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倩，女，汉族，1987年8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飞，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雍雪莲，女，汉族，1984年10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周倩因与被上诉人雍雪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3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据以定案的《借款合同》《借据》等关键证据均系被上诉人单方后期制作形成，该证据不具证明力，原审法院由此而做出的认定均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等关键证据中关于借款金额、利息标准的内容均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签的空白合同四年后自行添加上去的，其添加这些内容没有经过上诉人的确认，而借款金额、借款利息标准都是直接关系到上诉人切身权利义务的实质性条款，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填写的上述内容显然对上诉人是不发生效力的，因为该内容根本不是双方合意达成，由此，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等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成立的要件，不应予以采纳。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曾就《借款合同》《借据》等关键证据提出异议，直接指出被上诉人手中有多份上诉人签字的空白合同和《借据》，其在本案中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中的内容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行添加的，且形成时间是在上诉人签字后四年才填写的。上诉人对此当庭向主审法官申请鉴定，而主审法官却直接以无法鉴定为由明确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受理。上诉人认为，虽然笔迹形成时间可能无法做到准确鉴定，但是对于时间跨度超过4年的笔墨形成先后顺序等事项是完全具备鉴定条件的。而本案中，对于上诉人而言，只需证明被申请人后期自行填写《借款合同》和《借据》内容，并没有经过上诉人确认或其填写的借款金额、借款利息等内容并不是与上诉人达成合意即可。由此，原审法院损害上诉人程序权利的后果，就是其采纳的《借款合同》《借据》等关键证据均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直接导致了其对事实的认定产生了根本性的错误。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200万元，上诉人已在后期向被上诉人返还，并没有欠付上述款项，不存在未还清借款。首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200万元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但并不意味着《借款合同》《借据》是真实的，对此，请法庭严格进行区分。被上诉人转账200万元在法律性质上确属借款，上诉人从未否认该事实，但是，并不能因为有上述借款事实，就推定《借款合同》《借据》也是真实的。从法律上来看，《借款合同》《借据》所包括的内容远远超出了单纯的借款关系，比如，利息的计算、借款期限等，这些都会直接增加上诉人的义务，如果法庭因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200万元的事实，就未依法对《借款合同》《借据》的真实性或是否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进行审查，其结论必然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上诉人增加根本不存在的债务。其次，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转账记录，证实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200万元后一个月，上诉人将相关资金转入了被上诉人配偶和其母亲账户，已经完成了还款义务。被上诉人当庭否认上诉人曾在转账200万元后向其配偶、母亲转账的事实，在上诉人标识出相关转账记录后，被上诉人又反口称该款项不是上诉人的还款，然而，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转账不是还款的相关证据，由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还款的事实依法应予以采纳。雍雪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雍雪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本金200万元整，借款利息96万元整，逾期利息48万元（逾期利息暂计至2018年11月27日，实际计算至还清之日）；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27日的《借款合同》及《借据》各一份。《借款合同》载明：周倩向雍雪莲借款200万元用于个人周转，借款期限为24个月，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内需支付利息96万元，逾期利息按每日3‰计算，收款人账户为周倩的招商银行尾号为7137账户。《借据》载明：“本人周倩与雍雪莲签订编号为201501127的《借款合同》，向其借款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2000000），借款期限为24个月，即从2015年11月27日到2017年11月26日。”《借款合同》及《借据》落款处均有周倩的签名及捺印。被告对签字及捺印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其签订的是空白合同，且签订时受到原告的胁迫，故对内容不知晓，但未能提交证据以证明其受到胁迫。原告提交中国光大银行的网银转账回单，回单显示2015年11月27日原告向被告转账200万元。原告于法庭调查阶段中表示，签订《借款合同》后被告仅向其支付过3万元利息。被告对收到该笔200万元款项无异议，但称其向原告配偶及母亲转账的款项金额已远远超过200万元，双方纠纷已在（2016）粤0306民初3094号案件中处理完毕，故双方不存在未结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提交其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原告曾表示：“看样子，你要用他们这个钱来还我的这200万元，估计有点难度哦。”被告曾向原告表示：“你那个钱能不能打个折给我呀，我分批还给你，现在真的拿不出，公司的资金很紧张。”原告称聊天记录发生于2019年5月9日，即开庭前几日。