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1行终811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鲁元余，女，198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 委托代理人封红伟（系鲁元余之夫），男，197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历城区支行，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辛巧雅，行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德有，男，194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王大会(系王德有侄子)，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丁振涛，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济南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翟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高瑜，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鲁元余、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历城区支行（以下简称邮政储蓄历城支行）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行初1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审理期限延长至2020年2月4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组织法庭调查。上诉人鲁元余的委托代理人封红伟、被上诉人王德有的法定代理人王大会、委托代理人丁振涛，一审被告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李艳、高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11月6日，济南市房产管理局依据王德有、鲁元余的申请，并根据其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表》、《房屋买卖协议》、《已购公有住房确认表》、济房权证省直字第023907号《房屋所有权证》、身份证明、《个人销售住房免税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完税证》、房屋分户平面图等资料，为王德有、鲁元余办理了位于历下区十亩园东街11号11号楼3-202号房产转移登记，并为鲁元余颁发了济房权证历字第119846号《房屋所有权证》。2018年1月23日，济南市国土资源局依据抵押人鲁元余提交的《不动产登记申请表》、身份证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历城区支行营业执照及授权委托书、《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小额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协议等资料，为抵押权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历城区支行办理了坐落于济南市历下区十亩园东街11号11号楼3-202房屋抵押权登记手续。另查明，2013年12月12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对原告王德有与被告鲁元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历商初字第7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德有与鲁元余于2007年10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该判决已经生效。另查明，原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是济南市房产管理局，其不动产登记职责现已整合到济南市国土资源局。 一审法院认为，《房屋登记办法》第四条规定：“房屋登记，由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办理。本办法所称房屋登记机构，是指直辖市、市、县人民政府建设（房地产）主管部门或者其设置的负责房屋登记工作的机构。”本案中，被告济南市国土资源局作为负责本市房屋登记工作的机构，具有为本案第三人鲁元余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本案中，作为涉案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2007年10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已由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历商初字第737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王德有与被告鲁元余于2007年10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证明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房屋登记机构可以撤销原房屋登记，收回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或者公告作废，但房屋权利为他人善意取得的除外。”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行为所依据的《房屋买卖协议》已经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无效，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行为已经失去事实基础，原告请求撤销济房权证历字第119846号《房屋所有权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人鲁元余明知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行为所依据的《房屋买卖协议》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被判决无效，却仍将涉案房屋与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历城区支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其责自负，本案不予评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济南市国土资源局为第三人鲁元余颁发的济房权证历字第119846号《房屋所有权证》。 上诉人鲁元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得不出一审判决所说的“原告要求撤销涉案房产证并无不当”的结论。该条法律适用的前提是“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才可以撤销，上诉人是以合法方式获取的房屋登记，被上诉人所作出的没有房屋买卖能力的司法鉴定，是在上诉人购买房屋之后才作出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被认定无效，纯属意外因素造成。上诉人不存在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的问题，一审判决适用本条法律规定的前提不存在。该法条规定的是可以撤销，而不是应当撤销，也不是必须撤销。也就是说是否撤销原房屋登记是房屋登记机关的一项权利，而不是义务，是否撤销原房屋登记，应由房屋登记机关作出决定。二、一审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一审判决实质上让上诉人返还了房产，却没有让被上诉人同时履行返还上诉人购房款与赔偿上诉人房屋差价损失的义务。三、基于对双方权利的保护，一审被告拒绝撤销涉案房产证是正确的。四、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回避时效问题，明显错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邮政储蓄历城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纠正并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涉案房产不仅涉及所有权登记的行政法律关系，更涉及与上诉人有关抵押权的民事法律关系，而涉案贷款尚未偿清，即金融贷款合同关系这一民事法律关系尚未处理完毕，一审法院却认定“涉案房产登记行为所涉及的民事争议已经处理完毕”，显然事实认定不清。二、上诉人与鲁元余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产生的抵押权关系，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上诉人已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职责，在整个业务办理过程中上诉人无任何过错，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三、被上诉人王德有依据（2013）历商初字第737号民事判决结果提起的一审诉请，无法律依据。（2013）历商初字第737号民事判决系确认之诉，不具有可执行性，对于该案的执行申请，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且王德有并未请求人民法院对确认合同无效后涉案房产登记变更情况进行审理，对于具有国家公权力公示性的房产登记，在没有明确判决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王德有的一审诉求，不应得到支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德有的答辩意见、一审被告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陈述意见同一审。法庭调查中各方均坚持一审庭审诉辩意见。 上诉人邮政储蓄历城支行经本院依法传唤，拒收传票，且未依法交纳上诉费，依法按撤回上诉处理。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已随案卷移交至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 本院认为，本案中，由于邮政储蓄历城支行撤回上诉，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证明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房屋登记机构可以撤销原房屋登记，收回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或者公告作废，但房屋权利为他人善意取得的除外。”2013年12月12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对王德有与鲁元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历商初字第73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德有与鲁元余于2007年10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且该判决已生效。由于作为房屋登记基础的买卖协议被确认无效，鲁元余的济房权证历字第119846号《房屋所有权证》应予撤销。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上诉人鲁元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振明 审 判 员 张启胜 审 判 员 曹 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孙辉妮 书 记 员 高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