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再1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义慧，女，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凯，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玉春，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文东，男，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珍，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祥达世纪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法定代表人：马景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祥，新疆视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新疆黄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义慧因与被申请人杨玉春、赵文东、新疆祥达世纪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年2月15日作出的（2018）新01民终4025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新民申52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义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凯，被申请人杨玉春，被申请人赵文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珍，被申请人祥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祥、黄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义慧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17）新0121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和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终4025号民事判决；2.驳回杨玉春要求支付137997.26元劳务费及13799.7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我承担杨玉春的劳务费错误。原审判决依据杨玉春单方提供的未经赵文东对账核算的结算清单作为定案依据错误。杨玉春所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返工损失640000元，已构成根本违约。杨玉春辩称，不同意张义慧的再审请求和理由，赵文东并未将工程分包给我，是龙鑫、张义慧将工程分包给我的，我带施工人员将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履行完毕后，我与张义慧雇佣的人员刘娟娟共同核对了工程量，刘娟娟核对时无故扣减了约50000元的工程量，还拒绝在结算单上签字，当时核对的工程量比我实际施工面积少，我提交的工程量清单在刘娟娟处也有同样的一份。请驳回张义慧的再审请求。赵文东辩称，同意张义慧的再审请求及意见，截止目前杨玉春并未与赵文东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结算，二审中并未对工程量进行鉴定，而且对于是否欠款及欠款金额应该由杨玉春进行举证，但是至今没有完成举证责任。赵文东不欠杨玉春的劳务费，所以不需支付。祥达公司辩称，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合同相对人是杨玉春和赵文东，人民法院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径行判决，不存在赵文东、祥达公司、张义慧共同承担责任的任何事实依据。请求人民法院改判赵文东承担给付责任，驳回杨玉春对祥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杨玉春向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文东、祥达公司、张义慧共同支付劳务费137997.26元；2.判令赵文东、祥达公司、张义慧共同支付违约金13799.7元；3.赵文东、祥达公司、张义慧共同承担诉讼费、邮寄送达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5日，祥达公司承包了乌鲁木齐县村民新居改造工程二标段工程，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祥达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了包括张义慧在内四个班组，张义慧为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义慧承包了该部分工程后组织人员施工，2014年5月11日，张义慧与本案案外人龙鑫组织包括杨玉春、赵文东在内人员召开装修工程会议，就工程施工中的问题做安排，形成了《板房沟乡八家户村村民安居工程二标张义慧项目关于装修工程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张义慧项目会议纪要》）。2014年5月17日，赵文东（作为甲方）同杨玉春（作为乙方）签订了《板房沟乡八家户村村民安居工程二标内部承包协议》（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协议》），将张义慧班组所承包工程劳务施工承包给了杨玉春，约定了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该协议签订后，杨玉春组织人员完成了相应的工程劳务。2014年11月20日，经过杨玉春结算并形成结算清单，该清单显示杨玉春所施工的工程劳务费总计1340497.26元，杨玉春领取了劳务费总计822500元。2014年12月6日，因解决工人劳务工资问题，祥达公司同杨玉春签订协议书，祥达公司向杨玉春支付380000元劳务费。杨玉春所施工的工程劳务费尚有137997.26元未领取。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祥达公司承包涉案的二标段工程后，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了张义慧等班组，经过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新民一终字第406号民事判决确认，祥达公司转包行为无效，且确认张义慧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祥达公司及张义慧应当对本案所涉案杨玉春的工程劳务费承担共同给付责任；赵文东作为张义慧班组工程管理成员，将张义慧班组所承包工程劳务以内部分包的形式转包给了杨玉春，应当同祥达公司及张义慧共同承担给付责任。因该工程系农村建房工程且杨玉春所分包的仅为工程劳务，故杨玉春同赵文东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杨玉春按该协议约定完成了该部分工程劳务，应当获得相应的工程劳务费。杨玉春提交的结算清单及申请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其所完成的工程劳务费总计1340497.26元，扣除赵文东及祥达公司总计给其支付工程劳务费1202500元，尚欠杨玉春劳务费137997.26元未付，赵文东、祥达公司及张义慧应当向杨玉春支付。杨玉春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赵文东、祥达公司、张义慧支付违约金13799.7元（137997.26元×10%）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赵文东辩解其已经超付工程款，虽然提交了财务凭证及维修协议、李勇辉证明等证据，但该部分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述的代付802080元款项系杨玉春收取的款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祥达公司提出其与杨玉春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给付劳务费的责任，因其存在违法转包行为，应当对其违法转包部分的工程劳务费用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张义慧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对其所施工部分的工程劳务分包所产生的工程劳务费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赵文东、被告新疆祥达世纪建设有限公司、被告张义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杨玉春支付所欠工程劳务费137997.26元；二、被告赵文东、被告新疆祥达世纪建设有限公司、被告张义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杨玉春支付违约金13799.7元；赵文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玉春要求支付137997.26元劳务费及13799.7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杨玉春承担。