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凤娣，女，1968年10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彬霞，女，1991年8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天宇，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云，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正军，男，1989年1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祖辉，上海市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永明，男，1964年9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张燕，女，1971年3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上海凌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南奉公路1070号3幢201室。法定代表人：黄维梅。上诉人丁凤娣、凌彬霞因与被上诉人褚正军、凌永明以及原审第三人张燕、上海凌港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19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凤娣、凌彬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褚正军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为错误。凌永明因赌博欠下大量赌债，褚正军以帮其还债为名，迫使凌永明签下多张收条及借条，双方之间存在非法的赌债，而并不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褚正军以前述非法债务要求签订以房抵债的买卖合同是无效的，褚正军不能依据该合同取得房屋。褚正军与凌永明签订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后，以威逼恐吓方式，要求丁凤娣、凌彬霞补签名字，故在买卖合同上签字也并非丁凤娣、凌彬霞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所签的合同也是无效的。褚正军将钱款擅自支付给凌永明，侵害了丁凤娣、凌彬霞的财产权利，丁凤娣、凌彬霞未收到过褚正军的购房款。被上诉人褚正军辩称，一审判决无误，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凌永明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张燕述称，对丁凤娣、凌彬霞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原审第三人上海凌港置业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述称意见。褚正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及上海凌港置业有限公司协助其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2、判令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中，张燕作为第三人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上海凌港置业有限公司协助将系争房屋过户到凌永明名下，并判令凌永明将本案系争房屋过户至张燕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凌永明、丁凤娣原系夫妻，于2014年11月28日XX。凌彬霞系凌永明、丁凤娣的女儿。2015年1月18日，凌永明代表该户与动迁单位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上列明被拆迁人为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该户共计获得动迁安置房3套，其中系争房屋的建筑面积为75.89平方米。2016年1月5日，褚正军（乙方，买受人）与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甲方，出卖人）就系争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系争房屋暂测建筑面积为75.89平方米，转让价款共计120万元到手价；合同签订后，买受人支付给出卖人第一笔房款20万元，于2015年11月23日前支付；出卖人将房屋钥匙交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给出卖人第二笔房款80万元，于2015年11月23日前支付（因甲方自身原因房屋钥匙未拿到，未交付给乙方）；办好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当日内，买受人支付给出卖人第三笔房款20万元，于2016年10月24日前支付（甲乙双方协商好，乙方购房款全部支付给甲方）；出卖人初次办理产权证的费用（含维修基金）由出卖人承担，该房屋产权交易过户时国家应缴之税由乙方一方承担应缴税费；出卖人收到第二笔房款，出卖人将房屋交付买受人，出卖人同意买受人对房屋进行装修，涉及房屋相应权益转移至买受人等等。因褚正军曾于2015年11月23日与凌永明就系争房屋签订过买卖合同，故褚正军与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在签订上述合同时落款时间仍写为2015年11月23日。褚正军于2015年11月23日向凌永明支付现金20万元并转账80万元，于2016年10月24日向凌永明转账20万元。2016年5月24日，张燕（乙方，买受人）与凌永明（甲方，出卖人）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系争房屋暂测建筑面积为75.89平方米，转让价款共计105万元；第一笔房款2万元（定金）于2016年5月15日支付，第二笔房款60万元于2016年5月24日支付，第三笔房款28万元于出卖人将房屋钥匙交给买受人并办好房屋交割手续当日支付，第四笔房款15万元于出卖人协助买受人办好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当日支付；出卖人初次办理产权证的费用（含维修基金）由出卖人承担，该房屋产权交易过户时国家应缴之税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出卖人收到第二笔房款，出卖人将房屋交付买受人，出卖人同意买受人对房屋进行装修，涉及房屋相应权益转移至买受人等等。当日，凌永明与张燕对系争房屋进行了验收交接。张燕于2016年5月15日向凌永明支付现金2万元，于2016年5月24日向凌永明转账60万元，于2016年6月6日向凌永明转账28万元。因褚正军于2016年12月底实际入住系争房屋，张燕遂于2016年12月30日报警称系争房屋存在纠纷。2017年2月，张燕以排除妨碍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褚正军搬离系争房屋，并支付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月600元标准计算的房屋使用费。该案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5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沪0115民初144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褚正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系争房屋，并将上述房屋返还给张燕；二、褚正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燕支付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月600元计算的房屋使用费。该案判决后，褚正军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沪01民终87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7）沪0115民初144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2017）沪0115民初144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017年6月，褚正军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其与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2017）沪0115民初428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褚正军与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该案审理中，法院经褚正军申请对系争房屋进行了司法查封（首封）。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不服提起上诉，后因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未按期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沪01民终127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上诉人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另查明，系争房屋大产证于2008年6月5日登记在上海凌港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系争房屋目前尚未办理小产证。