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北天自动化设备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临洺关镇娄山村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29059429645Y。法定代表人：齐泰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洲，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擎花，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信华明方玻璃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撮镇镇东风大道与新世界路交口东800米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71761292D。法定代表人：罗法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治允，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邯郸市北天自动化设备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北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信华明方玻璃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信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3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皖0122民初307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由于机器设备在调试运转的过程中导致原告的玻璃制品断裂破损，设备一直未能正常运行”,该事实认定完全错误，该认定与客观事实完全相悖。2018年9月份，涉案机器设备由天信公司向被上诉人交付时，天信公司即派驻技术人员对该设备进行现场安装、调试及试运营，通过天信公司派驻的技术人员在设备试运营时所留存的图片及视频证据能够明确的看出，该台设备在调试完成后运营情况良好，能够进行正常生产操作，加工的玻璃制品完全满足生产所需。据此，该设备交付给被上诉人用于其生产经营。由此可见，该设备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述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提交的所谓玻璃制品断裂破损的照片与本案之间缺乏关联性，且与上诉人所提交的该设备试运营时所留存的图片及视频证据所印证该设备运行良好的事实相互矛盾，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从而导致玻璃制品断裂破损的陈述缺乏证据予以证明。尤其是一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曾于2019年8月7日至被上诉人处会同被上诉人方技术人员共同就争议的机器设备再次进行试生产，经被上诉人操作人员现场操作，该机器设备完全能够正常生产，玻璃打孔、开缺等加工完全满足技术要求，未发生玻璃破损情况，再次证明该机器设备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由于机器设备在调试运转的过程中导致原告的玻璃制品断裂破损，设备一直未能正常运行”实属错误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国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谁主张，谁举证”是我国民事审判的基本原则之一。本案中，被上诉人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起本诉，显然应当由被上诉人就“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纵观被上诉人一审当中所提供的证据，完全不能证明上述基本事实，且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亦能有力的证明争议机器设备并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仅对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视而不见，而且公然违背举证责任的划分原则，认定“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机器设备的质量合格”,从而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该判决实属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在事实认定以及法律适用方面均产生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法律公正及上诉人合法权益。信华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虽然上诉人于2018年9月将涉案设备托运至答辩人处，但涉案设备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至今为止，涉案设备一直不能正常使用，尚在答辩人处闲置，被答辩人出售的产品具备产品完全不具备该产品最基本的使用性能。根据答辩人提供经使用涉案设备打孔玻璃的照片可以证明使用涉案设备加工玻璃会导致玻璃损坏，涉案设备不符合质量标准，完全无法满足答辩人生产需要，答辩人多次向被答辩人反映并要求解决，被答辩人一直不予处理。同时一审答辩人向法庭提交的通话录音、短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也均能印证该事实。诸如：罗（答辩人法定代表人）：谁用啊，你放那放着，从你家人走的时候什么样就还放那放着，做人啊，要厚道点，老齐，钱多少无所谓，不能这样搞。齐（被答辩人负责人）：是的是的。罗（答辩人法定代表人）：你带我搞好就行，你搞的我买了一个设备放家，你来看看，你家工人走了，打烂了玻璃放在上面我还都放在上面。买个东西不管钱贵，我买回来你最起码让我能用一点也行啊。齐（被答辩人负责人）：是是是。罗（答辩人法定代表人）：我们用了以后上去一直断钻头，你家自己家人来都把钻头断的一塌糊涂，我家钻头给他试，虽然是打几个孔出来，你看那断头断的还得了啊！！！。到时候打一个孔的价格还没有钻头的代价高啊！！！我们用它有啥意思呢?这是做人问题，不是说一个产品几十万，我不用这几十万也穷不了，死不了。但真正这样做不合适啊，这都一年啦。齐（被答辩人负责人）：是啊。这个你听我说，罗总，现在啥情况啊，我这北天这不是跟天信合作嘛，你听我说好不好，我跟天信合作，天信他之前是做环保项目的，它原来的环保设备都是从南方买的，现在呢，他自己厂家不知道怎么弄出来图纸。