骨左缘3-4肋间可闻及Ⅲ/6收缩期杂音，……双侧拇指内收，四肢肌力Ⅳ级，肌张力低，内收肌角150°，腘窝角150°，足背屈角70°。双侧膝腱反射减弱，双侧踝阵挛（-），克氏征（+），布氏征（-），双侧巴氏征（-）。辅助检查：心脏彩超：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膜周部）室水平左向右分流（2013年5月28日阜外心血管医院）。入院诊断：1．中枢功能协调障碍2．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膜周部）。出院情况：……体温36．2℃，双眼可追物，但追视欠灵活……胸骨左缘3-4肋间可闻及Ⅲ/6收缩期杂音，……双侧拇指内收，四肢肌力Ⅳ级，肌张力较前增高，双侧膝腱反射减弱，双侧踝阵挛（-），克氏征（+），布氏征（-），双侧巴氏征（-）。近期辅助检查：血常规：C反应蛋白5．0mg/L、淋巴细胞百分比50．80％、白细胞12．97×109/L、中性粒细胞百分比44．1％。出院诊断：1．中枢功能协调障碍2．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膜周部）3．急性上呼吸道感染。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住院病案记载（第2次住院）：入、出院时间：2013年10月17日至2013年12月25日，实际住院69天。入院诊断：1．中枢功能协调障碍2．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膜周部）。出院诊断：1．中枢功能协调障碍2．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膜周部）3．急性上呼吸道感染。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住院病案记载（第3次住院）：入、出院时间：2014年1月9日至2014年7月29日，实际住院201天。入院诊断：1．中枢功能协调障碍2．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膜周部）。出院诊断：1．中枢功能协调障碍2．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膜周部）3．急性上呼吸道感染。任某1还在其他医院就医。以上任某1共住院376天，支付医疗费90931．84元（含康复费1180元）、打印费25元。一审审理中，经任某1申请，法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西城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该过错与任某1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任某1是否构成残疾及残疾等级，任某1的护理人数、护理依赖程度，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鉴定。2014年9月1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一节载明：一、病史回顾被鉴定人之母张某，女，事件发生时年龄35岁。2012年11月30日，因孕40周、妊娠糖尿病入院待产。平素月经规律，末次月经2012年2月23日，自孕7周起定期在西城妇幼保健院产检，共产检15次。孕期平顺，孕中期唐氏儿筛查低风险，糖尿病筛查时一项结果异常，诊断为孕期糖尿病，饮食控制，血糖正常。孕期进行骨盆测量：正常。孕晚期无高血压、蛋白尿，11月22日B超提示：胎儿心脏结构异常，室间隔缺损，故不除外胎儿畸形。针对该检查结果医方建议就诊安贞医院进一步咨询，在安贞医院检查结果相同，建议生后复查。入院后专科检查：胎儿头位，胎心正常，未及宫缩，骨盆测量正常，内诊检查：宫颈软，宫口未开，胎儿大小与孕周符合，估计3．5Kg，经知情同意后拟行阴道分娩，考虑到妊娠合并糖尿病，已经超过预产期，不宜继续等待，建议引产，但是产妇及家属，不同意引产。住院期间行胎心监护、监测血糖结果正常，经多次与患者及家属沟通，于12月4日（入院后第4天）同意引产，根据医方提供的产前检查记录：9点35分实施人工破水，羊水清，10点45分因无规律宫缩行催产素引产，催产素浓度为2．5单位加入500m1生理盐水中，从8滴/分钟的速度开始静点；11点胎心快160次/分，给予进行吸氧、胎心监护处理，报告医生；11点30分，胎心160次/分，宫缩20秒/3分，值班医生进行内诊检查：胎头在坐骨棘上2cm，羊水少量颜色清，继续吸氧胎心监护中；12点胎心>160次/分，予以吸氧、变换体位无好转持续约1小时，值班医生考虑胎儿宫内窘迫，不宜继续等待，请示上级医生同意手术，手术指征，胎儿宫内窘迫，行术前准备；12点30分术前讨论，知情同意后行手术终止妊娠。12点10分至13点05分给予吸氧处理；13点07分实施麻醉，13点15分至14点为手术时间，13点17分胎儿娩出，新生儿女性，3940g，新生儿评分满分10分，羊水Ⅲ度，量约500ml，术中经过良，术后常规治疗，产后5天出院。新生儿出生情况：剖宫产分娩，女婴，体重3940g，羊水Ⅲ度，新生儿评分为10/10/10分，出生后查体：呼吸48/分，心率130/分，一般情况好，哭声响亮，口周无发绀，全身皮肤红润，眼距宽，鼻梁低平，颈部短缩，可见颈蹼，头颅外观轻度塑形，未见水肿及血肿，前囟1．5×1．5cm，平坦，颈软，双肺呼吸音清，心率130/分，率齐，各瓣膜区未闻及明显病理杂音，腹软，肝脾末及，脐带无渗血，女婴外生殖器、肛门正常，四肢肌张力正常，双足趾关节可成90度角，脊柱未见畸形，呼吸、拥抱新生儿反射正常引出。因出生时羊水Ⅲ度污染，给予抗生素肌注治疗3天。诊断足月新生儿，因母亲术后使用甲硝唑治疗，暂停母乳喂养，予以人工喂养。