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18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敏，女，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宁国市。 法定代理人：李军（系上诉人胡敏丈夫），户籍地安徽省宁国市，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捷，上海市福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国市国泰公共交通运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河沥办事处滨口村。 法定代表人：郭士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宇，安徽周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国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人民路2号绿宝商住楼第二层。 负责人：徐桂香，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苗苗，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紫云路1288号。 法定代表人：薛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燕，女，该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莎莎，女，该公司法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宁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宁城北路10号。 负责人：张玉家，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习国，男，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华，安徽西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双，男，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宁国市。 上诉人胡敏与上诉人宁国市国泰公共交通运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交公司）因和被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国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元保险宁国支公司）、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安建设公司）、宁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宁国住建局）及原审被告杨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三项，改判水安建设公司、宁国住建局共同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水安建设公司、宁国住建局应承担案涉事故次要责任。其一，宁国住建局作为交通、建设管理部门，依职权将事发路段工程发包给水安建设公司施工，其负有监管职责；水安建设公司作为施工方，对施工中的道路及设施负有维护、管理责任，故该二者均系本案适格被告。其二，事发路段十字路口的东西方向设置交通信号灯系属必要。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红绿灯的设置应当符合道路交通安全、畅通的要求和国家标准，并保持清晰、醒目、准确、完好；根据通行需要，应当及时增设、调换、更新道路交通信号；增设、调换、更新限制性道路交通信号，应当提前向社会公告、广泛进行宣传。我国《道路交通信号灯设置与安装规范》（国标GB14886-2006），规定了信号灯设置的条件、原则、数量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案涉交通事故证明中实地测量的路口、路面宽度、距离等，能够证明在事发路段十字路口应设置双向红绿灯，仅设置南北方向的单向红绿灯不符合国家标准，存在安全隐患。宁国住建局于2017年10月20日向水安建设公司提出要求在双龙巷增设红绿灯，但时隔4个月后的事发当日仍未安装落实，此节亦足以印证宁国住建局知晓事发路段东西方向设置红绿灯实属必要。根据宁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以下简称交警部门）调查材料及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和监控视频资料，可以确认事发路口应当及时增设红绿灯，且主管部门亦在发现只有南北方向有红绿灯时要求水安建设公司予以整改。④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在车辆通行量较大路段的十字路口没有安装红绿灯，其事故发生概率必然、肯定远远大于安装了红绿灯的路口；况在十字路口仅设置南北单向红绿灯，反而增加、扩大了安全隐患。综上，原判决认定安装红绿灯不是必须及即使安装红绿灯亦不能避免此类事故发生，明显不符常理；相反应认定为如安装红绿灯，可能避免交通事故的发生，因此设置红绿灯与否是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之一。其三，水安建设公司作为施工方，在施工路段未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前，应承担道路维护责任，其对事发路口应设未设双向临时信号灯进行通行指引，亦未设置警示通行、提醒标志，且擅自调试、启用南北方向红绿灯，长期不落实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的整改要求，致事发路口存在安全隐患，没有尽到管理和高度注意义务；宁国住建局作为发包方、主管部门，在水安建设公司未落实整改的情况下，疏于监督、管理，没有尽到监管义务。