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续某1，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金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金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续某2，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续某2母亲），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金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续某3，住甘肃省酒泉市。法定代理人：续某1（续某3父亲），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金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泉湖镇水磨沟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620902690393808A。法定代表人：杜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妥某，该村法律顾问，甘肃辩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因与被上诉人肃州区泉湖镇水磨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水磨沟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续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上诉人马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上诉人续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王某，上诉人续某3的法定代理人续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水磨沟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妥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水磨沟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续某1在一审中提交的续某1初始户籍登记时的《户口迁移证》及花名册和《户口登记簿》记载：续某1于1995年3月11日由高台县罗城乡迁入时就是以独立一户进行户口登记的，之后，马某于1997年1月27日从以马世雄为户主的户口簿上迁出，落户在户主续某1户口簿上，续某2于1997年7月27日、续某3于2007年6月29日出生报户取得该家庭成员资格的事实，证明一审判决作出的“2007年3月15日，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在公安机关办理户籍登记，将其户口从马世雄户中分离出，以续某1作为户主进行了登记。”中将《居民户口簿》重新更换时的签发时间曲解为分户时间而作出的错误认定。2.一审判决将水磨沟村委会自己制作，且与户籍管理机关核发的以续某1户为主的《居民户口簿》记载存在明显矛盾的《农村户口登记簿》作为有效证据采信，是违反证据效力审核原则的错误认定。3.水磨沟村委会在一审中向法庭出示的《农村户口登记簿》《会议记录》存在伪造证据的瑕疵。（1）水磨沟村委会一审中出示的《农村户口登记簿》续某3出生报户时间为2007年6月26日，即在一审判决认定的续某1与马世雄分户后的3个月又11天的时间，水磨沟村委会仍然实施将续某3户口登记在自己制作的《农村户口登记簿》上的事实，证明该证据是水磨沟村委会捏造的伪证。（2）水磨沟村委会出示的2017年3月5日的会议记录，不仅没有续某1的签名，而且在续某1通过镇政府领导取得该会议记录复印件后，水磨沟村委会将会议记录原件中马某母亲王兰英户主名下原为2人的登记，涂改为6人的事实，证明水磨沟村委会企图通过虚构马某陈述，篡改会议记录内容的手段，以达到将续某1与马金斗合并为一户的目的。4.按照《泉湖镇水磨沟村六组利益分配表》所列“33”序号内容，证明水磨沟村委会剥夺续某1以户享受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和借宿费用的行为。5.根据水磨沟村委会制定的土地补偿分配方案，在涉及本案此次利益分配时，有无宅基地并不是认定是否为一户的标准。6.续某1与马某结婚后只是暂时借住在父母家，后因申请宅基地的请求未获得审批，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先在本组承租他人房屋居住，后在自己修建的养殖场内居住，根本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只有一处宅基地”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议事程序决定的事项只能是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只要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就应当得到支持。续某1在2017年3月5日水磨沟村委会决定土地征收补偿方案前的1995年3月11日就已经取得了水磨沟6组村民户的资格，马某、续某2在1997年1月27日、续某3在2007年6月29日，已经成为该家庭成员的事实，证明水磨沟村委会在作出土地征收补偿方案时，借民主议事程序随意将户籍管理机关登记的户主为续某1与户主为王兰英两户合并为一户的行为，不仅超越职权剥夺了公安机关确认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为独立村民户的资格，侵犯了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依法享有的合法权益，扭曲了人民政府以货币弥补失地农民因丧失土地而遭受损失的根本宗旨，而且滥用权力侵犯了公安机关依法行使户籍管理的法定职权。水磨沟村委会假借民主议事程序，违反《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的规定，在侵犯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合法权益的同时实施不公正的差别待遇。