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和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安文镇壶厅西路1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7554001611M。法定代表人：贝永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云，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金天，男，196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其，男，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国刚，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阳，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贝橹平，男，197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上诉人浙江和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贝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金天、朱金其、原审被告贝橹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7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和贝房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驳回葛金天、朱金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判决与生效的原审法院（2016）浙0727民初00770号判决矛盾。一审判决第一项解除葛金天、朱金其与和贝房产公司及贝橹平签订的涉案协议明显错误。首先，解除协议的前提是该协议合法有效存在，在葛金天、朱金其提出的原审法院（2016）浙0727民初00770号案件中，其要求确认案涉《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该案判决结果明确案涉协议没有生效，其可能无效、成立未生效、没有成立或根本不存在。要解除案涉协议，只有先否定原审法院（2016）浙0727民初00770号判决结果。二、一审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在未能明确案涉协议的性质、效力的前提下而下判，显属错误。一审法院未明确案涉协议是有效，无效，还是未成立明显不妥，其提及的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的适用前提是协议合法有效，而案涉协议的效力己为原审法院（2016）浙0727民初00770号案件所否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和贝房产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责任主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应有法律的明确规定，但一审判决没有引用相关的法律条文。根据一审法院的说理部分，本案涉及的是葛金天、朱金其的信赖利益损失，而信赖利益损失属缔约过失责任，只发生于合同订立阶段且只有在合同尚未成立或虽成立但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后才应产生的责任。一审法院将协议判决解除，说明其认定协议有效，一审法院逻辑错误。被上诉人葛金天、朱金其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审及和贝房产公司提及的其他判决均没有提及谁盖的公章，仅称由贝橹平负责加盖，而没有认定具体是怎么盖出来。原审被告贝橹平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原审原告葛金天、朱金其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葛金天、朱金其与和贝房产公司、贝橹平之间签订的《协议》；二、由和贝房产公司、贝橹平共同返还价款9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23221.25元（2014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算至2018年10月10日，此后利息仍按以上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由和贝房产公司、贝橹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26日，朱金其、葛金天（丙方）与贝橹平（乙方）、和贝房产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经协商，甲方同意将和贝东方豪庭11幢1单元1101室的房屋以工程款的方式抵给乙。乙方将此房屋以总价壹佰万元卖给丙方。其中乙方欠丙方的346000元材料款作为抵此房的房款。另外此协议签订时丙方再付现金554000元给乙方。余款壹拾万元于办理产权时付清，具体交付时间以房产公司交付时间为准。”协议文本上，和贝房产公司仅加盖公司印章，没有代表人签名确认。同年1月28日，朱金其、葛金天通过朱金其账号分二笔向贝橹平转账付款554000元。另查明：贝橹平系和贝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贝永土弟弟；协议签订时，仅朱金其、葛金天和贝橹平在场，印章系由贝橹平负责加盖。朱金其、葛金天曾于2016年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上述《协议》合法有效，被原审法院判决驳回。2017年1月9日，和贝房产公司将涉案房产转让他人，并已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和贝房产公司、贝橹平在涉案协议中形成的代物清偿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和贝房产公司已将涉案房产转让他人，贝橹平未能实际取得涉案房产的物权，致使涉案房产不能转移给葛金天、朱金其，故葛金天、朱金其诉请解除涉案协议，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按照协议内容，葛金天、朱金其向贝橹平购买和贝房产公司东方豪庭涉案房产，其中贝橹平欠葛金天、朱金其346000元材料款，双方已一致认可作为购房款抵充，应予以认定，此外葛金天、朱金其还另支付给贝橹平购房款554000元，据此可认定贝橹平按涉案协议取得葛金天、朱金其购房款为90万元。现其要求贝橹平返还购房款9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应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从贝橹平实际占用购房款之日（即2014年1月28日）起开始起算。和贝房产公司辩称涉案协议上的公章系被偷盖，未有证据证明，应不予采信。其在涉案协议中与贝橹平形成代物清偿协议，将其涉案房产抵给贝橹平，葛金天、朱金其有理由相信贝橹平对涉案房产具有处分权，故和贝房产公司应对葛金天、朱金其基于此项信赖与贝橹平发生买卖行为并因此遭受损害，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贝橹平不能清偿上述债务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应依法支持葛金天、朱金其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并依法驳回不合理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葛金天、朱金其与浙江和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贝橹平签订的涉案协议。二、贝橹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葛金天、朱金其9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4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利息损失为202802.5元）。三、浙江和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贝橹平不能清偿上述第二项债务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葛金天、朱金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5元（已减半收取），由葛金天、朱金其负担136元，贝橹平负担7319元，浙江和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贝橹平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逾期法院将强制执行。二审中，上诉人和贝房产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被上诉人葛金天、朱金其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磐安县社会保险信息查询记录一份，证明贝橹平是和贝房产公司单位的职工。上诉人和贝房产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时已提交过，只是庭审笔录中对其没有记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贝橹平系和贝房产公司的员工。原审被告贝橹平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综合而言，其证明目的与本案争议缺乏实质关联性，且贝橹平与和贝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特殊关系，可能存在代缴社保的可能性，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作评价。原审被告贝橹平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人民法院的诉讼活动追求公平、公正、效率及实事求是的价值理念。本案原审法院在（2016）浙0727民初00770号案件中驳回了葛金天、朱金其诉和贝房产公司、贝橹平要求确认案涉《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核，该《协议》上有和贝房产公司的印章，有贝橹平、葛金天、朱金其的签字，和贝房产公司、贝橹平均未提供足够的相反证据否认《协议》上印章和签字的真实性，《协议》的内容亦不存在着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根据《协议》中涉及的房产已被和贝房产公司处分给案外人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的情形，判决解除该《协议》没有损害和贝房产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不支持和贝房产公司要求对此予以改判的诉讼请求。和贝房产公司所述的贝橹平可能侵犯其权利的情形，可另行向贝橹平主张。和贝房产公司在签订《协议》后，又将《协议》中涉及的房产出售给案外人，既违反了《协议》约定，又是对葛金天、朱金其权利的侵犯，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超出和贝房产公司应承担责任的范围。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未损害和贝房产公司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和贝房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10元，由浙江和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彦审 判 员 杜月婷审 判 员 周楚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代书记员 周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