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2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春芬，女，199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广达（系谢春芬丈夫），住广东省东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英，女，198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国（系黄英丈夫），住湖南省耒阳市灶市********。上诉人谢春芬因与被上诉人黄英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春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黄英在庭审过程中承认了其是职业打假人，根据法律规定，黄英的自认可作为证据使用，足以证明黄英是恶意诉讼。通过查询相关判决可知，黄英与其丈夫何红国均是职业打假人，并非法律规定的消费者，不能适用十倍赔偿的司法解释之规定。二、谢春芬仅是中间商，对于“永天牌黄精蝮蛇丸”（以下简称“涉案产品”）是否属于伪劣产品并不知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黄英主张十倍赔偿的前提是，谢春芬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标准而故意销售。本案中，谢春芬在接到黄英订单后，即到其他店铺下单，由其他店铺代为发货，谢春芬不属于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标准的情形。且黄英在谢春芬处下单后，谢春芬即通过淘宝店家济南市天桥区山发食品店下单，由其直接发货给黄英，济南市天桥区山发食品店是涉案产品的实际卖家，应对涉案产品安全承担责任。三、黄英称其食用涉案产品后身体不适，但未提供因食用涉案产品而产生的医疗单据或住院病历及医生诊断。涉案产品并无质量问题，仅是缺少生产许可证、合格证，黄英以此要求退货及十倍赔偿混淆了行政责任与民事责任的界限。黄英辩称，黄英是消费者，不属于职业打假人。谢春芬的淘宝店铺月销量有几百件、销售金额达几万，在黄英向一审法院起诉后，谢春芬即注销了其淘宝店铺以逃避行政机关的处罚，谢春芬销售假冒伪劣食品的意图十分明显，杭州市余杭区**监督管理局关于该局未向谢春芬发放过食品流通许可证的回复也证明谢春芬的《食品流通许可证》及公章系伪造。涉案产品系“三无”食品，行政机关已确认生产厂家已于2015年注销，谢春芬作为涉案产品的经营者，按照谁经营谁负责的原则承担销售假冒伪劣食品的法律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消费者主张食品价款十倍赔偿金不以人身权遭受损害为前提。黄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春芬退还黄英货款3136元，黄英退还所购涉案产品；2.判令谢春芬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即3136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谢春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英于2019年5月12日通过淘宝网网络购物平台在谢春芬的淘宝店铺购买了80盒单价为56元（实际为39.2元/盒）的涉案产品，并于当日支付了涉案产品的货款共计3136元（卖家促销省1344元）。2019年5月15日，谢春芬通过济南市天桥区山发食品店将涉案产品以圆通快递邮寄交付给了黄英，运单号码为805************268，2019年5月17日黄英收到涉案产品。黄英在收到涉案产品后，给其家人服用，后出现不适现象。涉案产品包装盒的生产厂家显示为郑州天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系GMP国家认证企业。黄英的丈夫（黄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国就涉案产品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监督管理局举报，2019年5月29日该局作出郑管食药监举复函〔2019〕371—2号《投诉举报回复》，复函内容为：“何先生：2019年5月27日，你投诉郑州天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事项收悉。经调查核实，现将有关情况回复如下：一、经查，郑州天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9月17日注销；二、经查，未在郑州市管城区***富田东方广场发现有郑州天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综上，依据《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对于该投诉事项我局决定不予受理。”黄英的丈夫通过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查询郑州天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获得GMP认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该纠纷是指出卖人在互联网、广域网、局域网等信息网络上展示标的物并发出要约，买受人通过上述信息网络等方式作出承诺，达成合同后双方当事人产生的合同纠纷。本案中，黄英通过网络购物平台淘宝网购与谢春芬就涉案产品达成的买卖合同，系黄英、谢春芬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黄英、谢春芬之间形成了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根据黄英、谢春芬的起诉、答辩、举证质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黄英是否为消费者的问题。二、涉案产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三、谢春芬应否退还黄英货款并支付黄英十倍价款赔偿金。一、关于黄英是否为消费者的问题。首先，因谢春芬关于黄英系不以消费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的辩解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消费者因食品、药品纠纷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受理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及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之规定可知，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经营者即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购买商品者只要不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而购买，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故一审法院认为黄英系消费者，其合法权益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二、关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黄英2019年5月12日向谢春芬购买预包装食品永天牌黄精蝮蛇丸，经黄英丈夫何红国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监督管理局举报，后经该局复函核实外包装盒标签的生产厂家郑州天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9月17日注销，也未在涉案产品标示地址找到该企业，而黄英购买的涉案产品显示的生产日期是2019年，故可认定涉案产品为冒用企业厂名的产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谢春芬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涉案产品符合质量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谢春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产品系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的食品。三、关于谢春芬是否应退还黄英货款3136元、支付黄英十倍赔偿款31360元的问题。