被告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双方之间的问题涉及案外人邱某，因为邱某经被告介绍向原告借款，后邱某未能偿还借款，故被告向原告表示，如果经济能力允许愿意给一笔补偿，由此引发了谈话。被告提交了其自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复印的（2016）粤0306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书，抗辩称判决书中可以体现原告与其已经达成协议，原告不能向其主张2017年7月30日前发生的任何债权。经查，3094号案件原告为李某，案件被告为邱某及本案被告周倩，其中邱某系实际借款人，周倩就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094号判决书第4页就该案原告诉请的1600万元标的列明转款明细，汇款人包括柯某及吴某，二人分别是本案原告的配偶及母亲，但12笔转款记录中未包含本案中原告诉请的200万元款项。3094号判决书第6页“裁判理由及结果”载明：“……本案当事人庭审后于2017年6月25日达成的和解协议书，经本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和当事人陈述，该协议书所记载的相关借贷事实与本案案情基本相符，三方当事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该份和解协议书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履行。被告邱某应偿还原告借款1400万元。原告亦不得再向二被告主张2017年7月30日前发生的任何债权，被告周倩亦不得再就本案的本金、利息向被告邱某主张任何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抗辩称3094号判决已经就双方债务进行确认，原告不能再向被告主张债权，但3094号案件的原告非本案原告，3094号案件的12笔转款中也未有本案中原告主张的200万元款项，在没有切实证据证明3094号案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前提下，被告仅凭本案原告的亲属系3094号案件的转款人就主张本案原告放弃了2017年7月30日前产生的对其享有的所有债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被告于《借款合同》落款时间前后向原告配偶及母亲的多笔转账亦与本案无关。被告抗辩称《借款合同》及《借据》系原告胁迫其签下的空白合同，其对内容并不知晓，但依据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对尚欠原告款项一事有清楚认知并请求放宽还款金额与期限，若被告是受胁迫签下非本人意愿的空白合同，而后又继续与作为胁迫人的原告持续沟通，则与常理不符，且被告未能就胁迫这一具体事实提交任何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就被告申请对涉案《借款合同》及《借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综合考虑现有的鉴定基础条件及必要性等因素，不予准许。根据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及《借据》、银行回单及微信聊天记录等，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因原告于庭审过程中自述被告已偿还3万元利息，则截至2017年11月26日借款期限日止，被告尚欠原告200万元本金及93万元利息。《借款合同》原约定的逾期利息标准过高，原告自愿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雍雪莲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93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雍雪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20元（已由原告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16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在微信记录中提到其本次借款一共为300万元，100万元打给刘某，还有200万元打给周倩。上诉人拟证明：1、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双方的借款真实金额为300万元，然而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只称借款为200万元，其请求明显不符合常理；2、上诉人于2015年12月3日向被上诉人配偶账户转账300万元，该金额与被上诉人出借的金额相等，所以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就本案所出借的款项全部偿还完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借款200万元，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据》及转账记录为证，这些证据形成了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双方的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上诉人的主要抗辩理由有二，一是《借款合同》《借据》系上诉人在被胁迫之下签署的空白合同，二是其已于借款后一个月内偿还了款项。对于上诉人的抗辩，本院分析如下：其一，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借据》系在被胁迫之下签订，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因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包括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一直在沟通还款事宜，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必要对《借款合同》《借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处理正确。因此，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借据》非其真实意思，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借款合同》《借据》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其二，上诉人主张的还款事实发生于款项支付后几天，收款人非被上诉人，且《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两年，则在借款后几日就偿还借款，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还款与本案无关，认定事实准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40元，由上诉人周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