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明，男，196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原六合机械厂退休员工，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陈建明女儿），女，198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扬子江过江高速通道员工，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现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华，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兰华，女，196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原六合第二针织厂退休员工，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郑兰华女儿），女，198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扬子江过江高速通道员工，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现住江苏省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倩惠，女，193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平，南京市玄武区天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海霞，南京市玄武区天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晓琴，女，1966年7月9日出生，汉族，原六合区化肥厂退休员工，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原审被告：陈玲玲，女，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六合区特种电机厂退休员工，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陈建明、郑兰华因与被上诉人潘倩惠、原审被告陈晓琴、陈玲玲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建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上诉人陈建明和上诉人郑兰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华，被上诉人潘倩惠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平，原审被告陈晓琴、陈玲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潘倩惠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关于房屋建造时间，一审在双方都未提供证据，且表述不一致的情况下，仅仅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就认定房屋建造时间为1989年，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书部分逻辑混乱、法律概念不清且前后矛盾，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涉案房屋原系潘倩惠与陈维荣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于1989年翻建”，既然一审认定为涉案房屋系“潘倩惠与陈维荣的夫妻共同财产”，就不应得出“各当事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的结论，属前后矛盾。另外，根据物权法“一物一权”基本理论，既然涉案房屋已经重新翻建，那么老房屋的物权已经灭失，新房屋及涉案房屋的物权已经建立，而一审判决书又称“该房屋又于1989年翻建”，一审法官没有理解物权法“一物一权”的基本原则，导致部分法律适用错误、逻辑混乱。3.关于涉案房屋出资，首先，涉案房屋是在原房屋推倒后重新建造，陈玲玲、陈晓琴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出资，且没有证据证明房屋翻修发生在出嫁之前，虽然申请翻建的资料中有上述两人的名字，但仅仅作为翻修的理由，并不能作为权属的凭据。事实上，涉案房屋建于1993年左右，建房时考虑到陈玲玲、陈晓琴已经出嫁，被上诉人及其丈夫陈维荣和陈建明协商，建房时老两口不出资，由陈建明夫妻出资，建房手续由陈建明负责办理，能办到建房手续，房屋及土地就登记给陈建明，只要保证老两口居住就可以。因此陈建明夫妻出资建造了涉案房屋，因建房欠有外债，郑兰华1993年至国外打工还债。建房时被上诉人、陈维荣以及陈玲玲、陈晓琴均未出资，该房屋属于陈建明、郑兰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从日常生活经验来看，结合当地习俗，翻建房屋由家中长子出资出力属于常理，这也是陈维荣将房屋及家产全部给陈建明的原因。故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及陈玲玲、陈晓琴出资没有依据，也不符合生活常理。4.关于涉案房屋权属，根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不动产权属应当以登记为准，本案案涉房屋土地证登记在陈建明一人名下且陈建明在一审中也提供了土地使用权证书，因房屋属合法建造的不动产，自建造完成之日即可取得物权，该房屋位于村集体，无法办理房产证，因此土地使用权应当视为房地一体的权属凭证，根据“房随地走”的房屋土地转让原则，在潘倩惠、陈玲玲、陈晓琴无证据证明其出资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涉案房屋为陈建明和郑兰华的夫妻共同财产。5.陈建明提供的分家协议上虽然没有被上诉人潘倩惠的签字和手印，但潘倩惠对该分家析产协议明显是同意的，据被上诉人潘倩惠本人陈述，原宅基地使用权登记为潘倩惠，如果其本人不同意分家析产协议的内容，国土局是不可能将土地登记由潘倩惠过户给陈建明的，实际情况是潘倩惠系文盲不会写字，加上当时程序没有那么规范，所以潘倩惠才没有按捺手印，协议左下方也有街道的盖章并注明“情况属实，特此证明”，现在过户已过去二十多年，此期间潘倩惠未主张过任何权利或者提出过质疑，现在案涉房屋面临拆迁的情况下索要份额，显然违背了民法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从分家协议的内容完全可以看出，无论被上诉人和陈玲玲、陈晓琴对建房有无出资，被上诉人和陈玲玲、陈晓琴已经将案涉房屋、土地及全部家产转让给陈建明所有，潘倩惠的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6.