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合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合作化南路466号。 法定代表人：王斌，董事长。 委拖诉讼代理人：王文刚，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拖诉讼代理人：夏喻磊，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建材（合肥）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高新区长宁大道601号。 法定代表人：张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甦，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斌，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燃气集团）、中建材（合肥）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材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燃气集团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皖0191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中建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合肥燃气集团截止到2019年3月25日拖欠的天然气费人民币10439956元（自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1353069.28元（自2019年4月1日起，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每日1‰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7月9日，直至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由中建材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合肥燃气集团与中建材公司因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诉至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并下发（2019）皖0191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书》，但合肥燃气集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一、合肥燃气集团主张的天然气销售价格符合《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的约定，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有合同明确约定以及法律明文规定的情况下适用“公平原则”，行使自由裁量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双方现行有效的《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的约定，双方应当按照“调价文件”（即合肥市物价局文件）确定天然气销售价格。2015年9月17日，合肥燃气集团与中建材公司签订了一份《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约定天然气供应价格为4元／Ｎｍ³，合同有效期内，遇合肥市上游或终端燃气价格调整时，按照调价文件规定相应调整；天然气费按月结算，若中建材公司逾期支付天然气费的，合肥燃气集团有权按日收取逾期天然气费1‰的违约金；合同自2015年9月17日起生效。《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生效后，双方又于2017年签订了一份《天然气供用气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合肥燃气集团以优惠价格给中建材公司供应天然气，补充协议有效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后，经双方多伦协商，无法就天然气销售价格达成一致，届时双方于2015年9月17日签订的《天然气供用气合同》仍然属于有效合同，且是确定双方合同法律关系的唯一依据，双方应当按照《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的约定按“调价文件”（即合肥市物价局文件）确定天然气销售价格。2、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有权按照合肥市物价文件的规定确定对中建材公司的天然气销售价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按照前述规定，即便人民法院认为必须以补充协议来确定天然气销售价格，那么在老补充协议到期后，合肥燃气集团与中建材公司又无法就新的补充协议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的前述规定，合肥燃气集团也有权按照政府定价标准收取天然气费。3、合肥燃气集团主张的天然气销售价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受法院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三条规定“政府定价，是指依照本法规定，由政府价格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按照定价权限和范围制定的价格”；第十九条规定“政府指导价、政府定价的定价权限和具体适用范围，以中央的和地方的定价目录为依据”。基于价格法的前述规定，安徽省物价局下发的皖价法［2018］17号《安徽省物价局关于公布的通知》明确规定管道天然气配气价格和销售价格授权市、县人民政府定价。