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10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哈尔滨市普宁医院，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松浦镇云台街1号。法定代表人：杨荣霞，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政，男，195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该医院医疗事故办公室副主任，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绍忠，黑龙江金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云复，男，1946年12月7日出生，满族，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系何云复儿媳），女，1971年9月6日出生，满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希庆，双城区法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第四医院，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靖宇街119号。法定代表人：闫宏伟，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娟，女，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该院医务科长，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颐园街37号。法定代表人：徐万海，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梅，女，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该医院职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索娟，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云复与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哈尔滨市普宁医院（以下简称普宁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6）黑0109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普宁医院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黑01民终1679号民事裁定，以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发回重审。重审中追加哈尔滨市第四医院（以下简称哈市四院）、哈尔滨市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以下简称哈医大四院）参加诉讼。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黑0109民初970号民事判决，普宁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普宁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政、宋绍忠，被上诉人何云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任希庆，被上诉人哈市四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娟，哈医大四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梅、陈索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宁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9民初97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何云复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何云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何云复所谓的主体应得到认定。何云复在2016年11月14日起诉时，起诉状只有其代理人签字，据此普宁医院对何云复的主体资格问题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办案人说见到了何云复本人，并有笔录和录像为证，在一审判决书下达后，普宁医院也没有见到所谓的笔录和录像。普宁医院不服上诉至市中院，中院发回重审，一审再次审理时，普宁医院又提出该问题，一审法院安排三方见面时却只让普宁医院在一楼一个房间看电视屏幕，由一审办案人和所谓的何云复代理人、还有代理人的爱人（双城法院民庭庭长）在一起询问。普宁医院代理人强烈要求到现场，办案人接受了要求。到现场后，办案人引导何云复所需要问的问题，普宁医院当即向办案人提出引导问话的问题，但何云复代理人进行侮辱谩骂，办案人并没有制止，在普宁医院代理人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时离开现场，用手机记录了当时的场面，办案人派人强行将手机拿走，将内容删除。