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辰，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代理人：韩枫，北京市安理（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睿智，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内蒙古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秀玲，内蒙古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辰因与被上诉人邹睿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枫，被上诉人邹睿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肖秀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邹睿智的诉讼请求；2.判决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邹睿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邹睿智并未向朱辰提供借条所记载金额的全部款项,朱辰已归还全部借款,因此朱辰不必承担任何还款责任。朱辰自2014年开始同邹睿智发生资金往来,朱辰虽然向邹睿智出具了借条,但邹睿智从未向朱辰提供相应金额的借款,邹睿智的经济能力也无法向朱辰提供相应资金。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朱辰已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方式给邹睿智转账合计3779186元人民币,此金额包含归还邵海涛款项(该案邵海涛已在四子王旗法院起诉)，故朱辰不必承担任何还款责任,邹睿智向朱辰主张还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双方根本不可能口头约定利息。邹睿智在庭审中自认,其从事的职业为专门发放高利贷的人员,因此其不会口头同朱辰约定利息,口头约定利息也不符合其专业素养及行业规则。一审法院以推定的方式认定口头约定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朱辰从未同邹睿智口头约定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朱辰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邹睿智主张朱辰应支付利息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判决朱辰已支付利息并应继续支付利息。请求依法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驳回邹睿智的诉讼请求,并判决邹睿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邹睿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邹睿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邹睿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朱辰偿还借款本金1698148元,并从2018年6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支付到借款本金还清之日;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诉前保全费用由朱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睿智与朱辰系朋友关系，朱辰长期从事汽车租赁及倒卖业务,在经营期间因资金周转困难多次向邹睿智借款。2016年4月21日前,双方已有借贷往来。2016年4月21日,双方经核算,朱辰为邹睿智出具金额为7100000元的借条一份。该笔借款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21300元,朱辰于2015年9月22日、2016年3月24日、2016年5月21日分别偿还邹睿智21300元。2016年5月20日、2016年5月31日朱辰分别为邹睿智出具载明借到邹睿智现金400000元及现金350000元的借条各一份。邹睿智主张的2016年4月21日出借的710000元(月利率3%月息为21300元)、2016年5月20日出借的400000元(月利率4%月息为16000元)、2016年5月31日出借的350000元(月利率3%月息为10500元)、2016年12月13日出借的400000元(月利率3.5%月息为14000元)共计利息61800元,朱辰于2017年1月20日(50000元)及2017年1月21日(11800元)2017年2月20日(30000元)及2017年2月21日(31800元)2017年3月20日(40000元)及2017年3月21日(21800元)、2017年4月21日(50000元)及2017年4月22日(11800元2017年6月22日(61800元)、2017年7月20日(61800元)、2017年8月21日(50000元)及2017年8月22日(11800元2017年9月21日(61800元)、2017年10月23日(51800元及2017年10月24日(10000),按月偿还利息61800元。结合双方2017年8月20日12:04、2017年10月23日15:36的微信催款聊天记录与朱辰的还款记录,对于邹睿智主张的借款事实及利息约定,该院予以确信。2016年7月11日,朱辰为邹睿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邹睿智现金250000元,朱辰认可。朱辰认为系2016年8月5日转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认定邹睿智于2016年7月11日支付朱辰借款250000元。朱辰分别于2016年8月5日2016年10月3日、2016年11月3日、2017年1月3日、2017年2月3日按照月利率3%每次支付邹睿智利息7500元。结合朱辰的还款记录,邹睿智主张该笔款项的借款事实及约定利息为7500元(月利率3%)的事实,该院予以确信。2017年1月12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即至2017年2月12日,借期内利息为2分,如违约则支付本金的2倍赔偿。合同签订后,邹睿智实际给付朱辰300000元。朱辰按照月利率4%于2017年8月14日、2017年9月12日2017年9月25日、2017年10月12日、2018年3月20日每次支付邹睿智利息12000元。结合朱辰的还款记录及双方2017年10月8日13:37、2017年10月12日7:25的微信催款聊天记录，邹睿智主张该笔借款及约定利息为12000元(月利率4%)的事实,该院予以确信。2017年8月15日,朱辰为邹睿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邹睿智现金530000元。结合双方2017年9月14日7:45、2017年10月8日13:37、2017年10月13日13:19、2017年10月15日7:55的微信催款聊天记录及朱辰提供的还款记录,邹睿智主张双方约定利息为其中300000元本金按月利率4%计算、230000元本金按照月利率3%计算,合计月息为18900元的事实及借款530000元的事实,该院予以确信。2017年8月25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70000元,期限为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11月24日,邹睿智自认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13500元(按照月利率5%)后支付朱辰256500元,朱辰予以认可。