基于安徽省物价局的授权，合肥市物价局分别下发合价商［2017］39号文件及合肥市物价局合价商［2018］83号文件对于日常非居民天然气销售价格和冬季非居民天然气销售价格进行定价，其中日常非居民天然气用量在120万Ｎｍ³以下的部分销售价格为3.2元／Ｎｍ³，用量在120万Ｎｍ³-600万Ｎｍ³的部分销售价格为3.1元／Ｎｍ³，用量在600万Ｎｍ³以上的部分销售价格为3元／Ｎｍ³；冬季非居民天然气用量在120万Ｎｍ³以下的部分销售价格为3.75元／Ｎｍ³，用量在120万Ｎｍ³-600万Ｎｍ³的部分销售价格为3.65元／Ｎｍ³，用量在600万Ｎｍ³以上的部分销售价格为3.55元／Ｎｍ³。考虑到中建材公司系合肥市政府招商引资企业，且中建材公司年用量较大，合肥燃气集团在合肥市物价局定价基础上给予中建材公司一定的优惠，具体为：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的燃气销售价格为3元／Ｎｍ³（原则上说自2018年11月1日起即应执行冬季价格，但是考虑到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0月31日需要执行非冬季价格，故合肥燃气集团从维护合肥市物价局文件权威性角度出发，统一按照3元／Ｎｍ³的价格结算）；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的燃气销售价格为3.05元／Ｎｍ³。合肥燃气集团在合肥市物价局文件的定价基础上给与中建材公司优惠属于行使了民事处分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也符合合同法以及价格法的相关规定。但一审法院在《天然气供用气合同》有明确约定以及合同法和价格法有明文规定的情况下适用公平原则将中建材公司自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的燃气销售价格酌定为2.95元／Ｎｍ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二、中建材公司应当以实际未付燃气费为基数按每日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1、中建材公司按照2.45元／Ｎｍ³的标准支付了部分燃气费，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其行为构成违约，中建材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违约金。合肥燃气集团与中建材公司签订的且现行生效的《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天然气价格为4元／Ｎｍ³，在合同有效期内，遇合肥市上游或终端燃气价格调整时，按调价文件规定同时调整合同价格”，双方于2017年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8年6月30日到期后，在双方未签订新的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应当按照现行有效的《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的相关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天然气销售价格，即按照合肥市物价局文件确定天然气销售价格。合肥燃气集团在双方未签订新的补充协议的情况下，以低于合肥市物价局文件规定的价格向中建材公司销售天然气，但中建材公司仍然未能按时足额缴纳天然气费，其行为构成违约，合肥燃气集团有权按照合同约定以其欠付天然气费为基数按每日1‰的标准向中建材公司收取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2、一审法院在中建材公司未要求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情况下，主动调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合肥燃气集团与中建材公司签订的《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若中建材公司逾期不交燃气费的，合肥燃气集团有权按日收取逾期燃气费1‰的违约金，该约定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合肥燃气集团在一审过程中依据该合同约定向中建材公司主张违约金，但中建材公司未就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提出任何异议，其行为属于行使了民事处分权，无论该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一审法院都不得自行对该违约金标准进行调整。但一审法院在中建材公司放弃该部分抗辩权的情况下自行调低了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的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合肥燃气集团认为一审诉讼请求完全合法有据，应受人民法院法院支持，但是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不当，导致一审判决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中建材公司辩称，2015年9月17日，中建材公司与合肥燃气集团签订《天然气供用气合同》，因该合同是合肥燃气提供的格式合同，中建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无法直接作出任何修改意见，于是双方约定供用燃气其他事项通过补充协议作为《天然气供用气合同》未尽事项的补充。自中建材公司开气使用以来与合肥燃气签订的补充协议由2016年9月直至2018年6月30日，双方约定的气价是2.45元/立方米，期间在2017年9月30日合肥市物价局下发文件（合价商[2017]39号）通知：全市非居民用气销售价格降低0.10元/立方米，合肥燃气集团理应依据合同的约定及诚信原则给与中建材公司相应的降价，但实际合肥燃气集团未给予中建材公司任何降价，中建材公司也只能按照合肥燃气集团要求的以2.45元/立方米缴纳了气费。 自2018年6月份的补充协议到期后，中建材公司也一直积极与合肥燃气集团就天然气价进行沟通协商，望后期天然气费能以2.35元/立方米定价，但合肥燃气集团一直未同意，双方一直未能达成书面补充协议。