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兴泰宝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航丰路l号院5号楼3至17层301。法定代表人：张永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君，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垒，男，1986年9月5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维伟，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兴泰宝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泰宝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垒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5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兴泰宝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我公司与陈垒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无需向陈垒支付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事实和理由：李海艳在2018年3月是北京国信泓昇能源科技公司（以下简称国信泓昇公司）的员工，且李海艳个人银行账户资金来源复杂，结合我公司社会保险来看，充其量能认定李海艳在2018年8月至9月是我公司的员工；陈垒2017年3月至7月及10月后的社会保险均在国信泓昇公司名下，证明陈垒在此期间是国信泓昇公司的员工，且陈垒在上述期间收到国信泓昇公司实际控制人杨静斋及股东转款50多万元，说明陈垒与国信泓昇公司及杨静斋并非是一般的员工关系，其收入也远超过陈垒所述1.5万元的月薪；陈垒在2018年8月、9月曾是我公司总经理杨静斋的个人助理，帮杨静斋处理个人事务，偶尔出现在我公司，其社会保险在我公司名下是挂靠办理，陈垒与我公司之间并非是劳动关系；陈垒在2017年3月至7月期间系国信泓昇公司员工，我公司无须对陈垒入职时间、离职时间、月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陈垒辩称，兴泰宝鼎公司安排我工作，发放我工资，我与兴泰宝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非挂靠其公司办理社会保险。不同意兴泰宝鼎公司的上诉意见。陈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兴泰宝鼎公司与我于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兴泰宝鼎公司向我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万元；3.判令兴泰宝鼎公司向我支付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扣发的工资4.5万元；4.判令兴泰宝鼎公司向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9日，陈垒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确认兴泰宝鼎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兴泰宝鼎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扣发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400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陈垒的各项仲裁请求。陈垒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陈垒主张其于2018年3月1日入职兴泰宝鼎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月工资1.5万元，兴泰宝鼎公司通过财务人员李海艳账户向其发放工资，兴泰宝鼎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将其辞退，且未足额支付其劳动报酬。就此，陈垒提交本人社会保险缴纳记录及工资账户流水、李海艳的银行账户流水、与李海艳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张永清的微信聊天记录、国信泓昇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兴泰宝鼎公司工资表、钉钉签到记录截图、钉钉用印申请加以证实。其中，社会保险记录显示兴泰宝鼎公司于2018年8月、9月为陈垒缴纳社会保险。陈垒的工资账户流水显示：李海艳账户于2018年4月8日向陈垒账户转账15000元，摘要为“跨行转出”；2018年5月14日向陈垒账户转账15000元，摘要为“跨行转出”；2018年7月3日向陈垒账户转账15000元，摘要为“跨行转出”；2018年8月6日向陈垒账户转账33187.28元，摘要为“报销”；2018年8月6日向陈垒账户转账15000元，摘要为“7月份工资”。李海艳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张永清账户于2018年4月8日向李海艳账户转账79000元，摘要为“工资”，李海艳账户于当日分别向王正清、陈垒、张杨、薛梅、汪金焰、李海艳等人账户转账；陕西秦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于2018年5月14日向李海艳账户转账201000元，摘要为“往来款”，李海艳账户于当日分别向王正清、陈垒、薛梅、汪金焰、刘运平、白晓亮、王泽雨、周滨荣、孟庆强、张永辉、宋培峰、李海艳等人账户转账；四川城程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于2018年7月2日向李海艳账户多次转账，摘要为“借款”及“报销”，李海艳于当日及次日向李海艳、白晓亮、田晔、陶志杰、朱洁、王正清、陈垒、张东红、张永辉、汪金焰、薛梅、宋培峰、胡庆荣、戴卫兵、史磊等人账户转账；张永清账户于2018年8月6日向李海艳账户转账551103元，摘要为“发工资”，李海艳账户于当日向张淑娥、陈垒、戴卫兵、胡庆荣、史磊、陶志杰、田晔、汪金焰、王正清、薛梅、朱洁、周滨荣、张永辉、李祥正、李世伟、赵辉、股世权、李悦纳、刘金霞、郑晓溪、范铁勇、毛腾飞等人账户转账，摘要为“7月份工资”。兴泰宝鼎公司工资表显示发放工资人员及金额，但与李海艳银行流水未能完全对应。兴泰宝鼎公司于庭后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中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李海艳系其单位员工，但主张其公司与陈垒系劳务关系。