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9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河办事处曹古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河办事处曹古寺村。负责人：杨佰亮，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帆，河南德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志红，女，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伦，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春，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河办事处曹古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曹古寺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焦志红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3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古寺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帆，被上诉人焦志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伦、赵艳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古寺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焦志红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15386180元）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焦志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曹古寺村民委员会与焦志红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约定，案涉土地的地上附属物的补偿款归曹古寺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该约定系曹古寺村民委员会与焦志红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当遵守。《承包合同书》第七条明确约定：如遇国家建设征地致使无法使用林地的，附属物归乙方所有，土地款归甲方所有。及合同第十条约定，林地的树木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土地款包括附属物补偿款及土地征收款，焦志红与曹古寺村民委员会之间就地上附属物补偿达成合意，土地征收款（包含地上附属物的补偿款）归曹古寺村民委员会所有，林木的所有权归焦志红所有。该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焦志红已按约将承包地上的林木砍伐出卖取得收益，因此焦志红无权要求曹古寺村民委员会支付地上附属物的补偿款。二、即便《承包合同书》已对征地补偿款进行了约定，曹古寺村民委员会仍旧依据公平原则，根据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河办事处批准的补偿标准，对焦志红承包的土地按照5000元/亩的标准进行了补偿。曹古寺村民委员会在一审中提交的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河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曹古寺村民委员会对本村承包地的地上附属物按照5000元/亩的标准进行补偿，该补偿标准系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决议，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河办事处批准后发放。且曹古寺村民委员会按照5000元/亩的标准对本村承包地所有村民均已补偿到位，但一审法院却无视曹古寺村民委员会的证据，未对该证据进行审查。曹古寺其他村民承包土地被政府征收后，均是按照5000元/亩的标准领取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根据村规民约以及公平原则，焦志红作为曹古寺的成员之一，按5000元/亩的标准执行符合全村村民的意志以及本村无地村民和未出生人口今后的可持续发展，符合公序良俗原则。否则，若按照一审判决，支持某一村民获得巨额财富，有失公允，必将引发群体性起诉事件，影响社会安定百姓安居。三、焦志红依据的《会议纪要》并非是实际承包地上附属物的补偿标准，本案的补偿标准应当按照郑政文〔2009〕127号文规定的标准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被征收土地上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及根据《河南省实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三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征用农民集体的土地，按以下规定给予补偿，附着物的补偿办法和标准，按省人民政府规定执行。基于上述法律规定，地上附属物的补偿标准应当依据郑州市人民政府出台的《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郑政文〔2009〕127号）规定的标准据实补偿，上述文件依法公示，合法有效。焦志红依据的《会议纪要》系经开区管委会仅针对各办事处，其显示的地上附属物“包干”补偿标准并非实际承包地地上附属物补偿标准。根据郑政文〔2009〕127号文规定，焦志红应当举证证明其地上附属物的种类、数量，并按照文件规定的标准计算补偿费用。但本案中焦志红未有有效证据证明在涉案土地上存在附属物的种类、数量，且该附属物已被征迁，焦志红已经实际取得了附属物补偿款，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应当驳回焦志红的诉讼请求。另外，焦志红向曹古寺村民委员会主张的地上附属物的补偿请求权是基于承包合同产生的债权请求权，依法应当受到诉讼时效的约束。本案的土地征收行为发生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焦志红分别于2013年1月、2013年12月以及2014年8月份共收到补偿费用近400万元。焦志红应当在土地征收时即向曹古寺村民委员会主张，焦志红迟至2019年3月5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焦志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曹古寺村民委员会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上诉。一、焦志红与曹古寺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第七条约定：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建设征地致使乙方无法使用林地的，附属物归乙方所有，土地款归甲方所有。根据该约定，地上附着（附属）物的补偿款归焦志红所有，约定土地款归甲方所有仅仅是土地征收拆迁款中的土地补偿款归曹古寺村民委员会所有。焦志红承包地的地上附着（附属）物的补偿款依法应当归焦志红所有，类似案件已经有生效判决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无论是合同双方的约定还是法律规定，地上附着（附属）物的补偿款均应当归焦志红所有。曹古寺村民委员会主张地上附属物的补偿款归曹古寺村民委员会所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曹古寺村民委员会向其他村民发放的地上附属物补偿款标准系其与其他村民间关于支付地上附属物补偿款的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更不能成为其违约拒绝向焦志红支付全部地上附属物补偿款的理由。二、焦志红在一审中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承包地被征收面积。另焦志红提交的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印发的郑经会纪〔2010〕13号会议纪要关于农用地附属物包干补偿标准为2.8万元/亩适用于包括曹古寺村民委员会在内的所有经开区的土地征收补偿，亦有判决确认该事实。曹古寺村民委员会一审庭审亦认可焦志红承包土地全部被征收，政府已经将征地款全部发放。焦志红已经充分举证证明所承包土地被征收面积以及地上附属物补偿标准。