后又经过反复磋商，最终中建材公司不得不作出让步，同意2018年7月至10月及2019年4月后期按照2.45元/立方米的价格缴纳燃气费，中建材公司也一直按照约定缴纳了以上燃气费用从未拖欠过。但合肥燃气集团始终要求2018年10月按照3.00元/立方米，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按照3.05元/立方米，一再有违公平和诚信原则要求甚是过分，甚至诉讼至法院，中建材公司根据自身企业生产实际实在无法再行让步。中建材公司也就合肥燃气集团事先的违约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了反诉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一是中建材公司上诉请求贵院支持一审反诉的全部诉讼请求。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期间，合肥燃气集团将自己当时企业经营的市场和商业风险驾驭给作为消费者的中建材公司，对中建材公司要求限气或者短期停气，但因为合肥燃气集团是中建材公司唯一供气源，一旦被限气或者停气中建材公司将会遭遇重大生产经营损失和安全隐患，于是中建材公司在接到合肥燃气集团的限气通知后于2019年12月书面要求合肥燃气集团同意其购买其他气源以保障生产和安全，合肥燃气集团在充分了解中建材公司即将面临的生产经验损失和安全隐患的基础上同意了中建材公司购买其他气源。在被合肥燃气集团限气期间，中建材公司自行购买柴油、设备和天然气的费用总计90.818万元+444.2117万元＝535.0297万元，但合肥燃气集团于2018年4月给与了中建材公司限气的气价补偿114万元，远远不能够弥补中建材公司被合肥燃气集团此次限气造成的实际损失。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合肥燃气集团给与114万补偿后，中建材公司还有因此次被限气造成的实际直接损失287万元，合肥燃气集团应当予以赔偿。当时被限气时，中建材公司本已经过合肥燃气集团书面同意建设固定ＬＮＧ供气设备、购买其他气源以保障生产，但由于建设固定气站设备需要一定工期，中建材公司当时只能选择搭建临时性气源来保障生产，以上535.0297万元费用是用于临时性解决当时被限气时采购气源的费用以解燃眉之急，后中建材公司陆续建设的完备的ＬＮＧ供气设备陆续花费548.9135万元，与合肥燃气集团此处限气具备直接因果关系且是经合肥燃气集团同意的，该部分损失至少应由合肥燃气集团分摊或者直接抵扣燃气费。（合肥燃气集团同意购买其他气源的书面材料里，中建材已经提到生产经营风险了，说明合肥燃气集团明知） 双方在供用气合同履行中，中建材一直以友好协商态度作出让步配合合肥燃气集团，然而合肥燃气集团并没有体恤到中建材公司的不易，只依据物价局文件涨价却不曾依据物价局文件予以降价，有违公平原则和诚实守信原则，还在双方尚在协商未曾达成新价格的一致意见下，利用其唯一供气源的强势地位，以诉讼的方式要求中建材公司接受其单方面的提价要求，将自身可预见的商业风险转嫁给作为消费者。即使天然气属于政府定价范围，但双方自合作以来一直是协商补充协议的方式互利共赢，就应当充分尊重双方一直以来的市场交易习惯和规则，并充分考虑双方企业实际经营状况合理定价，而不能按照单价2.95元/立方米的价格定价。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待偏颇，判决不符公平原则，应当依法改判。本案涉及的是法律关系平等之间的供用气合同纠纷，双方一直以自愿协商的方式在签订并履行合同，跟双方直接适用政府定价签订合同是需要区别而论的，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不能一刀切直接根据政府定价。作为强势一方的天然气经营企业对于天然气政府定价肯定是事先明知的，且定价的主导权在经营者一方，如果说中建材公司违约，那也是合肥燃气集团先行有违反价格法的不正当价格行为，以欺诈的方式让被告产生误导与其签订了长期的供用气合同，导致其必须得长期用合肥燃气集团的唯一供气源。二是要求贵院驳回合肥燃气集团全部诉讼请求。合肥燃气上诉要求2018年10月按照3.00元/立方米，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按照3.05元/立方米的标准缴纳燃气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天然气供用气合同》是一种长期有效的合同，虽双方就2018年6月30日关于价格优惠的补充协议到期后，由于双方就价格问题一直在协商中，既然尚未达成书面的价格补充协议，双方对天然气价格又有争议，中建材公司也一直还在使用合肥燃气集团的天然气，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第三条第1项第(款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遇合肥市上游或终端燃气价格调整时，按照调价文件规定，并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时调整合同价格”，结合双方自2015年9月份合同订立以来一直都是通过补充协议达成的价格优惠，双方实际也是已经形成了价格互商的交易习惯，依据此交易习惯，且遵循公平原则，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天然气价格最多应当按照2.45元/立方米，且中建材公司也已经按照2.45元/立方米的价格如期足额缴纳了该期间的燃气费用，更提醒法庭注意的是,中建材在开始使用合燃供气时,就预先支付了500万元预付款.故而中建材不存在违约,更不存在有违约金一说。综上，中建材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的行为和事实，不存在拖欠天然气费的事实。并且既然双方尚未达成关于天然气使用价格的补充协议，也即中建材公司不存在违约一说，合肥燃气集团的诉请要求支付违约金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建材公司作为合肥市招商引资的央企，是合肥市纳税大户，也是的用气大户，在目前合肥市区企业只能选择合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的市场环境下，中建材公司也还是愿意支持合肥经济发展，也愿意保持友好协商的态度与合肥燃气集团继续合作，但因为中建材公司是用气大户，一旦天然气价格无端过分上涨将给企业造成巨大负担而不利于本企业发展，且不利于合肥经济发展，望贵院依据以上事实作出合理判决。 