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华，女，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牙克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相龙，山东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迦南，山东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石，男，193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山东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刚，男，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美国得克萨斯州艾尔帕索市。原审第三人：郭强，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美国得克萨斯州艾尔帕索市。原审第三人：郭林，男，197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美国得克萨斯州艾尔帕索市。以上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相龙，山东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迦南，山东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振石、原审第三人郭刚、郭强、郭林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郭华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涉案费用由王振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属于错误判决，依法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XXXXXXXXXXX（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拆迁前房屋的出资及借名购买等情况属于本案基本事实，对于该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清。（一）有关涉案房产拆迁前房产的出资及借名购买情况对本案判决结果有实质性影响，属于基本事实。涉案房产经济南市槐荫区XXXXXXXXXXXX（以下简称“演星家园房产”）房屋拆迁而来。演星家园房产由郭华出全资购买并登记在郭华母亲王秀梅名下，对于该套房产的出资情况及拆迁后的涉案房产的产权归属有汇款记录及2016年王秀梅同再婚配偶也就是王振石所作声明等证据。2018年初郭华之母王秀梅去世后，王振石将涉案房产据为己有，拒绝承认郭华出全资购买借名购买的事实及声明内容的真实性，郭华遂向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请求确认涉案房产产权归属郭华所有。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基本事实，是指用以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案件性质、民事权利义务等对原判决、裁定的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有关涉案房产的出资情况及借名买房等情况属于用以确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对判决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属于案件基本事实。（二）对于本案涉案房产拆迁前房产出资及借名购买约定等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清。1.郭华一审中提交了证明涉案房产拆迁前房屋出资及借名买房的有关证据，在判决书中未体现。一审法院判决中仅提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郭华在一审中提交了哪些证据及何种证明目的，在判决书中均没有说明。郭华一审中围绕涉案房产归属提交了包括王振石与妻子王秀梅出具两份声明原件及中国银行费用清单、人民币汇款/托收贷记通知等能证明房屋出资情况及借名买房相关事实的证据，这些证据在判决中均未体现。2.一审法院判决书仅认定演星家园房产由郭华之母王秀梅购买，对于郭华诉状中所述的出全资及借名购买等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清。一审法院认定演星家园房产由郭华之母王秀梅购买；2017年6月，拆迁安置房即本案涉案房产交付王秀梅。该部分事实并非本案全部基本事实，一审法院遗漏了更重要的演星家园房产出资及借名购买是否有效的有关事实，对此并未依法审查。显然属于案件基本事实未查清。此外一审时，郭华曾向法庭提交责令当事人出庭申请书，郭华认为本案仍存在以下争点，需要法庭责令王振石到庭进行进一步调查核实：1.王振石在人民币汇款托收贷记通知背面所作的备注，是否由其本人书写及书写的原因；2.郭华提交的两份声明作出时的具体情况及是否受到胁迫；3.王振石主张演星家园是其出资的有无证据。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任何回应，最终没有责令王振石到庭接受法庭询问，亦未查明有关争点事实。3.对于本案基本事实未查清，一审判决中以“尚未办理不动产登记，亦未在房管部门进行备案登记，尚无法确认其产权归属”为由不予审查，明显不当。不动产是否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与产权归属是否清楚之间无必然联系。不动产登记证仅仅是作为证明权属的优势证据，在不动产登记证暂未办理的情况下不会必然导致无法确认产权归属的结果。一审时郭华提交的证明出资情况及借名购买行为的有关证据已足够证明本案涉案房产权属清晰，属于郭华所有，并非无法确认产权归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尚无法确认其产权归属”明显不当。此外，即便如一审法院判决中说理部分所述，也仅能理解为暂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不动产因无法履行而无法作出确认判决。以此为由便不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不合理，对于房产的出资情况等有关案件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应当依法查清。如仅因为程序问题不予审查本案基本事实，也应当驳回郭华起诉而非驳回郭华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既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又驳回了郭华诉讼请求，侵犯了郭华待涉案房产具备办理产权登记条件后进行二次起诉救济的权利。