该二者均未履行职责，对事故发生均具有过错，系间接加害人、侵权人，依法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2.胡敏自身没有过错，不应自担责任。其一，我国法律没有规定驾驶电动自行车必须佩戴安全头盔，对此一般仅为鼓励和倡导。其二，胡敏没有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原判决认定“具体到本案，事故的发生与红绿灯的设置并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因为胡敏进入路口的时候，很显然她通过凤形路上等红灯的白色车辆做出的判断是正确的，她并没有违反红绿灯的通行规则”；同时又认定胡敏“在通过路口时未停车观察，确认安全后通行”，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上述事实认定和裁判理由前后矛盾。其三，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没有关于驾驶电动自行车载人的明确规定，即若胡敏驾驶电动自行车搭载成年人违反了《宣城市电动车管理办法（送审稿）》规定，亦仅应受到行政处罚；且骑车带人与发生交通事故之间没有必然的、肯定的因果关系，故不能因此确认胡敏承担交通事故的过错责任。其四，交警部门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仅出具事故证明，且胡敏现为“植物人”，完全丧失抗辩能力，原判决酌定胡敏承担次要责任缺乏依据，过多加重了胡敏的通行注意义务，系属苛求，没有更好地体现“优者危险负担原则”，亦有失公平。 国泰公交公司辩称，1.水安建设公司作为施工方在事发路段十字路口仅设置单向交通信号灯，未按照宁国住建局督查整改要求设置双向交通信号灯，致案涉事故发生，故水安建设公司、宁国住建局作为道路管理者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承担30%赔偿责任。2.杨双系遵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路口，不存在闯红灯等情形，其不存在过错。3.胡敏驾驶电动自行车未佩戴头盔且搭载成年人，与损害后果加重具有因果关系，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 国元保险宁国支公司辩称，与国泰公交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水安建设公司辩称，1.水安建设公司与胡敏所受伤害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一，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证明，已明确载明水安建设公司不是事故责任主体。其二，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8民终152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520号二审判决），已对宁国市人民法院（2018）皖1881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317号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故依据生效判决，应认定“施工单位在本起事故中并无责任”且“作为事发路口即使因各种原因在设置红绿指示灯上存在不尽如人意之处，但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必然因素”。其三，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置交通信号灯。①现行法律未禁止车辆在没有红绿灯的道路上通行，也没有明确要求道路的管理者及施工方在何种十字路口必须设置红绿指示灯。在何种路口安装何种类型及何种方向信号灯，事关民生安全，水安建设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对交通信号灯的安装和启用没有法律上的职责，仅能做到相关配合义务，对此无决定权。②根据其一审提举的施工合同及设计图纸，充分表明在凤形路与双龙巷交叉路口安装交通信号灯不是其施工内容，其之所以在凤形路上设置交通信号灯，系根据行政主管部门要求而为，故其已按照业主及设计单位图纸要求保质保量完成了施工任务，未对事发路口设置红绿灯不具违法性，亦没有过错。其四，原判决认定交通信号灯是否设立与案涉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正确。结合业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发现有东西方向道路通行需要的胡敏根据南北方向交通信号灯作出了准确的判断，而南北方向交通信号灯亦未影响其他车辆的判断；事发原因在于杨双违章驾驶，故即使事发路口东西方向设置交通信号灯，也无法阻止或改变事故的发生。2.胡敏与杨双、国泰公交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首先，杨双在驾车通过红绿灯路口时，应当做到“一看二让礼让行人”，但其疏于观察东西方向的车辆行驶情况，且突然变道及超速行驶，致胡敏未及时反应无法采取避让措施，其对事故发生应负主要责任；因其驾车系履行国泰公交公司职务行为，故应由国泰公交公司对杨双的侵害行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次，《安徽省道路交通安全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电动自行车准予搭载一名12周岁以下的未成年人。