普宁医院代理人想问法院不是公开公正的地方吗，为何要删除，怕的是什么？普宁医院不能理解在法院竟会发生这样的问题，何云复代理人又是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举动的，到底是谁在支持他？一审法院两次审理何云复都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该问题，难道这就是一审判决书所谓的普宁医院在庭后与何云复见面？另外，何云复的代理人也不具备法定的代理资格。二、哈尔滨市公安局法医尸检鉴定书无医学根据，也不是依法产生的司法鉴定，故不能做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鉴定书以推理和分析的形式得出鉴定意见，违反了医学常规对血钾的检测，检测血钾必须经过血液的检测才能得出真实的结果，那么这样得出的结果真实可信吗？而且鉴定意见的结论必须是真实肯定的，只能用“是”或“不是”两种意见来表达，可本鉴定书的意见引用了“可因”,也就是该鉴定得出两个结果，这样的结果能作为本案的依据吗？同时，市第四医院对该鉴定也提出异议，因为在该院检查的血钾结果是正常的，但鉴定书得出的结果却是缺钾导致死亡，那么这样的结果依据的是什么，一审法院用存在严重问题的鉴定来判决本案依据的又是什么？三、关于委托鉴定问题。鉴定书是由哈尔滨市公安局站前治安分局站前大队委托进行的。从案情摘要描述中看出何某是救治无效死亡，所以该案应属医疗纠纷，不属于公安机关立案受案范围。公安机关接受刑事案件的鉴定意见应用于刑事侦查用，不适于民事案件，如果本案是刑事案件，本案应中止审理，先刑事后民事，在一审的民事决书第六页何云复答辩中承认这不是刑事案件，只是通过公安机关做的死亡原因鉴定，通过单方委托公安机关做鉴定和公安机关案情摘要，该鉴定违反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七条规定，该鉴定应是违规的，应认定无效，不适用于民事审判。一审法院认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七条未规定公安机关设立的鉴定机构做出的鉴定结论不能够用于民事诉讼，是歪曲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通过公安机关的案件委托和普宁医院的答辩，足以证明该鉴定不能用于本案，从这个认定明确能证明一审法院明显偏袒一方，根据以上所述足以证明该鉴定是单方委托，另外该鉴定也没有确定的鉴定意见，也证明不了普宁医院有责任，这个证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哈医大四院的诊断死亡原因与该鉴定的死亡原因是两个死因。在一审法院没有搞清楚死亡原因的情况下，何云复拿出符合法律的规定的证据来主张权力，而不应由普宁医院拿出证据。四、何某的死亡与普宁医院的行为无因果关系。何某于2016年5月23日由家属接出院前往市第四医院治疗，在市第四医院治疗和检查都无异常，这证明了何某在普宁医院得到了正确的治疗，也说明鉴定书上何某的死亡是低钾血症致心源性猝死是不符合实际的，同时也证明了一审法院认定该鉴定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是错误的认定，认定何某的死亡与普宁医院有因果关系更是严重错误的。何某在市第四医院治疗中被何云复中途转院至哈医大四院治疗，到了哈医大四院后，并没有进一步进行检查治疗，而是选择了放弃治疗，这是导致何某死亡的真正直接原因，责任在于何云复。同时一审法院认为何云复为何某去两家医院进行治疗，从行为来看其家属主观上没有放弃治疗意思，但应看其实际行动和真正目的，何云复将何某送到哈医大四院后，哈医大四院的接诊医生正常接诊，但何云复却拒绝治疗，接诊医生随即让何云复在门诊手册上对放弃治疗的行为进行签字。从上可以看出如果转入哈医大四院是为了继续治疗，可以理解到大医院是为了更好的治疗，但实际却是将何某从市第四医院中途接走，到了哈医大四院又放弃治疗，这充分的暴露出何云复的真正目的，何某死亡已明显看出责任在何云复，而一审法院认定普宁医院有责任，责任在哪儿？何云复家属又以自己是法官拒不交住院费，欺骗普宁医院，说何某是“三无人员”长期拖欠医疗费，但何某在普宁医院住院时一直享受了正常患者的所有待遇和治疗,普宁医院还有什么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普宁医院对何某未完全尽到监护义务，对何某的腹泻未查明腹泻原因而给予一般治疗，腹泻没得到缓解和治愈，为何某注射氯化钾，但未对其机体钾离子进行检测，对其腹泻的治疗存在过错。首先提醒一审法院，普宁医院对何某的腹泻进行的是对症治疗而不是一般治疗，通过市第四医院的检查和化验单治疗证明普宁医院对何某的治疗属于正常范围，普宁医院再次提出本院是专科医院不是综合性医院，无有钾的检测仪器，对何某的治疗无有任何过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时，连最基本的死亡原因都没有搞清，本案严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驳回何云复的诉讼请求。何云复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得当，适用法律亦正确，请求驳回普宁医院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普宁医院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第一，关于何云复的主体资格问题。何云复是死者何某的父亲，系何某的近亲属毋庸置疑。普宁医院仅凭死者何某在其医院办理入院时，是以“三无人员”身份入院的即怀疑其主体身份无事实根据，且何某到底是否属于“三无人员”应由民政部门来认定。