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3行终107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立志泰华饲料厂，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后王各庄村万盛路1号。经营者邢志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鸿雁，北京市瑞晶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仓上街16号。法定代表人王文荣，局长。委托代理人池阔，男，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保险科副科长。委托代理人王磊，男，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保险科科员。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杨利华，男，1941年3月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新蔡县。上诉人北京立志泰华饲料厂（以下简称立志泰华饲料厂）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顺义区人保局）工伤认定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行初3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立志泰华饲料厂经营者邢志永及委托代理人刘鸿雁，被上诉人顺义区人保局的委托代理人池阔、王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利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6月14日，顺义区人保局作出京顺人社工伤认（2220T038145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内容是：杨某系立志泰华饲料厂职工，该厂的经营者是邢志永，他与吴某是母子关系。2018年3月12日7时40分许，吴某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带杨某外出途中，当车由北向东行驶至北京市顺义区陈马路东疃村西口处时，与一辆由南向北行至此处的小型轿车（×××）相撞，造成杨某受伤。2018年3月16日，杨某经北京清华长庚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杨某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立志泰华饲料厂不服该行为，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撤销。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立志泰华饲料厂于2007年10月29日注册成立，住所地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后王各庄村，经营范围为加工饲料，经营者为邢志永，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吴某为邢志永之母。2018年3月12日7时40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陈马路东疃村西口，张云涛驾驶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时，适有吴某驾驶正三轮摩托车（后乘坐杨某）由北向东行使，小型轿车前部与正三轮摩托车右侧相撞，造成吴某、杨某受伤。2018年3月16日，杨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杨某生前与立志泰华饲料厂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确认杨某与立志泰华饲料厂之间的劳动关系、追讨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等，杨某之父杨利华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区仲裁委）申请仲裁。2018年8月9日，顺义区仲裁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8〕第3284号裁决书（以下简称第3284号裁决书），确认杨某自2013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16日与立志泰华饲料厂存在劳动关系；立志泰华饲料厂支付杨某近亲属2016年2月6日至2018年3月16日工资40448．70元……。立志泰华饲料厂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8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3民初2431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立志泰华饲料厂与杨某自2013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立志泰华饲料厂支付杨利华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3月11日期间杨某的工资270元……。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4月12日，杨利华向顺义区人保局提出认定工伤申请，并提交相关材料。杨利华在“受伤害经过简述”一栏称：2018年3月12日7点多，邢志永安排吴某与杨某去市场上买东西……。2019年4月19日，顺义区人保局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工伤认定调查通知书》，对杨利华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并通知立志泰华饲料厂自接到《工伤认定调查通知书》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到顺义区人保局办理是否同意认定工伤的举证手续并提交相关材料。