本案中，胡敏未佩戴安全头盔驾驶电动自行车，且搭载成年人，其在通过路口时未停车观察，故对案涉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最后，根据1520号二审判决对2317号一审判决事实的确认，能够认定“（杨双）疏忽大意的行为与涉案事故的发生及胡敏、李思萌受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主要的因果关系。”“（胡敏）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及其与李思萌受伤的损害后果同样具有间接的、次要的因果关系”，故胡敏、杨双应按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国住建局辩称，1.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是事发现场当事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所致，与交通信号灯有无设置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判决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结合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杨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胡敏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2.事发路段的道路施工及交通、照明、绿化工程，均已发包与水安建设公司建设，事发时该工程尚未验收交付使用。宁国住建局作为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上没有过错，胡敏诉请其承担20%连带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泰公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水安建设公司、宁国住建局共同承担30%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对杨双、胡敏的过错责任比例认定失当。其一，原判决认定杨双驾车通过路口时，疏于观察东西方向车辆行驶状况，因为发生碰撞时胡敏早已超过道路中心线，系事实认定错误。杨双驾车是遵照绿灯指示通行，其理所当然认为胡敏通行的方向是禁止通行的，不可能预见到胡敏突然出现在己方通行的道路上，且事发时其左侧车道上存在一辆白色车辆遮挡住其视线，其客观上也无法观察到胡敏。其二，胡敏自身存在过错，体现在：一是胡敏通过路口时，未停车观察红绿灯径直通行，违反交通法规；二是胡敏驾驶电动车搭载成年人且未佩戴头盔，自身风险极高，应更注意安全。从视频资料看，是时公交车已及时刹车，对胡敏的直接撞击并不重，电动车倒地后乘坐人李思萌仅受有轻微伤，而胡敏因头部着地致使严重受伤，故胡敏未佩戴安全头盔的行为，对案涉事故损害后果加重负有直接的、重要的责任。2.道路管理者应承担事故责任。其一，水安建设公司对事发路段施工过程中，仅在十字路口设置南北方向而未设置东西方向交通信号灯，造成通行人误以为路口显示绿灯时通行是安全的，减少对横向道路车辆的观察，从而产生错误判断，故该单向设置比没有设置交通信号灯更具危险性，势必造成通行车辆和行人在通行时出现不一致和通行混乱的状况，增大交通事故发生的隐患。其二，原判决认定事故发生在夜间，路灯通明，视线良好，没有出现因未安装红绿灯而路面嘈杂的情况，不符合实际。案涉事故发生在夜间，虽路面车辆较少，但路灯照明有盲区，且来往车辆的灯光会干扰驾驶员视线，故夜间行驶的视线必然弱于昼间，危险指数亦必然高于昼间；至于路面是否嘈杂、路口是否发生混乱，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联系。其三，原判决认定红绿灯的设置不构成案涉交通事故的原因力，观点错误。原判决确认的红绿灯设置“不尽人意之处”，正是水安建设公司没有尽到道路通行安全保障义务的体现，因为红绿灯设置不合理、不科学、不安全，方才导致案涉事故的发生。事发后，杨双与胡敏均认为自己没有违反红绿灯的交通规则，都没有闯红灯的行为，如设置了双向交通信号灯，各自按照信号指引通行，案涉事故不可能发生。 胡敏辩称，1.对国泰公交公司上诉主张水安建设公司、宁国住建局承担赔偿责任不持异议；2.胡敏未佩戴头盔及搭载成年人，不构成分担案涉事故责任的事实根据；3.对于各方赔偿责任同胡敏上诉意见一致。 水安建设公司辩称，同对胡敏的答辩意见一致。 宁国住建局辩称，1.国泰公交公司主张其承担30%赔偿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其他同对胡敏答辩意见一致。 国元保险宁国支公司述称，对国泰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持异议。 杨双未作述称意见。 胡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双等五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合计983745.5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3日21时许，胡敏驾驶电动自行车带女儿李思萌沿宁国市双龙巷由东向西行驶，行经凤形路与双龙巷交叉口处，因东西方向未安装红绿灯，胡敏观察到南北方向有车遇红灯停在路口等待，遂骑行电动车穿过路口，被杨双驾驶的突然变道且超速行驶的皖Ｐ×××××号大型客车侧面撞倒，造成胡敏受伤。事发后，交警部门委托安徽公立司法鉴定所对事发时皖Ｐ×××××号车的车速进行鉴定，经调查出具了交通事故证明，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皖Ｐ×××××号车在国元保险宁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胡敏先后经宁国市人民医院、同济大学附属第十人民医院、上海新起点康复医院治疗，已实际发生医疗费983745.59元，其中国元保险宁国支公司垫付医疗费74733元。一审另查明：杨双系国泰公交公司驾驶员，事发时其驾驶皖Ｐ×××××号车是履行该公司职务行为。