祥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杨玉春要求我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张义慧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判决驳回杨玉春要求支付137997.26元劳务费及13799.7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杨玉春按协议约定完成了工程劳务，应当获得相应的劳务价款。赵文东与杨玉春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且赵文东认可系张义慧给其付款，其再给杨玉春支付款项，故赵文东应继续向杨玉春承担付款责任。张义慧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对杨玉春在该工程中提供劳务亦是明确知道的，就其转包的工程由有关人员召开了装修工程会议，亦达成了会议纪要，故张义慧对杨玉春亦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祥达公司系承包人，其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张义慧后，张义慧又将部分工程交由杨玉春施工亦是明确知道的，并且对杨玉春具体施工没有提出异议，亦接受了杨玉春提供的劳务成果，之后也直接向杨玉春支付了部分款项，故祥达公司应对直接提供劳务者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赵文东、张义慧、祥达公司均是杨玉春提供劳务的实际受益人，从杨玉春提供的劳动成果中获得各自的利益，在接受了劳动成果后不积极主动向杨玉春支付相应的劳务价款，在杨玉春诉讼后又相互推诿，不明确杨玉春的实际劳务价款，在本案中，赵文东、张义慧、祥达公司应对涉案工程的劳务价款承担举证责任，杨玉春提交的结算清单及申请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其所完成的工程劳务费数额，赵文东、张义慧、祥达公司不认可杨玉春的施工工程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过程中，为查明杨玉春的工程量，本院通知杨玉春、赵文东、张义慧到乌鲁木齐县进行现场核对，赵文东、张义慧无正当理由未到，经过现场核对、测量，杨玉春施工的工程量与杨玉春一审提交的工程量清单基本一致。另查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新民一终字第406号民事判决认定，祥达公司承包八家户村委会的建设项目后，将全部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组织施工，构成非法转包；此后，涉案部分工程又被违法分包给龙鑫、张义慧，祥达公司与龙鑫、张义慧之间构成违法分包关系。（2015）新民一终字第40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经张义慧申请本院强制执行，本院已经执行完毕，于2018年9月20日执行结案。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杨玉春与哪方当事人存在合同关系；2.本案法律关系如何认定；3.如何认定杨玉春主张的工程价款以及杨玉春已经收到的工程款数额；4.张义慧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一、杨玉春与哪方当事人存在合同关系。依据生效法律文书（2015）新民一终字第40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祥达公司将涉案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龙鑫、张义慧，故张义慧也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赵文东与杨玉春签订了涉案装修工程的《内部承包协议》，但没有证据表明赵文东从总承包方祥达公司处承包了涉案工程，《张义慧项目会议纪要》记载赵文东是项目组成员，因此，赵文东是代理张义慧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而杨玉春对装修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杨玉春与张义慧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二、本案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当事人为完成建设工程的建筑、安装等行为，明确相互权利义务的合同，上述《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杨玉春对涉案装修工程进行劳务管理和直接施工，其中的劳务分包是把建设工程施工中的复杂劳务中的简单劳动剥离出来交给劳务作业单位完成，但劳务分包合同的法律性质仍然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判决确定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如何认定杨玉春主张的工程价款以及杨玉春已经收到的工程款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即：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必须达到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证明标准是指在诉讼证明活动中，对于当事人之间争议的事实，人民法院根据证明的情况，对该事实作出肯定性或否定性评价的最低要求。本案杨玉春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量，提交了工程量清单，虽然没有张义慧签字，但杨玉春陈述该清单系施工后与张义慧的人员刘娟娟核对后记载，后刘娟娟拒绝在清单上签字。结合本院现场调查的事实，即杨玉春施工的工程量与杨玉春一审提交的工程量清单基本一致的事实，本院认定杨玉春提交的工程量清单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证明标准，工程量清单可以证明杨玉春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该工程量对应的价款即一审认定的1340497.26元，扣除已付工程款1202500元，工程欠款为137997.26元。四、张义慧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根据本院一、二审和再审查明的事实，张义慧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杨玉春，尚有工程欠款137997.26元未付，张义慧应承担本案给付杨玉春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另，张义慧申请再审称杨玉春所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返工损失，但张义慧在一、二审和再审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此再审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义慧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虽然确定案由有误，但判令张义慧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新01民终402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健审判员 达莲花审判员 王海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