一审法院追加郑兰华为共同被告，郑兰华未收到任何开庭传票及应诉材料，上诉人本人也未代替郑兰华收取任何开庭传票及应诉材料，一审缺席开庭、判决，程序违法，应依法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郑兰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郑兰华长期不在南京居住，一审法院在未向郑兰华送达开庭传票及应诉材料情况下，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因郑兰华不知晓被诉及开庭相关事宜，故未能到庭行使辩论、质证等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程序权利。潘倩惠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时已查明建房的时间为1989年，根据农村建房的要求，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上明确规定了领此证后六个月内必须建房，如不能建房此证作废，故上诉人主张1993年建房应提供新的建房许可证。涉案房屋是农村集体土地，建房时、审批时是本案两上诉人及去世的陈维荣、潘倩惠、陈玲玲、陈晓琴共有。关于分家协议，分家协议与潘倩惠无关，潘倩惠系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之一，该报告仅是陈建明与陈维荣之间的报告，陈建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土地使用证上登记的时间为1997年6月27日，申请时间为1996年8月24日，是陈建明擅自变更至其自己名下，而陈维荣的签字并不能代表潘倩惠。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晓琴辩称，陈维荣生病时，已经后悔将房屋过户给陈建明了，根据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的规定，领此证后六个月内必须建房，否则就视为作废，同意潘倩惠的答辩意见。陈玲玲辩称，同意潘倩惠的答辩意见。潘倩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潘倩惠享有南京市六合区（原六合县六城镇旭光村龙池街92号小林场组，六村建89字第146号）房屋的1/6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倩惠与陈维荣系夫妻关系，婚后在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龙池街92号（原六合县建平房五间，育有一子二女，即陈建明、陈晓琴、陈玲玲。陈建明与郑兰华于1984年登记结婚，于1985年生育一女陈娟。1989年因上述房屋漏雨，陈维荣申请将房屋翻建为三上三下楼房。1996年8月24日，陈建明向六合县人民政府提交《土地登记申请书》，申请将原登记在陈维荣名下的土地变更登记在其名下。六合县人民政府派员于当日进行地籍调查，陈建明以户主名义在地籍调查材料中签字。1997年6月，六合县人民政府向陈建明颁发六个集建（97）字第44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陈维荣于2016年去世。此后，潘倩惠与陈建明等人因涉案房屋权属问题发生争议，协商无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1997年7月21日陈维荣出具内容为“兹有龙池街92号陈为荣所有房屋，遗转长子陈建明，承结，我现以年龄60以外，所有住宅产物由子待管使用，与他人无关，特立下字据，以作凭证”的《报告》一份，陈晓琴在上签字同意，并代陈玲玲签字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原系潘倩惠与陈维荣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于1989年翻建，此时陈建明已婚，陈晓琴、陈玲玲已成年且参加工作。潘倩惠、陈建明、陈晓琴、陈玲玲均主张对涉案房屋翻建予以出资，结合案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明出资比例，一审法院酌定潘倩惠、陈维荣、陈建明、郑兰华、陈晓琴、陈玲玲对涉案房屋各享有1/6份额。陈维荣于1997年出具《报告》一份将上述房屋交由陈建明，其行为未征得全体共有人同意，仅应视为其对自己份额的处置。现潘倩惠诉请确认其享有六分之一份额，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潘倩惠享有南京市六合区（原六合县六城镇旭光村龙池街92号小林场组，六村建89字第146号）房屋的1/6份额。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审理中至南京市六合区现场勘查，南京市六合区目前从南向北第一排房屋为两层三上三下楼房（双方当事人确认该房屋系1989年建房申请中所涉及的两层三上三下房屋）。第三排为一层两大间房屋及东北角一小间房屋（含厕所），即陈维荣名下土地使用证上的宅基地平面图所标注的北面一排房屋。潘倩惠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要求确认分割的房屋为南京市六合区第一排三上三下两层房屋及第三排房屋。陈建明、郑兰华主张第三排房屋原系1982年在陈建明婚前所建，后其于2004年将老房屋推倒重建。潘倩惠、陈晓琴、陈玲玲主张第三排房屋系1983年为陈建明结婚所建。双方当事人确认南京市六合区由南向北第二排房屋系陈建明在原过道处加盖，潘倩惠认为该部分与其无关，对此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卡、房屋批建手续、地籍调查表、土地使用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现场勘查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诉争房屋相关权益应当归谁所有，应当如何处理；2、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诉争房屋中的三上三下两层房屋系以陈维荣的名义，于1989年向相关部门申请在原三间平房基础上翻建，陈建明虽主张该房屋实际系1993年建造，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建房申请书载明的日期认定该房屋系1989年翻建并无不当。陈建明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房屋建造时间为1989年有误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该房屋1989年翻建时，家庭人口为7人，包括陈维荣、潘倩惠、陈建明、郑兰华、陈娟、陈晓琴、陈玲玲，其中陈娟尚未成年，陈晓琴、陈玲玲均已成年与陈维荣、潘倩惠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翻建房屋应属家庭共有财产并无不当。