一审判决在水磨沟村委会明显存在违法事实的情况下，断章取义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驳回了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水磨沟村委会辩称，1.由于续某1落户时间距今跨度长，村委会档案资料保存制度不健全，村、组领导班子人事变动，除对于续某1所持独立的户籍登记簿形成的原因不清楚外，对村委会同意将马世雄承包地中的3.9亩转让给续某1、马某独立经营并登记，完全是村委会和村民小组消除引发续某1与马世雄翁婿之间矛盾纠纷因素而采取的善意解决矛盾的变通措施。2.现有证据只是证明续某1落户在水磨沟六组，而不能证明续某1是以独立一户进行登记，还是落户在马世雄户主名下的事实。3.水磨沟村委会一审中出示的《农村户口登记簿》虽然不是户籍管理机关制作的证据，但是它在本案中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因此，不存在滥用权力侵犯了公安机关依法行使户籍管理的法定职权的问题。即便存在登记不准确，甚至错误，也可能是由于工作人员的业务不熟造成的失误，而不是有意伪造证据。4.2017年3月5日，水磨沟村委会所辖第六村民小组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召开的户主大会，应到84人，实到83人，占98.8%，其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确认作出的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水磨沟村委会支付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按户土地征收补偿款115333元；2.判令水磨沟村委会支付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借宿费28800元；3.水磨沟村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某的父亲为马世雄，其一家系水磨沟村委会六组村民。以马世雄为户主的户下原有其妻子王兰英、长女马淑萍、次女马玉萍、三女马某、儿子马文元。1995年3月，续某1预与马某结婚，便将户口从甘肃省××县迁入马世雄户下。1995年4月13日，续某1、马某登记结婚。后续某1、马某婚生两女续某2、续某3。该户成员变更为：户主马世雄、妻子王兰英、长女马淑萍、次女马玉萍、三女马某、儿子马文元、女婿续某1、孙女续某2、孙女续某3。2007年3月15日，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在公安机关办理户籍登记，将其户口从马世雄户中分离出，以续继勤作为户主进行了登记，其户下有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四人。后马世雄去世，其户下的长女马淑萍、次女马玉萍出嫁。2009年4月3日，王兰英对原以马世雄为户主的户籍登记进行变更，变更为王兰英为户主，其户下有其子马金斗。另，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对其承包地也从马世雄作为的承包户的承包地中分出，并办理了登记。后，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所在村组的土地被征用后水磨沟村委会收到土地补偿款。2017年3月5日，经水磨沟村委会六组户主会议讨论作出此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此方案以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与王兰英、马金斗虽对户籍进行单独登记，但只有一处宅基地，且根据家庭成员实际情况，将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与王兰英、马金斗作为一户对待予以分配补偿款。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对此分配方案中将其与王兰英、马金斗作为一户进行分配提出异议，认为其虽与王兰英、马金斗使用同一宅基地，但承包地与户口均已分开，故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户与王兰英、马金斗户应作为两户对待进行分配。双方发生纠纷，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本案中，水磨沟村委会对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所在村组的补偿款的分配方案，是经村民集体讨论依法定程序作出的，全体村民应自觉遵守。对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补偿款的分配也是依此分配方案进行分配的。现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对此分配方案提出异议，要求水磨沟村委会再给付其补偿款，但无证据证明其分配方案违反法律规定，故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2元，由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负担。二审中，水磨沟村委会未提交证据，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围绕上诉请求提交2010年4月1日马世雄与续某1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一份，拟证明：1.马世雄与续某1土地流转经过了村委会的认可；2.续某1有独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独立的一户；3.土地流转的原因不是解决翁婿矛盾，而是马世雄年老体弱，无法耕种才流转的。水磨沟村委会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综合全案予以确认。二审中，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与水磨沟村委会均申请本院调取续某1户口迁移时的初始户籍登记资料和马某、续某2、续某3户籍迁移及申报户籍登记资料。本院依法向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东郊派出所调取以下资料：住变登记簿第001页、续某1户口迁移证、迁入登记册、续某3出生医学证明和新生婴儿入户证及水磨沟村委会报户证明、续某2出生医学证明书和计划生育入户证、马某人口信息查询资料9页。