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6民终4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大伟，男，198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扬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街道金泰路199号湘江世纪城富湾国际1栋3303号房。 法定代表人：李宁。 上诉人刘大伟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扬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正网络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大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扬正网络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大伟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十倍购物货款1648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购买的21袋“茅岩莓茶”中18袋没有生产日期而一审法院认定生产日期标识不清，结合相关食品安全标准和法规，没有生产日期和日期标识不清都是不符合安全标准，且违反食品安全法的。生产日期是消费者判断商品是否合格的重要标准，审查商品是否超过保质期应是经营者在销售商品时应尽的注意义务，被上诉人销售无生产日期产品，应属于明知而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二、外包装标签标示产品“富含黄酮、亮氨酸、蛋氨酸等17种氨基酸和钙铁锌硒等14种微量元素”，未按规定标示出营养素的成分含量，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提供案涉产品的出厂检验报告，但对于没有生产日期的产品无法确认与检验报告为同一批次，无法证明该产品符合标签上所声称的营养要求。预包装食品缺少营养标签不属于标签瑕疵问题，缺少含量会错误引导消费者，影响消费者的知情权，对人体健康存在潜存的安全威胁，属于不安全食品。三、案涉产品执行标准Q/ZYMY0001S食品安全企业标准茅岩莓茶，3.1原料要求显齿蛇葡萄叶应符合卫生部关于批准显齿蛇葡萄叶等3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的规定。案涉产品外包装配料为显齿蛇葡萄，通过实物查看，配料除显齿蛇葡萄叶之外还存在枝等其他部位。显齿蛇葡萄被2009年《湖南省中药材标准》收录为中药，且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的既食品又药品的名单里不包含显齿蛇葡萄。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针对被上诉人销售添加中药材的普通食品。一审法院根据长沙市开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回复函认定“湖南扬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涉嫌经营存在瑕疵的预包装食品行为”，未确认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条规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了该批商铺出厂检验报告，可以说明被上诉人销售该批商品时，并非明知该产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等，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食品经营者，对于涉诉产品违法行为，通过外观和形式审查可发现的问题，被上诉人应当知道食品安全的相关标准并对此进行审查。另根据回复函的内容也可知，被上诉人未尽严格谨慎的审查义务，致使案涉食品得以出售，应视为明知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而销售，应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 扬正网络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大伟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扬正网络公司退还刘大伟购物货款1648元，刘大伟退还货物，扬正网络公司承担退货运费50元；2.判令扬正网络公司依法赔偿刘大伟十倍货款16480元；3.本案诉讼费由扬正网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8日，刘大伟以网络购物方式分两次在扬正网络公司经营的“茅岩莓旗舰店”下单购买了单价为88元/袋的“茅岩莓正品张家界莓茶藤茶土家茅岩莓叶茶冲泡养生茶咽喉茶80g”（下称茅岩莓茶）商品共计21袋，天猫订单编号为371102528610428112、371637026856428112，订单金额为1648元，并于同年3月13日收到案涉商品。刘大伟所购“茅岩莓茶”产品外包装宣传上载“……精选清明和谷雨前后纯野生莓茶鲜叶为原料，以绿茶的传统工艺改良精致而成。它富含总黄酮、氨基酸、蛋氨酸等17种氨基酸和钙、铁、锌、硒等14种微量元素……”。产品生产信息标注内容如下：“产品名称：莓牌?莓茶，配料：显齿蛇葡萄，规格：80g，生产单位：张家界茅岩莓有限公司，总经销：张家界扬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刘大伟收到货物后，发现茅岩莓茶存在以下问题：1.部分商品外包装无生产日期；2.商品外包装无营养成分表和营养元素含量的标示；3.案涉商品在普通食品中添加中药材，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刘大伟就上述问题向长沙市开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下称长沙市开福区市场监管局）进行投诉，2019年5月10日，长沙市开福区市场监管局向刘大伟出具《回复函》，载：根据调查结果，我局对于湖南扬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涉嫌经营存在瑕疵的预包装食品行为，已下达了责令改正文书，要求立即停止经营“茅岩莓茶、莓茶嫩叶80g”产品，该公司已积极整改。 一审法院认为，刘大伟在扬正网络公司经营的淘宝店铺购买案涉商品，并支付了相应价款，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关于刘大伟诉称其购买的21袋“茅岩莓茶”中有18袋无生产日期。刘大伟向法院提交的21袋“茅岩莓茶”商品外包装上的生产日期标识不清，存在可能使人无法正确辨别生产日期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之规定，扬正网络公司销售的“茅岩莓茶”商品外包装确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规定。