中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安徽省合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皖01×××××民初3097号），并依法改判驳回合肥燃气集团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判令因合肥燃气集团违约给中建材公司造成的损失1083.9432万元；3、请求法院判令合肥燃气集团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定中建材公司按照单价2.95元/立方米支付合肥燃气集团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的燃气费8851360元，并以79249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二倍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2019年5月8日，支付迟延支付的违约金，不符合事实，有违公平。2015年9月17日，合肥燃气集团与中建材公司签订《天然气供用气合同》，因为该合同是合肥燃气集团提供的格式合同，中建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无法作出任何修改意见，于是双方约定供用燃气其他事项通过补充协议作为《天然气供用气合同》未尽事项的补充。自中建材公司开气使用以来与合肥燃气集团签订的补充协议直至2018年6月30日，双方约定的气价均是2.45元/立方米，其中在2017年9月30日合肥市物价局下发文件（合价商[2019]39号）通知：全市非居民用气销售价格降低0.10元/立方米，在合肥燃气集团未依据文件给予反诉人降价的情况下，反诉人也是配合合肥燃气集团正常缴纳了气费。在2017年12月6日合肥市物价局下发文件（合价商[2019]53号）通知：全市非居民天然气销售价格上浮10%，合肥燃气集团又通知中建材公司冬季将会出现用气紧张要求中建材公司错峰用气并减少了正常供气量，中建材公司也在充分考虑合肥燃气集团的情况下，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按照涨价后的2.69元/立方米缴纳了气费，在实际合肥燃气集团减量供气时，经合肥燃气集团书面同意，中建材公司不得不先行购买其他气源、建造设备以防止公司生产线因气量供应不足停产带来的巨额损失。在最后一份补充协议到期的情况下，中建材公司依旧抱着合作的态度积极协商价格，并按照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如期缴纳了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份的所有燃气费用，中建材公司不曾有任何违约和不诚信的行为。 在与合肥燃气集团的供气合同履行中，中建材公司一直以友好协商态度作出让步配合合肥燃气集团，然而合肥燃气集团并没有体恤到中建材公司的不易，只依据物价局文件涨价却不曾依据物价局文件予以降价，有违公平原则和诚实守信原则，还在双方尚在协商未曾达成新价格的一致意见下，利用其最为唯一供气源的强势地位，以诉讼的方式要求中建材公司接受合肥燃气集团单方面的提价要求，将自身可预见的商业风险转嫁给作为消费者的中建材公司。即使天然气属于政府定价范围，但中建材公司与合肥燃气集团自合作以来一直是协商补充协议的方式互利共赢，就应当充分尊重双方一直以来的市场交易习惯，并充分考虑双方企业实际经营状况合理定价，而不能按照单价2.95元/立方米的价格定价。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待偏颇，判决不符公平原则，应当依法改判。 合肥燃气集团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降压不足量向中建材公司供气已构成严重违约，造成中建材公司生产线生产供应不足，不得不自购气源以保证生产。在经合肥燃气集团同意自购气源过程中，为了保证生产线气源的稳定供给以不影响已投入的生产，中建材公司不得不抓紧时间添置ＬＮＧ液化气站各项装备，买气和买设备共花费535.0297元。后中建材公司陆续建设的完备的ＬＮＧ供气设备陆续花费548.9135万元，以上所有情况给中建材公司产生的损失共计1083.9432元，均是由合肥燃气集团违背诚信原则，违背双方友好协商原则，合肥燃气集团先行限气、单方涨价违约，合肥燃气集团可预见到中建材公司面临的实际情况给其造成的损失，合肥燃气集团应当予以全部赔偿。 基于合肥燃气集团违约和不诚信在先的事实，为维护中建材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现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判如所请。 合肥燃气集团辩称：第一，双方签订的合同和补充协议均有效，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第二，本案不适用交易习惯，合同法61条规定，在合同没有约定或者预定不明确的情况下，可以适用交易习惯。而本案合同不仅对价格有约定而且有明确约定，所以不适用交易习惯。第三，民事案件能否就政府的定价进行调整，答案是否定的。就如中建材公司所说，我们是唯一的气源供应方，也就是政府在一定的区域内给予一家特使经营燃气的权力，但价格企业无权利定价，而是采用政府的定价方式来确定。该权力是行政权力，我们在民事案件过程中是不能用司法权利来调整司法权力，否则是违法的。第四，对方对于损失的请求，一审判决已经充分的认证，且刚才中建材回答二审法官问题时，讲到ＬＮＧ安装双方是没有约定的。我们认可一审法院的认定和论证部分。 