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小杰，男，197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鑫宇，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金清，女，197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鑫宇，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清翠，女，198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杭州天缘吊装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北京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小杰、上诉人马金清因与被上诉人刘清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12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刘清翠一审诉讼请求，支持李小杰的的反诉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刘清翠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李小杰与刘清翠系朋友关系，与马金清在2019年6月14日之前系夫妻关系。李小杰并非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适格主体。刘清翠因放贷需求，通过李小杰将款项贷给案外人娄文罡，李小杰已经提交了娄文罡出具的借条，因实际借款人娄文罡无法按时偿还借款，而刘清翠又无出借给娄文罡的证据，故其于2018年1月27日纠结多人对李小杰进行恐吓，将李小杰车上3万元抢走，并逼迫李小杰向朋友打电话给毕海峰转账5万元，还将李小杰的奥迪车抢走。事发后，李小杰向石景山区公安局广宁村派出所报警。因刘清翠向李小杰转款时李小杰已经将砂石厂转让，故刘清翠陈述的李小杰的借款事由显属错误。且刘清翠通过非法手段逼迫李小杰出具借条亦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条因取得方式违法应认定无效。2.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娄文罡，李小杰已经提交了娄文罡给刘清翠的借条及向娄文罡的转账记录。3.一审判决认定转账金额计算错误。李小杰、马金清以及高楠共计向刘清翠转账91.75万元，刘清翠向李小杰、马金清共转账129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58万元属于计算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李小杰向刘清翠支付的款项系偿还刘清翠的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刘清翠存在向李小杰借款周转的事实。马金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马金清不承担还款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刘清翠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马金清并非本案借贷主体也不是共同债务人，不应承担返还本金及利息的法律责任。刘清翠因放贷需求，通过马金清将款项借给娄文罡，马金清对刘清翠与李小杰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知情。李小杰与刘清翠之间的款项并未用于家庭经营及生活开支，一审判决依据通过马金清名下银行卡转账认定马金清系共同债务人，属事实认定错误。2.马金清与李小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小杰确实持有马金清银行卡，但不能就此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对于案涉大额债务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经营，应由刘清翠举证证明。3.一审判决认定转账金额计算错误。李小杰、马金清以及高楠共计向刘清翠转账91.75万元，刘清翠向李小杰、马金清共转账129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58万元属于计算错误。刘清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小杰、马金清的上诉请求。1.刘清翠系向李小杰出借款项，不认可实际借款人为娄文罡。2.高楠向毕海峰转账5万元与刘清翠无关。刘清翠共计向李小杰、马金清转账129万元，李小杰、马金清尚欠借款本金58万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3.刘清翠给付李小杰的款项基本上都支付到马金清账户，故马金清对借款事实知情，应承担还款责任。刘清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小杰、马金清偿还刘清翠借款58万元；2.判令李小杰、马金清支付刘清翠自2015年9月2日起至2018年1月27日期间的利息20万，支付自2018年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息6％计算；3.诉讼费由李小杰、马金清承担。李小杰、马金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刘清翠偿还李小杰、马金清借款本金81.5万元；2.判令刘清翠支付李小杰、马金清自2018年1月27日起至实际偿还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以81.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3.反诉费由刘清翠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清翠称其爱人与李小杰系多年的朋友关系、生意伙伴，李小杰与马金清系夫妻关系。2014年李小杰欲办沙石厂，让刘清翠投资，说给分红，刘清翠称给利息就可以了，双方商量的是月利4％；到2015年的时候李小杰又说买了一块地搞农业养殖，又让刘清翠投资，刘清翠还去看过，故自2014年1月7日至2015年9月1日，刘清翠向李小杰、马金清的账户转账共计129万元，李小杰、马金清还本金69万元，剩余60万元本金未还。