尤其是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死者何某不符合“三无人员”的条件，判决何云复给付普宁医院医疗费8万余元及相应利息。如此，普宁医院再次缠讼何云复的主体资格，既无任何意义，亦有胡搅蛮缠之嫌。再有，何云复的委托代理人李平系其儿媳妇，在法律和事实上都属于近亲属范畴，根据《民事诉讼法》第85条第2款第2项之规定，李平代理何云复参加诉讼，即是答辩人委托并同意，也同时具备法定的代理资格。第二，哈尔滨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和科学性，依法具有法律效力，证明了死者何某死亡的唯一原因是因为反复腹泻而引起的缺钾致死，而非是其他原因致死。因为该尸检鉴定书对死者何某进行了由表及里、由内而外的全面解剖检验，同时查阅了普宁医院的住院病案和哈医大四院的医疗手册，采用的鉴定方法均是我国现行有效的权威标准，所得出的鉴定结论是根据检验结果而得出的，具有客观真实性和科学性。普宁医院以死者何某在市第四医院检查血钾结果正常，进而质疑哈尔滨市公安局的鉴定结论，明显是在混淆医学概念，市第四医院针对何某的腹泻症状进行了全面检查，并且在其血钾浓度值正常的情况下依然给予补钾治疗，一方面印证了机体钾离子浓度不以血钾浓度为单一考量指标，另一方面也预见到了何某有可能因为缺钾而导致其他不良症状，故给与补钾。也就是说，血钾浓度正常不等于机体钾离子浓度正常，因此，哈尔滨市公安局出具的尸检鉴定书依据充分、正确，具有充分的证明力，证明了何某的死亡原因。第三，关于委托鉴定问题。死者何某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虽然是哈尔滨市公安局站前治安分局站前大队委托进行的，但是并不代表本案必然应属刑事案件，且鉴定要求：是对何某进行死亡原因鉴定，也就是说，鉴定是什么原因造成何某死亡的，是疾病所致，还是被人谋杀所致。通过本次鉴定，何云复知道了何某是因为“反复腹泻引起低钾血症致心源性猝死”，因此提起本案民事诉讼。难道何云复向公安机关报案，由公安机关鉴定死亡原因，就必然属于刑事案件吗，普宁医院的说法不值一驳。况且该鉴定书只是一种证据，而且《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七条规定的是“侦查机关设立的鉴定机构不得面向社会接受委托从事司法鉴定业务”，而本案是何云复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为查明何某的死亡原因而出具的鉴定书，该鉴定书为公安机关就本案是否应立为刑事案件或者民事案件提供依据。同时，《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七条并未规定公安机关设立的鉴定机构做出的鉴定结论不能用于民事诉讼。就本案而言，退一步说，即使该鉴定结论是单方委托，那么最起码该鉴定结论证明了何某是因为反复腹泻引起的低钾血症致心源性猝死，按照举证规则，何云复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而普宁医院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依法应当举示切实有力的证据予以反驳，但是普宁医院并没有举示任何证据反驳，且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故此，哈尔滨市公安局出具的鉴定书完全可以做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第四，何某的死亡与普宁医院的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完全正确。1.普宁医院于2016年5月17日发现何某腹泻，于2016年5月19日才给与用药治疗，且未能查明腹泻原因，更未采取相应的辅助检查，使何某延误治疗病情加重。2.在何某的腹泻症状未能缓解的情况下，普宁医院理应及时通知家属而未通知，使何某丧失了转入综合医院治疗的最佳时机。3.普宁医院在何某的腹泻症状加重，又没有家属到场的情况下没有履行监护义务，未将何某送往综合性医院检查治疗，未尽到相应的救助责任。4.普宁医院对何某的治疗仅给予一般性治疗，未对其肌体进行全面检测，进而对症治疗，普宁医院虽为专科医院，但是有悖治病救人、救死扶伤的医疗宗旨，单纯追求经济利益，过错明显。鉴于上述四点，何某的死亡与普宁医院的不作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至于普宁医院诉称是何云复对何某放弃治疗，这一说法纯属无稽之谈。哈医大四院没有做出明确的治疗方案，只是先让观察，也没有抢救措施，家属不存在放弃治疗之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采集证据得当，普宁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市第四医院辩称，该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正确，一审法院认定其没有任何过错，故同意一审判决。哈医大四院辩称，一审判决关于该院不存在过错，不承担相关责任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该院对此不持异议。何云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普宁医院给付医疗费1656.06元、死亡赔偿金727902元、丧葬费28033.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两程救护车费用500元;2.普宁医院给付尸体冷冻费每天50元，自2016年6月1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案件受理费由普宁医院承担。