同日，顺义区人保局向立志泰华饲料厂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工伤认定调查通知书》，于同年4月25日向杨利华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2019年4月29日，立志泰华饲料厂向顺义区人保局提交《否认杨某构成工伤的调查报告》及相关材料（顺义区人保局提交的证据13-15）。立志泰华饲料厂在调查报告中称：杨某为我单位职工，于车间从事粉玉米工作。2018年2月5日我单位因环保政策原因停产，我单位与杨某结算完毕2018年2月5日之前应得工资后对其放长假。2018年3月8日杨某返回我单位取未支付的剩余工资，因我单位资金紧张杨某于我单位宿舍暂居等待支取工资，期间我单位对其并没有任何工作安排。杨某事故伤害并不是发生在工作时间，也不是在其工作地点，其外出亦不是工作原因，杨某因交通事故死亡依法不属于因工负伤的认定范围。故我单位不认为其工伤，不同意对其进行工伤认定。立志泰华饲料厂向顺义区人保局提交的盖有“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人民政府”章、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的木林镇环保检查现场记录单记载：地址蒋各庄村，实际经营地址与注册地址不符，批建不符。无粉尘处理设施，粉尘超标。立即到工商、环保等部门完善相关手续，并建设粉尘处理设施，出具检测合格报告。以上两点未做到前禁止营业。立志泰华饲料厂向顺义区人保局提交了张某、杜某、吴某的书面证言。张某在书面证言中称：我于2009年至2019年1月2日在立志泰华饲料厂上班，与杨某是同事关系。我与杨某工作、吃住、生活全在厂子内部。2017年底春节放假，我一直到2018年3月底才开始上班。另外，杨某回家时曾说过，过完春节准备在家养羊或者做点小生意。杜某在书面证言中称：我于2013年至2018年10月26日在立志泰华饲料厂工作，一直到厂子关张，与杨某是同事关系。厂里有宿舍，杨某吃住都在厂子里。2017年底，因春节、环保等原因放假，一直到2018年3月底才开工。我于2018年正月初七左右到北京，去厂子看没人，也没开工，便在外边找点零活干，后来见杨某来了一直在厂子呆着没活干。他给我说过，要完工资就回家去养羊。吴某在书面证言中称：2018年3月12日早上7：00左右，我骑着三轮车带着杨某从厂子出发去杨镇玩，当经过顺义区陈马路东疃村西口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我本人重伤，杨某抢救无效死亡，我和杨某出去玩是个人行为。2019年5月30日，顺义区人保局对杨利华进行调查。调查中，杨利华称：2018年3月12日10时许，我接到邢志永电话，告诉我杨某发生交通事故。邢志永是干饲料的，他是我儿子老板。“事发时系邢志永安排吴某与杨某去市场买东西”的观点是我自己想的，领导不安排杨某去买东西，我想他也不会出去。2019年5月31日，顺义区人保局对吴某进行调查。调查中，吴某称：立志泰华饲料厂的生产经营地址在木林镇蒋各庄村。我是2018年农历正月二十五早上（2018年3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的，我和杨某受伤。我和杨某是从木林镇蒋各庄村我儿子厂子出发的，骑车去杨镇玩。我是出事的前天晚上去的厂子里，住了一晚。我到立志泰华饲料厂看到杨某、张某了。我不经常住立志泰华饲料厂，我平时住杨镇下营村。我儿子一家平时住厂子里。职工在立志泰华饲料厂工作时，每天吃住都在厂子里，厂子里给职工做饭的是张某。张某除了做饭还看门。2019年5月31日，顺义区人保局对张某进行调查。调查中，张某称：我于2013年入职立志泰华饲料厂，2019年1月份离职。立志泰华饲料厂的生产经营地址是木林镇蒋各庄村。2018年1月份我在立志泰华饲料厂的工作时间是晚9时到次日早9时。2018年1月份职工每天的工作由邢志永安排、职工每天吃住都在厂里。立志泰华饲料厂每天为职工提供三餐，我和邢志永爱人张某做饭，张某做的多，我做的少。2018年1月份和我在立志泰华饲料厂的职工是杨某、杜某。2018年1月份邢志永一家有时住厂里，有时住家。杨某发生交通事故时我还没有上班，在家休假。我是3月底到厂里上班的。我没来之前不知道立志泰华饲料厂是否正常生产，我来后工作的。2019年6月4日，顺义区人保局对杜某进行调查。调查中，杜某称：我2013年入职立志泰华饲料厂，2013年从事车间工人，2014年后从事班长。我在厂子工作时，不记考勤，按工作量计薪。2016年以前工作量大，分白班和晚班，具体工作时间记不清了。2016年以后为晚21时至次日早6时，有时上到次日早9时。我在立志泰华饲料厂工作时吃在单位，住不在单位。老板娘张某做饭，还有张某。立志泰华饲料厂经营者邢志永和吴某是母子关系。吴某不经常在单位住。2018年1月份，立志泰华饲料厂生产了。2018年春节放几天假我不清楚，我是2018年1月26日走的，2018年2月22日回来的，2018年3月8日或9日到厂子的。我到厂子后，杨某、张某在厂子里，他们住在厂子里。立志泰华饲料厂通知我们2018年3月8日报到。杨某发生交通事故是老板告诉我的，我不知道杨某乘车去干什么。2018年春节后，我在立志泰华饲料厂工作时住木林镇陈各庄村。我不在立志泰华饲料厂工作了，2018年4月份离开的。2019年6月4日，顺义区人保局对邢志永进行调查。调查中，邢志永称：我和我爱人张某平时住在立志泰华饲料厂，张某在厂子做饭或买东西。职工在单位的工作时间是晚21时至次日9时，工作时间固定。职工吃住都在厂子里。做饭以我爱人为主，张某为辅。我和吴某是母子关系，吴某不在我单位帮工。2018年1月立志泰华饲料厂生产过几天。2018年春节放假时间是2018年2月5日至3月底。2018年春节后回到我单位的职工为杜某、张某、杨某。杜某是2018年2月22日报到的，张某是2018年3月底报到的，杨某是2018年3月8日报到的。肇事司机给我打电话后，我知道杨某和吴某受伤了，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7时40分。当天，吴某和杨某从立志泰华饲料厂出发，出行目的地不知道。2018年3月11日晚吴某住在厂子里，她不经常在厂子里住，她经常居住地是杨镇下营村史明亮家。2018年春节后，杨某来我单位的目的是取工资和暂存款，看看单位是否正常生产。2018年3月底前，我单位没有生产，以后生产过一段。吴某在我单位单有一间房。2019年6月12日，顺义区人保局再次对邢志永进行调查。调查中，邢志永称：木林镇蒋各庄村的生产经营地址不是我的，是从范长军处租的，2009年12月签的租房协议，协议找不到了。立志泰华饲料厂的水免费，电由我付到木林供电所，以北京市顺森煤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交电费，可以提交在木林供电所交费收据。立志泰华饲料厂生产时没有制定书面的安全生产制度和操作规程。