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6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银，男，汉族，1974年10月21日出生，住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春，河南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天，男，汉族，1965年4月19日出生，住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友，男，汉族，1955年10月16日出生，住社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海玲，女，汉族，1971年8月9日出生，住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飞，河南国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广银因与被上诉人陈新天、戚海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社旗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7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广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广银不承担案涉货款的清偿责任或将此案发还重审（不服金额25000元)。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陈新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初至2015年2月，王广银以“宏庆商务酒店”的名义多次向陈新天赊购干菜调料或支付货款。但对该案的基本事实即王广银所采购的干菜调料都用于“社旗县宏庆商务酒店”（以下简称“宏庆酒店”）的日常经营，且陈新天和“其他几名互为证人的李文强、张某、冀某在一审庭审时也都予以认可的事实未予认定。既然王广银所采购的干菜调料都用于“宏庆酒店”的日常经营，那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用人单位“社旗县宏庆商务酒店”。2.原审认定“宏庆酒店”是2011年5月24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藏喜庆’一人，该工商户于2012年7月9日予以注销，但是原审并未查清该酒店注销之后又重新登记注册更换了一个营业执照仍然继续经营。原因是“臧喜庆”的臧字多了一个草字头，与身份证上的名字不一样领取不了发票致使无法正常经营。故而将“藏”更改为“臧”换了一个营业执照继续正常经营。王广银2014年初至2015年2月份作为该酒店的采购人员采购干菜调料的时间发生在该酒店正常经营的期限内，并非一审认定的王广银做出该行为时，“宏庆酒店”已注销工商登记，酒店的民事主体资格已经消灭。所以王广银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本案案涉货款的清偿责任应由“宏庆酒店”承担。本案中，采购单上均有杜学松和苟栋彬（二人当时均在宏庆酒后任职）一人签字，原审法院将该本应归于宏庆酒店的债务视为王广银一人之债务，不仅无法解释该二人的签字行为，还说明本案事实尚未查清。原审法院将2011-2015年期间存续性经营的宏庆酒店割裂成开来看待，不以“王广银受雇于宏庆酒店，宏庆酒店经营状态持续存在”的基本事实为依据，导致所适用之法律成为无准之规绳。请求一审法院，能够查明宏庆酒店持续经营的工前登记存档等事实。此外，个体工商户的工商登记注销后的债务如何承担问题，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后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依法判决。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王广银以“宏庆酒店”的名义购买食材，应视为王广银代理“宏庆酒店”作出的民事行为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王广银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与法律规定的代理行为有着本质的区别。首先，认定职务行为第一个标准为职权标准。职权，即职责，为职务范围以内的权利。职权通常情况下在工作时间内，工作场所内行使，特殊情况下也受单位的指派超出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具体到本案中，王广银受“宏庆酒店”的指派而进行的采购工作，其所采购的干菜调料全部应用于“宏庆酒店”的日常经营。采购就是王广银的职责，是职务行为。其次，认定职务行为的第二个标准为时空标准，即是否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作为职务行为的认定标准。具体到本案中，王广银给陈新天结算货款或出具欠条都在“宏庆酒店”的办公场所。另外，还有其他的采购人员在场，故王广银的采购及结算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再次，判断职务行为的第三个标准是名义标准，是看该行为实施是否是以“工作”或“职务”的名义实施。具体到本案中，王广银以“宏庆酒店”的名义进行采购、结算、出具欠款凭证，并且所采购干菜调料全部应用于该酒店，这一点陈新天是予以认可的。所以王广银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无疑。最后，判断职务行为的第四个标准是目的标准，即工作人员所实施行为的目的是否为了单位的利益或为了履行职务或者与职务有其他内存联系。确定某一行为与职务行为是否有相当的关联，要看是否因执行职务行为而引起，原则上应当在职务时间、地点范围内，非职务时间、地点则必须与职务有内存的关联。具体到本案中，王广银采购的目的是为了单位“宏庆酒店”的日常生产经营，正是为了社旗县宏庆商务酒店的利益而履行职务。王广银在履职期间，经营采购事务，采购行为，虽未书面授予，但系职务行为，所采购蔬菜等采购量远超过普通居民一家所食用之标准且采购单均有宏庆酒店相关人员之核证签确，种种事实，从常理推论，均能够证实王广银系职务行为。原审原告屡次向臧喜庆、李洪伦及酒店索要未果，王广银本意良善加以解决，并不能视为此为王广银一人之债务。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查清事实，以适格之法律为准绳，还王广银公道。陈新天辩称：王广银的上诉焦点就是王广银购买陈新天货物并出具欠款凭证的行为是代表宏庆酒店的职务行为，但是从本案一审举证质证和查明的事实，已经证明王广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宏庆酒店是2011年5月24日成立的，2012年7月9日就依法进行了注销登记，该酒店被依法注销后，该酒店已经不复存在，该酒店的民事主体资格也随之消失，在这个情况下王广银称该行为是职务行为，就失去了授予职务行为的主体。王广银说注销的原因是藏的名字错了才改的，这是错误的，如果字错了完全不需要注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适当，请求维持。戚海玲辩称：1.王广银的上诉请求缺乏有效的证据。2.王广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广银提到法人变更等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戚海玲也向法庭提交了证据，宏庆酒店确实是2012年注销了，本案四笔款项是在酒店注销以后发生的。戚海玲与涉案酒店的原法定代表人臧喜庆是2015年登记结婚的，本案的业务都是在登记结婚之前。