事故路段由宁国住建局发包给水安建设公司施工，红绿灯也由该公司安装调试后使用，事发时该路段未交付主管部门验收。 上述事实，有胡敏提举的杨双驾驶证、国泰公交公司车辆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视听资料、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各1份，交警部门调查材料1组，宁国市人民医院、上海新起点康复医院、同济大学附属第十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各1份及医疗费票据1组；国泰公交公司提举的交强险保单1份、医疗费发票6份；国元保险宁国支公司提举的免责条款说明书、赔款收据各1份；水安建设公司提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凤形路施工设计图各1份；宁国住建局提举的合同协议书、调查笔录、建设企业现场施工督查整改表各1份；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争焦点之一为事故中的责任认定及比例划分。经审查认为，结合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监控视频资料，可以反映：①杨双在驾车通过红绿灯路口时，疏于观察东西方向的车辆行驶状况，因为发生碰撞时胡敏早已越过道路中心线；②杨双驾车通过红绿灯路口时，突然变道并超速行驶，时间很短，导致胡敏未及时反应无法采取避让措施；③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机动车在路上行驶的危险性远远大于非机动车和行人，对道路交通安全的注意义务也应大于电动车；④胡敏驾驶电动自行车搭载成年人，且未佩戴安全头盔；⑤胡敏在通过路口时未停车观察，确认安全后通行。据此，综合双方过错程度，酌定由杨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责任比例为80%；胡敏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责任比例为20%。鉴于杨双在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国泰公交公司承担。案争焦点之二为事发路口东西方向未设置红绿灯，该红绿灯的管理维护者应否承担责任。经审查认为，①虽然该事发地段在白天的时候，经常因为没有安装红绿灯而导致通行不畅，但结合监控视频，事故发生是夜间，路灯通明，视线良好，未出现因没有安装红绿灯而路面嘈杂的情况；②不是所有的路口都必须安装红绿灯，没有安装红绿灯并不违反强制法，在没有红绿灯的情况下互相礼让仍可做到安全通行；③具体到本案，事故的发生与红绿灯的设置并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因为胡敏进入路口的时候，很显然她通过凤形路上等红灯的白色车辆做出的判断是正确的，她并没有违反红绿灯的通行规则；④即使事发路口有红绿灯，也不能避免此类事故的发生。故虽然事发路口在设置红绿灯处理上存在不尽人意之处，但不构成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之一，红绿灯的管理维护者无需承担责任。胡敏的各项损失依法应由国元保险宁国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国元保险宁国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80%责任比例赔偿，不足赔偿或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由国泰公交公司按责赔偿。综上，胡敏业已发生的医疗费用合计983745.59元，首先由国元保险宁国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万元；超过交强险部分即863745.59元，由国元保险宁国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0万元，扣除国元保险宁国支公司先期垫付的74733元后，尚应赔偿425267元；剩余损失由国泰公交公司赔偿190996.47元（863745.59元×80%-50万元），因国泰公交公司实际垫付医疗费等费用899954.3元，两相冲抵后国泰公交公司暂无付款义务。国元保险宁国支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医疗费中包含的非医保用药具体费用情况，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国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胡敏医疗费12万元，此款直接付给垫付方被告宁国市国泰公共交通运营有限责任公司；二、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国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胡敏各项损失425267元，此款直接付给垫付方被告宁国市国泰公共交通运营有限责任公司；三、驳回原告胡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37元，由胡敏负担3637元，国泰公交公司负担1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水安建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举证据如下：2317号一审判决书、1520号二审判决书各1份，拟证明:生效判决已明确案涉事故应由胡敏、国泰公交公司按照过错分担责任，水安建设公司在该事故中不承担任何责任。