合肥燃气集团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中建材公司支付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的天然气费1043995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353069.28元（以18364922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9日，以10439956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自2019年5月10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9日，此后至款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中建材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令合肥燃气集团赔偿损失14645390.47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5年9月17日，合肥燃气集团（供气人）与中建材公司（用气人）签订一份《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约定，用气地址为高新区长宁大道与明珠大道交口，用气种类为天然气，用气性质为工业；首年合同量为700万Ｎｍ³，用气人的年最大取气量为年合同量（计划量）的120%，用气人的年最低取气量为合同量（计划量）的80%；用气价格以合肥市物价局价格文件为依据，并经双方协议一致，根据用气性质和种类以及用气量，用气人的天然气价格为4.00元／Ｎｍ³；在合同有效期内，遇合肥市上游或终端燃气价格调整时，按调价文件规定，并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时调整合同价格；供用气双方以燃气计量器具的读数为依据结算，结算时以标况累计流量读数为准，即经过温压修正后的累计流量；用气人按月转账，用气人按上月实际气费预付下月气费，新用户按月合同量预付第一个月气费，每月25日为用气人月结算日，同时预付下月气费；逾期不交燃气费的，供气人有权按日收取逾期燃气费1‰的违约金；用气人未经供气人许可，不得添装、改装燃气管道，不得更动、损害供气人的供气设施；合同自2015年9月17日起生效，终止期限以书面通知为准，任何一方终止合同的，应提前30天通知对方。 《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签订后，合肥燃气集团与中建材公司自2015年9月17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每年均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燃气价格按补充协议约定的优惠价格执行。双方签订的有效期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天然气供用气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当用气人年总用气量达到3650万Ｎｍ³以上时，在0-3650万Ｎｍ³的部分，价格为2.40元／Ｎｍ³,用气量在3650万Ｎｍ³以上的部分，价格为2.35元／Ｎｍ³；遇上游天然气价格调整时，双方另行协商议价；当上游天然气价格不变，市物价局调整天然气终端价格时，双方结算按市物价局定价和本补充协议价格的较低者执行；供用气双方按2.45元／Ｎｍ³的价格按月预付、结算、付款。该补充协议2018年6月30日到期后，双方就重新签订补充协议进行了多次沟通、协商，后因双方对燃气优惠价格等事宜存在分歧，至今未签订新的补充协议。 中建材公司2018年10月26日至11月25日用气量3633520Ｎｍ³、2018年11月26日至12月25日用气量3534464Ｎｍ³、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25日用气量3643688Ｎｍ³、2019年1月26日至2月25日用气量为3656368Ｎｍ³、2019年2月26日至3月25日用气量3234680Ｎｍ³，合计17702720Ｎｍ³。中建材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25日、2月28日、3月27日、5月9日按2.45元／Ｎｍ³分别支付合肥燃气集团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燃气费8902124元、8659436.8元、8927035.6元、8958101.6元、7924966元，合计43371664元。 2017年9月30日，合肥市物价局印发《关于降低合肥市非居民天然气销售价格的通知》（合价商〔2017〕39号），通知，全市非居民用气销售价格降低0.10元／立方米，即销售价格由3.30元／立方米调整到3.20元／立方米；年用量120万立方米至600万立方米部分，销售价格3.10元／立方米，年用量600万立方米以上的部分，销售价格3.00元／立方米；本通知自2017年9月1日起执行。2018年2月11日，安徽省物价局《关于公布的通知》（皖价法〔2018〕17号）规定，管道天然气配气价格和销售价格授权市、县人民政府定价。2018年11月26日，合肥市物价局印发《关于疏导合肥市冬季非居民天然气销售价格矛盾的通知》（合价商〔2018〕83号），通知，全市非居民天然气销售价格上调为3.75元／立方米；为减轻非居民天然气用气大户成本压力，继续对用气大户给予适当优惠政策，即年用量120万立方米至600万立方米，优惠0.1元／立方米，销售价格3.65元／立方米，年用量600万立方米以上的部分，优惠0.20元／立方米，销售价格3.55元／立方米；本通知执行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1日恢复原价。 2019年3月15日，合肥燃气集团向中建材公司邮寄一份《律师函》，要求中建材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前签订新的《天然气供用气合同补充协议》，足额补交拖欠的燃气费及违约金等。2019年4月22日，中建材公司向合肥燃气集团出具一份《关于天然气催缴的回复函》，内容载明“近几个月来，我司与贵司就天然气的销售购买价格经过多轮商谈沟通，但很遗憾未能达成最终共识，导致未能签署新的补充协议。在此期间，我司一直坚持按照2.45元/立方米的价格持续付款，截至2019年2月28日，我司累计支付35446698元。但贵司一直未开具发票，坚持要按照3元/立方米的单价开具发票。我司要求贵司按照我司已经支付的金额开具发票，单价可不体现，若要体现单价，则只能按照2.45元/立方米的单价开具发票。”2019年4月30日，合肥燃气集团向中建材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开具天然气增值税专票的回函》，内容载明“对于贵司已支付的天然气款，暂时按我司结算的价格、数量进行结算、开具发票，如果今后双方签订新的价格补充协议，再按双方签订的新协议进行调整。”