我们有协议，我是技术部，说合作生产，结果他现在能做环保设备了，他现在想把我甩出来，他不想做这一块了，不想做这一块了呢，他就想着法子，让操作人员做不好，做不好然后让你们就是说有意见，为什么我一直跟他们说让他催着解决问题，他就不解决，不解决，让你们说不好，然后从这来找我毛病，找我的毛病，让我退出，你做人不是这样做得。罗（答辩人法定代表人）：哪怕就拿一个打孔机花个一、二万块钱，它也能打孔啊。你那个就不能干活，你知道吧，你自己看吧。我这边重新上了新的设备，我对你们非常失望。齐（被答辩人负责人）：是啊，你花钱买了设备，你不用也是闹心。答辩人购买涉案设备的目的是能够正常使用涉案设备，增加产值。但上诉人与案外人邯郸市天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存在合作纠纷，由于上诉人单方原因导致涉案设备调试、运营、使用不符合合同要求，且提供的涉案设备并无产品合格证、也没有向答辩人出示和签收任何符合质量质量要求的合格证明，更没有售后服务、质量保证期的约定，答辩人购置的产品属于一个标标准准的“三无产品”。被答辩人出售给答辩人的产品无任何质量保证至今也无法投入使用，无法实现涉案合同目的，故答辩人诉请解除合同，要求上诉人返还设备款项具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设备质量合格且符合合同要求，但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上诉人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答辩人已经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涉案设备不符合质量标准与合同要求。上诉人诉称将本案举证责任强加给答辩人，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信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1692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0152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暂计算1年，直至被告全部归还原告支付的款项时止），合计179352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5月30日，信华公司（购货方）与北天公司（供货方）签订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信华公司从北天公司处购买CNC磨铣钻加工中心（自动换刀）一台，型号为BT-CM2030，单价为188000元，交货时间为预付款20%到账后50天内交付，质量标准为按供货方提供的使用说明书及有关质量标准，质保期按供货方提供的使用说明书，非人为因素，自设备调试好起质保期壹年（不含易损件），主轴电机轴承保半年，在保修期间，供货方24小时内给予维修答复，检验方式为按供货方提供的使用说明书及有关质量标准验收，交货方式为购货方工厂内，结算方式为预付供货方产品定金20%，货款的70%到供货方账面后购货方可卸车，余款10%在安装调试完成之日起一年内由购货方一次性付清，产品的所有权自付清货款时转移到购货方，但购货方未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产品所有权属供货方所有；此外，双方还对争议解决方式及担保等其他权利义务做了约定，信华公司在合同的购货方处签章确认，北天公司在合同的供货方处签章确认。2018年5月31日，信华公司向北天公司转账支付预付款37600元（188000×20%）；2018年9月3日，信华公司向北天公司指定的邯郸市天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1600元（188000×70%），北天公司将涉案的机器设备运输至信华公司处，后由于机器设备在调试运转的过程中导致信华公司的玻璃制品断裂破损，设备一直未能正常运行，信华公司多次找北天公司协商调试未果，遂以诉称事由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5月9日，案外人邯郸市天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甲方）与北天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以甲方企业为主的对外经营体制，确定甲方使用乙方技术进行玻璃智能设备的生产经营活动，技术使用费根据项目销售额提成，按销售额7%，合作期间共享乙方所有的玻璃机械领域技术专利的权利，此外，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信华公司与北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信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北天公司支付了预付款，北天公司收到预付款后也将机器运送至信华公司工厂内，但设备多次调试后仍不能正常运行，双方之间多次协商调试未果，北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机器设备的质量合格、符合合同要求，信华公司也未签收认可设备的质量符合合同要求，现设备一直处于停滞状态，购买的设备达不到信华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据此信华公司可以请求解除合同，现信华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已经支付的预付款1692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北天公司抗辩合同任何一方不能随意单方解除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双方对逾期违约未约定，现信华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该诉请于法有据，但应自起诉之日也即2019年3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时止；工业品购销合同的双方是信华公司与北天公司，且北天公司也在合同上签章确认，虽然信华公司向邯郸市天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31600元（188000×70%），但转账金额是根据信华公司与北天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约定的转账金额，且北天公司与邯郸市天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有合作协议约定，在信华公司转账后，北天公司也向信华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机器设备，可以认定信华公司是按照北天