二、一审法院以涉案房产暂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为由驳回郭华的诉讼请求缺少法律依据，郭华请求所有权确认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属于错误判决。（一）一审法院以物权法第九条及第十六条之规定驳回郭华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均未规定暂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房产不能确认其产权归属。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了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是对未经登记的物权处分行为效力加以限制，本案中郭华并非确认王振石所作有关物权声明的效力，不适用物权法第九条。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该条仅能说明不动产登记簿是证明物权的优势证据，并非不动产登记不能推翻以及缺乏产权登记的不动产不可以作确认之诉判决。此外，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产权证在诉讼中只是认定事实的优势证据之一，不是认定房屋权属的唯一证据。对于房产属权的认定，应通过产权登记背后的原因行为等来综合认定，郭华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为涉案房产的真正所有权人，则法院综合有关证据情况来进行最终司法认定与裁判。一审法院以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为依据，认为目前涉案房产尚未办理不动产登记，亦未在房管部门进行备案登记，无法确认其产权归属，以此为由驳回郭华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两条法律中未规定所有权确认纠纷需以涉案房产取得不动产登记为前提，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郭华诉讼请求缺乏有关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混淆了暂未取得产权登记的合法房屋与违章建筑之间的区别。一审法院混同了未取得产权登记的合法房屋与违章违法建筑，未取得产权登记并不影响对其所有权的确认。房屋登记行为本身不赋予权利或者免除义务，也不创设权利或者剥夺权利。房屋所有权证只是行政机关审查申请人提供的登记材料的结果，给予申请人作为产权的证明。本案涉案房产系拆迁安置房，是仅暂未取得房产登记的合法房屋，与违章违法建筑有本质区别。一审法院对于合法房屋不进行所有权确认缺乏法律依据。（二）郭华的诉讼请求有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及六十四为法律依据。郭华一审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第六十四条规定，私人对其合法的收入、房屋、生活用品、生产工具、原材料等不动产和动产享有所有权。本案中郭华作为涉案房产拆迁前房屋的实际出资人，系借名买房行为且有相关证明作为依据，属于因物权的归属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有关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权利。利害关系人可以是任何就物权的归属和内容有物权法律关系的人。不能据此认为实际权利人仅依据协议享有债权请求权，而不能提起确认权利之诉。本案拆迁房屋演星家园房产由郭华出全资购买，后拆迁安置为涉案房屋，其本质上是借名买房行为，对于郭华的有关主张亦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现王振石将该房屋出租，侵犯了郭华对该房屋的所有权，作为实际出资人及房屋所有权人，郭华有权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来维护自身合法权利，并非缺乏相应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在未对所有权归属的有关事实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判决驳回郭华的诉讼请求，是对郭华救济权利的剥夺。（一）一审法院仅对程序性事项进行审查，未审查实质事项，不应驳回郭华诉讼请求。从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来看，“……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应以涉案房产取得不动产登记为前提，本案涉及的位于腊山南苑的回迁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登记，亦未在房管部门进行备案登记，尚无法确认其产权归属。现郭华要求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确认了目前涉案房产尚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对于郭华提交的有关出资及借名买房的有关事实均未作审查。一审法院认为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不动产无法作出确认判决，便未审查郭华提交的有关证据。能否作出确认判决是程序性事项，是否应当作出确认判决才是实质事项。一审法院在未审查实质性事项的情况下判决驳回郭华诉讼请求属于错误判决，即便一审法院认为无法作出确认判决，也应当驳回郭华起诉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作出驳回郭华诉讼请求的判决剥夺了郭华待产权证具备办理条件后进行救济的权利。一审法院未审查郭华提交的有关证明产权归属的证据，仅以不具备产权办理条件的程序事项驳回了郭华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严重侵犯了郭华二次救济的权利，涉案房产仅是暂时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直接驳回郭华的诉讼请求，剥夺了郭华在涉案房产具备办理产权登记条件后再次起诉的权利。即便是驳回起诉，也应当在判决中注明具备办理产权登记条件后郭华可另行起诉。一审法院既未驳回郭华的起诉，也未在判决书中注明郭华可以进行二次起诉，同时未在判决书中对于影响涉案房产权属的关键证据及有关事实进行审查；严重侵犯了郭华对于其实际出资借名购买房产的合法权利，属于错误判决。（三）在未审查有关权属情况证据的前提下，仅进行程序性审查而驳回郭华的诉讼请求，剥夺郭华的合法救济权利明显不合理。涉案房产由郭华出全资借名购买，现该房产王振石非法据为己有进行出租。郭华对此请求确认涉案房产所有权，一审法院未审查有关产权归属的证据，而是直接驳回了郭华的诉讼请求。