此前，2019年1月29日，合肥燃气集团向中建材公司开具了1090056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建材公司未予接收。 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期间，中建材公司累计使用燃气量为47985450Ｎｍ³，中建材公司按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2.45元／Ｎｍ³交纳了该期间的燃气费。 2017年12月7日，中建材公司向合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燃气管理处提交一份《关于我公司安装ＬＮＧ气化装置的申请》，内容载明“由于今年冬季天然气供应异常紧张，合肥燃气集团已通知我公司可能会减少供气量，甚至会短时间中断供应天然气。这将会对我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玻璃熔窑、设备及设施安全造成重大影响，存在严重的生产安全隐患。经双方友好协商，合肥燃气集团已同意我公司在必要时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补充天然气供应。因此，我公司特此请求贵处同意批准我公司安装备用ＬＮＧ气化装置，以备应急之需来保障我公司用气及生产安全。”合肥燃气集团在该申请上注明“同意安装备用ＬＮＧ气化装置”并加盖了公司印章。2018年1月，中建材公司委托安徽海气能源有限公司购买气化站撬装设备支付686860元。2018年1月，中建材公司向安徽海气能源有限公司购买天然气支出3102600元。中建材公司因建设ＬＮＧ液化气站支出1989730元，建设ＬＮＧ液化气站搭配工程支出3499405元。 2017年，受北方“煤改气”影响导致合肥用气紧张，合肥市人民政府多次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应对措施，合肥燃气集团制定应急预案施行避峰错峰供气政策。中建材公司与合肥燃气集团为此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对主动配合合肥燃气集团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解除错峰避峰用气状态之日期间进行错峰避峰用气而减少用气量（相对于基准量）补偿范围、补偿标准及兑现方式进行了约定。2018年4月11日，合肥燃气集团向中建材公司提供一份《冬供期间气费补偿确认函》，对中建材公司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2月12日期间采取调整生产计划或使用替代能源等措施错峰避峰用气补偿1141709元，补偿金额在2018年4月份气费中抵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明确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的燃气费。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供用气合同是供气人向用气人供气，用气人支付气费的合同。合肥燃气集团与中建材公司之间签订的《天然气供用气合同》《天然气供用气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双方签订《天然气供用气合同》后，为给予中建材公司一定的价格优惠，双方每年均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由于双方签订的有效期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天然气供用气合同补充协议》于2018年6月30日到期后未能签订新的补充协议，未能就之后的天然气价格达成一致意见，合肥燃气集团根据合肥市物价局2017年9月30日、2018年11月26日确定的天然气价格以及《天然气供用气合同》之约定，要求中建材公司按3元／Ｎｍ³支付2018年11月的燃气费，按3.05元／Ｎｍ³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燃气费，对此，根据双方签订的《天然气供用气合同》关于“在合同有效期内，遇合肥市上游或终端燃气价格调整时，按调价文件规定，并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时调整合同价格。”之约定，以及天然气价格属于政府定价之规定，结合合肥燃气集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给予中建材公司的价格优惠等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中建材公司按2.95元／Ｎｍ³支付合肥燃气集团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燃气费52223024元（17702720Ｎｍ³×2.95元／Ｎｍ³），其已按2.45元／Ｎｍ³支付了合肥燃气集团该期间的燃气费43371664元，尚需支付合肥燃气集团该期间的燃气费8851360元（52223024元－43371664元）。 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约定每月25日为用气人月结算日，并约定逾期不交燃气费的，供气人有权按日收取逾期燃气费1‰的违约金。因《天然气供用气合同补充协议》于2018年6月30日到期后，双方未签订新的补充协议，并对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燃气费价格存在争议，中建材公司已按此前补充协议约定的2.45元／Ｎｍ³先后于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25日、2月28日、3月27日支付合肥燃气集团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燃气费，不应认定中建材公司该期间构成逾期付款，故合肥燃气集团要求中建材公司支付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建材公司于2019年5月9日支付合肥燃气集团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的燃气费7924966元属于逾期付款，构成违约，依约应支付合肥燃气集团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肥燃气集团要求按日1‰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二倍计算，以792496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8日。 