对此，刘清翠提交2014年至2015年活期交易历史明细、自行统计的本金、利息明细表。其中就刘清翠名下账号为×××的活期交易历史明细，刘清翠称，2014年1月7日，刘清翠通过该账号向李小杰的账号×××转账借出5万元；2014年4月3日，刘清翠向李小杰指定账号×××转账借出25万元；2014年5月19日，马金清62284600180061*****（以下简称：尾号****的账号）的账号支付利息1万元；2014年6月11日，马金清尾号****的账号支付利息0.55万元；2014年7月8日，马金清62284900180026*****（以下简称：尾号****的账号）的账号归还本金30万元；2014年7月17日，刘清翠向马金清尾号****的账号转账借出5万元、20万元；2014年8月3日、2014年8月25日，马金清尾号****的账号分别支付利息1万元、1万元；2014年10月22日，马金清尾号****的账号归还本金3万元；2014年11月4日，马金清尾号****的账号归还7.6万元，其中本金7万元、利息0.6万元；2014年11月29日、2014年12月23日、2015年1月28日，马金清尾号****的账号分别支付利息0.6万元、0.6万元、0.6万元；2015年2月11日，刘清翠向马金清尾号****的账号转账借出20万元；2015年2月12日、2015年2月26日、2015年3月31日，马金清尾号****的账号分别支付利息0.8万元、0.6万元、0.6万元；2015年4月10日、2015年4月12日，马金清尾号****的账号分别归还本金20万元、5万元；2015年4月27日，马金清尾号****的账号支付利息0.4万元；2015年4月28日，马金清尾号****的账号归还4.7万元，其中本金4万元、利息0.7万元；2015年5月8日，马金清尾号****的账号支付本金2万元；2015年5月31日，刘清翠再次向马金清尾号****的账号转账借出2万元；2015年6月19日，刘清翠向马金清尾号****的账号转账借出24万元，刘清翠称借款金额25万，扣除1万元利息，实际转账24万元；2015年8月4日，马金清尾号****的账号支付利息1.2万元；2015年8月19日，刘清翠向马金清尾号****的账号转账借出18万元，刘清翠称借款金额20万，扣除2万元利息，实际转账18万元；2015年9月1日，刘清翠向马金清尾号****的账号转账借出10万元。2015年9月24日、2015年9月28日，马金清尾号****的账号分别支付利息1万元、2万元；2016年6月1日，马金清尾号****的账号支付利息1.5万元；2017年5月1日，高楠名下的账号×××支付利息1万元。综上，刘清翠共计向李小杰、马金清转账借出129万元，李小杰、马金清共计归还本金71万元、利息15.75万元，剩余本金58万元及利息未还。刘清翠主张由李小杰、马金清共同承担债务。李小杰、马金清称，马金清尾号****、****的账号实际由李小杰使用，马金清并不知情。此外，刘清翠提交《借条》两张予以佐证，其中一张《借条》内容为：“2015年10月25日李晓杰，身份证号：×××向刘清翠、毕海峰借款85万元整（大写：捌拾伍元整）借款人：李晓杰日期2015年10月25”；另一张《借条》内容为：“李晓杰（身份证号：×××）向刘清翠、毕海峰总借款85万元至今未还，现已奥迪A6L一台（黑色），车牌号：×××以20万元暂放毕海峰这里，下周一有钱赎车，没钱卖车。剩下余款每月还5万元，每月28日之前给，给完为止，如不还款，所有费用由李晓杰承担。欠款人：李晓杰日期：2018年1月27日”。借条中及落款处有“李晓杰”字样的签字及手印。刘清翠称借条中的“李晓杰”即本案当事人李小杰，借条的实际签署日期均为2018年1月27日，借条中的85万元当时计算包含本金60万元及利息25万元。庭审中刘清翠称本金计算错误，应为58万元。借条签署当日，李小杰、马金清给付利息5万元。李小杰对该借条不予认可，称借条及落款处的“李晓杰”错误，且该借条系受胁迫所签，有（2018）京0107刑初331号刑事判决为证。经该院调取（2018）京0107刑初331号刑事卷宗，其中刑事判决认定：“2018年1月27日11时50分许，被告人毕海峰伙同他人以索取债务为目的，在北京市石景山区广宁麻峪北口加油站出口处，强行将被害人李小杰带至八大处一无人平房内，采取限制李小杰人身自由及辱骂、殴打等手段，要求李小杰确认其对刘清翠的欠款并于当日偿还部分欠款。当日15时许，李小杰打电话给高楠让其帮助还款。后高楠通过无卡存款及支付宝转账方式向毕海峰工商银行卡（卡号×××）内转账人民币5万元。后毕海峰等人要求李小杰书写85万元借条，并将李小杰的奥迪牌小型轿车（车牌号：×××）做为还款抵押物开走。当日20时许，毕海峰等人将李小杰放至金顶街附近后离开。被害人李小杰所受损伤为头部局限性软组织损伤，躯干、左上肢、双下肢多发软组织损伤，经鉴定，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被告人毕海峰于2018年5月17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8年11月15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毕海峰有期徒刑九个月。截至本案诉讼，该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其中刑事卷宗中的《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询问笔录》显示：“问：说一下你和李小杰的认识经过和债务往来？（刘清翠）答：我俩认识很多年了，关系很好，2013年的时候因为我爱人出事了，就剩我自己一个人没有经济来源，李小杰跟我说，在河北涞水开了一家砂石厂，需要垫资找我借钱，他给我分红。他跟我约定的分红是每月3个点，我借给他第一笔钱是在2014年1月份，给了他五万元，2014年4月3日，我向亲戚朋友借了二十五万元给了李小杰。2014年7月份，我老家要盖房用钱，我把借给李小杰的三十万元要了回来。家里盖完房之后，我和老公商量把我们盖房剩余的钱又借给了李小杰，2014年7月17日我又给他转了二十五万。2014年10月22日到11月4日的时候，因为我们家房子要装修，我跟李小杰说要点钱回来，他说没那么多钱，就一共转我了十万六千元，当时说明了六千元是给我的分红。到2015年2月11日的时候，李小杰又向我借了二十万元。2015年4月10日的时候，李小杰把借的二十万元又还给我了。2015年4月份的时候，我跟李小杰说家里用钱。李小杰还了我四万七千元，其中七千元是分红。2015年5月31日，我又借给了李小杰两万元。6月19日的时候，李小杰又管我借了二十五万元，银行转账显示二十四万元，其中一万他说算是给我的分红，就直接扣掉了。2015年8月19日，他又管我借了二十万元，我实际转账给了他十八万元，其中的两万算是之前的分红，直接扣掉了。