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浙江均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慈湖人家335号201室。 法定代表人：陈灵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滔，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黄立珍，男，197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辉，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均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均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立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5民初2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均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须支付黄立珍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5日的劳动报酬差额29032.26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04500元。事实和理由：均泰公司与黄立珍并未接触，也并不熟悉，故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经了解，黄立珍实际受雇于案外人金某，一切工作都是金某安排，均泰公司并未安排黄立珍任何工作。在一审开庭过程中，金某也出庭作证，其陈述涉案工地承包方系市政公司，黄立珍系其安排，工资发放也由其委托他人发放，社保也系其委托均泰公司进行缴纳。金某、周瑞仲并非均泰公司工作人员。黄立珍此前陈述其曾在均泰公司承包的杨家馨苑工作，但该项目是由市政公司承包而非均泰公司，一审中也已提供相应承包合同。均泰公司既未招聘黄立珍，也未安排其工作和发放工资报酬，故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 黄立珍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立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均泰公司为黄立珍补交2018年3月、4月、5月、6月社会保险并与黄立珍解除劳动关系；2.均泰公司支付因未签劳动合同的工资104500元（11个月×9500元/月=104500元）；3.均泰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5月未发放工资29032.26元，并加付经济补偿金7258元（29032.26元×25%=7258元）；4.均泰公司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14250元（9500元/月×150%=14250元）。 均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均泰公司无须支付黄立珍2019年1月至5月3日劳动报酬差额29032.26元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8500元；2.均泰公司无须为黄立珍补缴2018年3月至6月期间的养老、医疗保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市政公司作为承包人与作为发包人的宁波望春新农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宁波望春工业园区杨家地块拆迁安置小区二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一份，承包了杨家二期工程。 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黄立珍在杨家二期工程工作，当月领取上月工资。2018年4月20日、5月25日、6月15日、7月16日，均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妹妹各支付给黄立珍工资3800元，2018年8月15日、9月17日、10月19日、11月22日、12月18日及2019年1月18日，2月26日、3月23日、4月26日，均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妹妹各支付给黄立珍工资3455.70元。2019年1月18日，均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妹妹还支付给黄立珍一笔34557元，黄立珍已返还了该笔款项。2019年1月31日，均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妹妹支付给黄立珍55000元。 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均泰公司作为参保单位为黄立珍缴纳了社会保险。 2019年2月25日，杨家二期工程的财务人员曹贤（且系金某助理）通过微信提供均泰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资料给黄立珍。 2019年5月5日，曹贤通过微信发给黄立珍一份《离职工资结算表》，该结算表左上角有“均泰公司”中文和拼音字样，载明：黄立珍岗位为水电安装，离职时间为2019年5月5日，现薪资标准为9500元，2019年1月至3月每月已发工资为3500元，已发工资合计10500元，2019年1月至4月应发工资为9500元，5月为1532.26元，应发工资合计39532.26元，工资结余为29032.26元；工资结余一栏上一栏即应扣应发款项一栏还载明：“考试费、证书费、社保费、公积金费、餐费、缺勤扣款、借支款等”。 2019年5月14日，均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灵君支付一笔65.54元给黄立珍，黄立珍询问曹贤该笔款项，曹贤表示系报销款。 黄立珍就其与均泰公司的劳动关系争议，向江北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均泰公司为黄立珍补缴2018年3月至6月的社会保险及2019年4月至5月的社会保险并解除劳动关系；2.均泰公司支付因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04500元；3.均泰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5月未发放工资29032.26元，并加付经济补偿金7258元；4.均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8500元。江北仲裁委于2019年5月14日受理后进行了审理，审理中，仲裁员询问：“月工资标准如何？工资形式？工资结构？工资支付形式？”黄立珍回答：“每月9500元，每月15日-25日发放上一自然月的生活费3500元以及补贴300元，剩下的6000元年底发放；通过银行转账”。均泰公司回答：“工资的确押后发，但是具体金额是金某与每个工人自行约定的，公司这边都不清楚，只按照一个项目打包一个总金额发给金某，然后金某再支付给工人。”在辩论阶段，均泰公司陈述：“申请人（黄立珍）一边主张跟被申请人（均泰公司）有劳动关系，一边说是项目部辞退他，公司还发了他生活费；金某让申请人去哪儿干活就去哪儿干活，由此看出申请人与金某形成劳务关系，而非跟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金某有人事录用权，被申请人就是把项目所有的费用一起打包给金某，金某自己订立工地规章制度，他在公司地位很高，有很多证，他一旦离职公司资质就不够了会降级。”