普宁医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何云复立即给付普宁医院医药费80186.76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8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的反诉费用由何云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某于1973年9月17日出生，系何云复之子。2014年8月11日，何某由其兄何东杰及双城市民政局工作人员送至普宁医院，以“三无”人员身份入普宁医院住院治疗，经普宁医院诊断其为精神分裂症，普宁医院给出的治疗计划为一级护理、精神科护理常规、精神科监护、普食、抗××药物治疗监测，定期复查相关辅助检查。在普宁医院治疗期间，给予了口服利培酬1毫克一日一次、氯丙嗪100mg一日一次的治疗。普宁医院病例病程记录记载，何某15岁时无明显病因缓慢起病，没有到正规医院就诊，一直在家看护，无其他病史。普宁医院给予了一级护理，精神科护理常规、精神科监护、普食的治疗计划。2016年5月17日，何某有腹泻症状，将该病情汇报主任，主任指示给与患者调药，以及给予患者辅助治疗，便于诊治，详见医嘱单。病例同时记载，当日的医嘱为，氯丙嗪片75mg（该药量与2016年5月17日前相比，有所减少)，每晚睡前口服。2016年5月18日，普宁医院为何某出具了血生化检验报告单、血常规检验报告单。生化检验的结果为白蛋白33.9，低于参考值范围;总胆红素26.3，高于参考值范围;直接胆红素5.9，高于参考值范围;间接胆红素20.4，高于参考值范围;尿酸144，低于参考值范围;淀粉酶19，低于参考值范围，其他项均在参考值范围内。血常规检验结果为中性细胞比率82.3，高于参考值范围;淋巴细胞比率9.3，低于参考值范围;嗜酸性粒细胞%0.1,低于参考值范围;红细胞压积36.50，低于参考值范围;平均HGB分布宽度，36.6，高于参考值范围,红细胞CH分布宽度4.61,高于参考值范围;血小板331,高于参考值范围;其他项均在参考值范围内。2016年5月18日，未形成病程记录亦无长期医嘱记录，上述检查经过载于2016年5月18日的临时医嘱记录单中，检查结果载于普宁医院2016年5月19日病例病程记录中，当天病程记录中同时记载了“因为设备不全，无法检查离子一与离子二，尚不能确诊，暂时给予静点氯化钾注射液及复方氨基酸注射液支持治疗”。2016年5月19日，普宁医院为何某出具了尿液检验报告单。尿液检验结果为细菌23.08，高于参考值范围;粘液丝32.48，高于参考值范围，精子13.68，高于参考值范围;酮体1.5，加号为1+;白细胞Ca15,加号为+-，其余项未标注异常。该尿液检验的经过记载于2016年5月18日的临时医嘱记录单中，检查结果记载于普宁医院2016年5月20日病例病程记录中。2016年5月19日，长期医嘱记录单中记载医嘱为，口服盐酸小茱碱片0.3g一日三次、静脉输液复方氨基酸注射液25Oml一日一次、静脉输液0.9%氯化钠注射液500ml一日一次、氯化钾注射剂1Oml静脉输液隔日一次。2016年5月23日，长期医嘱记录单中记载医嘱为，静脉输液0.9%氯化钠注射液25Oml一日一次、静脉输液头孢曲松钠2g一日一次、静脉输液5%葡萄糖注射液500ml一日一次、静脉输液50%葡萄糖注射液4Oml一日一次、静脉输液维生素C注射液40ml一日一次。2016年5月23日，病程记录记载，联系患者家属何东杰（135××××8657)，告知病情，病人病情突然变化，处于危重状态，我院为精神专科医院，躯体疾病抢救措施不完善，嘱其前往综合医院诊治，家属承诺接患者院外治疗。当天的医患沟通记录载明，告知家属，何某“站立不稳、腹泻、原因不明、病情危重”。何某家属于当日为其办理出院手续,截至2016年5月23日，何某在普宁医院共产生医疗费80186.76元，何某住院期间未向普宁医院提交“三无人员”手续。何某自普宁医院出院时的情况为:意识清楚，稍显嗜睡，问话可答，可简单回答，回答切题，但是有些问题表述不清，为查及幻觉与妄想，自知力不完整。患者腿部、膝盖处有少量擦伤。出院医嘱为:嘱家属立即到院外治疗患者躯体疾病;按时口服药物;随诊;注意护理。13点44分何某自普宁医院出院后，家属将何某转至市四院进行检查治疗。市四院为何某进行了头部、颈椎、腰椎、肝胆的CT平扫和心电检查，其中。同时进行了生化7180检查,该检查未见异常。在血球XT1800检查中，检查结果为红细胞压积35.70，低于参考值范围;红细胞平均体积79.20，低于参考值范围;中性粒细胞比率80.50，高于参考值范围;淋巴细胞比率9.20，低于参考值范围;单核细胞比率10.10，高于参考值范围;嗜酸细胞百分比0.2，低于参考值范围;淋巴细胞数0.41，低于参考值范围，超敏C反应蛋白5.0，高于参考值范围;C反应蛋白120，高于参考值范围。市四院诊断何某为胃肠炎，并给与了静脉注射奥硝唑氯化钠注射液1袋、氨曲南2支、奥美拉唑40mg、氯化钾注射液2支的治疗。何某家属花费医疗费1656.06元。经过上述检查治疗后，18时许，何某家属将其带离市四院转至医大四院检查治疗，何某于2016年19时52分入急诊溶栓绿色通道接受检查，医大四院为其进行了肺部CT检查，诊断为××，何某家属表示不同意进一步检查、监护、治疗及住院，其家属作出这一表示后，将何某留院观察。