经质证，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提出该证据反映续某1是独立一户，1997年1月27日登记信息显示续某1是户主，马某是妻。水磨沟村委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经二审查明，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系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泉湖镇水磨沟村6组32号居民。1995年2月25日高台县公安局签发续某1《户口迁移证》，载明：续某1由原住址“高台县罗城乡”迁入“酒泉市××乡”，迁移原因“迁居”，本证至1995年3月10日有效。1995年3月7日，泉湖乡水磨沟村村民委员会向公安机关出具“请东效所办理入户手续”证明，1995年3月9日续某1以“迁居”原因将户口迁入泉湖乡水磨沟村6组。1995年4月13日，续某1与马某登记结婚。1997年1月27日，马某将户籍从马世雄户迁入续某1户，户号780400，住址“水磨沟村6组”，续某1为户主。2007年3月15日《居民户口簿》重新更换，户号006869，住址“甘肃省酒泉市××区”。另查明，1996年9月29日续某2出生，1997年1月24日泉湖乡人民政府出具续某2《计划生育入户证》，1997年1月27日续某2出生报户入续某1户。2007年3月21日续某3出生，2007年6月26日泉湖乡人民政府出具续某3《新生婴儿入户证》和报户证明，2007年6月29日续某3“出生申报”入续某1户。再查明，2010年4月1日，马世雄（甲方）与续某1（乙方）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约定：马世雄认为自己年老体弱，已经丧失了劳动力，无法耕种全部承包地，将2.82亩耕地留给自己经营耕种，其余9亩全部转包给续某1耕种，水磨沟村委会在“鉴证单位”处签字盖章。2015年8月22日，甲方（马金斗、王兰英）与乙方（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签订《肃州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经营的12.02亩土地当中的3.9亩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从事农业种植生产经营，2010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于2015年8月20日作废，水磨沟村委会在“鉴证单位”处签字盖章。现续某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发包方“泉湖镇水磨沟村村民委员会”，承包方代表“续某1”，承包方家庭成员情况“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承包地确权总面积“4.65亩”，承包期限“1996年12月31日至2026年12月31日”。还查明，续某1自1997年至2013年在泉湖乡水磨沟村租房居住，2013年至今居住在自建的养殖场内。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能否作为单独一户分配补偿款。水磨沟村委会认为，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与王兰英、马金斗只有一处宅基地，应作为一户对待予以分配补偿款；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认为其虽与王兰英、马金斗使用同一宅基地，但承包地与户口均已分开，应作为两户对待进行分配。经查，首先，续某11995年3月9日以“迁居”原因将户口从“高台县罗城乡”迁入“酒泉市泉湖乡水磨沟村6组”，已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同时，《迁入登记册》及续某1的《户口迁移证》均载明迁入原因为“迁居”，无证据显示因“婚”迁入马世雄户内。其次，1997年1月27日，马某将户籍从马世雄户迁入续某1户，同日续某2出生报户入续某1户，2007年6月29日续某3“出生申报”入续某1户，续某1为户主。上述事实反映，马某1997年1月27日已将户籍从马世雄户迁出，续某2、续某3并未入过马世雄户的事实。第三，2010年4月1日，马世雄（甲方）与续某1（乙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2015年8月22日，甲方（马金斗、王兰英）与乙方（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签订的《肃州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以及续某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反映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作为独立一户有自己的承包地，承包期限为“1996年12月31日至2026年12月31日”。第四，水磨沟村委会认可续某1一家自1997年至2013年一直在该村租房居住，2013年至今在自建的养殖场内居住，同时证人孙某出庭证实续某1曾向村上申请宅基地的事实。综合以上分析，可以认定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独立的户籍和承包地，且因申请宅基地未果，长年在该村组租房居住的事实。故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应作为单独一户分配补偿款。综上所述，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二、肃州区泉湖镇水磨沟村村民委员会支付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按户土地征收补偿款115333元；三、肃州区泉湖镇水磨沟村村民委员会支付续某1、马某、续某2、续某3借宿费28800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2元，由肃州区泉湖镇水磨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83元，由肃州区泉湖镇水磨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莉娟审判员 丁丽华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祥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