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举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上述证据符合证据“三性”，予以认定；但2317号一审判决对案涉事故赔偿责任的分析、认定记载于“本院认为”部分，系属裁判理由，而不是事实认定，且1520号二审判决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未对案涉事故赔偿责任作出认定，故对水安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胡敏受伤后，经宁国市人民医院诊断伤情为：脑疝、对冲性脑挫裂伤、右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左顶头皮挫裂伤、头皮血肿、肋骨骨折，出现神志不清、深昏迷，其于2018年3月12日出院后进行转院治疗。2019年1月25日，胡敏自上海新起点康复医院出院，出院诊断为：陈旧性颅脑损伤、气管造口状态、血小板减少、系统性红斑狼疮、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其出院时生命体征稳定，无发热，胃管进食通畅等；查体：自动睁眼，精神尚可，气管切开状态，无言语，肢体有摸索动作等。二审中，胡敏代理人陈述称，胡敏仍处于“植物人”状态，现在宁国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中。胡敏于本案诉请的医疗费983745.59元，实际由国元保险宁国支公司垫付74733元，国泰公交公司垫付899954.3元。 又查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于2018年2月14日向杨双进行询问形成一份《询问笔录》，其中载明：“问：你当时在驾驶皖Ｐ×××××号大型普通客车过路口时有没有看到对方车辆？答：我当时没有看到电动车，等我们快撞上去的时候才看到。问：那你当时的视线在什么地方？答：我当时视线在看红绿灯及前方的道路，两侧没有怎么观察，等我快到红绿灯停车线上才看到对方。问：你第一眼看到对方电动车的时候离你车辆还有多远？答：我第一眼看到对方电动车时距离我驾驶室左侧斜前方4米左右。问：那你看到对方电动车时有无采取什么措施？答：我看到对方电动自行车时在按喇叭提醒的同时踩的急刹车，但由于距离太近车辆有惯性，所以还是撞上了。问：事故发生前，你驾车行驶在道路什么位置？答：事故发生前，我驾车是在紧靠道路最右侧车道路行驶的。”同日，交警部门向李思萌进行询问形成一份《询问笔录》，其中载明：“问：你们驾驶电动车行驶到处，有没有停下来观察过往车辆？答：我妈驾驶电动车没有停下来，但是将车速减下来了，并保持减下来的速度往前行驶。” 2018年5月21日，交警部门向水安建设公司负责后勤保障工作人员宋俊进行调查形成一份《询问笔录》，反映：按照案涉道路图纸，凤形路与双龙巷交叉路口处未设计交通信号灯设置。2017年11月20日左右，城建部门、交管部门联合水安建设公司在该路口实地勘察后，发现不设置交通信号灯存在安全隐患，要求水安建设公司增设交通信号灯。凤形路与双龙巷交叉路口上的凤形路交通信号灯系宋俊负责采购的，采购时间约为2017年11月22日，安装时间为采购后的次日，厂家安装完毕后调试了一星期多时间，此后直接开启使用。双龙巷是时未安装交通信号灯，系因“当时城西湖还在施工，将双龙巷交通信号灯的底座覆盖了，准备等城西湖施工结束后对其安装。” 交警部门于2018年5月29日出具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3.道路情况：事故发生地点位于宁国市，凤形路呈南北走向，双龙巷呈东西走向。凤形路单向设两条机动车道，宽800ＣＭ，外侧设有非机动车道，宽280ＣＭ，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间设有绿化隔离带。双龙巷道路全宽600ＣＭ。事发时该路口位于施工路段，事故路口为干燥沥青路面，有路灯照明。凤形路设有交通信号灯，双龙巷无交通信号灯。……2.对交通事故现场交通状况及当事人行为的分析：对当事人杨双交通行为的分析：1.杨双驾驶机动车进入路口前，在有条件发现行车记录仪记录的亮有前照灯的电动车先行进入路口状态下，观察疏忽，未注意发现电动车并有效避让，造成交通事故。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与申辩、视听资料、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证实。2.杨双驾驶公交客车进入路口，在胡敏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先行驶入路口且相对临近驶出路口的状态下客车碰撞电动自行车，造成交通事故。以上证据（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与申辩、视听资料、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证实。3.杨双驾驶机动车临近路口未注意减速慢行，自前方有停车的左车道变至右车道直接进入路口，且行驶车速达42公里-45公里／小时，加重了事故损害后果。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与申辩、视听资料、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对当事人胡敏交通行为的分析：1.行车记录仪记录的电动车沿双龙巷自东向西驶入路口前未停车观察瞭望，在有条件发现公交客车进入路口的状态下未注意发现和有效避让；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优先通行。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与申辩、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2.胡敏驾驶电动自行车搭载一名成年人上道路行驶，搭载成年人对电动自行车通行过程中的实际操作与控制造成影响。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与申辩、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证实。