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烨铃，女，199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腓力，江苏东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雪玲，女，198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清龙，内蒙古大法扬（磴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烨铃因与被上诉人盛雪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7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烨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腓力、被上诉人盛雪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清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烨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盛雪玲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盛雪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高烨铃与盛雪玲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盛雪玲一开始是想单独升为联创等级的代理商，故转给高烨铃171000元，后考虑资金压力，与高烨铃沟通，表示两人共同出资，由高烨铃成为名义上的联创代理商，在收到货以后双方再分配货物。经沟通之后高烨铃同意盛雪玲的建议，故退还盛雪玲5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由于未能供货高烨铃主动退还。故自始至终都是盛雪玲主动提出要与高烨铃共同出资，一同升级，共同获益。在本案中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本案所涉产品全部来自案外人肖欣彦，所收的款项也全部交由肖欣彦，在其被黑龙江省鸡西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以后，其所有产品就无法再进行销售。盛雪玲也与肖欣彦进行过沟通，但没有后续结果。因涉案产品涉嫌有毒有害，所有款项均被列入犯罪数额，与刑事案件处理有密切联系，涉及罚金、退赃等，不能单以盛雪玲是否知晓产品有毒有害为判断标准。在肖欣彦被立案之前，高烨铃、盛雪玲以及其他购买、代理此产品的人都不知道产品为有毒有害产品。盛雪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高烨铃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当初盛雪玲有意与高烨铃一起出资升级，但高烨铃拒绝，故双方为上下级代理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2.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双方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高烨铃不能履约，应当退还货款121000元。至于高烨铃与其上级代理商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盛雪玲无关，不能约束盛雪玲。3.盛雪玲对产品的了解源于高烨铃，在代理产品前并不清楚该产品可能有毒有害。盛雪玲在代理前自用产品5个月，并进行体检，没有不良反应后才进行了代理。故盛雪玲并不知道产品有毒有害的情况。盛雪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盛雪玲与高烨铃之间的涉案买卖合同解除；2.要求高烨铃退还盛雪玲货款121000元；3.诉讼费由高烨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产品天伊美诺芭比糖果通过各级代理商进行推广销售。该产品的代理商级别由低到高依次为特约、分销、二级、一级、总代、品牌、联合创始人七个等级。不同等级对应的进货单价、数量、货款、盈利以及最低补货量均不相同，等级越高对应的进货单价越低、盈利数额越高。高烨铃系该产品代理商，其上级代理商系案外人肖欣彦（网名妞妞）。盛雪玲经由高烨铃购买涉案产品自用，后成为高烨铃下级代理商，代理模式为盛雪玲从高烨铃处购买涉案产品，再通过微信对外推广销售盈利。2018年10月17日，高烨铃向盛雪玲介绍涉案产品代理商级别升级活动，并表示：“你升我自然压力都没有的。你升股东，我就直接是股东，我还赚。你要有钱你就升。”盛雪玲向其询问相关代理级别可享受的进货价：“170000（元）三十箱，95（元）一盒，是这样吧？”