向家属交待心脏及双足检查情况，小儿面容特殊，需动态观察。生后第一天检查：体温正常37．5℃，吃奶少许，排胎便1次，小便3次，一般情况可，眼部少许黄色分泌物、脐轮稍红，予以抗生素软膏外用。生后第2天检查：吃奶少许，吸吮差，二便正常。查体：一般情况欠佳，哭声发直，不能连续，无尖叫，前囟平，呼吸平稳，口周无发绀，全身皮肤浅黄染，四肢张力可，呼吸拥抱反射存在。因小儿反应差，心前区杂音及面容特殊，再次向家属交代病情，建议外院进一步检查治疗，新生儿随后转入儿童医院治疗。2013年婴儿先后在解放军总医院等多家外院就诊，诊断为精神运动发育迟缓；解放军二炮总医院诊断为中枢功能协调障碍。根据患方的陈述：曾经在儿童医院及二炮总医院进行染色体检查，未见异常。二、关于西城妇幼保健院对被鉴定人诊疗行为的评价1．医方实施引产、选择阴道分娩符合诊疗规范。引产是妇产科经常使用的一种技术手段，当怀孕妇女存在对母亲或胎儿不利因素、继续妊娠给母儿双方带来危害时，需要采取的一种人工发动宫缩的操作。孕期糖尿病患者容易在孕晚期出现胎盘功能低下、胎儿宫内窘迫、胎死宫内的不良结局；超过预产期胎儿容易出现难产。因此产科业内规定：糖尿病孕妇如果在预产期时没有发动生产，需要人为发动宫缩即引产终止妊娠，预防和降低母儿的不良结局。本例被鉴定人在孕检过程中确诊为孕期糖尿病，至预产期时没有生产发动的迹象，医方建议入院待产。入院后经胎儿检查、宫高腹围测量和超声检查，估计胎儿体重为3．5Kg，医方建议引产终止妊娠、选择阴道分娩无过错。2．引产过程中出现心率异常、考虑胎儿宫内窘迫，医方处理不够及时存在过失。孕妇入院后第4天，孕妇及家属同意进行引产。医方选择人工破膜加催产素静滴的方式发动宫缩，2012年12月4日9点35分行人工破膜，羊水清，胎心正常。10点45分因偶有宫缩，开始点滴催产素，11点胎心快180+次/分，进行吸氧、胎心监护；11点30分，胎心持续在160＋/分，宫缩20秒/3分，左侧卧位，胎心无明显好转，12时考虑胎儿宫内窘迫，建议手术分娩。直至13点15分手术开始。从决定手术到手术真正开始花费了1小时15分，对于胎儿宫内窘迫的紧急状况处理时间过长，与新生儿出生时的羊水Ⅲ度粪染有一定关系。同时根据孕期合并糖尿病的一般规律：超过预产期，胎盘功能低下，容易出现胎儿宫内窘迫问题，孕妇及家属2次拒绝引产处理，临产后胎儿出现胎儿宫内窘迫，与延迟引产亦有一定关联。3．被鉴定人出生时评分满分，目前状况无法用医方的过错进行解释。根据被鉴定人母亲在鉴定会上陈述：自2013年起先后在多家医院就诊，诊断为中枢运动发育迟缓；曾对染色体进行检查未见异常。在儿童医院就诊疑有缺氧缺血性脑病。婴幼儿精神运动发育迟缓的原因较多，包括出生前：母亲妊娠中毒症，糖尿病、高血压、严重贫血、癫痫、遗传性疾病、内分泌疾病（如甲状腺功能亢进）、TORCH感染、败血症等；出生过程中急产、滞产、负压吸引。难产而施行剖腹产、羊水过少或过多、脐带绕颈或打结、产程中孕妇用过量镇静药等；出生后（4周以内）：窒息（Apgar评分产妇在生产过程中，临产后羊水清到分娩时羊水Ⅲ度粪染、生产前胎心率加快持续一个小时的问题，说明在生产过程中存在胎儿宫内窘迫的问题，但在新生儿出生时评价新生儿活力的Apgar评分1分钟、5分钟、10分钟均为满分，四肢肌张力可，活动正常，吸吮、拥抱反射正常引出，说明胎儿能够耐受一过性宫内缺氧。新生儿生后第一天，儿科查体未见异常，第二天出现吸吮差的问题，结合新生儿特殊面容，建议转院。新生儿出生时的表现无法解释婴儿目前的结局。被鉴定人精神运动发育迟缓的原因，与被鉴定人之母存在相关发病因素，如孕期糖尿病、生产时超过预产期、高龄初产妇等有关。精神运动发育迟缓本身就是多种因素所致，因此不能断定婴儿目前的状况与医方诊疗过失有直接关系。三、关于西城妇幼保健院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分析被鉴定人之母因孕40＋周没有生产发动的迹象，医方给予人工破膜加催产素发动宫缩，出现胎儿宫内窘迫，改为手术分娩，术中发现羊水Ⅲ度粪染；新生儿出生后10分钟评分为满分；生后二天发现反应差、心前区杂音及面容略特殊，转到儿童医院疑有缺氧缺血性脑病。后经多家医院诊断为“中枢运动发育迟缓”。医方在被鉴定人之母孕足月时收入院，实施引产及阴道分娩不存在过错。但是，在引产过程中出现胎心率异常、医方考虑胎儿宫内窘迫时处理不够及时存在过失。本案新生儿出生时，新生儿活力的Apgar评分，1分钟、5分钟、10分钟均为满分。生后第二天发现新生儿一般情况欠佳，吃奶少，吸吮差，哭声发直不能连续，全身皮肤浅黄染，心前区杂音及面容特殊；转北京儿童医院诊断：1．新生儿反应弱原因待查（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新生儿颅内出血），2．先天性心脏病，3．糖尿病母亲婴儿。后经多家医院诊断为“精神运动发育迟缓”。根据新生儿出生时的表现，无法用单一的诊疗行为解释；精神运动发育迟缓是由多种因素所致。因此不能断定婴儿目前的状况与医方诊疗过失有直接因果关系。被鉴定人精神运动发育迟缓的原因，不能排除与其母亲及其自身存在相关因素有关。综合考虑，医方的医疗过失对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责任。四、关于伤残等级、护理人数及护理依赖程度、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参考由于被鉴定人年幼，不宜评定伤残等级、护理人数、护理依赖程度、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其后续治疗费建议以实际产生为准。鉴定结论为：1．西城妇幼保健院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承担轻微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年幼，不予评定伤残等级、护理人数、护理依赖程度、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建议以实际产生为准。