杨某是我单位职工，入职后没有签过劳动合同，没有定期对杨某培训，杨某主要从事玉米粉碎工作。邢志永提交的开具日期为2018年3月28日的发票中记载：缴费户名北京市顺森煤业有限公司；收费项目2018年3月电费；用电量（千瓦时）3454；金额（元）2120．42；开票部门木林供电所。为查明本案事实，顺义区人保局调取了顺义交通支队对吴某及杨某之弟杨习平所作的询问笔录、顺义区仲裁委立案审批表及庭审笔录、用电情况表、民事案件开庭笔录等材料。其中，吴某在顺义交通支队询问时（询问时间2018年3月13日）称：事故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我的，我是从木林蒋各庄村要去杨镇下营村，我儿子住蒋各庄，我住下营；事故时车上有两人，我和杨某，杨某在车的后座上；我和杨某是老乡关系。用电情况表中记载：2018年1月电费总计20620．96元，最迟交费日期2018年1月28日；2018年2月电费总计15850．38元，最迟交费日期2018年2月27日；2018年3月电费总计2120．42元，最迟交费日期2018年3月28日。顺义区人保局审查核实所有证据材料后，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杨某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2019年6月18日，顺义区人保局向立志泰华饲料厂送达了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2019年6月20日，顺义区人保局向杨利华送达了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立志泰华饲料厂不服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9年6月25日提起本诉。本案一审庭审中，邢志永称：1．其春节前通知员工暂定2018年3月8日报到，春节后，又通知员工2018年3月底左右才能开工，三月底过来就可以。2．2018年3月5日、3月6日、3月16日、3月17日、3月19日、3月20日邢志永夫妻二人上了几天夜班，因为活不多，所以没有找其他工人干活，2018年3月底正式开工后其他工人才开始一起干活。张某、杜某、吴某均出庭作证，证明内容与书面证言基本一致。另，张某称邢志永系其姐夫，其2018年3月底从老家来立志泰华饲料厂，不清楚其来之前立志泰华饲料厂是否开过工；杜某称事发前一天晚上曾和杨某聊天，杨某说玩两天就回老家，没说第二天要和吴某出去，也不清楚二人出去干什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顺义区人保局作为杨某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杨某之父杨利华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依法作出是否认定工伤决定的法定职权。程序方面，杨利华向顺义区人保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后，顺义区人保局在履行受理、调查等程序后，根据调查核实情况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给立志泰华饲料厂和杨利华，其认定工伤的程序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方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顺义区人保局以杨某因工外出期间受到伤害为由认定工伤，其所选择引用的法律条文本身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顺义区人保局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的事实，即杨某因工外出的事实是否准确。《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该用人单位不承担举证责任的，区、县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职工或者其近亲属提供的证据，或者自行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决定。根据上述规定，如立志泰华饲料厂否认杨某系因工外出，其应当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反驳。首先，对于立志泰华饲料厂提供的张某、杜某、吴某的证人证言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七）项规定，其他证人证言优于与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提供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本案中，吴某为邢志永之母，张某自认与邢志永存在亲属关系，因此，杜某的证言效力优于张某、吴某的证言效力；张某、吴某提供的对立志泰华饲料厂有利的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例如，张某陈述“杨某工作、吃住、生活全在厂子内部”；吴某陈述事发当天其“骑着三轮车带着杨某从厂子出发去杨镇玩”“和杨某出去玩是个人行为”。上述证言内容均对立志泰华饲料厂有利，因证明力较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杜某的证言，其书面证言中陈述“厂里有宿舍，杨某吃住都在厂子里。2017年底，因春节、环保等原因放假，一直到2018年3月底才开工”。庭审中，杜某称“事发前一天晚上曾和杨某聊天，杨某说玩两天就回老家，没说第二天要和吴某出去，也不清楚二人出去干什么”。综合其前后陈述可见，杜某对杨某事发当天是否为因工外出并不知情。且杜某陈述的“一直到2018年3月底才开工”与本案庭审中邢志永陈述的“2018年3月5日、3月6日、3月16日、3月17日、3月19日、3月20日邢志永夫妻二人上了几天夜班”的内容不符，因此，对于杜某关于立志泰华饲料厂“因春节、环保等原因放假，2018年3月底才开工”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对于立志泰华饲料厂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提供的木林镇环保检查现场记录单及2018年3月交纳电费发票的证明力问题。本案中，立志泰华饲料厂提供上述材料意在说明2018年3月12日事发当天该厂尚未正式开工。