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4行初181号原告：张国山，男，1964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代理人金长胜，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华区光明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4110054720071。法定代表人：张毅，区长。委托代理人：李渊，平顶山市湛河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晓丽，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平顶山市湛河区马庄街道马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开源路南段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10411773690779G。法定代表人：王献印，主任。委托代理人：魏国豪，该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新卓，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国山诉被告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湛河区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于2019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次日立案后，于同年11月22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国山及其委托代理人金长胜，被告湛河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渊、何晓丽，第三人平顶山市湛河区马庄街道马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庄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魏国豪、李新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国山诉称，原告在平顶山市湛河区马庄街道办事处马庄村拥有一处合法房产，房屋为集体地上房屋，共两层，均为住宅。2019年10月18日上午8时，原告的房屋突然被一群不明身份人员包围，并使用强制手段对房屋进行了拆除。在拆除原告房屋过程中，有湛河区马庄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马庄街道办）、湛河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湛河区执法局）、湛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湛河区住建局）、湛河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马庄村委会等单位工作人员及身着城管和保安制服的100余名工作人员参与实施强拆上述房屋。原告要求说明理由或者出具书面的行政决定文件，均被拒绝，其中马庄街道办田振中说明其是受湛河区政府指派来对原告房屋采取强拆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可知，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才具有依法征收土地及其附属物的职权，且在拆除过程中湛河区政府副区长带领有关部门工作人员参与实施强拆。故本案所涉强制拆除应当推定系以湛河区政府领头而组织各部门所为。原告提交的现场录音，也证实了本次强拆确由湛河区政府指挥。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缺乏有效事实根据，且是在征收程序不合法、补偿不到位、没有与原告进行充分协商、没有订立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实施强制拆除，违反法定程序，并严重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致使原告遭受重大经济损失。请求：一、确认被告于2019年10月18日强拆原告位于马庄村房屋的行为违法；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张国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张国山户口本复印件及其出具并有4名同村村民签字的证明1份；二、案涉房屋被拆除前照片3张；三、强拆现场视频光盘1张及现场照片4张；四、原告报警录音光盘1张及文字整理材料；五、物品损失清单；六、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份；七、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1份；八、湛河区政府文电处理笺1份。上述证据材料除光盘及湛河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外均为复印件。被告湛河区政府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土地使用权。首先，收回原告集体土地使用权是为了促进旧城改造、加快村民安置房等公益性事业和经济组织建设。其次，对原告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收回是经过马庄村“四议两公开”工作法通过。最后，经马庄街道办向湛河区政府请示，后经湛河区政府依法批准。可见，马庄村委会对集体土地使用权收回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二、本案程序合法适当，未侵犯原告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有权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马庄村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是马庄村村民自我管理的行为。1、马庄村委会收回原告集体土地使用权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的，经过马庄村委会向马庄街道办报告，再由马庄街道办向区土地部门申请并获得同意后，向湛河区政府报告请示，最后湛河区政府经过依法审核才同意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2、无法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是原告的过错。马庄村委会已经多次和原告就补偿事宜进行充分的协商，希望其能够按照《平顶山市湛河区马庄村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签订安置补偿协议，该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补偿办法及标准是合理的。但是原告不愿在合理的补偿范围内签订安置补偿协议，而是提出过分的补偿要求。基于公平公正原则，马庄村委会无法与原告签订明显比其他村民优渥的安置补偿协议，故导致安置补偿协议一直迟迟无法签订。3、马庄村为了推进本村公益事业，已经提前履行告知义务，充分保障原告的权益。马庄村委会在拆迁前已充分告知原告不同意合理范围内的补偿办法及标准可能导致的后果，向原告告知《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决定书》，告知原告收回其集体土地使用权，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自行腾空交出土地。后马庄村委会向原告发出《限期拆除建筑物通知书》，要求对其宅基地上的附着物实施拆迁，逾期将予以强制拆除。马庄村为了推进本村公益事业，向马庄办事处报告后，由马庄办事处向区政府报告，经区政府同意后，作出了由相关单位协助马庄村委会对原告房屋进行了拆迁的决定。