三、关于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是否多交燃气费4798545元。合肥市物价局虽于2017年9月30日对非居民用气销售价格降低0.10元／Ｎｍ³，但降低后销售价格为3.10元／Ｎｍ³，双方签订的《天然气供用气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天然气的价格为2.45元／Ｎｍ³，根据《天然气供用气合同补充协议》关于“当上游天然气价格不变，市物价局调整天然气终端价格时，双方结算按市物价局定价和本补充协议价格的较低者执行。”之约定，中建材公司按2.45元／Ｎｍ³交纳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燃气费，并未多交燃气费，故中建材公司主张其在该期间多交纳燃气费4798545元，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 四、关于ＬＮＧ气化装置费9278595元。中建材公司支出的ＬＮＧ气化装置费以及从安徽海气能源有限公司购买的燃气费等合计9278595元，系其为避免玻璃熔窑、设备及设施安全造成重大影响，保障用气及生产安全所支出的费用，与本案争议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联系，其要求合肥燃气集团支付该部分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税费款568250.47元。合肥燃气集团于2019年1月29日向中建材公司开具了1090056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2019年4月30日就增值税专票事宜回函中建材公司，中建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合肥燃气集团未开具发票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金额，故其要求合肥燃气集团支付568250.47元税费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三条第六款、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建材（合肥）新能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合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燃气费885136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9249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二倍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8日）；二、驳回合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建材（合肥）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2558元，减半收取为46279元，由合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544元，中建材（合肥）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34735；反诉案件受理费109690元，减半收取为54845元，由中建材（合肥）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建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中建材（合肥）新能源有限公司关于我司安装ＬＮＧ液化装置申请函。证明：合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同意中建材（合肥）新能源有限公司采购安装ＬＮＧ设备并在函中盖章确认。证据二：1.中建材（合肥）新能源有限公司与盘锦鑫涛石化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和采购其公司柴油的转账凭证。2.中建材公司采购安徽海气能源有限公司ＬＮＧ转化设备采购ＬＮＧ天然气的合同和转账凭证。证明：中建材（合肥）新能源有限公司被合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限制用气的实际损失为人民币5350297元。证据三：江苏宏仁化工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ＬＮＧ气化站的工艺流程说明。证明：ＬＮＧ设备安装的必然性。证据四：《合肥新能源付款通知书》、《华夏银行电子回单》三份、《合肥燃气集团专用收据》，证明其于2015年12月1日向合肥燃气集团支付预付款500万元。 合肥燃气集团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至证据三，对方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在一审当中对方已经提交。我们认为其发生的费用与我方无关，因为双方没有约定其增添设备的费用以及所谓的损失由我们来承担。根据法律规定，我方不应承担，一审判决已经充分论证。对证据四，三性不持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500万元已经转为固定的预付款，由于双方的天然气合同仍然在继续履行，因此该笔500万元的预付款不可以冲抵尚欠天然气费。 二审查明，中建材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向合肥燃气集团支付燃气预付款500万元。