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8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初殿松，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尉红梅，女，197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王宁，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冬霞，女，197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樱、胡永真，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初殿松、上诉人尉红梅因与被上诉人薛冬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5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初殿松、上诉人尉红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被上诉人薛冬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初殿松、尉红梅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所有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股权代持协议书》中回购的标的物为股票而非股权。结合案涉欠条载明“新三板英网股权”“退出款”等表明尉红梅仅是作为英网技术公司的代表人对薛冬霞持有的新三板股票回购退出表示同意，而没有个人同意受让股权、个人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2.支付被上诉人股票退出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欠条的作出是尉红梅代表英网技术公司对薛冬霞欲要求英网公司回购其股票的个人确认。3.二上诉人自始至终就没有自愿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案涉欠条上并无欠款人字样，二上诉人仅是作为英网技术公司的代表人对薛冬霞退出英网公司的认可，并非欠款人也非保证人，因此二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薛冬霞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所涉股权回购系上诉人尉红梅与被上诉人薛冬霞达成，与公司无关。上诉人初殿松自愿加入债务承担，三方达成一致意见，以233万元的价格回购被上诉人的股权，该回购意向是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按照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由上诉人受让被上诉人的股权，并不涉及英网技术公司，更不是该公司向被上诉人回购股权。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认可欠条为二上诉人所签，同时确认欠条内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确定，该欠条的出具充分证明回购已完成，欠条的内容亦明确体现了二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股权退出款，并承诺在三个月内付清的事实。欠条的内容与股权代持协议内容相符，并无矛盾之处。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任何依据。 薛冬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尉红梅、初殿松支付薛冬霞欠款人民币233万；2.请求法院判令尉红梅、初殿松支付薛冬霞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尉红梅、初殿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冬霞与尉红梅、青岛英网资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英网技术公司”）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尉红梅、初殿松在《股权代持协议书》上签字确认，英网技术公司、青岛英网资讯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英网股份公司”）在《股权代持协议书》上盖有公章。《股权代持协议书》主要约定了以下事项： 1.薛冬霞出资200万元，从英网技术公司受让英网股份公司小额股份，该部分股份由尉红梅代为持有。股价暂按每股10元，共20万股。在英网股份公司引入专业投资机构后，股价做以调整，调整后的价格为专业投资机构入资价格的70%，股价调整后，股数作出相应调整。 2.薛冬霞投资款需于2016年4月22日前全部到达尉红梅账户，逾期视为放弃。 3.薛冬霞资金到账之日起一年后的30天内，薛冬霞有权通过尉红梅书面向英网技术公司提出股权转让书面要求，英网技术公司同意无条件受让薛冬霞委托尉红梅持有的股份。受让价格为薛冬霞投资款项的112%，过期视为薛冬霞自动放弃该项“回购”要求权。 4.薛冬霞资金到账之日起13个月之后，如薛冬霞所持有的股票在新三板市场无法完成交易时，可以由尉红梅以薛冬霞与尉红梅双方协商的价格“回购”，“回购”价格不高于历史交易价格。 一审法院另认定，2016年4月26日，薛冬霞向尉红梅账户转账200万元。同日，尉红梅向薛冬霞出具200万元的收款收据，收据备注“投资款”。 再认定，2018年4月17日，尉红梅、初殿松向薛冬霞出具欠条，欠条载明：截至目前欠薛冬霞新三板英网股份退出款人民币贰佰叁拾叁万元整。三个月之内分期付清。 工商登记资料及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显示：尉红梅、初殿松为英网技术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初殿松77.41%，尉红梅22.59%。协议签订时，初殿松为英网技术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7月31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同意英网股份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2017年8月31日，英网股份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开转让。 一审法院认为，《股权代持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如下： 一、本案是否具备《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 《股权代持协议书》虽表述为“回购”，但结合协议上下文及各方当事人之间的陈述，该“回购”的意思并非公司法上的“公司回购股东持有的公司股权”，而应该是“受让”，即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股权代持协议书》第一条第五段对股权回购的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即薛冬霞资金到账之日起13个月之后，如薛冬霞所持有的股票在新三板市场无法完成交易时，可以由尉红梅以薛冬霞与尉红梅双方协商的价格“回购”，“回购”价格不高于历史交易价格。2017年7月31日，英网股份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审批通过。此时，距离薛冬霞资金到账之日已逾一月，完全符合《股权代持协议书》第一条第五段的“回购”条件。尉红梅、初殿松虽主张《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的代持股权系“新三板中的股权”，但其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明该主张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已经成就。 二、本案的“回购”对价及薛冬霞所主张的逾期利息 关于“回购”对价。《股权代持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回购”价格由双方协商。2018年4月17日，尉红梅、初殿松向薛冬霞出具欠条，欠条载明：截至目前欠薛冬霞新三板英网股份退出款人民币贰佰叁拾叁万元整，三个月之内分期付清。可见，薛冬霞与尉红梅、初殿松就股权“回购”的价格达成一致，即人民币233万元。 关于薛冬霞所主张的逾期利息。根据《股权代持协议》及欠条内容，尉红梅应于2018年7月17日前付清款项。现尉红梅未在承诺的期限内支付，实际上是占用了此款项，薛冬霞起诉要求尉红梅自2018年7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初殿松是否对“回购”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责任 虽然初殿松不是《股权代持协议》的主体，但从欠条的内容可以看出，初殿松已加入到薛冬霞与尉红梅的债权债务之中，对薛冬霞与尉红梅之间的债务承担责任，该情形实质是属于一种并存式债务负担。我国法律就债务负担未作明确规定，与并存式债务负担在法律性质上最为接近并且有明确法律规定的应为连带责任保证，因此可参照适用《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即初殿松与尉红梅就欠付薛冬霞的“回购”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尉红梅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薛冬霞支付“回购”款人民币233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该利息以23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7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初殿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尉红梅、初殿松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股权代持协议》《欠条》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案涉《股权代持协议》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载明出让方为英网技术公司、受让方为被上诉人薛冬霞、并约定由上诉人尉红梅代为持有前述股权。上诉人尉红梅系英网技术公司持22.59%股份的股东；英网技术公司的另一股东即上诉人初殿松，持股比例为77.41%。2018年4月17日，二上诉人共同出具《欠条》载明“截止目前欠薛冬霞新三板英网股份退款人民币贰佰叁拾叁万元整。叁个月之内分期付清”。据此，本院认为，2018年4月17日各方就薛冬霞退出英网公司进行了结算，由尉红梅受让其代持的薛冬霞的股份，并确认欠款金额为233万元、付款期限为三个月内分期偿还。故，在二上诉人已与被上诉人结算并出具欠条的情况下，二上诉人关于“付款条件不成就”等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初殿松加入到上诉人尉红梅的债务中，并判令初殿松对于尉红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初殿松、上诉人尉红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40元，由上诉人初殿松、上诉人尉红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费晓宇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