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201917800A。 地址：成都市玉沙路123号。 法定代表人：彭勇，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莉，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莎，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祥春，男，汉族，1967年9月6日出生，四川省郫县人，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郫县，住四川省郫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奉军，男，汉族，1977年12月24日出生，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亿宗，男，汉族，1967年8月3日出生，四川省双流县人，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明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7835614XT。 地址：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9号1栋11楼1号。 法定代表人：王昌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华，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祥春、原审被告奉军、林亿宗、四川明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8）川2022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川2022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祥春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承建乐至巨洋五星级酒店工程项目后，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四川明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洪公司”）。明洪公司作为具有资质的专业劳务公司，上诉人与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无任何劳务用工关系。原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系受雇于奉军，前端关系是明洪公司将承包的屋面工程分包给了林亿宗，林亿宗又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奉军。由于林亿宗和奉军系没有资质的个人，原审适用《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判决明洪公司、林亿宗与雇主奉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问题。但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明洪公司，属于合法分包，不应基于该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3、原审判决提到发生事故时现场没有照明灯，也没有楼梯扶手等防护措施，属于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即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是《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关于“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色业务的雇主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该法条明确了是要求接受发包或分包的单位应当具有安全生产条件。如前所述，上诉人将工程劳务分包给了明洪公司，明洪公司具有相应的劳务承包资质，而具有安全生产条件是其能获得相应劳务承包资质的必要条件，即明洪公司取得了劳务承包资质就可以证明他具有安全生产条件。至于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明洪公司未按相关要求为实际作业的工人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是其具备条件未按规定实施的问题，不能倒推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明洪公司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综上，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陈祥春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祥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依法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0200.06元、营养费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护理费2560元、误工费36600元、伤残赔偿金146150.40元、精神抚慰金6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98.12元、鉴定费4055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34683.58元。品迭被告已垫付原告医疗费30000元后，被告应赔偿原告204683.58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一建（原成都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是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天童大道廖家湖巨洋五星级酒店工程项目施工方。2014年10月，成都一建与明洪劳务公司签订了工程劳务合同，将该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明洪劳务分包公司。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乐至巨洋.威尼斯五星级酒店及住宅小区；工程地址：乐至县天童大道。承包内容：砌筑工、抹灰工、钢筋工、木工、混凝土、脚手架工总面积暂定23000平方米。成都一建负责工程项目的安全、技术、质量交底，对明洪劳务公司完成的每道工序进行质量检验、评定。后明洪劳务公司将自己所承包的该工程项目工地屋面工程分包给林亿宗施工。林亿宗通过朋友介绍与奉军认识后，将其分包的该工程项目工地屋面工程中的一部分分包给奉军施工。2017年3月，奉军雇请陈祥春到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天童大道廖家湖巨洋五星级酒店工程项目工地从事泥工班组劳务工作，奉军与陈祥春约定，陈祥春每天劳务工资300元，代班费每月3000元。2017年3月31日早上8点半左右，陈祥春在上班过程中，从酒店项目工地五楼提着灰浆桶通过楼梯朝三楼行走过程中，由于整栋楼梯没有照明灯，也没有楼梯扶手等防护措施，导致陈祥春踏空直接从五楼楼面摔至四楼楼面受伤。当即被同事奉伟、张其芳及公司现场负责人奉军和成都一建安全员等人送至乐至县人民医院医治，经医院诊断为原告左跟骨骨折、腰椎压缩性骨折、左耻骨骨折；出院后于2017年9月19日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八级伤残。事故发生后，被告奉军在原告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30000元，之后，原告多次要求二被告赔偿人身损害相关费用，二被告均以发包方未结算支付工程款为由等理由让原告等待至年底解决。但二被告时至现在不支付相关赔偿费用。当日，原告被送往乐至县人民医院治疗，于2017年5月2日好转出院，共住院治疗32天，原告因医疗共用去医疗费30201.06元。该院为原告出具的出院病情证明书出院诊断栏载明：“1．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2．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3左跟骨骨折。”出院医嘱及建议栏载明：“注意休息，卧硬板床休息三月。2出院后定期复查X线片（1，2，3，6，9，12月各1次）；3．出院约1年后返院取出内固定。” 2017年9月14日，原告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GB/T16180-2014）对陈祥春进行致残等级鉴定；并对后续医疗费鉴定，2018年5月4日，该所以川求实鉴[2017]1临鉴681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陈祥春的致残等级为八级；2、被鉴定人陈祥春的后续医疗费共计约需人民币4500.00元（肆仟伍佰元）。”原告因鉴定用去鉴定费2030元。后原告多次找被告赔偿未果。 诉讼中，被告成都一建认为原告的伤残等级应按人体损害伤残程度鉴定标准进行鉴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GB/T16180-2014）作出的川求实鉴[2017]1临鉴681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适用鉴定标准有误，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赔偿依据。经本院书面法律释明法律规定后，原告陈祥春于2019年7月15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9月3日，该司法鉴定中心以鼎诚司鉴[2019]临鉴字第17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结论：“被鉴定人陈祥春的致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十级。”原告因鉴定用去鉴定费2025元。 陈祥春于2007年6月在四川省郫县居住至今，该房屋系四川省郫县唐昌镇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阳光安置小区。陈祥春之父陈家兴生于1940年10月15日，陈祥春之母李世华生于1944年9月6日。