任某1为此支付鉴定费9100元。任某1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一审审理中，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出庭，对任某1提出的问题予以解答。任某1支付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西城妇幼保健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亦有异议。任某1仍认为西城妇幼保健院应对任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主张上述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要求重新进行鉴定。此后，任某1以质询中鉴定人回答问题时称北京儿童医院对任某1“颅内出血及缺氧缺血性脑病”诊断是错误的为由，继而认为北京儿童医院的治疗存在过错，申请追加北京儿童医院为本案共同被告，与西城妇幼保健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审理中，任某1为证明护理费，提供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及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家政服务合同书两份，服务内容为康复护理患病儿童，2人护理，每人每月6000元。并提供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及2015年7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护理费收据2张，金额共计216000元。任某1还提供张某单位北京市紫光教育培训中心出具的收入证明：兹证明我单位员工张某自2014年5月13日至2016年1月8日在我单位工作，担任项目经理职务，每月基本工资为7000元。并附有双方于2014年5月1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任某1为证明交通费，提供加油费发票、停车费发票、高速公路通行费发票等票据。任某1为证明辅助器具费，提供购物票据，金额为12678．4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根据任某1的申请所进行的司法鉴定，程序合法，任某1认为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要求重新进行鉴定，但对其主张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故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重要依据，任某1申请重新鉴定，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根据鉴定意见书的分析意见，在任某1之母张某引产过程中出现胎心率异常，西城妇幼保健院考虑胎儿宫内窘迫时处理不够及时存在过失，与任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轻微因果关系，任某1精神运动发育迟缓的原因，不能排除与其母亲及其自身存在相关因素有关。综合上述情况，法院认定西城妇幼保健院对任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轻微责任，西城妇幼保健院应按照20%比例承担侵权责任。任某1仅以鉴定人在出庭接受质询的陈述，即认为北京儿童医院治疗存在过错，要求与西城妇幼保健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任某1要求赔偿医疗费，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及相应的病历、结算单为证，法院予以确认，但其主张的医疗费中应扣除医疗保险已报销部分，具体数额应以法院核定的数额为准。任某1要求赔偿护理费，于法有据，考虑到其具体情况，护理人数法院确定为2人；护理费可参照雇佣护工的标准，即每人每月6000元，自2012年12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3日，护理费共计1008000元；任某1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任某1主张的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均符合法律规定，数额合理，法院应予支持。任某1要求赔偿后续康复费，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任某1主张的餐费及打印费，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西城妇幼保健院应当按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赔偿任某1上述损失。根据西城妇幼保健院对任某1的诊疗过程，同时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金额法院酌定为20000元，任某1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进行的司法鉴定认定西城妇幼保健院在诊疗活动中存在医疗过错，因此鉴定费应由西城妇幼保健院负担。