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9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包河区市政工程管理处，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大道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111577056500H。 负责人：吴宇山，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杨，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婷，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俊生，男，汉族，1973年3月16日出生，住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翔，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远，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包河区滨湖新区市容（城市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合肥市玉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111698972847U。 负责人：肖红波，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明，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包河区烟墩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合肥市滨湖新区西藏路19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110030089480。 负责人：高心武，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市包河区市政工程管理处（以下简称市政管理处）与被上诉人陈俊生、合肥市包河区滨湖新区市容（城市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市容管理办公室）、合肥市包河区烟墩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烟墩街道）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市政管理处上诉请求:1.撤销(2019)皖0111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市容管理处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何俊生、市容管理办公室、烟墩街道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在未查清案涉隔离桩真正所有人的情况下，简单推定市政管理处为该隔离桩的管理者，从而判定市政管理处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因认为涉案隔离桩日常维护和管理非市容管理办公室和烟墩街道的职责，且何俊生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隔离桩系烟墩街道所建，从而判定市容管理办公室和烟墩街道不对何俊生的损失承担责任。但是，何俊生应对此负有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选择忽视这个基础性问题，从而导致了接下来的逻辑错误。一审判决在未查明该隔离桩真正所有人的情况下，仅仅依据合肥市政府信息公开网公布的资料简单推定市政管理处为该隔离桩的管理者，系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际上案涉隔离桩并未经移交交付市政管理处管理，故市政管理处对隔离桩并不负有管理职责。事实上，根据庭审中市政管理处提供的接收移交手续的流程图可知，如果某项工程或者项目需要移交市政管理处管理，需要由相关单位向包河区住建局递交满足要求的材料。待材料经审核合格后，移交手续办理完成，市政管理处才对该项目具有管理职责。如果递交材料未合格，补齐以后提交。一审判决根据何俊生提供的合肥市政府信息公开网公布的资料简单推定出市政管理处系涉案隔离桩的管理人。试问如果涉案项目的移交手续未递交给市政管理处，其又如何证明该移交材料未递交，即如何证明市政管理处非该项目的真正管理人呢？一审判决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在此案中可以概括为当事人在没收到移交材料的情况下却要证明自己没收到移交材料。这实为强人所难。真正正确的逻辑应该是一审法院要求该隔离桩的所有人（设立者）来证明完成了向市政管理处的移交管理手续的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因为何俊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隔离桩的所有者，在未查清涉案隔离桩的所有者的情况下，仅依据合肥市政府信息公开网公布的资料载明的市政管理处的职责，简单推定市容管理处对该隔离桩负有监管义务，系认定事实不清，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何俊生答辩称：市政管理处称未收到案涉隔离桩的移交材料，应当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所称移交手续系其单位内部手续，不能对外发生效力。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管理人和所有人应该对自己没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何俊生可以向管理人、所有人或者使用人中的任何一方主张侵权责任。 市容管理办公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烟墩街道答辩称：维持原判。 何俊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市政管理处、市容管理办公室、烟墩街道立即支付何俊生医疗费11675.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交通费4000元，合计17325.57元;2.判决市政管理处、市容管理办公室、烟墩街道立即支付何俊生伤残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一审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市政管理处、市容管理办公室、烟墩街道共同赔偿何俊生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39676.57元（医疗费11675.57元、营养费5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护理费9975元、误工费26480元、残疾赔偿金68786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860元）；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市政管理处、市容管理办公室、烟墩街道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6日晚七点，何俊生步行至西藏路与武汉路交叉口，自南向北经过人行横道处过马路时，被路面损毁的隔离柱内突出于地面的钢筋绊倒摔伤，何俊生前往合肥市滨湖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7年12月17日入院，诊断“右尺骨鹰嘴骨折”，2017年12月25日行右尺骨鹰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8年1月8日出院。