然而，即便属地镇政府2017年8月在环保检查现场记录单中告知立志泰华饲料厂“禁止营业”以及立志泰华饲料厂2018年3月的用电量与其他月份相比有所降低，亦无法得出事发当天立志泰华饲料厂并未开工、杨某并非因工外出的结论。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吴某、杨某一同出行，出行目的仅二人知晓，杨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因此，杨某一方已不具备证明杨某系因工外出死亡的条件，而立志泰华饲料厂提供的证据又无法证明杨某并非因工外出。二人到底系因工外出，还是因私出行，该客观事实已无法还原。然而，客观事实无法还原并不代表人民法院可以回避裁判。一审法院将综合有效证据，适用高度盖然性规则，尽可能实现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的重合。本案中，根据工伤认定申请方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行政机关调查取得的证据，能够证实以下事实：1．杨某与立志泰华饲料厂在2013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杨某2018年3月8日到立志泰华饲料厂报到，至事发前吃住均在立志泰华饲料厂。3．立志泰华饲料厂职工的工作时间为晚21时至次日9时，工作时间固定。4．立志泰华饲料厂未与杨某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对杨某的工作内容无明确约定。通过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早上7时40分尚处于工作时间段，杨某在该时间段与立志泰华饲料厂经营者邢志永之母吴某一同外出，不能排除二人系因工外出。结合庭审中邢志永陈述“2018年3月5日、3月6日、3月16日、3月17日、3月19日、3月20日邢志永夫妻二人上了几天夜班，因为活不多，所以没有找其他工人干活”以及2018年3月8日杨某到立志泰华饲料厂报到，至事发前其吃住均在厂内的情况，杨某事发前参与立志泰华饲料厂工作、其系因工外出具有高度盖然性。在此情形下，顺义区人保局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杨某为工伤，充分保障了死亡职工的合法权益，其认定事实并无不当。综上，立志泰华饲料厂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立志泰华饲料厂的诉讼请求。立志泰华饲料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为：一、顺义区人保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采信有偏差，法律适用有误，杨某所遭受的交通事故不能被认定为工伤。2018年3月12日7时40分许，杨某乘坐吴某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外出，并非受立志泰华饲料厂安排因工外出，而是杨某和吴某两人相约到杨镇去游玩。顺义区人保局认定杨某受立志泰华饲料厂指派去市场买东西缺乏证据证明，也不符合事实。立志泰华饲料厂在杨某出事时还处于春节后休息状态，杨某在发生事故时也在休息中，立志泰华饲料厂没有安排任何工作，上述事实有证人予以证明。立志泰华饲料厂正常经营时的工作全部在厂子里完成，根本不需要职工外出。顺义区人保局将杨某个人因私外出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认定为工伤不符合事实。二、在工伤认定环节和本案一审期间，顺义区人保局和杨利华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杨某系因工外出发生交通事故，在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顺义区人保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必然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期间的诉讼请求。顺义区人保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立志泰华饲料厂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立志泰华饲料厂不服该认定工伤决定书；2．张某的证人证言；3．杜某的证人证言；4．吴某的证人证言；证据2、3、4证明杨某吃住都在立志泰华饲料厂，春节以后杨某回立志泰华饲料厂是想领工资，因为没领到，所以在厂里待着。事发当天杨某是要出去玩，不是因工外出。杨某和吴某出去玩是杨某的个人行为，他是因私外出发生的交通事故。顺义区人保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及申请书，证明杨某家属向顺义区人保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时自述的事故经过及相关情况；2．杨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杨某身份；3．立志泰华饲料厂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立志泰华饲料厂在顺义区依法注册；4．第3284号裁决书，证明杨某与立志泰华饲料厂存在劳动关系；5．（2018）京0113民初24310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证明杨某与立志泰华饲料厂存在劳动关系；6．（2018）京0113民初149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杨某家属解决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7．（2018）京03民终1472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杨某家属解决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8．北京清华长庚医院诊断证明、死亡证明、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明杨某在医院抢救以及死亡的相关情况；9．木林派出所询问笔录，证明木林派出所对立志泰华饲料厂法人邢志永所作的调查笔录；10．杨利华授权委托书，证明杨利华为杨习平出具的委托书；11．