兴泰宝鼎公司主张陈垒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于庭审中主张李海艳、薛梅等人非其公司员工，杨静斋于2018年8月至9月在其公司工作，陈垒系杨静斋的助手，杨静斋让其公司帮陈垒办理社会保险，故其公司为陈垒缴纳社会保险。兴泰宝鼎公司在庭审后提交书面意见中认可李海艳系其公司员工，称李海艳向陈垒支付款项为劳务费，其公司与陈垒系劳务关系。兴泰宝鼎公司于庭后提交其单位职工社会保险缴费信息，显示其公司于2018年8月开始为薛梅、陈垒、戴卫兵、李海艳、赵辉、杨静斋等人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兴泰宝鼎公司于庭审中主张其公司与陈垒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海艳非其公司员工，后该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认可李海艳系其公司员工，称李海艳向陈垒转账的性质为劳务费，其公司与陈垒之间系劳务关系，然而兴泰宝鼎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亦未对其公司反言情形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兴泰宝鼎公司的上述主张难以采信。又，从李海艳的银行转账流水记载内容来看，兴泰宝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清向李海艳账户转账并备注“发工资”，后李海艳向多人转账，其中有备注“工资”字样；兴泰宝鼎公司自2018年8月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其中包含陶望军、李悦纳、薛梅、陈垒、戴卫兵、李海艳、赵辉等人，而上述人员亦通过李海艳账户支付过工资，由此可知陈垒由兴泰宝鼎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并由该公司缴纳部分时段社会保险，故确认陈垒与兴泰宝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月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兴泰宝鼎公司对此并未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故结合工资转账流水等其他证据，采信陈垒关于上述问题之主张，确认陈垒与兴泰宝鼎公司自2018年3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兴泰宝鼎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陈垒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兴泰宝鼎公司应支付陈垒2018年4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万元。陈垒提交的工资表中2018年6月工资缺少陈垒的相关记录，然而从银行流水中显示内容，李海艳并未向任何员工支付6月工资；工资表中存在2018年8月及9月的记录，然而银行流水中李海艳仅向部分员工支付9月工资，且工资表中记载的数额与实际发放金额并不完全一致。综合上述分析，该工资表无法与银行流水存在出入，亦缺乏劳动者以及用人单位的有效确认，故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难以采信。兴泰宝鼎公司未足额支付陈垒劳动报酬，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结合李海艳银行转账流水显示实发数额，确认兴泰宝鼎公司应支付陈垒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工资4.5万元。陈垒虽主张兴泰宝鼎公司无故将其辞退，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难以采信。陈垒要求兴泰宝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垒与北京兴泰宝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自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兴泰宝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陈垒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万元；三、北京兴泰宝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陈垒支付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工资4.5万元；四、驳回陈垒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垒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于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期间是作为兴泰宝鼎公司的成员，在兴泰宝鼎公司的管理下从事工作，以及兴泰宝鼎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兴泰宝鼎公司否认李海艳在2018年8月至9月之前系作为其公司财务人员向陈垒发放工资，并主张陈垒是国信泓昇公司员工，仅在2018年8月至9月期间为其公司总经理杨静斋处理个人事务，均缺乏充分证据证实，兴泰宝鼎公司以此作为对陈垒主张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兴泰宝鼎公司与陈垒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依据现有证据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以及判令兴泰宝鼎公司向陈垒支付此间尚欠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兴泰宝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兴泰宝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荣远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史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钟 莉书 记 员 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