根据朱辰提供的还款记录显示,朱辰分别于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1月24日、2017年12月28日、2018年1月28日向邹睿智每次还款13500元。因此,结合双方2017年10月24日9:54的微信催款聊天记录及朱辰提供的还款记录,该院对于借款256500元及约定利息为13500元(按照月利率5%)的事实,予以确信。2018年1月4日,邹睿智向朱辰出借17000元,朱辰辩称已偿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2018年5月4日,邹睿智向朱辰转账20000元。最后两笔借款朱辰均认可,邹睿智自认未约定利息,故该院认定为2018年1月4日的借款17000元及2018年5月4日的借款20000元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应当偿还。朱辰认可收到邹睿智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朱辰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朱辰未按照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邹睿智提供的借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朱辰提供的还款记录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该院认为邹睿智与朱辰对利息进行了口头约定,且朱辰按照约定进行了偿还。具体借款数额,该院认定为:2016年4月21日借款本金710000元(约定月利率3%)、2016年5月20日借款本金400000元(约定月利率4%)、2016年5月31日借款本金350000元(约定月利率3%)、2016年7月11日借款本金250000元(约定月利率3%)、2016年12月13日借款本金400000元(约定月利率3.5%)、2017年1月12日借款本金300000元(约定月利率4%)、2017年8月15日借款本金530000元(约定其中30000元本金约定月利率4%、230000元本金按照月利率3%计算)、2017年8月25日借款本金256000元(约定月利率5%)、2018年1月4日借款本金17000元、2018年5月4日借款本金2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朱辰系优先偿还利息。关于利息,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大于等于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约定无效。对于已经超过年利率36%偿还的利息,冲抵为本金。经计算,截止2018年4月30日,朱辰尚欠邹睿智本金789196元。其中两笔即2018年1月4日的借款17000元及2018年5月4日的借款20000元未约定利息,故该两笔借款共计37000元应自2018年6月19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未偿还的利息,邹睿智请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院予以认可。因此,朱辰应支付邹睿智借款本金789196元及利息(以7521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息,自2018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朱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邹睿智借款789196元及利息(以75219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息;以3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邹睿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80元,由朱辰负担9332元,由邹睿智负担10748元。保全费5000元,由朱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辰提供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9民终572号民事判决，拟证明邵海涛通过邹睿智向朱辰出借80万元整，朱辰通过邹睿智向邵海涛还款80万元整。邹睿智的质证意见为，对该判决书真实性认可，但朱辰与邵海涛的借贷关系与邹睿智无关。本院对该判决书真实性予以采信，因该判决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本院对朱辰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至2018年期间，邹睿智与朱辰之间存在众多经济往来。邹睿智提供的借条、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及借款数额，邹睿智作为款项出借方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双方举证的内容及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将朱辰的还款以先抵顶利息后抵顶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之后，认定朱辰尚欠借款本金789196元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并具有法律依据。朱辰主张邹睿智未按照借款凭据中载明的数额交付借款，其口头主张不能对抗本案书面借据的效力，且其该主张与其具体的还款行为相矛盾，故朱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朱辰主张邹睿智系职业放贷人，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经本院对邹睿智所涉的民间借贷案件进行核查，邹睿智不符合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应具备的一般条件，故朱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朱辰主张其已将全部借款偿还完毕且本案所涉借款未约定利息，但其主张的还款数额中包含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之前双方的经济往来，该部分不应认定为对本案借款的还款，即朱辰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将本案所涉借款本息全部偿还完毕。邹睿智提供的双方通话录音、聊天记录结合朱辰的规律性还款，能够证明双方对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且朱辰关于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主张亦不符合多笔、大额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朱辰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朱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0元，由朱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张 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袁江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