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开发区京九街道办事处一道河东路275号。负责人：殷勇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翠红，女，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松，男，198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吉洋，上海松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阜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翠红、王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6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阜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太保阜阳支公司不承担商业险保险责任58,079.42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涉案车辆投保时，太保阜阳支公司已就包括《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下简称免责条款）在内的保险条款加粗加黑，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说明，投保人亦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另，根据《道路运输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从事营运性客运驾驶的驾驶人员，必须通过相关从业资格考试并取得从业资格。王松未取得上述从业资格却驾驶涉案车辆导致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违法，投保单并未加重被保险人的义务。故太保阜阳支公司以此为由拒赔合法合理，一审法院认为王松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不能作为太保阜阳支公司拒赔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此外，阜阳市XX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有限责任公司）才是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一审法院准许方翠红撤回对XX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系程序错误，亦应予纠正。方翠红辩称，不同意太保阜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松辩称，第一，涉案车辆系货车，非专业机械车、特种车及营运客车，故免责条款不适用本案。第二，王松本人有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太保阜阳支公司认为无从业资格证的人员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免责无依据。第三，无从业资格证不代表驾驶员就不能从事货车运输，也不代表太保阜阳支公司可以免除保险责任。故不同意太保阜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翠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事故造成其损失为医疗费74,063.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鉴定费1,9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6,250元、误工费24,500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7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要求先由太保阜阳支公司依次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王松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3日23时40分许，王松驾驶皖KXXXXX重型仓栅式货车在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公路口处，与方翠红驾驶的沪BXXXXX小型轿车发生相碰，致其车损人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方翠红违反信号指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松倒车未确保安全、措施不当，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方翠红为疗伤共支出医疗费74,063.83元，并住院治疗了12.5日（期间，方翠红聘请护工护理支出护理费1,600元）。2018年9月5日，经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方翠红因交通事故致左侧3-6肋骨折（共4根），左侧胸腔积液，经胸廓成形术治疗，目前遗留肋骨骨折2处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其损伤后的休息21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包括后续治疗）。”为此，方翠红支出鉴定费1,900元。但审理中，太保阜阳支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7月17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方翠红因交通事故所致左侧四根肋骨骨折后遗两处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12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需遵医嘱择期行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可另予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赔偿时应酌情考虑该后续医疗费。”另查明，方翠红系非农业人口，事发时在上海XX有限公司工作。还查明，皖KXXXXX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太保阜阳支公司处同时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且事发时均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事发后，太保阜阳支公司已赔付方翠红车辆损失费83,575元（其中交强险中财产损失限额下为2，000元）。上述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医疗病史、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簿、上海XX有限公司证明、发票、支付回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明确侵权责任的成立以及范围的基础上，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之间，并经交警部门认定，方翠红与王松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虽王松对该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反驳，故不予采纳。关于太保阜阳支公司提出本案事故车辆系营运车辆，因驾驶员未提供从业资格证，故商业险不予赔偿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驾驶员未取得经营性道路运输的相关从业资格证，不应成为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该从业资格证，更多系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之目的而存在，驾驶员未取得该证，不会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将未取得该证之情形，纳入保险免责条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之内容，有欠合理，故太保阜阳支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故对方翠红的合理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先由太保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方承担50%份额的赔偿责任，该损失先由太保阜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余款再由王松予以承担。本案方翠红合理损失的确认：1、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7元，因太保阜阳支公司不持异议，故直接予以确认。2、医疗费74,063.83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方翠红的主张均并无不当，予以照准。3、营养费，酌情按每日40元计算，结合法医鉴定结论75日，确认为3,000元。4、护理费，方翠红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护理12.5日支出的1,600元，系合理损失，且有发票为证，应予支持；另结合法医鉴定结论75日，对于剩余的62.5日，酌情按每日60元计算，确认为3,750元；综上，合计5,350元。5、误工费，方翠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伤所致实际减少的收入情况，故参照本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每月2,420元），结合法医鉴定结论150日，确认为12,1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方翠红因伤致残遭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现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具体金额，综合考虑其伤害后果、被告方的过错程度及经济承受能力等因素，酌情支持2,500元；方翠红主张该赔偿项目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根据被告方车辆的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及已处理的交强险份额、本案赔偿范围，一审法院确认太保阜阳支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强制保险赔偿款为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款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款11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确认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为116,158.83元，由太保阜阳支公司按照50%的份额承担58,079.42元，故太保阜阳支公司共计应赔偿方翠红178,079.42元；因方翠红的上述损失均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故王松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太保阜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方翠红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共计178,079.42元；二、驳回方翠红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4元，减半收取计1,682元，重新鉴定费3,150元，共计4,832元，由王松负担1,133元，太保阜阳支公司负担3,699元。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太保阜阳支公司上诉称，王松未取得经营性道路运输的从业资格证，符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规定的免责条件，且该免责条款的字体已作加粗加黑处理。对此本院认为，商业保险条款为格式合同，对于其中可能加重被保险人义务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当进行明确的告知和说明，现太保阜阳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就该免责事项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此外，经营性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之存在更多系出于加强道路运输管理的目的，王松具有合法的驾驶证和行驶证，没有从业资格证并不会显著增加保险车辆之危险程度，进而加大事故风险，故对太保阜阳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XX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本案中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其是否作为一审被告不影响太保阜阳支公司的责任承担，一审法院准许方翠红撤回对XX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与法无悖，故对太保阜阳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太保阜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赵 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陈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