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93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裴亚杰，女，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现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伟（裴亚杰丈夫），男，196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现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呼兰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田地街87号君和大厦1-5层。负责人：赵登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斌，黑龙江龙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宇，男，199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员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安隆街17号2层部分、3层整层。负责人：田晓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凤，女，1988年3月4日出生，汉族，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员工员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裴亚杰、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黑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哈尔滨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8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亚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伟，上诉人人保黑龙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斌、王思宇，被上诉人人保哈尔滨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亚杰上诉请求：支付扣款工资28,200元；支付2019年2月下发劳动所得工资（续期绩效奖金）1,000元。事实和理由：人保黑龙江分公司、人保哈尔滨支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及第十二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规定，侵害了劳动者所得，必须退还裴亚杰的所有扣款，应支持裴亚杰的上诉请求。关于绩效奖金。裴亚杰的工资条里已明确标明绩效奖金发放存在。绩效奖金对应客户购买保单所得提成作为证据可证明绩效奖金发放的客观存在。人保黑龙江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裴亚杰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变更劳动合同的证据，故应认定劳动合同书的约定内容有效”。裴亚杰工资不应低于3,491元/月是错误的。虽然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裴亚杰的工资固定为3,491元/月，但是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裴亚杰从事的是保险销售工作，其每月工资会因销售保险产品的情况而发生上下浮动，并非固定值。另外，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如果甲方的工资制度发生变化或者一方的工作岗位变动，按新的工资标准确定”。在案涉期间，裴亚杰的职级多次发生变动，双方在仲裁审理阶段及一审庭审中，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虽然双方未就劳动报酬部分重新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但双方当事人之间就该部分内容已经达成新的合意，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裴亚杰工资不低于3,491元/月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对劳动合同法第四条适用有误。该条规定应经工会或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并提出意见，指的是公司内部的规章制度性文件，但涉案各类方案不属于公司内部的规章制度。另外，公司在下发各类方案的同时允许业务员提出不同意见。在劳动仲裁庭审中，裴亚杰明确表示其知晓公司的各类方案，其从未向公司反馈任何意见。因此，裴亚杰对公司各个方案均知晓认可，并且裴亚杰在涉案方案中获得的利益远大于未达成方案所减发的绩效奖金。若不论业务员是否完成工作都不能减发绩效工资，则对其他完成方案的员工不公平，更不利于对公司的管理，在本案中也有违公平原则。针对裴亚杰上诉请求，人保黑龙江分公司辩称，不同意裴亚杰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人保黑龙江分公司与裴亚杰是劳动关系。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工资为计时工资，实际支付工资标准按照裴亚杰的业绩支付。实际上裴亚杰从事的是保险销售工作，工资构成是按照保险销售的业绩计算。在业绩计算中，有裴亚杰提取佣金部分，也有因为业绩未完成扣除部分。但总体来看，裴亚杰的业绩工资均超过了合同中规定的3,941元/月，其在劳动期间所得的平均工资为5,738.28元/月。因此，裴亚杰要求人保黑龙江分公司支付其扣除的业绩奖金，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裴亚杰要求人保黑龙江分公司支付2018年11月的所谓劳动所得工资，在劳动仲裁期间和一审诉讼中也要求支付该款项，并称该款是应于2019年2月下发。由于裴亚杰在2018年底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因此，裴亚杰在解除合同几个月后，要求人保黑龙江分公司下发工资，不属于正常诉求，综上，裴亚杰上诉请求，不符合合同和法律规定。