后何俊生于2018年11月24日入合肥市滨湖医院行取出内固定装置手术，2018月12月3日出院。何俊生共花去医疗费11675.57元。 另查明：本案审理中，经何俊生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对何俊生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费鉴定，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作出皖惠民[2019]临鉴字第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何俊生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75日，营养期105日。何俊生自付鉴定费及材料费、邮寄费1860元。 再查明：何俊生2017年1月至12月,月平均工资为5296元。 一审法院认为：隔离桩等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对已被切割毁损的隔离桩尽到维护、修缮等管理职责，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合肥市政府信息公开网公布的资料显示，市政管理处负责区管市政道路、桥梁、照明、排水和区级公路等设施日常巡查、养护，负责辖区授权范围内市政设施、公路和政府投资的其他基础设施项目建设和管理工作。市容办公室行使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行政处罚权，强制拆除不符合城市容貌标准、环境卫生标准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设施等……。烟墩街道与滨湖城管办关于城市管理的会议纪要载明烟墩街道负担管理区域范围内滨湖城管办职责外其他日常城市管理各项工作，市政设施园林绿化和工地外环境的日常巡查管理等。由此可见，市政管理处系涉案隔离桩的管理人，其辩称对已移交的隔离桩有管理义务，但涉案隔离桩未按流程办理移交手续，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何俊生过马路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自身也有过错。一审法院酌定何俊生和市政管理处承担责任的比例各为30%、70%。涉案的隔离桩日常维护和管理非市容办公室和烟墩街道的职责，何俊生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隔离桩系烟墩街道所建，故何俊生要求市容办公室和烟墩街道承担责任，于法无据。 何俊生因此次事故遭受的损失分项核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何俊生提供的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结合其伤情，确定何俊生已产生医疗费用共计11675.57元；2.营养费是指受害人在遭受侵害后，为辅助治疗或促使身体尽快康复而食用必要的营养品而支出的费用。其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经鉴定确定营养期为105天，按照50/天元标准计算为525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何俊生住院33天，按照50/天元标准计算为1650元；4.护理费，经鉴定确定护理期间为75天，按本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为9975元（133元/天×75天）；5.误工费，根据鉴定结论误工期确定为150天，何俊生提供了银行流水回单，其2017年前月平均收入为5296元/月，故误工费计算为26480元（5296元×5个月）；6.残疾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计算为68786元（34393元/年×10%×20年）；7.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处理交通事故就医等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500元；8.精神抚慰金，何俊生因本案事故受伤并构成十级伤残，确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综合考虑到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本地人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充分体现精神损害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9.鉴定费1860元，该费用是属于何俊生诉讼中委托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的必要支出。 以上何俊生的损失，市政管理处应承担70%即（11675.57+5250+1650+9975+26480+68786+500+1860）×70%+4000元＝92323.6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判决：一、合肥市包河区市政工程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俊生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2323.60元；二、驳回何俊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4元，减半收取1547元，由何俊生负担522元，合肥市包河区市政工程管理处1023元。 二审中，市政管理处提交合肥市包河区城市管理局及滨湖新区城管办隔离桩采购项目评审结果公告及滨湖城管隔离桩、石球等基础设施工程项目评审结果公告网络截图，证明案涉隔离桩位于合肥市包河区滨湖新区，而该区域范围内的隔离桩是由业主单位即合肥市包河区城市管理局及滨湖新区城管办公室于2013年7月公开招标采购，2016年9月由合肥市包河区城市管理局滨湖新区城管办公室以业主单位的身份公开招标进行隔离桩等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案涉隔离桩的所有人并非市政管理处。何俊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两份公告无法证明采购的隔离桩就是案涉隔离桩。一审证据中的会议纪要反映案涉区域属于烟墩街道管辖和统筹，即使案涉隔离桩需要采购，业主单位也应是烟墩街道。市容管理办公室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达不到市政管理处所主张的证明目的。烟墩街道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何俊生被切割毁损的隔离桩绊倒致伤，案涉隔离桩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市政管理处认可其为案涉隔离桩的管理人，但辩称未收到移交管理的材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仅有其自述，不足以证明其可以不承担管理之责。一审法院酌定何俊生、市政管理处各自承担30%、7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4元，由合肥市包河区市政工程管理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王雷 审判员  钱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吴晓俊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