江北仲裁委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了仲裁裁决：1.均泰公司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黄立珍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3日的劳动报酬差额合计29032.26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8500元；2.均泰公司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到江北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3500元为基数为黄立珍补缴2018年3月至6月期间的养老、医疗保险；3.驳回黄立珍的其他仲裁请求。黄立珍、均泰公司对此不服而提起本案诉讼。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泰公司申请朱某、金某到庭作证。 证人朱某当庭陈述：现其在外打散工，但社会保险挂靠均泰公司。2018年年底，其在杨家二期工程看到黄立珍并在办公室与黄立珍碰过面，黄立珍负责现场管理，朱某承包了技术资料，杨家二期工程系市政公司总包，由均泰公司实际施工，管理人员均是均泰公司指派。金某系杨家二期工程负责人，均泰公司派金某管理，但金某证书在市政公司；朱某款项结算过程如下：其向杨家项目部提交申请单，工资由均泰公司项目部支付，项目部款项系业主提供。 证人金某当庭陈述：黄立珍在杨家二期工程工作，该工程由市政公司承包，黄立珍是金某找来的，由陆正村介绍。金某系市政公司设置的杨家项目部的项目经理，有任命书，代表市政公司，由市政公司发放工资。黄立珍工资由金某与黄立珍确定，每月3500元，做得好年底有奖金，奖金金额不固定，视表现而定。黄立珍工资托朋友陈悠悠发放，陈悠悠与陈灵君系兄妹，款项由杨家项目部支出，市政公司发放。黄立珍的社会保险是金某让陈悠悠将之挂在均泰公司。黄立珍于2018年初来做工，社会保险个人部分由其本人支出，单位部分以项目部名义支出。杨家项目部部分是市政公司人员，部分由金某招聘。2019年4月左右，杨家二期工程结束，2019年5、6月，金某去了慈城项目部，慈城项目部由谁承包不清楚，后表示该项目部由均泰公司总包。当时金某本想把黄立珍带去，后没活给黄立珍干，黄立珍实际上未去过慈城项目部。2019年4月，金某把黄立珍辞退了，具体哪天记不清楚。黄立珍提供的项目部通讯录确系项目部通讯录，但没有看到过黄立珍提供的均泰公司职能部门通讯录。金某参加过均泰公司年会，因在均泰公司有朋友，其邀请金某参加年会表演节目，但金某不是均泰公司管理层人员。黄立珍提供的曹贤微信号与金某手机上的曹贤微信号一致，曹贤是杨家工地的财务，是金某助理，帮忙做杂活，对《离职工资结算表》不清楚，对曹贤为何要求均泰公司开发票不清楚。 另查明，根据2019年6月17日打印的金某社会保险参保证明，金某于2017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参保单位为市政公司；根据2019年6月17日打印的周瑞仲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周瑞仲于2017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参保单位为浙江新中源建设有限公司。 再查明，杨家项目通讯录中，金某职务为项目总负责，管理职责为统筹管理项目各事项，周斌松为施工员，管理职责为17-19、24、25施工、质量管理，任其静为市政施工员，管理职责为负责市政施工、质量管理，黄立珍（通讯录记载为王立珍）为安装施工员，管理职责为负责水电施工、质量管理。周斌松和任其静均系均泰公司员工。金某参加了均泰公司年会，并以均泰公司管理层的名义在年会上表演了节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黄立珍和均泰公司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本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黄立珍和均泰公司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由如下： 1.从黄立珍工作情况看。黄立珍在杨家二期工程工作，担任安装施工员，负责水电施工和质量管理。虽然杨家二期工程由市政公司总包，但目前建设施工行业存在大量转包分包现象，不能单独以总包合同确定黄立珍的劳动关系。 杨家二期工程的项目经理系金某，其2017年6月至2019年5月的社会保险由市政公司缴纳。均泰公司在仲裁审理过程中陈述均泰公司将项目所有费用一起打包给金某，金某有人事录用权，自己订立工地的规章制度，且持有很多证，一旦离职均泰公司资质就会降级，其在均泰公司地位很高。均泰公司上述陈述显示杨家二期工程系其交由金某管理，金某在均泰公司任职。虽然均泰公司在庭审中解释当时会做上述陈述是因为老板与金某关系好，有些工地让金某帮忙管理，故仲裁时认可杨家二期工程由金某负责，但均泰公司并未为其反言提供充足证据，即使按均泰公司之后的解释，也可得出即使金某系市政公司员工，其也能为均泰公司管理工地的结论。均泰公司申请朱某出庭作证，朱某承包了杨家二期工程的技术资料，其陈述杨家二期工程虽由市政公司承包，但由均泰公司实际施工，管理人员亦由均泰公司派遣，该证言可与均泰公司在仲裁中的陈述，以及均泰公司员工周斌松和任其静在杨家二期工程分别担任施工员和市政施工员的事实相印证，结合金某以管理层名义参加均泰公司年会，杨家二期工程的财务人员提供给黄立珍的开发票资料系均泰公司信息，报销款由均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给黄立珍的事实，可见，杨家二期工程的施工与均泰公司存在密切联系，均泰公司实际参与杨家二期工程的施工具有高度可能性。 2.从黄立珍报酬支付看。黄立珍在杨家二期工程工作的报酬由均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妹妹每月固定支付，杨家二期工程的财务人员提供给黄立珍的《离职工资结算表》左上角印有“均泰”的中文和拼音，而证人金某虽然陈述黄立珍工资系其托均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妹妹支付，实际由市政公司发放，但均泰公司并未提供均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妹妹与市政公司就黄立珍工资进行结算的证据，也未提供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故根据上述事实和举证，可以得出黄立珍报酬实际系由均泰公司发放的结论。 3.从社会保险看，均泰公司为黄立珍缴纳了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的社会保险，认为其系受金某委托为黄立珍提供社会保险挂靠并代缴社会保险费，但并未提供均泰公司与金某就上述社会保险单位支付部分进行结算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均泰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黄立珍要求均泰公司为其补缴2018年3月至6月的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颁发的《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了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而对用人单位欠缴社会保险费或因缴费年限、缴费数额等发生争议的，未规定由法院受理。