对当事人李思萌交通行为的分析：李思萌系电动自行车乘坐人，无证据证明其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事故发生地，凤形路设置有交通信号灯，双龙巷未设置交通信号灯，沿双龙巷东西方向通行进入路口以前，无法确认南北走向交通信号灯的通行指示。由于凤形路处于施工路段，未交付宁国市城建部门验收使用，故施工人员未在双龙巷安装交通信号灯。经调查皖Ｐ×××××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人杨双通过该路口时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但由于该路口无监控，大型普通客车的行车记录仪无法记录凤形路交通信号灯指示情况，故无法确定皖Ｐ×××××号大型普通客车通过路口时交通信号灯情况，宁国050779号电动车驾驶人胡敏目前通过治疗还处于昏迷状态，无法陈述事故发生时的情况，胡敏驾驶宁国050779号电动车通过路口时，双龙巷无交通信号灯指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再查明：2017年1月10日，宁国住建局将案涉的凤形路改扩建工程发包给水安建设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包含清单涵盖图纸范围内的道路工程、排水工程、箱涵工程、交通工程、给水工程、照明工程、绿化工程等；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是时交通工程设计中未包含凤形路与双龙巷交叉口交通监控设施设计。2018年2月7日，宁国住建局向水安建设公司下达《建筑企业现场施工督查整改表》，反映凤形路改扩建工程存在的问题，其中包括“双龙巷口信号灯未能全部完成，有安全隐患”。水安建设公司项目部于同日在该整改表上签字盖章。案涉2018年2月13日交通事故发生后几日内，水安建设公司应宁国住建局和交警部门要求，在安装了交通信号灯。案涉工程迄今尚未进行竣工验收。 还查明：2018年7月3日，国泰公交公司以国元保险宁国支公司为被告、胡敏和李思萌为第三人提起保险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判令国元保险宁国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其垫付的医疗费102625.81元。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317号一审判决，认定国泰公交公司、胡敏按7：3比例分担赔偿责任，据此判令国元保险宁国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国泰公交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合计74733元。胡敏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1520号二审判决，认为“由于胡敏持续昏迷迄今仍处于治疗状态，且胡敏、李思萌的各项损失数额、赔偿义务人及赔偿责任均未经依法确定，故不能排除国元保险宁国支公司的保险理赔金不足以赔偿胡敏、李思萌各项损失的可能性。在此情形下，国泰公交公司先行支付医疗费，不应认定为其已向受害人胡敏、李思萌完全履行了赔偿责任，依据我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国泰公交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国泰公交公司的诉讼请求。该二审判决未对案涉损害赔偿责任作出任何认定。 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损害发生于宁国住建局发包、水安建设公司承包的改扩建道路工程施工路段，因事发的十字路口交通信号设施不全且尚未安装监控系统，交警部门为此仅出具了交通事故证明，而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故系争的核心问题在于赔偿主体责任认定及责任比例划分。本案中，国泰公交公司基于杨双的侵权行为对案涉损害承担过错责任，各方均不持异议，本院直接予以认定。 1.水安建设公司、宁国住建局对案涉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未按照法律、法规、规章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强制性规定设计、施工，致使道路存在缺陷并造成交通事故，当事人请求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查明的基本路况、事发情况、水安建设公司负责后勤保障工作人员宋俊向交警部门作出的事实陈述、宁国住建局于2018年2月7日下达《建筑企业现场施工督查整改表》内容及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水安建设公司实际安装交通信号灯等客观事实来看，充分印证：一是案涉道路是时存在施工建造缺陷；二是该道路缺陷与案涉交通事故损害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依法建设单位宁国住建局、施工单位水安建设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具体理由阐述如下： 第一，交通信号灯系属交通安全设施，其设置必须符合道路安全、畅通的要求。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的设置应当符合道路交通安全、畅通的要求和国家标准，并保持清晰、醒目、准确、完好。根据通行需要，应当及时增设、调换、更新道路交通信号。……”；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道路出现坍塌、坑漕、水毁、隆起等损毁或者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等交通设施损毁、灭失的，道路、交通设施的养护部门或者管理部门应当设置警示标志并及时修复”，上述法律规定均明确交通信号灯应当保持完好。国家标准《城市道路交通设施设计规范》第4.1.1明确以安全、畅通为总体目标要求；第8.1.1规定，“交通信号灯应能被道路使用者清晰、准确地识别，应能保障车辆和行人安全通行。”