陈家兴与李世华共生育6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致公民身体健康受损的，侵权人应当依法进行赔偿。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奉军分包的屋面工程项目中提供劳务，与被告奉军之间建立了劳务关系，被告奉军作为接收劳务一方，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告作为长期从事建筑行业的人员，对于相关操作规范应当较为熟悉，对自身的安全防范意识应当更加谨慎。原告明知其施工环境不具备安全条件仍进行施工，其在施工过程中受伤，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劳务接收人的责任。综合本案情况，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奉军应分别按照2:8的比例承担相应责任为宜。同时，被告成都一建虽将涉案建设施工工程发包给明洪劳务公司，明洪劳务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林亿宗，林亿宗又将工程分包给奉军，被告林亿宗、奉军均不具备相应资质，本案施工事故现场楼梯没有照明灯，也没有楼梯扶手等防护措施，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不具有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因此，被告成都一建、明洪劳务公司、林亿宗应与被告奉军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2016年4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发布《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公告明确公布,为进一步规范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现公布《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自2017年1月1日起施行。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统一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故原告的伤残等级的鉴定应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鉴定，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鉴定，陈祥春的致残等级为九级、十级。在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若受害人出现多个残疾等级的，按照四川省司法鉴定协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实施意见》的规定计算，该实施意见规定：“多部位（种）伤残的评定：应以最重损害后果的伤残等级为基数，原则上按照以下方法增加赔偿指数：Ⅹ级2%，Ⅸ级3%，Ⅷ级4%，Ⅶ级5%......进行叠加，但增加指数的总和不超过10%，即不能超过一个级别。”故原告的伤残等级系数为0.22。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32天，出院医嘱需休息3个月，其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均应按32天计算，误工费应按122天计算。根据本地经济状况，营养费按25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护理费按80元/天计算，原告从事建筑业工作是事实，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虽然奉军与原告约定，原告每天的劳务工资300元，代班费为每月3000元，但原告并非每天都在工地上班，该约定并不能保证原告每天的工资收入为300元，故该约定不能作为原告计算误工费的依据。原告系从事建筑业工作，本院对原告的误工费参照四川省上一年度相近行业建筑业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4627元/年进行计算，其日平均工资按365天/年计算。 关于原告的损失：1、医疗费30201.06元，原告主张医疗费30200.06元，本院予以支持；2、营养费800元（25元/天×32天）元，原告主张营养费960元，本院不予全部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30元/天×32天），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本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2560元（80元/天×32天），原告主张护理费2560元，本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14916.42元（44627元/年÷365天/年×122天），原告主张误工费36600元，本院不予全部支持；6、伤残赔偿金，原告长期在城镇务工、居住、生活，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故本院认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146150.40元（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年×20年×伤残等级系数0.22），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46150.40元，本院予以支持；7、精神抚慰金，结合本地经济状况和原告的伤残等级，本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600元（30000元×伤残等级系数0.22），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6600元，本院予以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陈祥春之父陈家兴生于1940年10月15日，陈祥春之母李世华生于1944年9月6日。陈家兴与李世华共生育6个子女。故被扶养人陈家兴的抚养年限为5年，被扶养人李世华的抚养年限为7年。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598.12元（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723元／年×5年×0.22÷6人+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723元／年×7年×0.22÷6人），原告请求被抚养人生活费5598.12元，本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4055元，这是为了查明原告伤残等级等所必须发生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10、交通费,原告因受伤到医院治疗，客观上发生了交通费是事实，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600元,原告方主张1000元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为212440元。按照过错，被告奉军应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69952元（212440元×80%），品迭被告奉军已垫付原告30000元后，被告奉军还应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39952元；被告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林亿宗、四川明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被告奉军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奉军、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林亿宗、四川明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陈祥春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39952元；二、驳回原告陈祥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建筑承包人，将建筑的劳务分包给有资质的四川明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行为合法有效。四川明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劳务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系无效行为，在实施劳务的过程中就有义务保证劳动者的安全，现劳动者受伤，其与没有合法资质的个人应当对劳动者承担赔偿责任。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8）川2022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8）川2022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奉军、林亿宗、四川明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陈祥春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3995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370元，由陈祥春负担874元，奉军、林亿宗、四川明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4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99元，由奉军、林亿宗、四川明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 劲 审判员 苏振宇 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听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