高烨铃答：“17.1（万）吧。”而后盛雪玲为升级为联合创始人，于同年10月20日至10月21日期间向高烨铃付款17.1万元。10月24日，盛雪玲向高烨铃催货，高烨铃回复月底到货。10月30日，盛雪玲向高烨铃提出：“先给一部分（钱）能发一部分货（吗）？”高烨铃答：“款全她（即上级代理商）才会发货，而且你这给一部分（钱）的话，你让她算什么价呀？还有就是先给的话也得双十一往后才能发（货）。”盛雪玲表示：“反正我是从你这儿拿货。……你是我上家，出了事儿我不找你，我找谁呀？”高烨铃回复：“我有的只是一称号，赚不到你一分的。所以我让你考虑好。17万呢，再加点可一辆奥迪。……晚点再说吧，反正还有这几天呢。”盛雪玲又说：“说实话，我是害怕一旦出事，我这17万就没了，连收入都没了。”对此，高烨铃提出：“不行你就升品牌。”盛雪玲答复：“行，实在不行就不升联创（联合创始人）了，稳当点。”高烨铃答：“嗯，反正钱在我这，放心。”盛雪玲继续询问：“升品牌多少钱？”高烨铃答：“8万多。”盛雪玲说：“不行我升个品牌吧，不往上了。”高烨铃回复：“等我明天信息吧，我去探点风。”当天下午，双方再次沟通代理升级一事。盛雪玲说：“我升品牌吧，不升联创了，危险性太大。”高烨铃表示：“不到最后关头呢，别急，前面还有我。”盛雪玲再次表示：“不行我升品牌吧。”高烨铃答：“我知道的。”10月31日，因为担心货源问题，盛雪玲表示：“算了，我升品牌吧。……8万升品牌，起码我手里还有9万可以周转，但凡货的质量出现任何问题，起码我这边有几万可以抗。”高烨铃说：“也对。”当日晚上，双方再次沟通代理商升级事宜。盛雪玲表示：“我想想我还是升品牌吧，稳当。……我现在还想先升品牌吧，联创的话以后再说吧。”高烨铃回应：“行吧。那我想想我升的起不。这两天买车了都。”于是，盛雪玲提出：“不行咱俩一块儿升得了，咱俩合伙升。这样不就压力小点儿了吗？你要升的话你差多少钱呀？我这不是一下子要升品牌的话，几万块钱给你，你还能差多少钱啊？”而高烨铃回复：“其实无论是你升还是我升，这个创始人的称号永远都是我的。就算你这次升了那个创始人，你那个名下的还是那个品牌，我才是那个创始人。我又得（有）压力，还有就是我还不赚你钱。”盛雪玲又提议：“想个折中的办法，咱俩能不能一块儿弄了？……联创的名字是你呗……你可以给我联创的价格，就咱俩知道就行，别人不知道窍门儿。你知道吗，要是这么做的话，其实你也省了一半儿，然后我呢，这边压力也减轻一半，咱俩真是双赢的。”高烨铃回复：“我哪里省啊。你要想你升品牌，我只要再说8万块钱是吧？你说和我升怎么升？你还能拿多少呀？”盛雪玲解释：“就是你17万呗，咱俩一人一半儿不就完了吗？然后拿出30箱，你给我分15箱，剩下的货都留给你，然后那个联创的资格不是你吗？我还是品牌呀。……我不需要那个称呼。”高烨铃回复：“你别跟我说什么啊，你现在（是）品牌，你都得拿13箱，13箱的话是8万9千多，然后我再拿17箱，我不在乎你那一两箱。”见高烨铃未同意，盛雪玲又提出：“不行我就替你多分担点儿行吗？”高烨铃回复：“我要你干嘛呀？你两箱，你一个品牌都能拿13箱了，我17箱，你给我分一两箱有屁用。……那你就先品牌吧。我不行了，我15箱我都不行。……因为我这边的话刚付车定金，车到了我就得去提全款。”盛雪玲又问：“你是不是钱不够啊？”高烨铃答：“钱的话，全部掏出去估计跟你差不多。空身吧。”盛雪玲提出质疑：“就算我这17万升完联创了，……等于就是你现在就是要我这个钱，然后一块儿去咱俩升级，然后（你）自己的钱还可以去拿货，然后去卖，对不对，是这意思吧？”高烨铃答复：“嗯。……再等2个小时吧。我看看有没有代理升。……升的话，我升吧。”而后双方未再继续上述话题，转而就盛雪玲进货数量及单价进行协商。当晚10点左右，双方再次谈到升级的事。高烨铃说：“你不投，我肯定投。”盛雪玲说：“要不然这样，给我留5万。你压着我5万的货，这样行不？……我也想升。……这样咱俩都比较合适些。要不然，光我一个人，撑不住。”高烨铃问：“我再退你81300（元）对吗？你算下。”盛雪玲说：“你算对了就行。”而后高烨铃又问：“你刚刚说给你留5万是吗？”盛雪玲答：“价格是给我95（元）不？还是我升品牌？我没整明白你这儿。”高烨铃答：“给你20箱货。”盛雪玲又问：“什么意思？”高烨铃答：“12万那。”盛雪玲再问：“联创吗？”高烨铃答：“我赚你5块一盒，没多赚你。……还有就是这事儿还不能让妞妞知道，就是所有的货都得先发我这儿，然后我再给你发出去。……给你转5万。”盛雪玲进一步询问：“你跟妞妞说的我也是联创了吧？17万？”高烨铃答：“没有。说你不升了。……她说你担心的话可以别升，保留原级别。”盛雪玲答：“我直接升品牌吧。”高烨铃说：“你现在就是品牌啊。”盛雪玲说：“行”。此后双方未再沟通升级一事。2018年10月23日至11月1日期间，高烨铃向肖欣彦及刘鑫支付177840元，并向盛雪玲退还5万元。与此同时，盛雪玲的代理商级别升级为品牌，高烨铃升级为联合创始人。后因高烨铃迟迟未能供货，盛雪玲将高烨铃诉至法院。一审诉讼中，盛雪玲提出要求确认涉案合同解除。该诉求于2019年9月18日送达至高烨铃。一审诉讼中，针对高烨铃的答辩意见，盛雪玲认为双方并非共同投资升级代理商，虽然曾对此进行过反复协商，但最终并未达成合意，而是双方分别升级，只是因高烨铃资金紧张，盛雪玲在支付自己升级为品牌级别所需资金之外，额外再支付部分进货款，减轻高烨铃独立升级为联合创始人的资金压力；至于高烨铃与其上级代理商之间的交易往来及二人所涉刑事案件均与本案无关；盛雪玲并不知晓涉案产品是否有毒有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作为高烨铃下级代理商，虽然盛雪玲曾多次向高烨铃提出两人合作出资以高烨铃名义升级为联合创始人、以该级别对应的单价购进货物作为两人共同的货源，但高烨铃始终未予答应，即双方最终并未对此达成合意。