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5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商丘供电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代表人：景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攀登，河南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法定代表人：方胜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斌、胡海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代表人：吴国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树华，北京市金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遂菊，女，198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臣，河南六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京陇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法定代表人：李保林，该公司执行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恒、贾文涛（实习），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商丘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商丘公司）、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七工程局）、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遂菊、商丘市京陇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陇铝业）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6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网商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攀登，上诉人第七工程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涛，上诉人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树华，被上诉人韩遂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臣，被上诉人京陇铝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恒、贾文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网商丘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2019）豫1402民初63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韩遂菊对国网商丘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国网商丘公司并非涉案电力设施的实际受益人，对涉案供电设施及线路没有检查和维护的义务。从国网商丘公司与京陇铝业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来看，国网商丘公司并非实际受益人，对涉案电力设施并没有任何受益。根据合同第二十四条第2款约定“用电人应对电力设施进行管理、维护”说明国网商丘公司对涉案供电设施及线路没有检查和维护义务。供电合同第七条对双方产权分界点及责任划分进行了明确约定，即“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袁庄站内袁东间隔中的进线隔离开关的上触头。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人。双方各自承担产权范围内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国网商丘公司与京陇铝业对产权及产权范围内的事故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国网商丘公司并非行政部门，对京陇铝业没有监管义务。一审判决国网商丘公司承担责任事实依据不足。2、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的规定，国网商丘公司既非涉案电力设施的所有人也非使用人和受益人，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国网商丘公司承担5%的责任不当。第七工程局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63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2355.8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第七工程局支付比例过高。第七工程局虽作为施工方，但电线杆上明显有限速标志，周围也设置了反光柱，第七工程局已经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只应承担次要责任。2、京陇铝业作为电线杆所有者应承担主要责任，梁园区政府和交警大队多次督促拆除电线杆，但截至事故发生时，京陇铝业并未拆除，其对事故的发生有直接责任应承担主要责任。3、一审判决国网商丘公司承担责任比例过低，国网商丘公司是电线杆的使用人、实际受益人，应对电线杆进行及时安全隐患的排查和管理，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636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第七工程局不是涉案电线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也不是涉案电线杆的受益人，事故发生时工程已经完工，第七工程局不应对涉案事故承担责任，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亦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京陇铝业是涉案电线杆的所有人、使用人和收益人，该电线杆存在安全隐患，应当消除安全隐患或者是尽到提示义务，在相关部门多次督促下，京陇铝业未对涉案电线杆进行移除，京陇铝业是第一责任人。第七工程局施工的道路属于旧路改造，在改造前，该道路已经进行了通行，第七工程局的施工没有增加涉案电线杆的危险性，事故发生时第七工程局已经施工完毕，并且做到了防护措施，不应承担责任。2、本次事故不属于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与第七工程局保险合同的保险范围，涉案车辆豫Ｎ×××××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该车属于领有公共运输行驶执照的车辆，不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的承保范围内。3、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京陇铝业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却判决第七工程局承担责任显失公平。4、对于领有公共运输行驶执照的车辆造成事故的免责条款，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已向投保人做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定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错误。针对国网商丘公司、第七工程局、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的上诉，韩遂菊答辩称：1、国网商丘公司与京陇铝业签订的《高压供电合同》只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对韩遂菊没有约束力。国网商丘公司作为高压供电线路的经营者，在从事高压经营性行为过程中，其在道路中间的涉事电线杆造成人身损害的应根据侵权责任法承担责任。2、涉案电线杆上虽然有限速标志，但不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限速标志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起不到任何防护作用，事故发生时现场并无反光柱，第七工程局作为施工方未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其应当承担本案的主要赔偿责任。3、涉案事故发生时，第七工程局施工尚未完毕，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且本次事故属于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的保险范围。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为自然人马传保，该车挂靠在私营企业商丘市亚宇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不属于“领有公共运输行驶执照的车辆”，非公有车辆，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范围。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赔偿责任比例划分适当，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京陇铝业答辩称：同意韩遂菊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遂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网商丘公司、第七工程局、京陇铝业、大地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赔偿韩遂菊人身损害损失869807.76元；2、国网商丘公司、第七工程局、京陇铝业、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对韩遂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1日22时50分许，马传保驾驶豫Ｎ×××××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沿310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梁园区××国道与××路交叉口西侧时，撞在道路中间的电线杆上，造成乘车人韩遂菊受伤及车辆损毁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设施电线杆位于商丘城区××××国道中间，电线杆上悬挂有限速40的标志，且有一定的反光标识。韩遂菊于2019年1月14日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提起保险合同诉讼，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豫1402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韩遂菊因涉案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为1187259.7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赔偿韩遂菊保险金100000元。