针对裴亚杰上诉请求，人保哈尔滨支公司辩称，与黑龙江分公司意见一致。人保哈尔滨支公司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起上诉。针对人保黑龙江分公司上诉请求，裴亚杰辩称，不同意人保黑龙江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事实和理由：业务员每上一张保单都是自己所上的，提成钱称之为佣金，也称之为绩效奖金。人保黑分公司称扣除的工资是公司被扣掉，被扣的钱都是自己上保单提成钱，就是绩效奖金，所以说不成立。另外，解除劳动合同问题。因为入司时后延期开2个月工资，这是人保黑龙江分公司在保单60天有个宽限期而产生的。在业务员大纲里明确写着有最终月，可证明60天收完保单之后给我们开的叫续效奖金。所以说，在裴亚杰离职之后也必须给裴亚杰开2个月工资，人保黑龙江分公司差了裴亚杰一个月的工资。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应该给付裴亚杰绩效工资1,000元。针对人保黑龙江分公司上诉请求，人保哈尔滨支公司辩称，同意人保黑龙江分公司上诉主张。裴亚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黑龙江分公司向裴亚杰支付2013年1月至2017年9月期间工资扣款合计28,675元。当庭减少到27,200元；2.人保哈尔滨支公司返还入司抵押金500元；3.人保哈尔滨支公司支付2019年2月续期绩效（管理奖）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裴亚杰入职人保黑龙江分公司从事保险代理工作，双方系保险代理关系。2008年8月，裴亚杰与人保黑龙江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8月1日起，裴亚杰与人保黑龙江分公司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书。2018年12月14日，裴亚杰向人保哈尔滨支公司申请离职，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另查明，2012年，裴亚杰与人保黑龙江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乙方的工资为计时工资，由月工资组成，其标准为3,491元，如甲方的工资制度发生变化或乙方的工作岗位变动，按新的工资标准确定。裴亚杰工资发放时间为当月工资次月发放。依照裴亚杰提供的工资单、银行流水及人保黑龙江分公司提供的第三组证据，认定裴亚杰扣款情况查明如下：2013年12月被扣发1,170元，当月实发工资4,827.91元；2013年3月被扣发2,000元，当月实发8,399.28元；2013年7月被扣发2,000元，当月实发5,901.35元；2014年2月被扣发2,292元，当月实发3,315.26元；2014年3月被扣发286元，当月实发14,676.72元；2014年4月被扣发891元，当月实发3,218.92元；2014年5月被扣发363元，当月实发9,499.58元；2014年7月被扣发1,157元及1000元，当月实发3,852.51元；2014年8月被扣发415元，当月实发6,640.60元；2014年10月被扣发375元，当月实发14,576.22元；2014年11月被扣发1,000元，当月实发8,964.32元；2014年12月被扣发1000元，当月实发9,655.22元；2015年2月被扣发3,200元，当月实发1,474.69元；2015年4月被扣发2,200元，当月实发4,886.90元；2015年9月被扣发1,000元，当月实发5,835.43元；2016年5月被扣发420元，当月实发2,812.41元；2016年6月被扣发400元，当月实发2,800.45元；2016年7月被扣发490元，当月实发4,276.95元；2016年8月被扣发150元，当月实发2,701.03元；2016年9月被扣发420元，当月实发2,836.98元；2016年10月被扣发360元，当月实发2,503.02元；2016年11月被扣发440元，当月实发1,653.08元；2017年1月被扣发380元，当月实发4,064.94元；2017年3月被扣发300元，当月实发4,372.61元；2017年4月被扣发4,111元，当月实发476.39元；2017年9月被扣发1,000元，当月实发5,087.87元。人保黑龙江分公司下发的《新华保险黑龙江分公司续收渠道考勤管理规定（2016版）》第八条规定，病假3天以上每天扣款20元。裴亚杰因在2016年4月，因交通事故住院；2016年5月至2017年2月期间，因病假共扣款3,140元。此次事故裴亚杰未申请工伤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取书面形式。变更后的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因裴亚杰、人保黑龙江分公司、人保哈尔滨支公司均未提供变更劳动合同的证据，故应认定劳动合同书约定内容有效。裴亚杰的月工资不应低于3,491元/月。人保黑龙江分公司、人保哈尔滨支公司辩称，如按照月工资3,491元支付工资，裴亚杰应将多于3,491元部分返还人保黑龙江分公司、人保哈尔滨支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根据庭审查明，自2014年2月至2017年4月期间，裴亚杰共有10个月工资低于3,491元，共计少发工资11,117.77元，上述10个月的扣款多为人保黑龙江分公司制定的各类竞赛方案及考勤扣款。因竞赛方案关系到劳动者切身利益，但人保黑龙江分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方案经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故因上述方案产生的扣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考勤扣款，裴亚杰因交通事故未出勤，扣发病假工资并无不当。故对人保黑龙江分公司、人保哈尔滨支公司的辩称意见不应采纳，对裴亚杰诉请的部分扣发款项，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抵押金。因抵押金系裴亚杰与人保黑龙江分公司形成保险代理合同期间所缴纳的费用，并非劳动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裴亚杰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绩效奖金。因裴亚杰无充分证据证明存在此部分未发放奖励。