任某1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但并未因此而改变鉴定意见，鉴定人出庭费由任某1自行承担。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市西城妇幼保健院赔偿任某1医疗费18186元、护理费201600元、交通费8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80元、营养费21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2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9100元，合计274099元；二、驳回任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市西城区妇幼保健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经任某1申请，本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北京儿童医院对任某1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该过错与任某1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中，任某1申请放弃进行本案关于北京儿童医院诊疗行为的司法鉴定，本院据此终止二审涉案司法鉴定。另查，在一审审理中，关于西城妇幼保健院诊疗行为的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作出后，西城妇幼保健院、任某1均提出异议。西城妇幼保健院提交书面质询意见函；任某1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一审中，鉴定人应申请出庭接受质询，就任某1提出的质询问题作出回复。主要内容为：1．医方选择阴道分娩，实施引产，符合诊疗规范。鉴定报告中所述“产科业内规定”是指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妇产科学》第八版相关规定。2．引产时不存在宫颈不成熟的情况，使用催产素没有问题。3．关于使用催产素及缺少2012年12月4日10：07-11：06的胎心监测图问题，医方进行催产素后，胎心曾出现过异常，有相关病程记录及引产记录，医方采取吸氧，调整体位，胎儿心率恢复正常，医方处理有效。后来又发生胎心异常，直至剖腹产，鉴定人认为此处医方有问题，有一定责任。10：07-11：06确实没有胎心监测图，但有胎心听诊记录，所以医方不存在过错。胎心听诊不能完全代替胎心监护，但也是对胎心的一种监测方式。4．不存在麻醉后长时间不手术的问题，从麻醉到手术只有十分钟，应当以麻醉记录单记录的时间为准，因为从下医嘱到执行需要一定时间。5．鉴定结论采纳的催产素使用时间及胎心监护时间依据临时医嘱记录，产前检查记录单也有催产素使用时间，前后记录一致，因此作为鉴定的依据。6．超期妊娠对胎儿不利，所以要进行引产，只有这一种选择。7．对胎儿诊断的几家医院，其中包括北京儿童医院，鉴定结论来源于几家医院检查结果的综合考虑，且出院结果均为“好转”。北京儿童医院没有明确的诊断结论，入院诊断是“缺血、缺氧性脑病？”，出院诊断是“好转”，其他医院均无明确的诊断，任某1病情具有阶段性，不能以单一的医院诊断为依据，因此鉴定人无法明确任某1的最后情况，需要综合判断。8．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新生儿颅内出血总体不是以阿氏评分为判定。阿氏评分为十分说明任某1出生时没有脑损伤，宫内脑损伤不好确定，因为这是孕妇自身的问题，在出生时没有表现出来。如果宫内存在脑缺陷，出生后也会存在，随着发育会逐渐体现出来。9．本案不存在不及时转院的问题。任某1出生时阿氏评分为十分是正常的，到6日出现相应异常，随即转入北京儿童医院。10．鉴定意见中引用的部分记录均来自于病历记录。羊水三度污染是重度污染，原因一是孕妇过期生产，二是引产中出现胎心不正常。鉴定人针对法庭提问另陈述：1．任某1在北京儿童医院所作脑电图及CT检查均反映出任某1大脑发育迟缓。2．如果胎儿宫内窘迫已经影响到胎儿，剖腹出生后胎儿的阿氏评分达不到十分，但鉴定人认为剖腹有迟缓，所以确定医方轻微责任，但是没有因果关系。3．患儿出生后至6日发现异常，因为只有北京儿童医院的B超提示，无法完全确定。对此既不认可，也不否定。即便有颅内出血，也是自发的，鉴定人未考虑该问题。一审中,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针对西城妇幼保健院质询意见回复称:目前关于急诊剖腹产由决定手术到新生儿出生没有明确时间规定,根据被鉴定人之母当时情况:存在妊娠期糖尿病,决定剖腹产前1小时（上午11时）胎儿已经出现胎心率增快的表现，吸氧左侧卧位无缓解，12点决定手术，13点15分手术开始，综合以上因素，从出现胎心率异常到手术实施长达2小时15分，故认为时间略长。鉴定报告中认为羊水胎粪污染与手术略延迟有关，但与目前胎儿预后无关，因新生儿出生时评分良好，建议医方承担的责任是为手术延迟的医疗行为承担责任。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当进行重新鉴定。2．一审法院认定西城妇幼保健院对任某1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及责任比例是否适当。3．