陈建明虽主张其与陈维荣、潘倩惠关于建房及翻建后的房屋权属曾有约定，该房屋全部由其与郑兰华出资所建，陈维荣、潘倩惠及陈晓琴、陈玲玲均未出资，该房屋系其与郑兰华夫妻共同财产，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其该项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诉争房屋中原陈维荣名下土地使用证上的宅基地平面图所标注的北面一排平房，即现场勘查时由南向北第三排一层房屋，潘倩惠、陈晓琴、陈玲玲主张该房屋系1983年陈建明结婚时所建，陈建明、郑兰华称该房屋系1982年陈建明婚前所建，其于2004年将该房屋推倒重建，该部分房屋归其所有，但陈建明对于翻建事实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对陈建明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故上述房屋亦应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关于各方对诉争房屋应享有的相关权益，虽然1989年翻建房屋时，家中共有6个成年人，但一审法院据此认为该6人对诉争房屋各享有六分之一相关权益，存在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合考虑到房屋系在原陈维荣、潘倩惠所有的宅基地上进行建造，当时陈建明已经成家，陈晓琴、陈玲玲尚未结婚与父母共同居住，故本院酌定陈维荣、潘倩惠、陈晓琴、陈玲玲作为共同一户享有诉争房屋60%的相关权益，其中陈维荣、潘倩惠共同享有该房屋40%的相关权益，陈晓琴、陈玲玲各享有诉争房屋10%的相关权益，陈建明、郑兰华共同享有该房屋40%的相关权益。虽然1996年8月24日，陈建明申请将原登记在陈维荣名下的土地变更登记在其名下，并于1997年6月领取（97）字第44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陈建明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潘倩惠及其他家庭成员均对此知情并予以认可，故其仅凭该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主张本案诉争房屋权属应全部归其所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997年7月21日陈维荣出具的内容为“兹有龙池街92号陈为荣所有房屋，遗转长子陈建明，承结，我现以年龄60以外，所有住宅产物由子待管使用，与他人无关，特立下字据，以作凭证”的《报告》，由于该报告上并无潘倩惠、陈玲玲本人签名确认，陈建明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潘倩惠、陈玲玲对此明确知情并同意，故陈建明凭该报告主张诉争房屋应当全部归其所有的上诉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陈晓琴对其在该报告上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主张系在空白纸上签名，对报告内容并不知情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该报告系陈维荣出具，陈晓琴在该报告上签名，故陈维荣及陈晓琴已将自己名下对于诉争房屋享有的相关权益做出处分，故陈维荣、陈晓琴对诉争房屋不再享有相关权益，其名下的相关权益应当归陈建明所有。综上，陈建明、郑兰华对诉争房屋应当享有70%的相关权益，潘倩惠对诉争房屋享有20%的相关权益，陈玲玲对诉争房屋享有10%的相关权益。一审法院对诉争房屋分割比例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虽然潘倩惠在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对诉争房屋享有六分之一的权益份额，但由于其认为诉争房屋系家庭人口六人平均享有，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其对诉争房屋原应享有的权益，故本院二审在查明房屋实际权属情况下依法对其权益份额进行调整。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诉讼文书的，送达人可以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的代表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也可以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本案中，郑兰华户籍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一审法院在通过邮寄送达相关应诉材料但多次电话联系当事人不接听，导致邮件被退回的情况下，于2019年8月8日直接至南京市六合区现场送达开庭传票及应诉材料，多次敲门无人开门，后经向其邻居核实，称当事人在该处居住，一审法院在对邻居做过笔录，将开庭传票依法张贴在郑兰华住所地即南京市六合区房屋门上，并用拍照方式记录送达过程，一审法院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且郑兰华与陈建明系夫妻关系，其丈夫陈建明作为本案当事人，其女儿陈娟作为陈建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在一审参与本案庭审，郑兰华现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向其依法送达应诉材料，导致其对本案诉讼并不知情，未能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建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郑兰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为：位于南京市六合区年翻建后的三上三下两层房屋及原陈维荣名下宅基地清查登记表中北面一排平房的相关权益，由潘倩惠享有20%，由陈建明、郑兰华享有70%，由陈玲玲享有10%。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潘倩惠负担20元，由陈建明、郑兰华负担40元，由陈玲玲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潘倩惠负担20元，由陈建明负担20元，由郑兰华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相媛媛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