何某在医大四院观察期间死亡，死亡时间为2016年5月24日4时20分，医大四院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直接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何某死亡后，其家属至公安机关报案，并申请对何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哈尔滨市公安局站前治安分局治安大队于2016年6月3日委托，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于2016年6月15日对何某尸体进行了解剖，并于2016年8月31日出具（黑哈）公（刑技）鉴（法病）字[2016]2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该鉴定意见参考了普宁医院病例，该病例记载，2016年5月17日，何某出现腹泻，腹泻三次，黄色稀便，无脓血，量约520毫升,5月18日腹泻二次黄色稀便，无脓血，量约400毫升，19日腹泻二次，黄色稀便，无脓血，量约400毫升,20日腹泻二次，黄色稀便，无脓血，量约300毫升，21日腹泻五次，黄色稀便，无脓血，量约700毫升，22日腹泻三次，黄色稀便，无脓血，量约500毫升，5月20日双腿行走困难，走路缓慢，5月22日因腹泻四肢乏力,双腿站立不稳,5月23日病人病情突然变化，处于危重状态,联系家属告知病情,嘱其前往综合医院诊治。同时参考了医大四院门诊医疗手册，该手册记载了何某在市四院的诊疗过程和诊疗结果及何某入院时的状况。通过解剖何某尸体及参照上述病例和门诊医疗手册，鉴定意见为“何某可因反复腹泻引起低钾血症致心源性猝死”。何某家属于2016年6月15日尸检后，将何某遗体入哈尔滨市殡葬服务中心西华苑冷冻。何某在普宁医院治疗期间，根据普宁医院家属会见本的记录记载，何某家属共来普宁医院探望过其三次，第一次为2014年9月4日12:30至12:40，家属为何东杰，与何某为兄弟关系，此次探视何东杰登记了电话号码为135××××8657;第二次为2016年2月3日14:50至15:10,家属为何东杰，此次何东杰亦登记了电话号码为135××××8657;第三次为2016年3月18日14:50至15:00,家属为郭爱雪，与何某关系为姐弟，此次探视郭爱雪登记了电话号码为186××××2891。2016年3月18日10:00:01，普宁医院的病例病程记录记载，“近期患者走路欠稳，今日患者家属前来看望患者，已将该情况反映给家属，家属表示转告患者病情”。2016年3月18日病例中载有“郭爱雪”签名的医患沟通记录，该记录为“患者近日行动缓慢，双腿无力，不自主太高，已将患者病情告知家属普宁医院为全民所有制的非营利性××医院，其诊疗科目为“内科（门诊）/精神科;××专业;精神卫生专业;精神康复专业;社区防治专业;临床心理专业（门诊）/结核病科/医学检验科/医学影像科;X线诊断专业;CT诊断专业;超声诊断专业;心电诊断专业;脑电及脑血流图诊断专业”。2010年3月8日，黑龙江省民政厅下发了黑民福[201083号《关于加强对“三无”××人出入福利××院管理的通知》，其中对“三无”××人的入院、住院、出院及经费使用均有详细意见。2017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446元/年，2017年全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606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一、何云复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案中，何云复为死者何某父亲，其系何某近亲属，有权利向普宁医院主张因何某死亡而产生的各项赔偿。普宁医院代理人在庭后已与何云复本人见面，何云复表示其向普宁医院主张权利，并委托儿媳李平代为诉讼，对何云复的原告资格予以确认，对李平的代理行为亦予以确认。二、普宁医院应当对何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普宁医院诊疗何某腹泻中存在过错。普宁医院未给予何某及时、正确的治疗。普宁医院为非营利性××医院，且其在庭审中称，“5月17日护理人员发现腹泻，对症治疗。抗炎药治腹泻、补了点钾，什么原因不知道，查不出来，不是综合性医院。”根据其病历记载,何某在2016年5月17日发现腹泻,2016年5月19日才给与用药治疗，且未能查明腹泻原因，始终给与一般治疗。普宁医院在发现何某腹泻症状时，应采取相应的辅助检查，查出病因，根据病因进行治疗。其虽非综合性医院，但其仍有义务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而普宁医院未尽到该义务。普宁医院对何某的腹泻治疗有延误。何某腹泻症状未能缓解，其应及时通知家属将何某转入综合性医院治疗。普宁医院称联系不上家属，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始终未与家属取得联系。即使一直无法与家属所留的联系方式取得联系，普宁医院亦应采取其他方式和家属取得联系。且普宁医院对何某腹泻症状的救治，不以通知家属为必要，普宁医院应将治病救人、救死扶伤作为医疗首选，但普宁医院未对何某尽到相应的救治义务，其存在过错。普宁医院未尽到监护义务。普宁医院为民政部门下属的非营利性××医院，何某入院时，即诊断医院对其有一定的监护义务，而普宁医院未完全尽到该义务，至何某病情未能缓解及有效治疗，亦有相应过错。其次，普宁医院的过错行为与何某死亡有因果关系。本案中，何某的腹泻发生在普宁医院，普宁医院未查明何某腹泻的原因而给予一般治疗，其腹泻症状没有得到缓解和治愈，其虽为何某注射氯化钾，但未对其机体钾离子进行检测，普宁医院对其腹泻的治疗存在过错。何某死亡原因为“可因反复腹泻引起低钾血症致心源性猝死”，普宁医院的治疗行为与何某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提出的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黑哈）公（刑技）鉴（法病）字[2016]2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该鉴定已经证明何某的死亡系因反复腹泻引起低钾血症致心源性促死。普宁医院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其与何某的死亡无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书虽为侦查机关委托作出，但并非不能适用于本案的民事诉讼。