北京儿童医院是否应与与西城妇幼保健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对西城妇幼保健院依责赔偿任某1护理费损失及数额所作认定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所作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是正确的。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后，鉴定人应申请出庭接受质询，对任某1质疑问题进行说明。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西城妇幼保健院的质询意见亦予以回复。上述审理程序中，鉴定机构已就任某1二审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中所涉鉴定检材、鉴定依据等问题予以说明。任某1上诉坚持以涉案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不合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为由，申请重新鉴定，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其申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所作涉案司法鉴定意见，西城妇幼保健院在任某1之母引产过程中出现胎心率异常、医方考虑胎儿宫内窘迫时处理不够及时存在过失。精神运动发育迟缓是由多种因素所致，不能排除与任某1母亲及其自身存在相关因素有关。综合考虑，西城妇幼保健院在对任某1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与任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轻微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参考涉案司法鉴定意见，根据西城妇幼保健院诊疗行为存在的过错，综合考虑任某1病情及治疗等实际情况，确定西城妇幼保健院的过错行为在任某1的损害后果中存在轻微责任，其对任某1的合理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应属适当。任某1上诉主张西城妇幼保健院未正确履行风险告知义务，隐匿和拒不出示相关胎心监护图及催产素使用记录，部分记录不真实，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认定西城妇幼保健院承担赔偿责任比例错误，未依法作出对西城妇幼保健院不利的法律推定有误，均未提供充分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西城妇幼保健院上诉主张其应仅对手术略延迟的医疗行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对任某1出生后治疗自身疾病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20%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案二审期间，经任某1申请，本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北京儿童医院对任某1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该过错与任某1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后因任某1申请放弃进行该司法鉴定，本院依法终止鉴定。一审中，任某1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陈述意见，主张北京儿童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据此要求北京儿童医院与西城妇幼保健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任某1二审坚持该诉讼请求，亦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根据查明的事实，任某1所患疾病的治疗及康复确需护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任某1实际病情、治疗、年龄等具体情况，酌定任某1的护理人数、护理费标准、结合护理期限确定护理费数额均属适当。西城妇幼保健院上诉主张任某1的护理费不属其赔偿责任范围，一审法院确定护理人数有误，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及司法解释规定，认定西城妇幼保健院赔偿任某1其他损失项目，负担鉴定费、鉴定人出庭费及确定的各项损失数额均属适当；对任某1主张赔偿后续康复费、餐费、打印费的诉讼请求所作处理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任某1、西城妇幼保健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97元，由任某1负担19586元（已交纳），北京市西城区妇幼保健院负担5411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春燕审判员  唐季怡审判员  陈光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祁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