2016年12月底至今，系争房屋由褚正军居住使用。2018年3月，褚正军诉至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褚正军与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就系争房屋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效力已由生效的判决书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以褚正军与凌永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由要求撤销合同，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张燕亦就系争房屋与凌永明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一审庭审中丁凤娣、凌彬霞以系争房屋系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共同财产为由不予认可，故该合同仅对张燕及凌永明具有约束力。张燕曾以排除妨碍为由诉至法院，但该案与本案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同，该案的判决系基于张燕先占有系争房屋，而非确认系争房屋的权属。目前系争房屋尚未办理小产证，但大产证及动迁协议均已满三年，故已符合上市过户交易的条件。褚正军在与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签订合同后已全额支付购房款，目前亦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故褚正军要求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及上海凌港置业有限公司协助其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张燕与凌永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一审庭审中张燕仍坚持诉请要求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一审法院对此实难支持。但张燕作为买受人，可依据其与凌永明签订的合同另行主张相应的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2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凌港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办理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过户至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名下的手续；二、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应于上述第一项履行完毕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褚正军办理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过户至褚正军名下的手续；三、驳回第三人张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负担，第三人参加诉讼受理费7,125元，由凌永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丁凤娣、凌彬霞提供了借条、收条、房屋买卖合同若干份，以证明褚正军关于系争房屋的房款没有支付，房屋买卖是抵债行为。凌永明与褚正军之间的债权债务是赌债，凌永明选择系争房屋偿还赌债。褚正军对此质证认为，上述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借条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收条除2015年9月1日的收条真实性予以认可外，其余的均不认可其真实性及关联性。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丁凤娣、凌彬霞欲证明的目的。褚正军与凌永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在系争房屋的买卖前已经结清。张燕表示，其不发表质证意见，由法院对丁凤娣、凌彬霞提供的材料予以审核，但其也认为凌永明与褚正军之间系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在褚正军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仅凭丁凤娣、凌彬霞提供的上述材料，尚不足以认定丁凤娣、凌彬霞所主张的褚正军与凌永明之间的债权债务系赌债，褚正军与凌永明之间关于系争房屋的买卖为以房抵债（赌债），以及房款未支付等事实的存在，故本院对丁凤娣、凌彬霞提供材料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与褚正军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与褚正军之间关于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关于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与褚正军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丁凤娣、凌彬霞上诉主张，凌永明因赌博欠下大量赌债，褚正军以帮其还债为名，迫使凌永明签下多张收条及借条，双方之间存在非法的赌债，并不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褚正军以前述非法债务要求签订以房抵债的买卖合同，但丁凤娣、凌彬霞并未就此提供确实而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故难以采信。一审庭审中，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以褚正军与凌永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由要求撤销合同，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丁凤娣、凌彬霞又主张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与褚正军之间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本院注意到，关于该合同的效力问题，褚正军曾于2017年6月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其与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该案的生效判决亦对合同的效力作出过认定，确认了该合同合法有效。故丁凤娣、凌彬霞以褚正军、凌永明之间无合法债权债务关系及其受威逼恐吓在买卖合同上签字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与褚正军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亦合法有效。关于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与褚正军之间关于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的问题，本院认为，目前系争房屋尚未办理小产证，但大产证及动迁协议均已满三年，故已符合上市过户交易的条件。褚正军在与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签订合同后已全额支付购房款，目前亦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故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继续履行的障碍及满足继续履行的条件，褚正军有权要求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及上海凌港置业有限公司协助其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虽然张燕亦就系争房屋与凌永明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但一审庭审中丁凤娣、凌彬霞以系争房屋系凌永明、丁凤娣、凌彬霞共同财产为由不予认可，故该合同仅对张燕及凌永明具有约束力。张燕与凌永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一审庭审中张燕仍坚持诉请要求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故一审法院对张燕的诉请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之处。但张燕作为买受人，可依据其与凌永明签订的合同另行主张相应的权利。综上，上诉人丁凤娣、凌彬霞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根据在案事实，对褚正军以及张燕的各自诉请所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00元，由上诉人丁凤娣、凌彬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