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再7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莫色果果，女，1962年4月7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荣，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凉山彝族自治州飞播林区经营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北门外。 法定代表人：杨胜海，该局副局长。 再审申请人莫色果果因与被申请人凉山彝族自治州飞播林区经营管理局（以下简称飞播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34民终53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川民申459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色果果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裁定，改判支持莫色果果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飞播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飞播局代理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愿意为莫色果果补缴养老保险，结合莫色果果提交的证据，证明双方是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审查认为莫色果果主体适格，依法受理本案，二审不认定莫色果果主体适格的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二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一条驳回莫色果果起诉系法律适用错误。1.案涉《不予受理通知书》系通知，一经发出就生效，目的是告知法院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不是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裁决书。且该通知书未限定向法院起诉的时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第五十条并未规定《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按时起诉就生效，莫色果果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时限内起诉。二审混淆《不予受理通知书》和仲裁裁决书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文书，错误。2.莫色果果与飞播局系事实劳动关系，二审法院应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作出实体裁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飞播局辩称，（一）我局及代理人从未承诺愿意为莫色果果补缴养老保险。在案证据证明莫色果果与我局并无劳动关系，其提供临时性、随意性劳动，属劳务性质。（二）莫色果果提起劳动争议应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不予受理通知书》表明仲裁委认定莫色果果不具有劳动者主体资格。莫色果果两次起诉均未对主体不适格的通知提出异议，而直接诉请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而径行判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二审予以纠正正确。莫色果果以《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是仲裁裁决为由主张二审适用法律错误系理解错误，该申请理由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莫色果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飞播局按凉山州最低工资标准补足欠付莫色果果的工资58620元；2.判令飞播局赔偿莫色果果养老金损失617836元；3.本案诉讼费由飞播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飞播局为事业单位法人，其业务范围为：东西河飞播林区保护、管理。1995年6月至1998年1月，飞播局下属林业开发公司因清洁需要，请莫色果果在该处打扫卫生。2004年12月至2017年8月期间，飞播局因家属区（曾经兼办公区）大门及卫生需要人员管护，请莫色果果开门、关门、打扫卫生。莫色果果先后按月领到100元、300元、350元、450元、500元、600元不等的补助费，其中2004年12月领取100元，2005年1月至2005年9月每月领取300元，2005年10月至2009年5月每月领取350元，2009年6月至2011年12月每月领取450元，2012年1月至2015年4月每月领取500元，2015年5月至2017年8月每月领取600元。莫色果果以飞播局未为其购买养老保险无法办理退休手续享受退休待遇为由，于2017年向凉山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7年6月15日以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凉劳人仲不字［2017］第10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之后，莫色果果提起诉讼，并于2017年9月4日以证据不足为由撤诉。2018年9月26日，莫色果果再次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莫色果果与飞播局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之规定，莫色果果提供的开门、关门、打扫卫生劳务不属于飞播局的业务范围，莫色果果不受飞播局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约束，莫色果果每月完成开门、关门、打扫卫生的劳务，飞播局支付其一定的劳务报酬，结合莫色果果所举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所载收到飞播局转入费用备注为“门卫补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莫色果果要求飞播局按凉山州最低工资标准补足欠付的工资58620元、赔偿养老金损失617836元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莫色果果全部诉讼请求。 莫色果果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除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1998年1月1日，飞播局将林业开发公司招待所楼房发包给寸正才经营，莫色果果仍继续在寸正才经营的林业开发公司招待所从事卫生清洁工作，工资由寸正才发放。2004年12月至2017年8月期间，莫色果果在飞播局家属区从事开关门及打扫卫生工作。2017年6月10日，莫色果果向凉山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解除莫色果果与飞播局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裁决飞播局支付经济补偿金；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按凉山州最低工资标准补足欠付工资；裁决飞播局为莫色果果补缴工作期间22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或按每年5000元的标准补偿其损失。2017年6月15日，凉山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对莫色果果的仲裁申请作出凉劳人仲不字[2017］第10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莫色果果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莫色果果于2017年9月4日以证据不足为由，提出撤诉申请，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川3401民初208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莫色果果撤回起诉。莫色果果于2018年9月26日再次向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二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莫色果果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生效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又申请撤诉，经人民法院审查准予撤诉的，原仲裁裁决自人民法院裁定送达当事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莫色果果在收到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准许其撤回起诉的民事裁定书时，凉山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凉劳人仲不字[2017］第10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即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以仲裁裁决未发生法律效力为前提，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仲裁裁决的劳动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莫色果果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再次提起诉讼，已丧失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再次受理并作出实体判决，系适用法律不当。遂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莫色果果的起诉。 本院再审认为，凉山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并未对案涉争议进行实体处理，作出的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仅为程序性结果，不存在仲裁裁决生效后产生羁束的问题，因此该通知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规定的仲裁裁决，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34民终539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判长  赵爱民 审判员  赵亚飞 审判员  贾 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钟英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