故法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华人保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裴亚杰补发工资11,117.77元；二、驳回原告裴亚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新华人保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此款原告裴亚杰已预付，待被告新华人保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二审中，裴亚杰围绕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9年1年10月，与人保保险公司全国客服电话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2018年11月，裴亚杰已做了工作，人保黑龙江分公司没有给裴亚杰开工资1,000元。证明绩效奖金存在的发放性应是28,200元，是裴亚杰每月工资条里的扣款。证明裴亚杰做了新单。裴亚杰产生的佣金，人保黑龙江分公司扣款不合理。证据二、客户保单及客户收据。拟证明这些保单是裴亚杰做的，已经做售后服务了。证明绩效奖金已经被人保黑龙江分公司扣掉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保黑龙江分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不能提供被录音人的具体姓名，而且没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是从新华保险公司电话人员那里录到的此项资料，同时从该录音内容看，也不能证明裴雅杰的诉讼主张。证据二、有异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明不了裴亚杰的诉讼主张。人保哈尔滨支公司质证意见为，同意人保黑龙江分公司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一、人保黑龙江分公司、人保哈尔滨支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裴亚杰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人保黑龙江分公司、人保哈尔滨支公司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裴亚杰主张的待证事实，且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二审中，人保黑龙江分公司、人保哈尔滨支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2年4月，裴亚杰入职人保黑龙江分公司从事保险代理工作。2008年8月，裴亚杰与人保黑龙江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8月1日起，裴亚杰与人保黑龙江分公司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书。2018年12月14日，裴亚杰向人保哈尔滨支公司申请离职，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上述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裴亚杰在人保黑龙江分公司工作期间工资3,491元/月问题。裴亚杰与人保黑龙江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裴亚杰工资为计时工资，其工资组成标准为3,491元/月；如人保黑龙江分公司的工资制度发生变化或裴亚杰的工作岗位变动，按新的工资标准确定。审理中，当事人对裴亚杰在人保黑龙江分公司、人保哈尔滨支公司工作期间做销售代理的工作性质、岗位工资制度未发生变化的事实认可。据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对裴亚杰在人保黑龙江分公司、人保哈尔滨支公司工作期间工资标准为3,491元/月，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裴亚杰在人保黑龙江分公司工作期间，其公司制定的各类竞赛方案问题。2014年2月至2017年4月，裴亚杰在人保黑龙江分公司工作期间，共有10个月工资低于3,491元/月工资标准，共少发工资11,117.77元。该扣款多为人保黑龙江分公司制定的各类竞赛方案及考勤扣款。现人保黑龙江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制定的各类竞赛方案经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认定以人保黑龙江省分公司制定的竞赛方案关系到劳动者切身利益，其公司根据上述方案产生的扣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裴亚杰因交通事故未出勤，扣发病假工资考勤扣款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人保黑龙江分公司上诉主张拒绝承担给付裴亚杰扣款工资的诉请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裴亚杰上诉主张应给付扣款工资28,20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绩效奖金1,000元问题。2018年12月14日，裴亚杰在人保哈尔滨支公司申请离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现裴亚杰主张2019年2月应得劳动所得工资绩效奖金1,000元，因无证据证明存在此部分未发放绩效奖金。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抵押金认定合理，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裴亚杰、人保黑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裴亚杰、上诉人新华人保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凯审判员  宋冠瑶审判员  于 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赵东哲书记员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