曹古寺村民委员会主张应按照郑政文〔2009〕127号规定的补偿标准对焦志红进行补偿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曹古寺村民委员会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其上诉请求。另外，曹古寺村民委员会一审并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二审针对诉讼时效亦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且焦志红诉讼请求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曹古寺村民委员会在向焦志红支付地上附属物补偿款时，告知焦志红每亩地的附属物补偿标准是5000元。焦志红是在2018年通过李某等诉潮河办事处耿庄村第四村民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的判决中了解到经开区对林地的地上附属物补偿标准为包干补偿，每亩2.8万元。然后焦志红向经开区管委会申请调取了郑经会纪〔2010〕13号会议纪要，才明确知道政府对林地的地上附属物补偿标准是每亩2.8万元，故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焦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古寺村民委员会向焦志红支付承包土地附属物补偿款15386180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曹古寺村民委员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21日，焦志红与曹古寺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曹古寺村民委员会将其所有的林地700亩左右、荒地、沙坑300亩左右和水坑150亩左右承包给焦志红经营，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6年5月21日至2036年5月20日止，承包费为每年7万元；在承包期间，如遇国家建设征地致使焦志红无法使用林地的，本合同终止，附属物归焦志红所有，土地款归曹古寺村民委员会所有，如没有全部征用的，未征用部分合同继续有效；合同签订后，林地的树木所有权归焦志红所有，合同期内的增值归焦志红所有。2010年4月15日，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印发郑经会纪〔2010〕13号专题会议纪要一份，载明农用地附属物包干补偿标准为2.8万元/亩，其中包含不可预见费；本次农用地附着物包干补偿以办事处为核算单位，对各被征地村的补偿由办事处进行平衡。另查明，焦志红承包的上述土地已被征收，焦志红自认曹古寺村民委员会已于2013年1月23日、2013年12月2日、2014年8月4日分别收到曹古寺村民委员会的补偿款263100元（52.62×5000）、250万元（500×5000）、1083445元（216.689×5000），以上共计3846545元，并有曹古寺村民委员会用款申请表和会议记录予以证明。2019年3月19日，焦志红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安排诉前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曹古寺村民委员会虽然不认可焦志红主张的赔偿标准，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于焦志红主张的赔偿标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对于焦志红要求判令曹古寺村民委员会支付承包土地附着物补偿款15386180元（769.309×20000）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焦志红要求曹古寺村民委员会支付自2014年8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自焦志红诉至该院之日即2019年3月19日起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河办事处曹古寺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焦志红地上附属物补偿款15386180元及利息（以15386180为基数，自2019年3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118元减半收取为5705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2059元，由被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河办事处曹古寺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曹古寺村民委员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份政府文件：1.郑政文〔2009〕127号文；2.郑政文〔2014〕142号文。拟证明曹古寺村民委员会对焦志红承包地的地上附属物按照5000元/亩的进行补偿，该补偿标准符合郑政文〔2009〕127号文及郑政文〔2014〕142号文规定，补偿标准合理、合法，焦志红再次起诉属重复主张，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焦志红质证称，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经开区管委会对曹古寺的林地征收时没有按照经开区管委会郑经会纪〔2010〕13号会议纪要支付每亩2.8万元的农用地附属物包干补偿款，也不能证明经开区管委会是按照每亩5000元对本案的承包地支付地上附属物补偿款。经开区管委会郑经会纪〔2010〕13号会议纪要是对整个经开区农用地附属物包干补偿标准的规定，并且每亩2.8万元包干补偿的标准是经过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的。曹古寺村民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将收到的地上附属物补偿款全部支付给承包人焦志红。本院认为，上诉人曹古寺村民委员会提交的郑政文〔2009〕127号文和郑政文〔2014〕142号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确认，应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焦志红是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通过承包合同约定。其权利基础是承包合同，现承包合同因征收，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属法定解除情形之一。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曹古寺村民委员损失赔偿数额不应超过订立合同时曹古寺村民委员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可能造成的损失。2.本案中，曹古寺村民委员在订立合同时的地上附属物补偿政策是清点和确认地上附着物之后，据实补偿，故不可能预见到政府采取包干补偿的方式支付附属物补偿款。因此，曹古寺村民委员对焦志红的损失赔偿金额不应高于据实补偿的金额。3.本案中，焦志红系在获得每亩5000元补偿款后，自行处理地上附着物，双方对后合同义务已经处理完毕。并且由此可见，曹古寺村民委员补偿标准足以弥补焦志红的实际损失。4.在焦志红自行处理地上附着物的前提下，其应举证证明其地上附着物价值，以支持其诉讼请求。现其未举证证明其地上附着物价值，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在曹古寺村民委员已经按照每亩5000元的标准向焦志红支付附属物补偿款的基础上，焦志红再行索要每亩20000元的附属物补偿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曹古寺村民委员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38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志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118元减半收取5705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2059元，由被上诉人焦志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18元，由被上诉人焦志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家祥审判员  姚付良审判员  董正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乔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