最后一笔是在2015年9月1日，他又管我借了十万元，所以现在李小杰一共欠我本金六十八万元，不包括利息。”“问：你和李小杰的债务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吗？答：第一次转账是给李小杰的，后来转账都是他爱人马金清的银行账户。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没有现金或者其他方式。”“问：从2014年1月至今，你一共收过李小杰的利息是多少钱？答：我一共收过他的利息是二十五万七千五百元。”“问：2015年9月1日，你借完李小杰最后一笔十万元以后，他给你还过钱吗？答：在此之后李小杰一共还了五万五千元，他说是给我的分红，本金还不了。”“问：李小杰最后一次还你钱是在什么时候？2017年6月1日，他给我打了一万元钱。”对此，刘清翠向检察机关提交银行流水、本金利息清单予以佐证。此外，刘清翠在询问笔录中称，其向芦跃刚一共借了60万元，芦跃刚跟刘清翠说借给刘清翠的钱其中有毕海峰的钱。诉讼过程中，毕海峰向该院提交《情况声明》，称：“欠条上虽然写着李小杰欠我和刘清翠的钱，但实际上我和李小杰之间没有直接的借贷关系，我是把钱借给了刘清翠，一共是六十万，其中有二十万是我自己的，另有四十万是我朋友的，刘清翠把钱借给了李小杰，一共是一百多万，李小杰还了刘清翠一部分，还差六十多万没还，后来李小杰一直不还刘清翠，也一直不还我，我就找刘清翠要。刘清翠就同意我直接找李小杰要。现在，既然刘清翠已经起诉李小杰还钱了，我就先不找李小杰要钱了。我还是回头找刘清翠还钱”，并书写《放弃声明》：“由于我不是把钱直接借给李小杰，所以我放弃参加刘清翠和李小杰之间民间借贷一案的民事诉讼”。此外，刘清翠提交微信记录，证明其向李小杰、马金清主张还款的情况。其中刘清翠发送的微信记录显示“我也知道你也挺烦的，可是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你了解我的”；2017年1月4日，刘清翠发送微信：“钱拿到了吗？怎么又没消息了”，微信名为“传奇人生”回复：“我刚看到明天钱到”、“到了我先给你了”，刘清翠发送：“要逼死我了，你让他先给一点能行吗，给个十万二十的，我先给人家点”，“传奇人生”回复：“知道了”；2017年12月12日，刘清翠发送微信：“两年前你就让我坚持，两年后还是这句话，你到底要让我坚持到什么时候？？？”，“传奇人生”回复：“在等几天我给你”。李小杰、马金清称，微信里的“让他先给一点”这个“他”就是娄文罡，刘清翠是明确知道娄文罡是她的债务人，刘清翠和李小杰、马金清之间是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让刘清翠去“坚持”，这不是债务人的话语；微信记录中未明确提到欠钱的表述，所以双方之间不成立借贷关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刘清翠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保全李小杰、马金清家庭奥迪牌A6L汽车一辆（车牌号×××）、东风雪铁龙汽车一辆（车牌号×××）。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为刘清翠的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并向该院出具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该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查封被申请人马金清名下车牌号为×××东风雪铁龙汽车一辆；查封被申请人李小杰名下车牌号为×××奥迪牌A6L汽车一辆。就李小杰、马金清提出的反诉，二人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个人历史交易明细，主张自2014年7月8日至2015年9月28日，李小杰、马金清共计向刘清翠转账借出81.5万元，其中2014年7月8日通过马金清尾号2974的账号向刘清翠借出30万元、2014年8月3日借出1万元、2014年8月25日借出1万元、2014年10月22日借出3万元、2014年11月4日借出7.6万元、2015年1月28日借出0.6万元、2015年2月12日借出0.8万元、2015年2月26日借出0.6万元、2015年3月31日借出0.6万元、2015年4月10日借出20万元、2015年4月12日借出5万元、2015年4月27日借出0.4万元、2015年4月28日借出4.7万元、2015年5月8日借出2万元、2015年8月4日借出1.2万元、2015年9月24日借出1万元、2015年9月28日借出2万元。刘清翠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刘清翠并未向李小杰、马金清借款，二人反诉的81.5万借款事实并不存在，81.5万元反倒系二人归还刘清翠的借款及利息。经该院比对银行对手信息，即李小杰、马金清提交的个人历史交易明细与刘清翠提交的2014年至2015年活期交易历史明细，前者信息时间顺序混乱，且刘清翠向马金清转账的部分信息缺失。此外，李小杰、马金清提交案外人娄文罡书写的《借条》（2016年7月3日），内容为：“今借刘清翠人民币现金60万元整大写陆拾万元整”，落款处有娄文罡的签字，证明李小杰、马金清非实际借款人，娄文罡认可其系实际借款人，向刘清翠借款60万元，刘清翠将款项转至马金清账户后，按刘清翠与娄文罡的约定，该笔款项又转给娄文罡，娄文罡系刘清翠的实际借款人。刘清翠对该借条不予认可，主张其与娄文罡不存在借贷关系，只是听李小杰提起过娄文罡这个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借款人应按照约定还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刑事卷宗材料、刘清翠提交的转账记录、微信记录等，可以认定刘清翠向李小杰、马金清转账的事实。李小杰、马金清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并提出反诉，但其未就借款事实作出完整合理的说明，亦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借款经过，李小杰、马金清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存在时间颠倒、信息不完整等情形，仅有借出记录，没有还款记录，借款金额存在大量的一万元以下的情形，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生效刑事裁判文书的记载，毕海峰因向李小杰索要债务实施了非法拘禁的犯罪行为，但不能否定刘清翠与李小杰、马金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综上，可以认定李小杰、马金清向刘清翠借款的事实。