2005年2月28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七条规定了“侦查机关根据侦查工作的需要设立的鉴定机构，不得面向社会接受委托从事司法鉴定业务”，但未规定侦查机关设立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够用于民事诉讼。且普宁医院亦没有证据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并申请重新鉴定，故该鉴定意见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普宁医院对何某的死亡承担70%的责任。据普宁医院病历记载，何某2016年5月17日因腹泻在普宁医院接受治疗至2016年5月23日出。何某出院后，分别转至市四院和医大四院，但该两家医院不应当承担责任。何某于2016年5月23日由普宁医院转至市四院检查治疗，没有证据表明市四院在对何某的救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市四院针对何某的腹泻症状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并且在其血钾浓度值为正常值的情况下，依然给与补钾治疗。这一治疗行为，一方面印证了机体钾离子浓度不以血钾浓度为单一考量指标的医学概念;另一方面，市四院预见到了何某有可能因为缺钾而导致其他不良症状，故给与补钾，其尽到了注意义务，故市四院的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其诊疗行为没有过错，不是致何某死亡的原因，市四院对何某的死亡不承担责任。何某于当日由市四院转至医大四院检查治疗,在医大四院接受肺CT检查后，何某家属表示“不同意进一步检查、监护、治疗及住院”，在家属作出这一表示后，医大四院未对何某进行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医大四院的行为无过错，医大四院对何某的死亡不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何云复作为何某的监护人，应尽监护义务。何某虽入住普宁医院，但何云复仍对何某有监护义务，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监护职责。且普宁医院提供的证据表明，何某家属对其探望的次数寥寥无几，何云复应对何某的死亡负有相应的责任。2014年8月11日至2016年5月23日，何某在普宁医院治疗期间，普宁医院对其精神疾病的治疗、生活起居护理等均尽到了医疗机构的相应义务。2016年5月23日,何某家属将何某连续转入两家综合性医院进行治疗，从该行为来看，其家属主观上没有放弃治疗的意思表示。但至医大四院，家属表示“不同意进一步检查、监护、治疗及住院”，医大四院基于该表示未进行进一步检查治疗。基于上述原因，普宁医院可适当减轻责任，普宁医院的责任以70%为宜。公民身体权、健康权受到侵害的，侵权人应当赔偿受害人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受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何云复主张了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等费用，上述各项费用共计578609.56元。普宁医院应对医疗费1656.06元、死亡赔偿金548920元(27446元/年×20年)、丧葬费28033.5元（56067元/年÷12个月×6个月)、共计578609.56元的70%，即405026.69元承担赔偿责任。何云复主张普宁医院按50元/天给付何某尸体冷冻费，但该费用应以尸体冷冻的必要性予以计算，普宁医院于2018年10月17日，书面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故2018年10月17日之后尸体冷冻并非必要，故尸体冷冻费应截止至2018年10月17日。自2016年6月15日至2018年10月17日的尸体冷冻费由普宁医院按照责任比例负担70%。精神损害抚慰金以30000元为宜。何云复主张的两救护车费用500元，因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普宁医院应给付何云复435026.69元并按责任比例承担尸体冷冻费，即按照50元/天×70%=35元/天的标准给付何云复自2016年6月15日至2018年10月17日的尸体冷冻费，即29925元。四、何云复应向普宁医院支付医疗费。何某以“三无”人员身份入普宁医院，普宁医院亦以“三无”人员身份接收何某。但根据普宁医院提供的黑龙江省民政厅黑民福[2010]83号《关于加强对“三无”××人出入福利××院管理的通知》，符合“三无”条件（无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无法定赡养人和监护人）的城镇重性××患者，或需长期治疗康复，且无杀人、防火等严重暴力行为、无法定××的××患者方可办理入院手续且应提供三无身份的有效证明。但何某在入院时未提供“三无”证明，且普宁医院入院记录上载明何某在家点火。何某不符合三无人员条件,其与普宁医院形成事实上的医疗关系，何云复作为何某的监护人应向普宁医院缴纳医疗费。何某在2014年8月11日至2016年5月23日在普宁医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80186.76元，何云复应将此款给付普宁医院。因欠缴医疗费而给普宁医院造成的损失，何云复应给予合理的赔偿，普宁医院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属于合理范围，予以支持，但该80186.76元系2016年5月23日结算的金额,故该利息的起算点应为2016年5月23日。