郭华仅因提起诉讼而丧失了对涉案房产产权进行主张的权利，显然不合常理。四、2019年6月郭华代理人曾致电济南市12345政务服务热线，查询涉案房产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时间，2019年6月11日，涉案房产开发商济南西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告知郭华涉案房产在2019年年底前具备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条件，2019年11月29日，郭华代理人再次就有关问题询问济南西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济南西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称目前正在准备提交手续，在农历年前具备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条件。王振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华上诉理由不成立。一、王振石和王秀梅在1999年2月8日结婚，婚后两人一直住在洪家楼王振石婚前所购的房改房中（婚前财产），因房子太小了，过节的时候不方便，王振石与妻子王秀梅就在2007年3月向济南市槐荫区段店镇演马村村民委员会购买了位于济南市槐荫区金星北路XXXXXXXXXXX房屋一套，王振石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人。王振石和妻子并不是演马村村民，所购买房屋也不是村集体的福利分房，任何人都可以购买，不存在郭华所称顶名购买一事。在2010年涉案房屋遇京沪高铁西客站片区拆迁，演星家园遇拆迁，后安置了济南市槐荫区XXXXXXXXXX（115.56平方米）。对涉案房屋，郭华没有任何出资，一审开庭时也没有提交其交费的相关证据。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房产所有权确认的标准，以不动产登记机构的登记为准。涉案房屋系济南市槐荫区段店镇演马村西客站拆迁安置所得，至今没有办理房产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的规定是正确的，符合法律规定。王振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华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郭刚、郭强、郭林述称，同郭华意见。郭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郭华母亲王秀梅与王振石拆迁所分坐落于济南市槐荫区XXXXXXXXXXX归郭华所有；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王振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郭华母亲王秀梅与王振石再婚结婚。2007年4月，王振石与槐荫区段店镇演马村村委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演星家园10号楼3单元301室房屋一处。2010年7月10日，王秀梅与济南市槐荫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签订《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王秀梅将演星家园10号楼3单元301室房屋进行拆迁，房管局补偿其位于西客站片区第三安置区腊山南苑二区24号楼1单元504室一套。2017年6月，腊山南苑的房屋交付王秀梅。王秀梅于2018年初去世。腊山南苑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应以涉案房产取得不动产登记为前提，本案涉及的位于腊山南苑的回迁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登记，亦未在房管部门进行备案登记，尚无法确认其产权归属。现郭华要求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郭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72元，由郭华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郭华提交证据如下：2019年6月11日及2019年11月29日郭华代理人与济南西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通话录音及文字打印件各一份，为证明涉案房产将于下月具备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条件。经质证，王振石认为，王振石对此录音的真实性无法认定，而且此份录音是郭华单方面与案外人的通话，不能够证明与其通话的人是何身份，郭华提交的通话录音的文字材料与其播放的录音不相符，其文字材料不是整个的录音内容，而且根据通话录音可以知道涉案房产至今是没有房产证的，即便是以后会办理房产证，依据合同相对性，涉案房屋签订合同人是王秀梅，也不是郭华，郭华诉讼的是所有权确认纠纷，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其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对此份录音也不予认可。经质证，郭刚、郭强、郭林认为，同郭华的举证观点，请求法院依法采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另，二审中郭华向本院提交调查证据申请书，申请法院向济南西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调取关于济南市槐荫区腊山南苑二区申请办理不动产档案资料及向槐荫区政府有关承诺文件资料。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及目前证据，郭华诉请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关于郭华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问题，其申请调取的证据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且是否调取上述证据材料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并非确属必要，故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郭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2元，由上诉人郭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审判员  孙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