关于刘大伟诉称其购买的“茅岩莓茶”未按规定标示营养成分、营养素含量信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七条“下列预包装食品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每日食用量≤10g或10ml的预包装食品）。…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如果在其包装上出现任何营养信息时，应按照本标准执行”之规定，扬正网络科技公司销售的“茅岩莓茶”在外包装上标明“……它富含总黄酮、氨基酸、蛋氨酸等17种氨基酸和钙、铁、锌、硒等14种微量元素……”的营养成分信息，其应当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规定进行营养成分标注，但“茅岩莓茶”未标注营养成分，故其外包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二）成分或者配料表；……”的规定。关于刘大伟诉称扬正网络公司销售的“茅岩莓茶”外包装标明配料为显齿蛇葡萄，系中药材，不符合企业公开执行标准的意见，经查，原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3年12月2日发布的第16号《关于批准显齿蛇葡萄叶等3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批准显齿蛇葡萄叶被成为新食品原料，但显齿蛇葡萄被2009年版《湖南省中药材标准》收录为中药，且显齿蛇葡萄并非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质。故显齿蛇葡萄只有叶的部分能作为食品原料，显齿蛇葡萄整体并不能作为食品原料。同时根据案涉商品的生产厂家张家界茅岩莓有限公司在湖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备案的适用安全企业标准茅岩莓茶显示，该茅岩莓茶备案原料为显齿蛇葡萄叶，长沙市开福区市场监管局出具的回复函认定“湖南扬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涉嫌经营存在瑕疵的预包装食品行为”，未确认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综上，扬正网络公司销售的“茅岩莓茶”商品确存在外包装生产日期不清、无营养标示以及产品原料列明不准确等情形，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刘大伟请求扬正网络公司退还购货款1648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大伟主张扬正网络公司依法赔偿十倍货款1648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商品外包装确有瑕疵，但扬正网络公司能够说明该批“茅岩莓茶”的生产批次，并能提供生产企业出具的该批次商品出厂检验报告，可以说明销售该批商品时，并非明知该商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该瑕疵并不影响食品安全且未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故刘大伟请求赔偿十倍货款的理由，不予支持。刘大伟购买的案涉商品存在食品安全标准瑕疵，依法予以收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湖南扬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大伟购货款1648元；二、驳回刘大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元，减半收取为130元，由湖南扬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刘大伟提交其委托广东省微生物分析检测中心作出的2019SP8305R01分析检测报告一份，拟证明案涉产品没有生产日期，且不符合国标，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其十倍货款。本院认为，该检测报告形式合法，真实有效，但不能直接作为上诉人的主张赔偿十倍货款的依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以及被上诉人扬正网络公司应否给予上诉人刘大伟十倍货款的赔偿。上诉人刘大伟认为，案涉产品外包装无生产日期，宣传有多种营养但未列明营养成分，且在普通食品中添加中药材，故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因此，本案审理的关键在于查明案涉产品存在的问题是否属于上述条款中的除外情形。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产品的生产日期标识不清、无营养成分标签标示、产品原料列明不准确属于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误导消费者的瑕疵情形，理由在于：首先,长沙市开福区市场监管局出具回复函认定扬正网络公司存在瑕疵的预包装食品行为，未确认有质量问题，该回复函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认定案涉产品外包装标签标示具有瑕疵的依据并无不当；其次，该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系惩罚性赔偿规定,主要针对食品本身的质量问题,存在标签瑕疵的应以是否会影响产品质量或食品安全为判断标准。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产品标签上未标明营养成分并不必然得出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这一结论。本案中,上诉人刘大伟是否因饮用该产品受到了实际损害,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最后，上诉人刘大伟委托广东省微生物分析检测中心作出的2019SP8305R01分析检测报告中亦显示，案涉产品确含氨基酸及铁、锌、硒等成分，被上诉人未在包装上标示成分含量,不足以对消费者购买造成误导。此外，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案涉产品检验合格证明材料,表明其在销售此产品时,已经对其生产商的产品合格证进行查验,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其不属于“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因此，上诉人刘大伟主张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与事实不符,以此为由提出赔偿十倍货款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大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上诉人刘大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欣 审判员 刘贤玉 审判员 余以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邱成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