综上所述，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哈尔滨市普宁医院给付何云复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35026.69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哈尔滨市普宁医院给付何云复尸体冷冻费29925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何云复给付哈尔滨市普宁医院医疗费80186.76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四、何云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哈尔滨市普宁医院80186.76元的自2016年5月2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五、驳回何云复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哈尔滨市普宁医院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8元,由何云复负担903元、由哈尔滨市普宁医院负担28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2元，由何云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普宁医院上诉提出何云复的主体资格问题，经查，何云复作为死者何某的父亲提起诉讼时提交了身份证明，一审法院并安排普宁医院代理人共同核实了何云复的身份情况，确认了其身份无误。何云复虽未在起诉状上签名，但捺了手印，因此起诉系其自主意志，作为诉讼主体并无不当。本案的关键是根据现有证据能否确定何某的死亡原因系因普宁医院过错加之何某家属放弃治疗所造成。首先，就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所作鉴定的效力及是否能作为民事诉讼证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普宁医院提出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的相关决定公安机关所作鉴定不能用于民事诉讼的理由不成立，相关决定仅是从行政上要求公安机关不得对外接受委托做民事诉讼的鉴定，但本次鉴定是依刑事报案并由哈尔宾市公安局站前治安大队作为委托人所出具，该鉴定转而作为民事诉讼的证据并无不可，不违反民事诉讼关于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的要求。至于该鉴定有无科学依据、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则要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判定，普宁医院仅以该鉴定“违反了医学常规对血钾的检测”即认为其存在严重问题并无证据支持。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的鉴定意见表述有“何某可因反复腹泻引起低钾血症致心源性猝死”，就鉴定用语有“可因”字样的问题，本院以为，该用语虽非确定性用语，但考虑到鉴定结论并无其他选项，因此应认为已经明示了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民事诉讼证据使用。其次，关于普宁医院对何某的治疗有无过错问题，本院注意到，普宁医院的病例记录中记载何某早在2016年5月17日即有腹泻症状，此后逐日腹泻，直至23日转院到市第四医院就诊。其间，何某如得到及时、正确的治疗，或不会因此失去生命，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普宁医院在诊治中存在过错、未尽到与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是正确的，并不因何某家属放弃治疗而改变最终的死亡结果，放弃治疗仅是何某家属在救治无望的情况下做出的不得已选择。庭审中，针对法庭询问普宁医院答复称并无证据证明在何某发病后有通知其家属。因此，延误治疗并造成死亡结果与普宁医院过错有因果关系。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对导致何某死亡的结果，普宁医院存在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因何某家属有放弃继续治疗的意思表示，为此应减轻普宁医院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责任认定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另，关于何某“三无人员”的身份问题，已由一审判决予以了认定，且何云复对一审判决其给付普宁医院医疗费及利息并未提出上诉，故本案仅是医患纠纷。何某作为特殊病人入院，关键是普宁医院是否尽到了医疗之责，与普宁医院上诉所称的何云复长期拖欠医药费无关。综上所述，哈尔滨市普宁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38元，由哈尔滨市普宁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耘耕审判员  付玉林审判员  刘万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