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258号1号楼11层1101号。 负责人王友谊，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海燕，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201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法定代理人张少华，系其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兰江，浙江富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艳辉，男，198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沈丘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芳芳，浙江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可可，男，199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伏，男，196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保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郭艳辉、魏可可、陈光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17日16时15分许，郭艳辉驾驶未登记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从余杭街道东狮路驶往余杭街道东门头，沿东狮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城东路路口向北左转弯过程中，与沿城东路由北向南行驶的由张焕祖驾驶的未登记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张焕祖及其车上成员张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豫Ｎ×××××号小型面包车和待售电动三轮车停放在路口西北角。郭艳辉未戴安全头盔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未登记、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上道路行驶，途径事发路口未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在左转过程中未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且未开启左转向灯，负事故主要责任；张焕祖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登记、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上道路行驶且违反规定载人，负事故次要责任；魏可可驾驶小型面包车在事发路口违反规定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陈光伏未经许可在事发路口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影响车辆正常通行，共同负事故次要责任；张某乘坐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但该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某因颜面部外伤住院治疗6天，支出医疗费8565.96元，并自行购买疤痕平药膏6支共计2808元。再查明，豫Ｎ×××××号小型面包车在安诚财保浙江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20万元，保有不计免赔。本案另一伤者张焕祖亦就本次交通事故各项损失诉至该院，案号（2019）浙0110民初2584号。 张某原审诉讼请求：一、郭艳辉、魏可可、陈光伏共同赔偿医疗费8565.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护理费921.66元、营养费300元、交通费500元、疤痕费2808元，共计13395.62元；二、安诚财保浙江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应当予以赔偿。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郭艳辉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张焕祖对本次事故负次要责任，魏可可、陈光伏共同对本次事故负次要责任，事故责任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大小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张某因本次事故的合理损失，由承保交强险的安诚财保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太平财保浙江分公司按1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郭艳辉、魏可可、陈光伏根据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分别按60%、10%、1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安诚财保浙江分公司主张扣除医疗费中非医保部分，但该部分费用尚未超过交强险中医疗费赔偿分项，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张某之祖父张焕祖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张某自身未佩戴安全头盔对本次交通事故损害结果的扩大亦有过错，均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经审查确认，本次诉讼的相关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11373.96元（考虑到张某伤情在面部，需要必要疤痕修复费用，且该费用未见明显不合理之处，酌情对2808元疤痕平药膏费用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50元/天×6天）；3、营养费，300元（50元/天×6天）；4、护理费，921.66元（张某的主张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5、交通费，酌定500元；以上各项所列费用合计为13395.62元。 本案具体赔付为：考虑到本案另一伤者张焕祖已一并向该院提起诉讼，且张焕祖、张某系祖孙关系，故本案中交强险医疗费项下不对张焕祖做预留，由安诚财保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421.66元，由郭艳辉赔付1184.38元，由陈光伏赔付197.40元，由安诚财保浙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197.40元。综上，张某诉请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诚财保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某11619.06元；二、郭艳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某1184.38元；三、陈光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某197.40元；四、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元，减半收取67.5元，由张某负担2元，郭艳辉负担6元，魏可可负担58.5元，陈光伏负担1元。 宣判后，安诚财保浙江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照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机动车，通知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依照规定投保，处依照规定投保最低责任限额应缴纳的保险费的2倍罚款。”依据中保协发【2009】216号《关于印发〈交强险承保、理赔实务规程〉的通知》规定的赔款计算：“肇事机动车中应投保而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视同投保机动车参与计算。保险事故涉及多个受害人的，且核定损失超过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的，应按：交中险分项赔偿限额×[事故中某一受害人的分项核定损失承担金额/（∑各受害人分项核定损失承担金额）]”。本案案外人张焕祖、被上诉人郭艳辉都驾驶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并各自负事故次要责任。综上，机动车的所有人、管理人必须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应有三方交强险。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视同投保机动车参与计算。具体计算如下：一、张某1、医疗费用：医疗费11373.96元，住院伙食补助300元，营养费300元，小计11973.96元2、死亡残疾：护理费921.66元，交通费500元，小计1421.66元以上合计损失13395.62元。上诉人应赔偿伤者张某：1、医疗费用赔偿=10000×11973.96/（56393.01+11973.96）=1750元；2、死亡残疾赔偿=1421.66×110000/（110000+110000）=710.83元。商业险赔款（13395.62-1750×2-710.83×2）×10%=847.4元。上诉人应赔付张某交强险赔款2460.83元（1750+710.83），商业险赔款847.4元。一审法院将三轮轻便摩托车视为非机动车，仅计算一份交强险赔偿，不符事实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故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上诉人只赔偿3308.23元。 被上诉人郭艳辉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参与计算交强险没有法律依据。1.首先，郭艳辉的车子无法交纳交强险。即便可以交纳交强险，上诉人主张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参与计算交强险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九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相应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机动车未参加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在相当于相应的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述规定均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2.《实务规程》是由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制定，只是一份行业性规范，并不具备行政法规或行政规章的效力。其次，《实务规程》第四节第四条第（三）项第2分项第③点“肇事机动车中应投保而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视同投保机动车参与计算”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存在冲突，不应适用《实务规程》的该条款。交强险并非是商业性的险种，其具有社会救助性的特点。在交强险出台前，第三者债权的确认也能得到保障，但在实现方面，往往存在难题，因为很多车辆的所有人并未投保第三者责任险，而侵权人又无法承担赔偿，导致第三者享有债权但又拿不到钱，交强险正是基于这样的目的产生，为了保障因车祸遭受伤害的第三者的债权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得到及时的实现。因此，《实务规程》中所称的“肇事机动车中应投保而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视同投保机动车参与计算”无疑是和交强险的这一目的相背离的。本案中，郭艳辉现在属于无业状态且家庭贫困，父母年迈且有一个肢体残疾的女儿需要抚养照顾，基本是入不敷出。如果再在一审的基础上增加承担金额，对其无疑是雪上加霜。希望二审法院能依法判决，维持原审判决。 其他各被上诉人均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所涉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虽然从物理性能上被交警部门认定为达到机动车标准，但在现实情况下该类型车辆实际并未纳入机动车管理范围。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安诚财保浙江分公司要求扣减其保险赔偿责任数额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元，由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