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终3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良兴（系张纯俭三子），男，196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会让（系张良兴之妻），女，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晓锋，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纯俭，男，193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平煤七矿退休职工，住河南省巩义市，现住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义（系张纯俭长子），男。上诉人张良兴、郑会让因与被上诉人张纯俭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豫0402民调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良兴、郑会让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晓锋，被上诉人张纯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良兴、郑会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张良兴夫妇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74,832.4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纯俭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张良兴夫妇在赡养张纯俭过程中存在疏忽大意，且张纯俭烧伤后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害后果扩大发生，具有过错，认定事实错误。（一）张纯俭系张良兴父亲，在张良兴夫妇家中养老，三人共同生活在一个院子里，生活条件完全相同，张纯俭不慎被烧伤之前行动自如，具有生活自理能力。照顾这样的老人是无须全天24小时特别照看的，一般的家庭中，也不可能在日常生活中24小时分秒不离专人陪护；（二）张纯俭是在自己使用电炉取暖过程中被烧伤，这个电炉已经使用了多年，并不是第一次使用，且张纯俭自己也会使用。事故发生当天上诉人郑会让也是临时离开屋子，到共同生活的院子活动，不属于让张纯俭一个人待在家中的情形；（三）事故发生后，张良兴夫妇积极送医救治，支付医疗费，已采取了有效的救治措施，病历等资料足以证明，不存在未及时救治情形。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张良兴夫妇“疏忽大意”，“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害后果扩大”，明显没有事实依据。二、张纯俭的损失中不应含护理费。（一）本案中护理人员都是张纯俭的子女，法律规定了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所以子女进行护理的不应有护理费，另外在张纯俭住院期间张良兴也护理了；（二）护理费的认定应以填补损失为原则，不存在护理人员因护理导致收入减少的证据，所以不应支持护理费。三、一审判决张良兴夫妇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也违背常理。张良兴、郑会让是夫妻，张良兴是张纯俭的三儿子，张良兴是张纯俭法定赡养义务人之一，张纯俭是在张良兴家中养老中发生的事故，且是自己使用家庭共同财产过程中发生的，不存在儿子伤害父亲的情形，不属于侵权，只属于意外事件。退一步讲，即使张良兴夫妇对张纯俭的烧伤有疏忽大意的过失，也应考虑到本案是在赡养过程中发生事故，与一般侵权案件性质不同的客观事实，不予支持张纯俭的诉讼请求。张纯俭辩称，烧伤住院期间，张良兴夫妇给了不到5.9万元，生活费当天给张纯俭300元也算在这5.9万元中，此后的生活费都是张纯俭自己掏钱，张纯俭四儿子在新疆打工分两次给我寄过来共2,000元，当时张纯俭的存折还在张良兴手里，张纯俭是××，住院期间是张纯俭的长子张良义在医院护理，其他人没有去过。张纯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良兴、郑会让向张纯俭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47,760.69元（医疗费22,779.97元、护理费30,2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50元、营养费900元、残疾赔偿金59,115.72元、精神损害费20,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830元、辅助器具费7,800元），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纯俭系平煤七矿退休职工。张纯俭与张良兴系父子关系，张良兴与郑会让系夫妻关系。2007年农历腊月24（2008年1月31日），年满75周岁的张纯俭开始与张良兴、郑会让夫妇共同生活。2017年12月6日上午，张纯俭在位于张良兴、郑会让夫妇经营的废品收购站屋中电炉子旁烤火，郑会让在张纯俭屋子相连的旁边屋子内剁饺子馅，期间郑会让告知张纯俭要上厕所后离开，后张纯俭在烤火时不慎被烧伤，张纯俭庭审中陈述“刚开始起火我不清楚，等火着起来了我才知道烧住我了，我就开始大声呼救”。事发后，张纯俭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2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火焰烧伤7％II°-III°双足、左小腿；2．冠心病、不稳定型心绞痛、房颤、心衰、心功能IV级；3．肺部感染；4．左小腿肌间静脉血栓；5．癫痫。当天，张纯俭在该院烧伤整形美容外科行左小腿及左足切开减张术。2018年1月4日，张纯俭在该院心胸外科行左小腿截肢术＋残肢取皮，右足清创植皮术。张纯俭住院治疗51天，于2018年1月26日出院，出院医嘱：1．坚持创面换药；2．外用防治瘢痕增生药物，加强功能锻炼；3．不适随诊。长期医嘱单显示张纯俭住院治疗期间陪护一人。2018年2月1日，张纯俭再次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2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足烧伤后残余创面；2．左小腿截肢术后；3．冠心病、不稳定型心绞痛、房颤、心衰、心功能IV级；4．左小腿肌间静脉血栓；5、癫痫。张纯俭住院治疗32天，于2018年3月5日出院，出院医嘱：1．坚持创面换药；2．外用防治瘢痕增生药物，加强功能锻炼；3．不适随诊。长期医嘱单显示张纯俭住院治疗期间陪护一人。张纯俭两次住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22,779.97元。受理本案后，该院根据张纯俭的申请，依法委托平顶山平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因烧伤产生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纯俭损伤致残程度为七级伤残；2．