；第8.1.3规定，“交通信号灯设备应安全可靠，能够长期连续运行。当交通信号灯设备出现故障时，任何情况下均不得出现相互冲突的交通信号。”国家标准《道路交通信号灯设置与安装规范》进一步对交通信号灯的设置条件、安装方式、排列顺序、安装数量和位置、安装方位、设计和施工资质等方面作出细化规定。 第二，案涉十字路口设置交通信号灯当属必要。《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八条第四款规定，“住房城乡建设、城乡规划、城市管理（市容）等部门应当依法实施城市道路、桥梁、停车场和道路配套设施的规划、设计、建设，监督城市道路的建设、维护和管理单位依职责做好城市道路交通安全设施的设置、维护和管理，……”；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道路经营管理者应当保障道路完好，根据道路等级、交通流量、安全状况以及交通管理的需要，按照国家标准在道路上设置和完善相应的交通安全设施。”依据上述法规规定，案涉道路是否需要设置交通信号灯系宁国住建局的职责范围。事实上，案涉凤形路与双龙巷交叉路口不设置交通信号灯，将存在交通安全隐患，系建设主管部门、交通管理部门于2017年11月20日左右经实地勘查后形成的共识，是时施工单位水安建设公司作为参与者对此明知无误，且嗣后宁国住建局又以下达督查整改的方式进一步对未完成信号灯设置的安全隐患问题进行了强调，因此足以表明案涉路口设置交通信号灯能够有效提高道路交通管理、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机率，对通行安全具有不可或缺的重要的保障作用。 第三，案涉十字路口的交通信号灯安装设置，是水安建设公司的施工范围。虽水安建设公司提供的初始交通工程设计中未包含案涉凤形路与双龙巷交叉路口的交通信号灯，但建设主管部门在实地勘查后即将该交通信号灯安装设置确定为水安建设公司的施工内容，是时水安建设公司对该增加的施工任务已然接受，且其后即行安排了相应采购及对凤形路交通信号灯的实际安装、启用；事发前宁国住建局下达的督查整改表中有关“双龙巷口信号灯未能全部完成”的内容，以及事发后水安建设公司立即安装完成的事实，足以表明此节为水安建设公司的施工组成部分。水安建设公司该节抗辩理由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第四，水安建设公司是时在未封闭施工的案涉十字路口设置单向交通信号灯，明显未满足安全、畅通的强制性条件，应认定为道路施工缺陷。《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道路，应当按照国家标准同步规划、设计、建设交通安全设施，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验收。交通安全设施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道路不得交付使用。”经审查认为，交通信号灯的基本功能是起到通行安全指引作用，信号之间不能发生冲突是基本要求，故作为设置于十字路口的交通信号灯，双向、同时设置为应有之义，仅设置单向交通信号灯显然不符合通行安全的条件。水安建设公司系专业施工单位，对交通信号灯设置的规范要求当属明知，无论其在施工中未能同时设置信号灯存在何种事由，依法均不能在该交通安全设施设置不完全且未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径行启用单向的交通信号灯。水安建设公司上述施工行为，致使案涉道路存在交通设施不完整、不安全的缺陷。 第五，案涉十字路口的缺陷问题是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损害的原因之一。事发时，受害人胡敏沿案涉十字路口东西方向行驶，因该向未设置交通信号灯，而南北方向设置了信号灯，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其只能借助南北方向交通信号灯作出自己能否通行的判断；依行车记录仪记载的南北方向正在等红灯的白色车辆为参照物，以及事发时胡敏已越过道路中心线的情况，能够判断出其进入路口时，南北方向的交通信号灯为红灯，故原判决认定其未违反红绿灯通行规则正确，胡敏就此已尽到了普通人的注意义务。同时，本案中亦无证据显示杨双驾车通过案涉十字路口的行为系闯红灯而为。本院认为，水安建设公司在未完成十字路口全部交通信号灯安装设置的情形下，启用不具备使用条件的单向信号灯，致通行人根据该交通信号灯指示较之未设置交通信号灯更加难以作出准确、适当的判断，且其在事发前宁国住建局指出存在道路通行安全隐患后仍未及时采取得当措施予以解决，对此明显具有过失，故其虽非案涉事故的直接侵权人，但其设置交通信号灯不当的行为，一定程度上增加了交通事故损害发生的可能性，该缺陷与案涉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构成引发案涉交通事故的原因力。另需要明确的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因道路建造缺陷导致交通事故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故宁国住建局以自身无过错作为抗辩理由，于法无据。胡敏、国泰公交公司的此节上诉主张，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2.胡敏自身与有过失。《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驾驶非机动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四）自行车在城市道路上行驶时，可以搭载一名十二周岁以下的未成年人；……。”经查，案涉事故发生时，胡敏驾驶电动自行车搭载的是其业已成年的女儿，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结合生活常理，可以认定搭载成年人对电动自行车通行过程中的实际操作与控制存在一定影响，故应予认定胡敏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至于胡敏事发时未佩戴安全头盔的行为，因未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故不宜苛求，依法此节不应认定为胡敏的过错行为。