公司的指示支付的货款，并不能认定购销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人是邯郸市天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故北天公司辩称其不是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北天公司与邯郸市天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确定的是北天公司与邯郸市天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与信华公司无关，也不能对抗信华公司对北天公司享有的相应权利，故北天公司抗辩称应向邯郸市天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合肥信华明方玻璃装饰有限公司与被告邯郸市北天自动化设备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二、被告邯郸市北天自动化设备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合肥信华明方玻璃装饰有限公司货款169200元，并自2019年3月27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88元，减半收取为1944元，由被告邯郸市北天自动化设备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北天公司提交：证据1、关于争议设备运抵被上诉人处时安装调试并进行试生产录像光盘，共计4段录像，证明争议设备交付给被上诉人后，经安装调试可以正常加工生产；证据2.、2019年8月7日，齐泰军、闫乐平及被上诉人操作人员共同对争议设备进行试生产录像光盘，共计5段录像，证明争议设备完全能够正常加工生产，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证据3、齐泰军与罗法华通话录音及齐泰军与闫乐平通话录音光盘及通话内容整理资料，（齐泰军与罗法华通话录音2段；齐泰军与闫乐平通话录音2段），齐泰军与罗法华通话录音证明：二人就本案争议的机器设备协商解决方案，罗法华同意由齐泰军介绍客户（闫乐平）购买该台设备，并同意三方共同对该设备进行现场生产演示。齐泰军与闫乐平通话录音证明：2019年8月7日经过对争议设备现场生产演示后，闫乐平对机器设备质量进行认可，只是因价格过高故未能成交。证据4、闫乐平身份证复印件、徐州平利玻璃有限公司企业工商信息公示报告，各一份，证明闫乐平身份信息以及闫乐平系徐州平利玻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据5、闫乐平证人证言，一份，证明闫乐平2019年8月7日参与对争议机器设备试生产过程，对机器设备质量进行认可。信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3，我方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我们对2015.5.29和2019.8.5的齐泰军和罗法华的电话录音质证如下：2015.5.29形成时间是在一审开庭前，不应当是二审新证据，同时从这段录音上也能反映出上诉人出售的这样的设备根本不能用于被上诉人的生产，特别是在双方的沟通聊天中，上诉人的法人代表也确认：因为你打的是小孔。言外之意，这个产品并不适合被上诉人企业的生产，根本不能完成合同目的。同时在双方的沟通中，上诉人也同意解除合同并由上诉人物色第三方买家，并要求被上诉人直接将该设备交付给第三方买家这个基本事实。2019.8.5的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录音上，被上诉人法人代表明确向上诉人陈述设备不行，长时间不能使用，而且漏电，人进去后会感到身上发麻等等设备的问题。恰恰可以反映该设备是存在质量问题的。第三、第四段录音，我方认为和本案无关联性，也无法核实闫乐平的身份，同时被上诉人的法人代表从来没有向闫乐平要求以19万进行出售该设备的情况。这是关于齐泰军与闫乐平的聊天的质证意见，三性均有异议。证据综合意见是：不是新证据，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身份证和企业基本信息我方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证明等同于证人证言，闫乐平也没有出庭，接受法庭和双方当事人询问，且向法庭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无关。达不到上诉人证明设备符合质量要求的证明目的。且闫乐平对该设备认可与否与被上诉人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北天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3，案涉设备安装调试是实，但双方法定代表人就案涉设备进行通话中说明案涉设备质量问题进行了多次沟通，北天公司与案外人通话与本案无关。因此，北天公司提交的证据1-3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北天公司提交的证据4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因其提交的证人未出庭且信华公司也未认可，故本院对证据4-5不予确认。二审查明，北天公司与信华公司双方就案涉设备交付后就质量问题进行多次沟通未能达成一致解决方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北天公司与信华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按合同履行。信华公司在支付合同约定的90%货款后，北天公司交付案涉设备，而双方对交付设备并无证据证明已进行了合格验收，双方在此后通话记录说明，双方就设备质量进行了多次沟通，直至诉讼中仍在沟通协商，足以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没有解决，现亦无证据证明信华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能够正常生产出合格产品。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信华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应予支持，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至于北天公司与案外人的合作生产以及联系案外人回购案涉设备均与本案无关。综上，北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8元，由上诉人邯郸市北天自动化设备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许晓童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