关于本案中马金清是否与李小杰共同承担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刘清翠将相应款项汇至马金清账户内，已完成资金出借义务，马金清作为收款账户及还款账户持有人，如其对共同债务人身份有异议，应依法举证证明涉案借款与其无关，但马金清未能举证，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涉案借款发生时二人系夫妻关系，李小杰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面借款，其配偶马金清以名下银行账户参与借款、还款，共同提出反诉意见，可以推定二人具有利益共同体的性质，具有借款的共同合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马金清、李小杰应共同偿还涉案借款。本案中，刘清翠主张剩余借款本金为58万元，并提交转账记录、明细表、刑事卷宗材料等，其中检察院的询问笔录中，刘清翠称剩余借款本金68万元，存在一定误差。刘清翠认可系刑事程序中其计算有误，其中5万元李小杰、马金清已于2015年4月12日还款，系刘清翠漏算；其中2万元系李小杰、马金清已于2015年5月8日偿还的本金，刘清翠作为利息进行计算；其中1万元系2015年6月19日刘清翠转账25万元中扣除的砍头息，应以实际转账24万元计算本金；其中2万元系2015年8月19日刘清翠转账20万元中扣除的砍头息，应以实际转账18万元计算本金；扣除该四笔费用后，刘清翠主张的借款本金58万元即与刑事程序中陈述的借款经过及数额一致，亦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至于本案，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结合刘清翠最后一笔借款的时间2015年9月1日以及2018年1月27日借条中“下周一有钱赎车，没钱卖车，剩下余款每月还5万元，每月28日之前给，给完为止”的记载，该院酌定2019年5月28日为合理的还款期限。现还款期限已到，李小杰、马金清未能按时还款，刘清翠可以要求二人还款。故刘清翠主张李小杰、马金清偿还本金58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刘清翠以本金58万元为基数，按照借条中约定的利息主张2015年9月2日至2018年1月27日期间的利息20万元，该利息数额过高，且2015年9月1日之后，李小杰、马金清偿还的利息有1万元、1.5万元、2万元不等，难以确定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故该院认为该利息系自然人之间约定不明，不予支持刘清翠主张的20万元利息。关于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该院对刘清翠主张按照年利率6％主张逾期利息予以支持，起算时间调整为该院酌定的合理还款期2019年5月29日。至于李小杰、马金清提出的反诉请求，依据本案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且其提出刘清翠与案外人存在实际的借贷关系，与其反诉请求存在矛盾之处，故该院对其要求刘清翠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1.李小杰、马金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刘清翠借款本金58万元，并以58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给付刘清翠自2019年5月2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驳回刘清翠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李小杰、马金清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材料。李小杰、马金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个人信用报告，证明马金清名下的银行账户信息；证据2.马金清尾号为***的交通银行借记卡交易清单；证据3.马金清尾号为****的交通银行信用卡账单；证据4.马金清尾号为***的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据5.马金清尾号为***的华夏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据6.尾号为***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据2至6共同证明自2014年至2019年7月，李小杰并未向马金清支付款项，刘清翠的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本案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证据7.案外人出具的证明，证明马金清自2013年9月至2017年5月期间一直居住在石景山区金顶阳光梧桐苑，并未与李小杰共同生活；证据8.承包下河滩地合同、转让合同，证明李小杰已于2009年9月18日将沙石厂转让，刘清翠所述借款原因不实；证据9.农业银行开户登记信息，证明李小杰系该卡的实际使用人，马金清不可能获得涉诉款项信息；证据10.李小杰自2011年至2019年的航班信息，证明李小杰和马金清在案涉借款发生过程中，并未共同生活，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经庭审质证，刘清翠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至6的真实性认可，但不同意证明目的。李小杰、马金清共同生活，财产共同支配，不能证明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对证据7真实性不予认可，马金清并未在金顶阳光小区居住。对证据8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10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双方并未共同生活。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后认为，李小杰、马金清提交的上述证据，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故本院均不予认定。