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燃气费的收费单价应如何确定；2、中建材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因合肥燃气集团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1083.9432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中建材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调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合肥燃气集团与中建材公司之间签订的《天然气供用气合同》、《天然气供用气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酌定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燃气费按照2.95元／Ｎｍ³支付并无不妥。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2015年9月17日，双方签署了《天然气供用气合同》。此后，双方每年均另签署一份《天然气供用气合同补充协议》，并以此确定当年天然气供气价格，以上合作模式表明，双方在天然气供气合作过程中，合肥燃气集团始终会给予中建材公司一定的价格优惠，因此，“一定的价格优惠”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以及长期合作的基础。其次，根据2015年9月17日双方签订的《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内，遇合肥市上游或终端燃气价格调整时，按照调价文件规定相应调整。该条所约定的“相应调整”，应当包含三层含义，第一，合同约定的单价并非一成不变。第二，如上游燃气价格调整，双方的供气单价也可以适当地增加或减少。第三，“按照调价文件规定相应调整”应当是在政府确定的单价以下进行磋商。基于以上分析，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关于“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在《天然气供用气合同补充协议》到期后，在双方未能就之后的天然气价格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按2.95元／Ｎｍ³支付燃气费符合双方一贯的合作模式及真实意思表示，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中建材公司主张按照原2.45元／Ｎｍ³元支付燃气费，合肥燃气集团主张根据调价通知及《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的约定，按3元／Ｎｍ³、3.05元／Ｎｍ³标准分段支付燃气费均明显与上述合同内容与合作模式相悖，双方当事人此节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认可。 关于焦点二，中建材公司自建ＬＮＧ气化站，是其企业自主建设行为，该构筑物的建设主体和产权人均为中建材公司。合肥燃气集团虽然在其函件中表示同意建设，但其并非是投资主体，中建材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应当由合肥燃气集团承担。因此，中建材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因合肥燃气集团支付相应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虽然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但合同双方约定违约金应当以损失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结合本案，中建材公司逾期付款给合肥燃气集团所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约定按日收取逾期燃气费1‰的违约金确属明显过高（年息36%），且中建材公司在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一直按照原补充协议约定的单价支付燃气费，并非故意违约。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对违约金的比例作出适当调整并无不妥。 另中建材公司认为其于2015年12月1日向合肥燃气集团支付燃气预付款500万元，其不构成违约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双方约定预付款的目的是对下个月用气付款的担保。一方面，现双方的合同仍然在执行过程中，中建材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当中并没有支付新的预付款，且一审答辩和二审上诉请求也没有主张先前支付的500万元预付款用于抵扣燃气费。另一方面，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付款金额为7924966元，即使按照中建材公司的主张用预付款500万元予以抵扣，也不能改变其逾期付款的事实。中建材公司的此节辩解意见，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合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由中建材（合肥）新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05元，由上诉人合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0333元，由上诉人中建材（合肥）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1096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刁春晖 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