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陈新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广银付清欠原告货款117100元。2、被告戚海玲对王广银所欠117100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新天长期在社旗县××店镇农贸市场从事干菜销售生意。2014年初至2015年2月，王广银以“宏庆商务酒店”的名义多次向陈新天赊购干菜调料，或支付货款。2015年2月18日，二人经核算，仍欠陈新天款项170000元。当日，王广银向陈新天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新天2014年-2015年2月份干菜调料款共计：壹拾柒万元整（170000元）。”署名为“宏庆商务酒店”。后经陈新天不断追要欠款，王广银于2015年3月14日付款2900元，于2016年2月7日付款40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付款10000元。后陈新天不断向王广银追要剩余货款，该款至今未清偿。宏庆酒店系2011年5月24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注册资本10万元，唯一股东为藏喜庆一人。该工商户于2012年7月9日注销。戚海玲与臧喜庆于2015年9月15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起具有法律约束力”。法律允许“公民或法人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同时也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王广银以宏庆酒店的名义购买食材，给陈新天出具欠条、结欠相应款项，可视为王广银代理宏庆酒店作出的民事行为；在审理中王广银辩称其受雇于宏庆酒店，系酒店的采购人员，因此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用人单位宏庆酒店，而不是王广银。但王广银作出该行为时，宏庆酒店早已注销工商登记，该酒店的民事主体资格已经消灭，王广银未向法庭提交其属于职务行为或者表见代理能够成立的充分证据，故王广银应对自己给陈新天出具欠条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即清偿涉案债务。陈新天要求戚海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广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陈新天货款117100元；二、驳回原告陈新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642元，减半收取1321元，由被告王广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广银提交了以下证据：1.社旗县工商局督办营业执照通知书，证实2011年3月30日，因臧喜庆无证经营宏庆商务酒店，社旗县工商局督促臧喜庆办理营业执照。2.社旗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监督意见书，证实该局于2012年9月16日给宏庆酒店下达监督意见书，要求该酒店保证经营食品安全。该意见书载明，酒店负责人是臧喜庆，下面签收人是王广银，说明王广银是酒店员工。上述证据证实，在宏庆酒店营业执照注销前，该酒店的经营者就是臧喜庆，王广银是酒店员工。3.社旗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监督意见书和现场检查笔录各一份，证实2014年5月6日，该管理机关给宏庆商务酒店下达监督意见书，要求酒店保证食品安全，并当场进行了检查。上面载明：被监督人是社旗县宏庆商务酒店，负责人是臧喜庆；下面签收人是王广银，证实王广银是员工，代表酒店签收。4.社旗县××人联合会、社旗县地方税务局于2014年4月2日口给宏庆酒店下发的通知书，要求该酒店参加年审，以便交纳××人保证金。5.社旗县××人就业服务所于2014年6月12日给宏庆酒店下达的××人就业保障金缴款通知书。6.社旗县××人就业服务所给宏庆酒店下发的安排××人就业年审手册，内容记载：宏庆商务酒店负责人是臧喜庆，王广银是填表人。7.餐饮服务许可证和卫生许可证各一份，证实至2016年、2017年，臧喜庆还在经营宏庆商务酒店。8.转账凭证二份，证实王广银作为酒店管账人员将酒店收入（部分）转人老板臧喜庆账户。9.税票，证实2014年宏庆酒店以臧喜庆名义申请。10凭条。上述3、4、5、6、7份证据均证实，2014年以后，宏庆酒店仍在经营，负责人（××）是臧喜庆，而王广银作为酒店员工在通知下面签收。张某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都是客观存在的，不予质证。戚海玲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且与本案没有必要的关联性。本院在评理部分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王广银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王广银称其在社旗县宏庆商务酒店负责对外采买，以宏庆酒店名义向陈新天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个人不应承担责任。经查询，原社旗县宏庆商务酒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藏喜庆，该个体工商户登记成立于2011年5月24日，于2012年7月9日登记注销。该个体工商户存续期间，当然能够作为民事主体对外为民事法律行为，但在登记注销后，已不能再继续作为民事主体对外承担责任。虽然该实体酒店仍以“宏庆酒店”的名义对外继续营业，但相关责任主体已经发生变更。王广银在该酒店工作，对外买菜用于酒店经营，各方当事人对此均不持异议。“社旗县宏庆商务酒店”登记注销后，仍在继续营业的“宏庆酒店”由谁经营、经营者与王广银之间就采买问题如何约定、付款主体是谁，王广银是明知的，如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有义务将相关情况如实告知交易相对方，交易相对方有权决定是否与之进行交易。但是，没有证据证实王广银在交易时如实告知了自己的身份和宏庆酒店的真实情况，其却以无法对外承担责任的“宏庆酒店”的名义向陈新天出具欠条，明显存在过错。同时，按照王广银的陈述，该酒店由臧喜庆与李宏伦（音）共同经营，但其又表示臧喜庆与李宏伦现均已死亡，使得陈新天向“宏庆酒店”主张权利存在障碍，陈新天作为善意的交易相对方，不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而且，王广银二审中表示该酒店对外还享有债权，其还以宏庆酒店的名义向相关债务人主张过权利，这一表面特征，使外部人员有理由相信其是该酒店债权债务的责任主体。在此情况下，陈新天向王广银主张支付货款的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王广银如认为其并非责任的终局承担者，可依据内部约定向有关责任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广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2元，由上诉人王广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李 舸审判员 张朝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娄理书记员李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