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422刑初390号 公诉机关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陶善付，男，汉族，1948年4月16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寿县。曾因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02年被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6月10日被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6日被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3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因违反取保候审规定，于2019年7月20日被该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21日寿县人民检察院以陶善付涉嫌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对其批准逮捕，次日由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寿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翔，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凌风，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寿县人民检察院以寿检一部刑诉（2019）1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陶善付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曹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陶善付及其辩护人李翔、刘凌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以来，被告人陶善付在其信访事项已经乡、县、市三级行政机关审查终结的情况下，仍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广场、中南海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其间，陶善付经北京市公安局13次训诫以及北京市公安局1次行政处罚、寿县公安局9次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陶善付的重复非访行为严重扰乱了北京市天安门、中南海周边地区的社会公共管理秩序以及陶店乡人民政府等相关接访单位的日常工作秩序，并致使陶店乡人民政府产生各项接访费用计289234元。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归案经过、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等书证及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陶善付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应当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陶善付系累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陶善付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提出异议，辩称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当庭提供了逮捕证、起诉书、判决书、寿县纪检委对其开除党籍的决定等证据。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陶善付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行为，也未造成严重后果，故被告人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以来，被告人陶善付在其信访事项已经乡、县、市三级行政机关审查终结的情况下，仍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广场、中南海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其间，陶善付经北京市公安局13次训诫以及北京市公安局1次行政处罚、寿县公安局9次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陶善付的重复非访行为严重扰乱了北京市天安门、中南海周边地区的社会公共管理秩序以及陶店乡人民政府等相关接访单位的日常工作秩序，并致使陶店乡人民政府产生各项接访费用计289234元。 同时查明：被告人陶善付曾因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02年被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6月10日被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判决执行期为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14年7月9日止。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10月10日寿县公安局接到陶店乡政府报案，同日该局对陶善付涉嫌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 （2）被告人陶善付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陶善付的身份状况。 （3）归案经过。证实：2019年3月6日，被告人陶善付被寿县公安局书面传唤到案。 （4）前科查询。证实：从2011年至2018年，陶善付先后被行政机关行政拘留十次，并于2002年被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2014年6月10日被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5）、河南省公安厅豫指调字[2019]781（A）指挥调度工作指令、陶店回族乡人民政府分别于2018年10月17日、11月5日、2019年7月20日出具的三份“情况说明”。证实：①2017年下半年陶店回族乡人民政府花费105000元购买并维修陶店回族村吕郢村民组老人房一套给陶善付居住；②原属陶善付的陶店村南头组的5间房屋现仍属于陶善付所有；③陶善付多次非访被行政处罚、刑事判决，以及其信访事项经省高院信访终结、中央信访联席会议依法终结后仍然多次进京非访、拒不改正的情况。期间，陶善付多次非访行为严重干扰了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的社会管理秩序，严重扰乱了陶店乡政府等相关接访单位的工作秩序。数年来，为妥善处理陶善付非访一事，县乡两级政府做了大量接访、劝解、安置、生活救助等工作，时至今日，耗费了巨大人力、财力、物力等，其非访行为造成严重后果。 （6）北京市公安局出具的13份训诫书。证实：从2010年至2018年，陶善付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广场、中南海周边进行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多次训诫。 （7）北京市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寿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9份。证实：从2011年至2018年，陶善付因非访，被公安机关多次行政处罚仍不改正。 （8）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02）寿刑初字第139号刑事判决书、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刑初字第0055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陶善付（曾用名陶善富）曾分别因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寻衅滋事罪（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抛撒传单、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先后被刑事处罚。 （9）寿县人民法院（2009）寿刑监字第1号驳回申请再审通知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皖刑终结字第00021号（函）。证实：对寿县人民法院(2002)寿刑初字第139号刑事判决，经省高院审查认定判决结果适当，并于2010年12月21日作出对本案的信访终结决定。 （10）寿县陶店回族乡人民政府文件、寿县人大常委会内务司法工作委员会文件、六安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等文件以及对陶善付信访事项评议材料。证实：对陶善付提出的“予以改判其无罪”、“恢复党籍”、“给予40万元经济赔偿”要求，经乡、县、市三级政府分别依法调查处理后，均认为陶善付上述要求无法律政策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011年7月28日六安市政府对陶善付提出的信访事项作出终结处理意见，并载明“信访人仍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信访投诉请求的，各级行政机关不再受理”。2019年7月5日，寿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根据《寿县疑难信访事项评议办法（试行）》规定，对陶善付“对法院判决不服，要求平反，给予国家赔偿、追究办案人员责任”等信访事项进行了公开评议，评议结果系今后陶善付再以同一事实和理由继续上访，县信访局、责任单位将不予受理。 （11）陶店回族乡人民政府给予陶善付2016至2018年未进京上访的奖励的相关记账凭证及材料。证实：共计给予陶善付奖励48000元。 （12）陶店回族乡人民政府与陶善付签订的协议书以及陶店 回族乡人民政府为了安置陶善付，购买并维修了陶店村吕郢村民 组一套老人房的相关票据及材料。证实：购房及维修费用共计105000元。 （13）陶店回族乡人民政府关于解决陶善付看护工作、住房事项的相关会议记录。证实：为妥善处理陶善付非访一事，乡政府多次开会研究对其进行看护、安置住房等事项。 （14）陶店回族乡人民政府与陶某签订的协议书以及陶善付领取的陶店回族乡人民政府按照协议给予的看护费相关单据。证实：从2016年3月至2018年5月陶善付共领取了27000元。 （15）陶店回族乡人民政府接陶善付非访过程中花费的车旅 费用单据及资料。证实：从2014年至2019年，共花费109234元接访费用。 （16）2013年5月3日安徽省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作出的《关于全省已依法终结信访事项备案情况的通报》（皖信联办函[2013]19号）。证实：陶善付信访案件已依法处理终结。 （17）寿县公安局调取的陶善付到寿县农商银行领款凭证材料。证实：该领款凭证及银行流水，与陶店回族乡人民政府给予陶善付的未进京上访奖励费、看护费相互印证。 （18）逮捕证、起诉书、判决书、寿县纪检委对其开除党籍的决定。证实：2002年，陶善付因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被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同年被寿县纪委开除党籍。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陶店乡政府政协主任，其于2009年8月份，和村干部陶应豪到北京接过一次陶善付，陶善付要求恢复党籍，国家赔偿。陶善付这些年来一直没停过，每次陶善付到北京上访，乡党委政府都安排人去接访。乡政府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去接访，政府要花很多精力去处理陶善付的事情。 （2）证人陶应豪的证言。证实：其系陶店回族村村委会主任，陶善付的信访已经三级终结了，这些年陶善付还是在上访，一直没停过。陶应豪与其他工作人员先后两次到北京接陶善付，陶善付要求把他上访的所有花费都给报销了，才愿意回去。陶善付经常到村委会大厅又骂又闹，尤其是过年的时候，村委会每次只有给他千把块钱过节费他才肯走。陶善付的行为已给党委政府、村委会的工作带来了很大麻烦，政府要花费巨大人力财力去接访，导致好多正常的工作无法正常开展。 （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陶店乡政府副乡长，陶善付信访的案件在2010年省高院已处理终结，并已信访三级终结，但陶善付还是一直在上访。2015年陶善付到北京上访就去了9次，多数都是其去接访的。按照陶某与乡政府签订的看护协议，2016年和2017年乡政府一共给了72000元，这笔钱实际上都是被陶善付拿去了。陶善付问乡里要房子，讲不给他房子就要继续上访。乡里就拿出来105000元购置、维修了一套老人房给陶善付居住。2018年陶善付违反与乡里签订的协议到北京上访了七次，每次乡里面都派人去接他回来，每次花费都需要五六千块钱。 （4）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陶店乡党委副书记，仅2018年5月至10月，陶善付陆续到北京非访了七次，每次他去都到天安门或者中南海附近，然后故意被当地警方查获，乡里面派人去接回，严重影响了乡里正常的工作秩序。同时，其证言讲述了2019年7月19日陶善付到北京非访、乡政府工作人员去接访的相关情况。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陶店乡政府工作人员，其证实按照2013年国家移民建房政策，直接向陶善付给予了相应的钱款，陶善付已经享受了政策待遇。后来村里给他购买房屋居住是为了让他不再进京非访。陶善付反映的事情已经信访终结了，陶善付从2010年到现在进京非访多达20多次，严重影响了乡里正常工作秩序，他以非访的形式要求政府给钱，不达到目的就继续进京非访，多次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 （6）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3月与陶店乡政府签订了看护陶善付的协议书，乡政府给予的每月1000元和24000元年底奖励都被陶善付领取了。 （7）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陶店乡司法所所长，因陶善付违反与陶店乡政府签订的协议，乡政府依协议去向陶善付收回老人房，但陶善付拒不搬离。 （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陶店乡司法所工作人员，证实陶善付拒不搬离老人房的情况。 （9）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陶店乡政府工作人员，讲述了陶善付多次进京非访、乡政府购置老人房以及周某参与接访等事实经过。 （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陶店乡政府工作人员，2016年之前陶善付经常到陶店乡政府去闹，之后就直接去北京天安门、中南海那边上访。陈某与其他工作人员多次到北京接访。 （11）证人陶应志的证言。证实：其系陶店村党支部书记，其到北京接过两次陶善付。因去北京接访，耽误了很多工作。每次到敏感时间的时候，乡政府要安排工作人员去劝导看管陶善付，村部也安排人员配合。 3、被告人陶善付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19年3月6日从郑州准备坐到北京西站的火车，还没坐上车就被带回来了。其知道北京现在在开两会，去北京的目的是喊冤，准备到全国人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去伸冤。其从陶店乡政府拿了七万多块钱。这些年其去北京（上访）的所有花销基本上乡政府和村里给报销了三分之二。每次到北京去接其回来的人，有乡里面的工作人员，还有村里面的工作人员。其到北京信访打过横幅，但是被收掉了。其现在要求恢复党籍，赔偿其两百万，然后就不去上访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陶善付多次到重点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陶善付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陶善付的行为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辩解、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陶善付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陶善付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广平 审 判 员  姚 远 人民陪审员  顾承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叶世新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多次组织、资助他人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