同时基于前述分析，胡敏在案涉十字路口通行时尽到了普通人的注意义务，故其就此亦不存在过错行为。 3.案涉损害赔偿责任承担问题。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法律规定明确了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时的责任范围。本案中，由于道路缺陷和杨双的直接侵权行为、胡敏自身过错等因素共同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系数个行为人没有共同过错，分别实施的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结果的情形，符合“多因一果”侵权行为的特征，故依法水安建设公司、宁国住建局应根据道路缺陷与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国泰公交公司、胡敏各自承担相应过错责任。 关于责任比例划分，着重考虑如下因素：其一，原判决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认定驾驶机动车的杨双较之驾驶电动自行车的胡敏负有更高的道路交通安全注意义务，符合本案实际，二审予以采纳。事发时，杨双尽管没有闯红灯，但其疏于对横向道路行人、车辆通行情况的观察、关注，存在突然变道及超速行驶等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规定及注意义务，系造成损害的直接原因，依法其负有主要过错责任；其二，水安建设公司施工中在案涉十字路口使用单向交通信号灯，违反道路交通安全要求，致增加安全隐患，间接为案涉损害发生创造了条件，其亦负有一定责任；其三，胡敏自身存在违规搭载成年人的过错，该行为影响有效采取紧急避让、减损等合理措施，故对案涉损害亦负有相应责任。同时综合当事人过失程度、原因力比例大小、损害后果、经济能力等情况，本院酌定国泰公交公司承担75%、水安建设公司与宁国住建局承担20%、胡敏自身承担5%的民事责任。 经核查，胡敏诉请的医疗费983745.59元，按如下方式处理。首先，由承保案涉国泰公交公司皖Ｐ×××××号车的国元保险宁国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万元。其次，剩余973745.59元（983745.59元-1万元），国泰公交公司应承担730309.19元（973745.59元×75%）、水安建设公司与宁国住建局应承担194749.12元（973745.59元×20%）。第三，国泰公交公司应承担的730309.19元，由国元保险宁国支公司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万元，余款230309.19元由国泰公交公司承担。第四，国元保险宁国支公司共应赔偿51万元（1万元＋50万元），扣除其先期垫付的74733元后，剩余赔偿数额为435267元。第五，鉴于国泰公交公司实际为胡敏垫付医疗费用899954.3元，已超出其本案中应承担损失的数额，故其在本案中对胡敏不再负有给付义务；同时国元保险宁国支公司需赔偿的435267元亦可直接付给垫付方国泰公交公司。第六，考虑到胡敏尚未治疗结束，相关的赔偿数额无法最终确定，国泰公交公司就本案超出其责任承担范围的实际支付的医疗费，可另行与胡敏进行相应结算、确认，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返还处理。 综上所述，胡敏、国泰公交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原判决未全面查清案件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国支公司应赔偿上诉人胡敏医疗费损失435267元，前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付给垫付方上诉人宁国市国泰公共交通运营有限责任公司； 三、被上诉人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宁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胡敏医疗费194749.12元； 四、驳回上诉人胡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37元，由上诉人胡敏负担637元，上诉人宁国市国泰公共交通运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宁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共同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81.86元，由上诉人胡敏负担480元，上诉人宁国市国泰公共交通运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01.86元，被上诉人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宁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共同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瑛 审判员 陈前香 审判员 包 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孙如梦 书记员林再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解释》 第十一条未按照法律、法规、规章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强制性规定设计、施工，致使道路存在缺陷并造成交通事故，当事人请求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