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3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威市金塔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第七分公司，住所地金昌市金川区长春路25号。负责人：赵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有，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矿山工程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北京路140号。负责人：梁波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强，甘肃镍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威市金塔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第七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塔建筑七公司）因与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矿山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2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塔建筑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上诉人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公正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严重违反事实和法律规定。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与金塔建筑七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责任又属严格责任，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工程价款以财政最终审定值的直接工程费的98%承包给金塔建筑七公司，涉案工程价款应当依此确定。但一审判决认定该约定显失公平且与市场行情不符，违反合同约定认定涉案工程价款错误；2.金塔建筑七公司要求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合同第六条约定，工程竣工后，进度款付至80%不再支付，其余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项目审计完成后，扣留5%质保金，余款及保修金根据业主付款情况支付。依此约定，进度款付至80%后剩余的20%，应当根据业主付款情况支付。目前业主已付工程款77.6%，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向金塔建筑七公司已付工程款比例为78.6%，超过业主向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的付款比例。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应按约再付剩余比例（80%-78.6%=1.4%）工程款仅为28791.5元。金塔建筑七公司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金塔建筑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给付金塔建筑七公司工程款1589757元，并承担利息675689元，合计22654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3日，金塔建筑七公司与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原八冶矿山工程公司）第一项目部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将其承包的位于金昌市南京路的金昌市2010年城市道路工程北京路至延安西路段南京路分包给金塔建筑七公司施工，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以甘肃省市政工程消耗量定额、甘肃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及财政最终审定值的直接工程费的98%承包给金塔建筑七公司，金塔建筑七公司负责与施工有关的一切工作内容及费用，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校验试验费、资料费、水电费、保险及税金等一切费用等；所有的材料，以金昌地区2010年指导价为依据进行结算，金塔建筑七公司提供发票给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工程期限为2010年5月6日至2010年10月30日；工程不支付预付款，待工程竣工后，进度款付至80%不再支付，其余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项目审计完成后，扣留5%质保金，余款及保修金根据业主付款情况支付。合同签订后，金塔建筑七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完成了工程，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累计支付金塔建筑七公司1606422元，剩余工程款至今未支付。施工过程中，金塔建筑七公司承诺承担工程环保费2000元，建设方车辆维修费1130元，意外伤害保险费、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租车费及安全备案费1772元。金塔建筑七公司施工完成后，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更换部分井盖支出费用2420元。另查明，2018年12月22日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所承包工程由财政审计确定了总造价金额，其中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分包给金塔建筑七公司给排水工程造价为293618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工程款结算标准。2.工程价款数额。关于工程款结算标准。金塔建筑七公司提出工程款数额以财政最终审定值的98%确定，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扣留2%管理费，剩余部分为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应当支付金塔建筑七公司的工程款。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否认，提出双方合同约定以财政最终审定值的直接工程费的98%为标准确定应当支付金塔建筑七公司工程款数额，此约定为有效约定，双方应当按此约定结算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建筑工程的工程款应当由直接费、间接费、利润和税金等组成。本案中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将所承包工程中的给排水工程分包给金塔建筑七公司，金塔建筑七公司负责与施工有关的一切工作内容及费用，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校验试验费、资料费、水电费、保险及税金等一切费用，金塔建筑七公司要完成该工程，必须支出以上费用。从双方均认可的财政最终审定值分项来看，金塔建筑七公司为完成工程所支付的成本远远超出直接工程费数额，故以金塔建筑七公司所承包工程的直接工程费98%为标准确定工程款数额显然不是金塔建筑七公司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的本意。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支付给金塔建筑七公司的工程款应当包括直接费、间接费、税金及利润等各种实际发生的费用，而非仅仅包括直接费项目下的直接工程费；如果建筑工程当中的措施费、间接费、利润、税金被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获得，对金塔建筑七公司不公平，也违背了等价有偿原则。从本案实际情况看，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在施工现场进行统一管理，按建筑行业惯例，所产生的费用一般以分包工程价款为基数，按百分率进行计取，金塔建设七公司、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约定的2%取费标准符合本地建筑工程承包市场行情，应该以财政审定值最终确定的金塔建筑七公司所完成工程造价的98%支付金塔建筑七公司工程款符合双方利益需求。关于工程价款数额。金塔建筑七公司提出经财政最终审计总工程价款为3125262元，以双方约定的98%计算所得金额，为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应当支付金塔建筑七公司的工程款。