因社保机构对用人单位欠缴费用负有征缴的义务，如果劳动者、用人单位与社保机构就欠费等发生争议，是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带有社会管理属性，不是单一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社保争议，故本案就社会保险欠缴发生的争议不宜纳入民事审判的范畴，一审法院对黄立珍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黄立珍认为均泰公司未为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要求解除与均泰公司的劳动合同，并要求均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黄立珍在仲裁审理中认为其被金某无故解除，据此要求均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黄立珍在仲裁中的上述请求与理由与黄立珍在诉讼中的前述请求和理由相互独立，并不具有不可分性，故黄立珍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均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仍应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另外，黄立珍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也未事先向均泰公司提出，故一审法院对黄立珍上述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黄立珍要求均泰公司支付因未签劳动合同的工资104500元，（11个月×9500元/月=10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黄立珍从2018年3月1日起在均泰公司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现均泰公司未提供其与黄立珍签订的劳动合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及黄立珍在2019年4月尚在杨家二期工程工作的事实，向黄立珍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共计11个月的二倍工资。 关于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黄立珍认为其工资为9500元/月，另每月补贴伙食、电话费300元，共9800元/月。每月先付800元，差额在过年前发放，故二倍工资计算应以9500元/月为基数。均泰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案证据，应认定黄立珍工资为9500元/月，理由如下：1.《离职工资结算表》载明，黄立珍2019年1月至4月每月应发工资为9500元，每月已发3500元。上述结算中并无黄立珍应发工资和已发工资的差额随黄立珍劳动量或其他因素变动的内容，可见黄立珍2019年1月至4月每月工资以应发工资为准，为9500元/月，且均泰公司存在暂扣劳动者工资的行为。均泰公司在仲裁庭审中“工资的确押后发”的陈述亦能够印证上述差额6000元系工资，而非奖金。2.均泰公司在2018年4月至7月每月支付黄立珍工资3800元（包括月补贴300元和月工资3500元，未扣税金和社会保险费用），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支付黄立珍工资3455.70元（已扣税金和社会保险费用），并在2019年1月31日一次性支付黄立珍55000元，可见，黄立珍2018年的工资发放模式、金额与2019年一致，黄立珍月应发工资也应为9500元。据此，均泰公司应向黄立珍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04500元（11个月×9500元/月=104500元）。 黄立珍要求均泰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5月尚欠工资29032.26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家二期工程的财务提供给黄立珍的《离职工资结算表》左上角印有“均泰”的中文和拼音，可见系以均泰公司名义与黄立珍结算工资，杨家二期工程与均泰公司存在密切关联，均泰公司极可能参与了杨家二期工程的施工，杨家二期工程的财务人员对在该项目工作的黄立珍进行的工资结算，对均泰公司具有约束力。黄立珍对结算金额29032.26元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黄立珍要求均泰公司支付尚欠工资29032.2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结算的工资期间，根据《离职工资结算表》记载的黄立珍离职时间（2019年5月5日）、工资结算月份（2019年1月至5月）及2019年5月应发工资金额（1532.26元）与每月工资金额（9500元）在工作时间上的比例，一审法院认定均泰公司欠付黄立珍工资期间为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5日。 黄立珍要求均泰公司加付经济补偿金7258元（29032.26元×25%=7258元）。一审法院认为，黄立珍在审理中未回复该项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即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支付劳动报酬须加付赔偿金的，也以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劳动报酬为前提，本案并不符合上述条件，故对黄立珍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作出判决：一、浙江均泰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立珍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5日劳动报酬差额29032.26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04500元；二、驳回黄立珍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浙江均泰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黄立珍提供了社会保险参保证明、通讯录、年会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结合仲裁庭审笔录，以及黄立珍的工资发放等相关事实，足以确信黄立珍主张其与均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均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存在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证据分析、事实认定均进行了详尽说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在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提下，均泰公司确应向黄立珍支付劳动报酬差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 综上，均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黄贤宏 审判员  樊瑞娟 审判员  周 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