故高烨铃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认定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盛雪玲在涉案合同成立时知晓涉案产品是否为有毒有害产品，故高烨铃及其上级代理商是否因代理该产品涉及刑事案件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同时高烨铃与其上级代理商之间的交易往来亦不能对合同外第三方即盛雪玲发生拘束力。高烨铃接受盛雪玲所付货款，却未能及时足额供货，致使盛雪玲缔约目的落空，故盛雪玲要求确认涉案合同解除、高烨铃退回已收进货款，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盛雪玲与高烨玲之间的涉案买卖合同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解除；二、高烨玲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盛雪玲已付货款12100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高烨铃提交其与盛雪玲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明在肖欣彦解散微信群之后，盛雪玲找到肖欣彦，要求其退款，并与高烨铃沟通如何处理后续事宜。不存在盛雪玲无法单独联系肖欣彦的情况，且可以看出在当时的情况下，高烨铃与盛雪玲是共同向肖欣彦催要货物及退款，反映出双方系合伙，盛雪玲未直接向高烨铃主张任何内容。盛雪玲对高烨铃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高烨铃未提交证据原件，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于高烨铃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高烨铃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属于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亦不属于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的证据。综上，高烨铃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构成二审新证据，且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高烨铃与盛雪玲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一、高烨铃与盛雪玲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本案一审查明事实，盛雪玲系高烨铃的下级代理商，向高烨铃购买涉案产品后，再进行销售盈利。盛雪玲向高烨铃支付涉案款项后，双方虽就共同升级联合创始人的事项进行过多次协商，但并未对此达成一致意见。高烨铃亦未就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盛雪玲向高烨铃支付货款，高烨铃承诺向盛雪玲发送货物等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高烨铃关于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高烨铃主张本案涉及刑事案件，故应中止审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盛雪玲购买涉案产品自用后，成为高烨铃的下级代理商。高烨铃未举证证明盛雪玲在向其购货时即知晓涉案产品为有毒有害产品，或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存在涉嫌刑事犯罪的其他情形。其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盛雪玲系直接向高烨铃购买涉案产品，并非高烨铃与其上级代理商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故高烨铃及其上级代理商之间的交易情况及其是否涉及刑事案件均与本案审理缺乏关联性。综上，高烨铃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烨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高烨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