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之规定，“明知”的法律含义包括“知道”和“应当知道”，本案中，谢春芬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应当查验涉案产品的合格证明文件，对其销售的相关产品的各项食品安全标准应当明知，故谢春芬的销售行为属于“应当知道”涉案产品是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进行销售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对黄英要求谢春芬退还货款3136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3136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因黄英明确表示愿意退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黄英应将尚剩余的涉案产品退还给谢春芬，如未能退还，应按照购买价格39.2元/盒（3136元÷80盒）在谢春芬应退还的货款中扣减相应的款项。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粤0232民初872号民事判决：一、限谢春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付黄英货款3136元，同时黄英将尚剩余的永天牌黄精蝮蛇丸退还给谢春芬（如不能退还原物，则每盒按照39.2元折价，从谢春芬应退付的货款中予以扣减）。二、限谢春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英赔偿金313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331元，由谢春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谢春芬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黄英在谢春芬购买80盒涉案产品的记录，拟证明黄英所购数量超过了消费需求，属职业打假人为盈利而购买。证据二，谢春芬在济南市天桥区山发食品店下单记录，拟证明谢春芬在接到黄英订单后在该店下单，实际卖家应是济南市天桥区山发食品店。证据三，判决书三份，拟证明黄英及其丈夫提起多起网络购物赔偿诉讼，在这些案件中，法院均认定其非消费者，其以十倍惩罚性赔偿作为盈利手段与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立法目的相违背，亦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最终驳回了黄英及其丈夫的诉讼请求。黄英对证据一质证认为，其购买80盒涉案产品是正常家庭需要，并非谢春芬所称的故意购买80盒，不属于职业打假，只是维护自身权益。证据二与本案无关，黄英不清楚谢春芬是在何处进货，和黄英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谢春芬，该证据反而佐证购买者和销售者是黄英和谢春芬。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黄英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旺信聊天记录，谢春芬声称其有四大仓库根据地区发货，拟证明谢春芬清楚地知道涉案产品的来龙去脉，其辩称不知情的理由不成立。证据二，谢春芬淘宝店铺下载的《食品流通许可证》，拟证明许可证编号：SP330********815，公章：杭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证据三，杭州市余杭区**监督管理局的回复，拟证明该局未核发过食品经营许可证给谢春芬，谢春芬伪造国家行政机关文件、伪造公章，并欺骗消费者的事实。谢春芬质证认为，证据一的聊天记录中，有一条是机器人回复，是为了及时响应客户的问题才会回复是四大仓库根据地区发货，这是后台机器人根据淘宝的匹配自动回复的。如果是人工回复，后面就没有电脑二字或是机器人样式，机器人回复的内容是不需要谢春芬设置的，本案聊天记录是自动匹配回复的，谢春芬没有设置，谢春芬可提供后台机器人回复的记录。对证据二不予认可，在淘宝交易中，保健品等产品暂时不强制要求上传食品流通许可证，该证据谢春芬没看过，也不知道黄英从何处取得，如果是淘宝官方提供的会有淘宝的标识，可该证据上没有这个标识或是第三方的认证。涉案产品在淘宝平台中列为特产类。证据三是黄英直接与杭州市市*监管系统联系，与谢春芬淘宝店、本案都没有关联。对以上证据的认定，本院在下文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加以分析、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黄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国系夫妻关系，黄英及何红国多次在网购叶绿素、进口蛋白粉、乳制品等产品后，以相关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诉至法院，向经营者主张价款十倍赔偿。本院认为，本案是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谢春芬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谢春芬应否对涉案产品质量负责。二、本案是否适用惩罚性赔偿规定。一、关于谢春芬应否对涉案产品质量负责的问题。谢春芬主张其在接到黄英的订单后即在另一淘宝店铺下单，由该店铺发货给黄英，故其并非实际卖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黄英在谢春芬经营的淘宝店铺下订单购买涉案产品，并支付了相应货款，谢春芬依约向黄英交付产品，不论谢春芬是自行交付还是委托他人交付，因与黄英达成买卖涉案产品的人、实际收取黄英所支付货款的人均是谢春芬，故与黄英就涉案产品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谢春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一款：“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的规定，黄英有权要求经营者谢春芬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黄英在退还涉案产品给谢春芬后，谢春芬应返还相应价款给黄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惩罚性赔偿规定的问题。黄英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其有权要求经营者谢春芬向其支付涉案产品价款十倍作为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黄英及其丈夫何红国多次以网络购物的方式购买叶绿素、进口蛋白粉、乳制品等产品，并以类似的理由诉至法院向经营者主张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黄英作为此前已多次在网上购买类似产品的资深买家，应当知晓涉案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其仍然一次性购买80盒涉案产品的行为表明黄英在购买涉案产品时，并非为了生活需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对消费者的定义，故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黄英要求经营者谢春芬向其支付涉案产品价款十倍作为赔偿金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谢春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理由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8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8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黄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1元，由谢春芬负担31元，黄英负担300元。黄英已向一审法院预交331元，由一审法院退还31元给黄英，谢春芬应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2元，由谢春芬负担62元，黄英负担600元。谢春芬已向本院预交662元，由本院退还600元给谢春芬，黄英应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