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提出金塔建筑七公司完成的给排水工程直接工程费为2098506.47元，依据业主与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的合同约定下浮1%后工程款为2056536元，此金额属于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应当支付金塔建筑七公司的工程款，扣除已付款1606422元及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应当承担的费用，剩余工程款为307325元。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财政审定值最终确定金塔建筑七公司所完成工程造价的98%支付金塔建筑七公司工程款。工程总造价2936186元，此金额系财政最终审定值，也是业主应当支付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的该部分工程价款，以金塔建筑七公司、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约定的98%计算，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应当支付金塔建筑七公司工程款2877462元。扣除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已经支付的1606422元、金塔建筑七公司承诺承担的保险费1772元、环保费3130元、档案费1946元及金塔建筑七公司应当承担的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更换井盖费2420元，余款1261772元，应当由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继续支付金塔建筑七公司。综上，金塔建筑七公司为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完成给排水工程，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应当支付工程费用。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提出工程款结算应当以财政最终审计值的直接工程费的98%为标准计算的主张因显失公平且与市场行情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以财政审定值最终确定的金塔建筑七公司所完成工程造价的98%确定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应当支付金塔建筑七公司工程款数额。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没有及时支付金塔建筑七公司工程款，给金塔建筑七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从工程审计结论作出后即2018年12月23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基准利率4.35%为标准承担欠款利息。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提出金塔建筑七公司应当承担工程维修费用20000元，此主张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支付金塔建筑七公司工程款1261772元，承担利息28663元（截止2019年6月30日），合计1290435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支付金塔建筑七公司以上欠款自2019年7月1日至欠款付清之日的利息（以实际欠付金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基准利率4.3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间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2462元，金塔建筑七公司负担3242元，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负担922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金塔建筑七公司完成的涉案工程造价如何确定的问题。法律禁止通过工程转包、分包牟利。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提供的金塔建筑七公司完成的工程财政最终审定值2965844.38元，工程款由直接费、间接费、利润、人工费调整、规费、税金组成。其中直接费中又包括直接工程费、措施费。直接工程费共计2119703.5元，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主张按照其与业主签订的合同约定下浮1%后按直接工程费的98%结算金塔建筑七公司的工程款为2056536.34元（2119703.5×99%×98%=2056536.34元），二者差额899308.04元（2965844.38元-2056536.34元=899308.04元）。即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从业主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工程分包给金塔建筑七公司后，即可获利899308.04元，占涉案工程全部造价的30.3%（899308.04元÷2965844.38元=30.3%）。同时，按照合同第四条合同价款的约定，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按照财政最终审定值的工程直接费的98%向金塔建筑七公司结算工程款，金塔建筑七公司负责与施工有关的一切工作内容及费用，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校验试验费、资料费、水电费、保险及税金等一切费用等。如果按照该约定，根据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提供的道路工程费用计算表记载，金塔建筑七公司承担的所有费用共计2913178.58元，即扣除涉案工程的利润后其他所有费用均由金塔建筑七公司承担。显然按照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结算方法，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向金塔建筑七公司结算的工程款低于金塔建筑七公司完成涉案工程支出的费用，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属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发包工程，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第四条合同价款的约定条款无效，该条款无效后，对金塔建筑七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应当据实结算。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财政最终审定值的工程造价，一审法院依此造价扣除相应比例计算工程造价后，金塔建筑七公司对此提出上诉后又自动撤回上诉，系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工程造价予以认可，涉案工程造价可按一审判决确定的造价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如下：金塔建筑七公司对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二审诉讼中又自动撤回上诉。本院经审查，金塔建筑七公司撤回上诉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应当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工程价款扣除已付工程款后，对下欠的工程款应当向金塔建筑七公司支付，逾期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上诉所提一审判决确定的工程造价违反合同约定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八冶矿山工程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24元，由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矿山工程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红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蔡中利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龙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