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明，该涉案电线杆是京陇铝业根据与国网商丘公司于2012年3月8日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为该公司供电在梁园区××国道与××路交叉口西侧200米左右建造的，原位于道路旁边，京陇铝业对该电线杆享有产权。由于涉案道路改造，改名为黄河路，该工程第七工程局承建，扩宽黄河路施工后，涉案电线杆位于道路中间。第七工程局为该工程在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一切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约定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25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5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该案中的涉事电线杆虽然是用于给京陇铝业供电，但在扩宽道路之前，该电线杆是位于道路旁边的，对机动车辆的行驶没有影响，第七工程局施工后，该电线杆位于道路中间，影响机动车辆通行，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第七工程局作为施工方，在施工前就该考虑到安全隐患，事先与相关部门协商，解决好电线杆迁改问题后再开工建设，后在施工中采取了防护措施，但该措施达不到有效防止事故的发生，施工方在此次事件中存在巨大过错，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国网商丘公司作为专业的销售电力的公司，是涉案电力的实际收益人，应当定期对供电设施和线路进行检查和维护，发现安全隐患，应当及时会同有关部门研讨，提出整改意见；京陇铝业作为用电企业，考虑到自身的效益，在没有新的供电线路之前，不可能冒着企业破产的危险停工，对电线杆进行拆除移动，但该公司作为涉案电线杆的产权人发现黄河路改造后电线杆位于道路中间，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应当与国网商丘公司一同对该电线杆的防护和迁改工作与有关部门进行沟通，负有监管的义务，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事故发生时，涉事电线杆上有限速40的标志，且有一定的反光标识，具有一定的警示作用，树立在道路中间的电线杆与周围道路有明显的区别，并且事故发生在晚上，驾驶人驾驶车辆时更应该小心行驶，故韩遂菊所乘车辆的驾驶员马传保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减轻侵权方的责任。综合考虑各被告的地位、过错程度，对韩遂菊的损失，应由第七工程局承担60%，韩遂菊的驾驶员马传保承担30%，京陇铝业承担5%，国网商丘公司承担5%。第七工程局在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一切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的答辩意见，经查，该案事故的真实性已被生效的（2019）豫1402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显示领有公共运输行驶执照的车辆造成的事故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属于免责条款，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未提交投保单，亦未提交本案涉诉保险合同订立时的音频、视频资料等其它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该条款对韩遂菊不产生效力，故此意见，不予采纳。韩遂菊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为1187259.79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已赔偿韩遂菊保险金100000元，下余损失，由国网商丘公司承担54363元（1087259.79元×5%），京陇铝业承担54363元（1087259.79元×5%），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建筑工程一切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承担250000元，第七工程局承担402355.87元【（1087259.79元×60%）-250000元】，共计761081.87元。韩遂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它损失的存在，对韩遂菊的其它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判决：一、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商丘供电公司赔偿原告损失5436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2355.8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商丘市京陇铝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436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建筑工程一切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49.03元，由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3420元,被告商丘市京陇铝业有限公司负担285元，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商丘供电公司负担285元，原告韩遂菊负担2259.03元。二审中，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的证据有：保险条款及投保单一份，证明对免责事项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韩遂菊为支持其答辩主张，提交的证据有：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及挂靠协议一份，证明该车辆属于私有车辆，不属于公有车辆。国网商丘公司质证认为：对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保险条款及投保单达不到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的证明目的，投保人签字处没有相关经办人签字，没有投保时间，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韩遂菊提交的证据与国网商丘公司没有关联性，不发表意见。第七工程局质证认为：对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对韩遂菊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对韩遂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挂靠协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形式上仅有甲方盖章没有负责人签字，该协议未生效，且涉案车辆属于领有公共运输行驶执照的车辆已经梁园区法院判决确认，韩遂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人民法院生效判决。韩遂菊对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保险条款及投保单达不到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的证明目的，投保人签字处没有相关经办人签字，没有投保时间，大地财险没有向具体经办人交付涉案保险条款，没有履行对涉案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提出的免责条款没有效力。京陇铝业质证认为：对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韩遂菊，另外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并未对特别条款进行加黑。对韩遂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马传保，并非是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所称的公共车辆。本院经审查认为，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投保人声明处未明确免责条款的内容，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不能据此证明其已经向第七工程局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韩遂菊提交的证据显示其车辆的经营模式，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本案赔偿义务主体认定和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各方当事人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原因及韩遂菊的各项损失赔偿计算数额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故中马传保驾驶车辆撞到了位于商丘城区××××国道中间的电线杆，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第七工程局进行道路施工作业，因马路拓宽致使原本在路边的电线杆位于道路中，增加了道路行驶的危险性。第七工程局虽然设置了一定的反光标识，但是不够明显，安全措施不够完备，其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国网商丘公司作为销售电力的公司，对电线杆有一定的管理职责，其未及时对电线杆的设置、防护等进行检查维护，致使涉案事故的电线杆存在安全隐患，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属于“领有公共运输行驶执照的车辆”其公司应当免赔，该项合同内容属于免责条款，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未能举证说明其与第七工程局签订《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合同时,就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第七工程局已经施工完毕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京陇铝业作为用电企业,虽然负有一定的监管责任,但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原因、时间等因素,一审认定京陇铝业承担5％的责任适当。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因果关系及当事人过错程度、原因力比例等因素综合考量认定赔偿义务主体、进行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国网商丘公司、第七工程局、大地财险郑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商丘供电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元，由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商丘供电公司负担；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35元，由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崔乐书记员辛鲁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