护理期为300日，营养期90日；3．关于后续治疗费用，超出本机构业务范围，未予评定。张纯俭花去评估费1,900元。张纯俭购买假肢花去7,800元。另查明，1．事故发生后，张良兴、郑会让夫妇在张纯俭住院治疗期间已向张纯俭支付23,000元；2．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36,848元。一审法院认为，子女对于父母有赡养的义务，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亦受法律保护。张纯俭自2008年1月31日起即与张良兴、郑会让夫妇共同生活，截止事发的2017年12月6日，已将近10年，事发时张纯俭已达84岁高龄，应得到张良兴、郑会让夫妇的照顾，虽然张良兴夫妇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主观上并不存在故意，但事发时留84岁高龄的张纯俭一人在屋中使用电炉子烤火，本身存在一定的潜在危险性，张良兴夫妇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疏忽大意，同时在事故发生后，作为与受害人共同生活的赡养义务人，应采取积极有效措施防止损害后果的扩大发生，而本案最终导致张纯俭予以截肢的严重后果，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酌定张良兴夫妇对张纯俭所受损失在70％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张纯俭自身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下余30％损失自行负担。结合本案，张纯俭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22,779.97元；2．护理费30,285元（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6,848元／年÷365天×30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4,150元（50元／天×83天）；4．营养费900元；5．残疾赔偿金59,115.72元（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40％×5年）；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2,000元；7．鉴定费1,900元；8．交通费酌定830元；9．辅助器具假肢费7,800元，以上损失共计139,760.6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良兴、郑会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纯俭74,832.48元；二、驳回张纯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5元，由张纯俭负担1,584元，张良兴、郑会让负担1,67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但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张纯俭与已故妻子共生育有四子一女，均已成年，除长子张良义、三子张良兴在平顶山七矿工作生活外，其他3位成年子女均在河南省生活。二、张纯俭的出院记录中有：入院情况：源于2小时前，患者在家中突发四肢颤抖，晕厥，导致被火焰烧伤双足及左小腿，伤后被家人发现，在家中未做治疗，为进一步治疗急来我院，门诊以“火焰烧伤”收住入院。××患者神志清，精神差，无大小便。××史4年，服药不详。三、二审庭审时，经询问后郑会让回答肇事电炉大概购买于3年前，张纯俭当庭予以认可。四、二审庭审时张良兴夫妇当庭承诺愿意继续赡养父亲张纯俭。除此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张良兴夫妇在明知还有其他有赡养能力的4位成年兄妹的情况下，能够自2008年1月31日起至2017年12月6日（事发当日）止，独自照料赡养今年已近87岁高龄的父亲张纯俭近10年时间，显然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属善意赡养人。现有证据证明张纯俭患有××近4年时间，××人可能会短暂丧失意识，××人自身安全会造成一定的危险。张良兴夫妇赡养期间是有能力且有义务知道张纯俭患有××的事实，仍购置没有安全保障措施的电炉供父亲张纯俭冬季取暖使用3年有余，显然具有一定疏忽大意的过失。另张纯俭现无证据证明张良兴夫妇在赡养期间存在遗弃、虐待老人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判决张良兴夫妇承担70%的责任显然不当，酌定30%的赔偿责任相对比较合理。张纯俭与张良兴为亲父子，平时相处并无不睦，张良兴夫妇也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另张良兴夫妇也积极主动垫付了张纯俭的医疗费，张纯俭也无证据证明三子张良兴夫妇存在故意致其残疾的证据，本案不符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定条件，故张纯俭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本院不再支持。但张纯俭作为七级伤残的截肢老人，需要护理是必然的，张良兴夫妇上诉主张扣除护理费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张纯俭应得赔偿数额为：医疗费22,779.97元＋护理费30,2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50元＋营养费900元＋残疾赔偿金59,115.72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830元＋辅助器具假肢费7,800元-垫付23,000元=104,760.69元×30%=31,428.2元。综上所述，张良兴、郑会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张纯俭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张良兴、郑会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纯俭74,832.48元”；三、张良兴、郑会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纯俭31,428.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255元，张纯俭负担2,278元，张良兴、郑会让负担9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1元，张纯俭负担1,169元，张良兴、郑会让负担5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青审判员  尚少辉审判员  王光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