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0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 负责人：谢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四川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平，四川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棱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丹棱县齐乐大道。 负责人：顾建峰，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忠宇，男，汉族，系该局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棱县交通运输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4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融四川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周乐平，被上诉人丹棱县交通运输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忠宇、王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融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相关抵押物非因丹棱县交通运输局原因属性已经发生变化，但丹棱县交通运输局未提交证据证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华融四川分公司在取得债权的过程中，与他人约定的利率、利息对丹棱县交通运输局没有约束力，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都是根据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确定借款利息的。本案应当属于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华融四川分公司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以下简称《纪要》）第九条规定的“受让人”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华融四川分公司有权主张受让债权后相关债权对应利息。 丹棱县交通运输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融四川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丹棱县交通运输局向华融四川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000元。2.判决丹棱县交通运输局向华融四川分公司偿还直至上述本金付清之日的利息、罚息、复利等。（第一部分：截止2012年9月20日，即华融四川分公司受让债权基准日，相关利息、罚息、复利为982615.49元；第二部分：2012年9月20日至2019年5月30日，相关利息、罚息、复利为768652.73元），以上本息暂计为3051268.22元。3.判决华融四川分公司有权对丹棱县交通运输局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拍卖或变卖，并对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判决丹棱县交通运输局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6年6月3日，丹棱县交通运输局与中国工商银行丹棱支行签订丹房贷字（96）16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中国工商银行丹棱支行向丹棱县交通运输局提供20万元借款，借期自1996年6月3日起至1997年6月3日，借款月利率为9.6‰（分期借款时，按《借款支取凭证》核定利率为准，今后如遇国家同意调整利率即按新利率执行）。1996年7月1日丹棱县交通运输局与中国工商银行丹棱支行签订丹房贷字（96）25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中国工商银行丹棱支行向丹棱县交通运输局提供20万元借款，借期自1996年7月1日起至1997年6月30日，借款月利率为9.6‰（分期借款时，按《借款支取凭证》核定利率为准，今后如遇国家同意调整利率即按新利率执行）。1998年6月10日，丹棱县交通运输局与中国工商银行丹棱支行签订（98）25号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约定：中国工商银行丹棱支行向丹棱县交通运输局提供60万元借款，借期自1998年6月10日起至1999年6月9日，借款月利率为7.26‰。为担保上述借款，丹棱县交通运输局与中国工商银行丹棱支行签订（98）25-1号抵押合同，约定：丹棱县交通运输局以其名下所有的土地5.06亩以及推土机一台作为抵押物，以担保上述借款。上述抵押合同签订后，丹棱县交通运输局与中国工商银行丹棱支行办理了相关抵押登记。2001年10月31日，丹棱县交通运输局与中国工商银行丹棱支行签订（2001）年流字第2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中国工商银行丹棱支行向丹棱县交通运输局提供30万元借款，借期自2001年10月31日起至2002年10月30日，借款月利率为5.85‰。同时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遇到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借款利率并适用本合同项下借款时，中国工商银行丹棱支行无需通知丹棱县交通运输局即有权调整利率和利息计算方式。为担保上述借款，丹棱县交通运输局与中国工商银行丹棱支行签订（2001）年抵字第25号抵押合同，约定丹棱县交通运输局以其名下所有的推土机一台作为抵押物，以担保上述借款。上述抵押合同签订后，丹棱县交通运输局与中国工商银行丹棱支行办理了相关抵押登记。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国工商银行丹棱支行分别于1996年6月3日向丹棱县交通运输局发放借款20万元；于1996年7月1日向丹棱县交通运输局发放借款20万元；于1998年6月10日向丹棱县交通运输局发放借款60万元；于2001年10月31日向丹棱县交通运输局发放借款3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丹棱支行共计向丹棱县交通运输局发放借款130万元。2005年7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受让上述债权，转让内容为：转让本金1300000元，及相关利息、罚息、复利160593.48元，本息共计1460593.48元。2012年12月18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受让上述债权，转让内容为：转让本金1300000元，及截至2012年9月20日的相关利息、罚息、复利982615.49元，本息共计2282615.49元。在上述债权转让过程中，相关债权人在2005年8月14日至2018年11月19日，先后八次在《四川日报》、《金融投资报》刊登催收通知，向丹棱县交通运输局主张债权。丹棱县交通运输局至今未履行过还款义务。 一审另查明，本案的抵押物土地5.06亩以及推土机一台，因政府城市改造和自然损耗原因，导致抵押物的属性已经产生变化和灭失。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不持异议，予以确认：丹棱县交通运输局先后四次向中国工商银行丹棱支行借款共计130万元，双方约定有借款期限和利息；华融四川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在2012年12月18日取得了丹棱县交通运输局借款130万元本金和利息的债权。丹棱县交通运输局的四笔借款中，前两笔借款已经超过二十年金额合计为40万元。 