杨利华身份证复印件、杨习平身份证复印件及亲属关系证明，证明杨利华、杨习平的身份证明及与杨某关系证明；1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杨某发生交通事故的具体情况；13．《否认杨某构成工伤的调查报告》，证明立志泰华饲料厂向顺义区人保局提交的否认杨某为工伤的报告；14．木林镇环保检查现场记录单，证明立志泰华饲料厂向顺义区人保局提交的当地政府对该单位进行环境监测的记录单；15．张某、杜某、吴某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立志泰华饲料厂向顺义区人保局提交的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明；16．顺义交通支队对杨习平、吴某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明顺义区人保局从顺义交通支队调取的询问笔录；17．杨利华、张某、杜某、邢志永、吴某调查笔录，证明顺义区人保局对上述人员所作的调查笔录；18．邢志永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邢志永身份；19．顺义区仲裁委立案审批表，证明顺义区人保局从顺义区仲裁委调取的杨某确认劳动关系一案的立案时间；20．顺义区仲裁委庭审笔录，证明顺义区人保局从顺义区仲裁委调取的杨某确认劳动关系一案的庭审笔录；21．用电情况表，证明顺义区人保局从木林镇供电所调取的立志泰华饲料厂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的用电情况；22．庭审笔录，证明顺义区人保局从顺义区法院调取的杨某交通事故一案的庭审笔录；23．顺义区医院诊断证明、病历，证明顺义区人保局调取的杨某在顺义区医院治疗抢救的相关情况；24．电费交费通知单和发票，证明顺义区人保局从立志泰华饲料厂调取的证明其以北京市顺森煤业有限公司名义缴纳电费的单据；25．《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证明杨某家属提出的工伤申请时间；26．《工伤认定调查通知书》，证明顺义区人保局向立志泰华饲料厂下发的举证手续；27．送达回证，证明相关文书的送达时间；28．杨习军身份证复印件、立志泰华饲料厂出具的委托书，证明双方当事人领取工伤结论的身份证明；29．材料清单和接收凭证，证明顺义区人保局接收双方材料的时间及数量。杨利华在举证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立志泰华饲料厂提交的证据1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作为证据；证据2、3、4关于杨某因私外出发生交通事故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对该证明目的不予采纳。顺义区人保局提交的证据来源和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杨利华向顺义区人保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顺义区人保局进行审查、受理、调查，根据杨利华和立志泰华饲料厂提交的证据材料作出认定结论并向双方送达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据此，顺义区人保局具有受理本行政区域内企业职工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结论的法定职责。本案中，顺义区人保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职工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之规定认定杨某为工伤。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杨某是否属于因工外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立志泰华饲料厂主张杨某事发当日系因私外出发生交通事故，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提交了2017年8月木林镇环保检查现场记录单、2018年3月电费缴费单以及张某、杜某、吴某的证人证言，该三人以及立志泰华饲料厂经营者邢志永亦接受了顺义区人保局的调查询问，但2017年8月木林镇环保检查现场记录单以及2018年3月电费缴费单并不能证明事发当时杨某并非因工外出；而张某称杨某发生交通事故时其尚在休假，其于2018年3月底返厂上班，不知此前立志泰华饲料厂是否正常生产，杜某则称不知杨某当日乘车去干什么，只有吴某称其事发当日骑三轮车带杨某去玩，但吴某与邢志永系母子关系，其证言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立志泰华饲料厂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杨某系非因工外出。反之，结合已经查明的事实，杨某与立志泰华饲料厂在2013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对杨某的工作内容并无明确约定；该厂职工的工作时间为晚21时至次日9时；杜某证实立志泰华饲料厂通知职工于2018年3月8日报到，而邢志永确认杨某于2018年3月8日报到，而至事发前吃住在立志泰华饲料厂，杨某在工作时间与邢志永之母外出不能排除其系因工外出。立志泰华饲料厂主张杨某2018年3月8日至发生交通事故时吃住于厂里系等待支取工资，但其并未对此提供证据证明。顺义区人保局在接到杨利华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受理，通知立志泰华饲料厂提交证据，进行调查取证，并结合调查的情况认定杨某系因工外出发生交通事故，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立志泰华饲料厂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立志泰华饲料厂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立志泰华饲料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胡兰芳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毅书 记 员 孙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