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判决关于李小杰、马金清向刘清翠偿还借款的时间及数额认定正确，但认定款项包括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查，李小杰和马金清于2019年6月14日离婚。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5月29日并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清翠与李小杰、马金清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合法有效。李小杰上诉主张刘清翠通过其向案外人娄文罡发入借款，刘清翠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通过查明事实可知，刘清翠与案外人娄文罡之间不存在款项往来，虽然李小杰、马金清提交了娄文罡书写的《借条》，娄文罡在《借条》中确认向刘清翠借款60万元，但该《借条》并非刘清翠持有，不能视为刘清翠对《借条》内容的认可，故李小杰、马金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且实际借款人是否为娄文罡与李小杰、马金清应否向刘清翠承担还款责任并无关联，故本院对李小杰、马金清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李小杰上诉称本案中其向刘清翠的转账系刘清翠向其借款一节，本院认为，在刘清翠向李小杰、马金清出借款项的情况下，李小杰未能就刘清翠向其借款的事实作出完整合理的说明，且其向刘清翠转账金额亦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小杰、马金清向刘清翠的转账系偿还借款债务并无不当，本院对李小杰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马金清应否就本案债务与李小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节，马金清主张李小杰系其名下银行卡的实际使用人，其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且款项并未用于其与李小杰的夫妻共同生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案涉款项发生于马金清和李小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清翠将大部分借款汇入马金清账户，马金清账户亦参与了还款，故应当认定案涉债务系基于李小杰和马金清共同意思表示，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其二人共同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李小杰、马金清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数额有误，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首先，刘清翠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就借款利率与李小杰、马金清进行了约定。其次，刘清翠虽主张借款利率为月息4％，但从李小杰、马金清偿还借款的转账记录，尚不能认定借款的利率标准。最后，刘清翠称李小杰于2018年1月27日出具的《借条》中包括了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25万元，李小杰对此不予认可，且经刑事判决认定该《借条》系李小杰被限制人身自由及受到辱骂、殴打等情况下而出具，故《借条》不能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事实的依据。综上，刘清翠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李小杰、马金清就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故其将李小杰、马金清部分还款认定为利息予以扣除不当，李小杰、马金清的还款均应认定系偿还借款本金。经查，刘清翠共计向李小杰、马金清转账129万元，李小杰、马金清向刘清翠转账91.25万元，故李小杰、马金清尚欠借款本金37.75万元。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5月29日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故李小杰、马金清应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7.7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利息。刘清翠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李小杰、马金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12598号民事判决；二、李小杰、马金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刘清翠借款本金37.7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7.7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三、驳回刘清翠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小杰、马金清反诉请求。如果李小杰、马金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710元，由刘清翠负担7325元，由李小杰、马金清负担53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75元，由李小杰、马金清负担。财产保全费4975元，由李小杰、马金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175元，由刘清翠负担6704元，由李小杰负担12223元，由马金清负担62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