案件争议的焦点，一是华融四川分公司多次登报公告通知，是否有效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二是华融四川分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 对焦点一，丹棱县交通运输局关于借款中前两笔借款金额合计40万元部分已经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华融四川分公司主张的后两笔借款合计金额90万元的债权，因有华融四川分公司和前债权人在诉讼时效期内，向丹棱县交通运输局发出催收通知书，以及在省级有影响力的报刊上刊登公告催收通知，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丹棱县交通运输局关于借款中，后两笔借款金额合计90万元部分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对焦点二，丹棱县交通运输局辩称借款利息的计算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借款利息的计算时间应当从借款之日起至中国工商银行丹棱支行转让债权之日止即2005年7月30日止。华融四川分公司在取得债权的过程中，与他人约定的利率、利息对丹棱县交通运输局没有约束力。故华融四川分公司主张2005年7月30日之后的利息，不予支持。华融四川分公司主张的借款罚息、复利因约定不明，不予支持。华融四川分公司主张的对抵押物折价、拍卖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请求，因非丹棱县交通运输局的原因造成抵押物灭失，华融四川分公司请求的优先受偿权已经无法实现，故不做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丹棱县交通运输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9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借款60万元的利息从1998年6月10日起至2005年7月30日止，按月利率7.26‰计算；借款30万元的利息从2001年10月31日起至2002年10月30日止，按月利率5.85‰计算，逾期利息从2002年10月30日起至2005年7月30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二、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丹棱县交通运输局提交了丹棱县自然资源局2019年8月2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县交通运输局原位于亩（大雁桥旁肖力汽车销售店外），2013年因城市建设需要被县人民政府征用，全部用于建设丹棱县城市街道、绿化带等，目前已经全部变为城市公共用地”。华融四川分公司对此证明三性予以认可。双方对证明内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2001年10月31日签订的（2001）年流字第2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8.5条约定：“甲方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乙方有权限期清偿，有权对甲方在乙方开立的所有账户资金行使抵销权，同时对逾期借款按日计万分之2.1的利息，并对未支付利息计收复利。” 双方未提交其他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华融四川分公司是否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本案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 焦点一，华融四川分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应当是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是指金融不良债权受让人在受让债权以后，向原金融借款合同的债务人、担保人主张债权的行为中产生的权利义务，是实践中借款合同的典型形态之一。本案系金融不良债权受让人华融四川分公司向原金融借款合同的债务人丹棱县交通运输局主张权利，属于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本案一审以上一级案由借款合同纠纷立案，不属于定性错误，而应细化案由，故华融四川分公司关于案由的上诉主张成立。 焦点二，本案的抵押物土地5.06亩及推土机，华融四川分公司二审中已明确放弃对推土机主张权利；土地因城市改造政府征用属性已发生变化，丹棱县自然资源局已出具《证明》予以证实，双方对此无争议。故一审认定抵押物灭失，华融四川分公司的优先受偿权已无法实现并无不当。 焦点三，如第一个焦点所述，本案属于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计算利息和复息。”华融四川分公司主张借款利息的计算按照原合同约定计算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 1998年6月10日签订的（98）25号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为7.26‰。2001年10月31日签订的（2001）年流字第2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合同期内借款月利率为5.85‰，逾期利率为日万分之2.1。 丹棱县交通运输局主张应参照《纪要》第九条的规定，债权转让后不应当计息。《纪要》第九条规定：“会议认为，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出让人在向受让人返还受让款本金的同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同时《纪要》第十二条也规定：“会议认为，在《纪要》中，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参照会议精神，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华融四川分公司均不属于《纪要》第九条规定的受让人范围，华融四川分公司仍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主张利息，故华融四川分公司上诉主张的受让债权后相关债权对应利息，应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华融四川分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4民初5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4民初5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丹棱县交通运输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9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借款60万元的利息从1998年6月10日起至2005年7月30日止，按月利率7.26‰计算；借款30万元的利息从2001年10月31日起至2002年10月30日止，按月利率5.85‰计算，逾期利息从2002年10月30日起至2005年7月30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为“一、丹棱县交通运输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9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借款60万元的利息从1998年6月10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7.26‰计算；借款30万元的利息从2001年10月31日起至2002年10月30日止，按月利率5.85‰计算，逾期利息从2002年10月3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 三、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丹棱县交通运输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丹棱县交通运输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军 审判员  梁丹 审判员  罗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江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