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马庄村委会收回原告集体土地使用权有法律依据，因原告拒不签订马庄村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协议，且在收到马庄村委会的通知后仍拒不自行拆除被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上的附着物，严重影响到城中村改造工作的进程，相关部门才协助马庄村委会对原告已收回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上的附着物进行强制拆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湛河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马庄村党支部会提议记录；二、马庄村两委会商议记录；三、马庄村党员代表大会审议记录；四、马庄村党员代表大会审议签到表；五、马庄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记录；六、马庄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村民代表签到表；七、决议公开记录；八、实施结果公开记录；九、为了加快公益事业推进对集体土地使用权进行收回的公示；十、马庄村关于对2013年8月15日《拆迁奖罚》条例修改的决议；十一、马庄村关于对2013年8月15日《拆迁奖罚》条例修改的决议的公示；十二、马庄村城中村联合开发改造协议修正意见；十三、河南省人民政府豫政土〔2008〕408号《关于平顶山市2008年度第三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上述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第三人马庄村委会陈述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本次拆迁行为，是村民自我管理行为。二、马庄村的拆迁行为是马庄村为了本集体的公益事业、公共利益，是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发展为四议两公开方法）的规定做出的，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服务、自我监督的行为，有党支部会议记录、两委会会议记录、党员代表审议记录、村民大会会议记录、决议公开记录、结果公开记录。村民委员会的行为是对自己所有的土地及其使用问题进行处理的行为，不管是作出的决定、通知还是认定的补偿标准，都是他们自己做出的，并且经过本组织多数村民代表同意、通过。因此，该行为是合理合法的。三、马庄村委会拆除建筑物的行为，是对自己所有的集体土地的使用权进行处理的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完全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处理、解决本集体组织问题的有关规定。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是特别法，立法法规定特别法优于普通法。因此，村民委员会的行为是正确的，原告所说的程序违法，没有考虑特别法的规定，是错误的，部分单位介入是帮助行为。因此，马庄村委会的行为程序完全合法。综上所述，马庄村委会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合理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马庄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马庄村党支部会提议记录；二、马庄村两委会商议记录；三、马庄村党员代表大会审议记录；四、马庄村党员代表大会审议签到表；五、马庄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记录；六、马庄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村民代表签到表；七、决议公开记录；八、实施结果公开记录。上述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庭审审查，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张国山系平顶山市湛河区南环路街道办事处马庄村村民，在该村有住房一处。2008年12月31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土〔2008〕408号《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平顶山市实施2008年度第三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其中批准平顶山市人民政府征收本市湛河区马庄街道办事处马庄村集体建设用地17.1421公顷、未利用地5.0521公顷。原告张国山主张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位于该批次征地范围内。2019年5月18日，马庄村委会作出《关于对58户集体土地使用权进行收回的决议》，决定收回包括原告在内的该村58户集体土地使用权。2019年9月20日，马庄村委会对张国山作出《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决定书》，并于同年9月30日对张国山作出《限期拆除建筑物通知书》。张国山不服，向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马庄村委会作出的上述两份文件。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分别作出（2019）豫0411行初43号行政判决和（2019）豫0411行初45号行政判决，撤销了马庄村委会作出的上述两份文件。2019年10月18日，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张国山以湛河区政府、湛河区住建局、湛河区执法局、马庄街道办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被告湛河区政府及第三人马庄村委会均认可案涉房屋所在土地已被政府征收且已挂牌出让，在此基础上，原告当庭自愿撤回对湛河区住建局、湛河区执法局、马庄街道办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院认为，一、案涉房屋系因征收被政府拆除还是被村委会行使基层组织自治权拆除，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综合河南省人民政府的征地批复及庭审中湛河区政府和马庄村委会的陈述，可以确定案涉房屋所在土地在拆除前已被政府征收。因此，案涉房屋的拆除应为因征收实施的拆除。结合本案其他相关证据和有关土地征收法律规定，湛河区政府应为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组织者，是本案适格被告，湛河区住建局、湛河区执法局、马庄街道办只是协助其拆除的具体实施单位。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应当有法律依据并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被告湛河区政府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故其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不合法；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本案因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被告湛河区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原告张国山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张国山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18日对原告张国山案涉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宋忠海审判员  李新保审判员  李占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敏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