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亚运，女，1990年9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港林（系杜亚运配偶），1979年2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山东博睿（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新元，男，1960年5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原告：黄小龙，男，1994年8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裘振华，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卫诚，女，1969年1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上海海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4848号。法定代表人：高祖华，总经理。上诉人杜亚运因与被上诉人尹新元、原审原告黄小龙、原审被告卫诚、原审第三人上海海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霞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0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亚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小龙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杜某2出售系争房屋并未告知杜亚运。系争《房屋转让协议》并无杜亚运签字，即使杜亚运于另案中曾表示系争房屋为了案外人杜某1读书于2013年卖掉了，亦仅能说明杜亚运知悉系争房屋买卖一事，而不能据此认定杜亚运予以认可。相反，杜亚运于2018年就系争房屋的归属提起诉讼，可以说明杜亚运对系争《房屋转让协议》不予确认。（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杜亚运于另案调解协议中确认系争房屋归杜亚运所有，不能作为后续诉讼中对杜亚运不利的根据。一审一方面不认可另案民事调解书的效力，另一方面又确认该调解书中关于系争房屋归属的内容，自相矛盾。由此可见，一审依照另案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判决杜亚运协助黄小龙办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显属定性不当。尹新元辩称：其系从杜某2处购买系争房屋。后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就将系争出售给黄小龙。不同意杜亚运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黄小龙述称，其系通过中介购买系争房屋，且支付了相应房价款。杜亚运明知系争房屋出售事宜。黄小龙于2014年基于买卖合同占有系争房屋后，从未有人提出异议。杜亚运实际系因房价上涨而反悔。系争《房屋转让协议》应当继续履行。不同意杜亚运上诉请求。卫诚未作陈述。海霞公司未作陈述。黄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亚运办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海霞公司协助予以办理；2.判令杜亚运在取得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证后，协助黄小龙办理该房屋产权登记过户至黄小龙名下的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某2与卫诚系夫妻关系，杜亚运系杜某2之女。2010年7月28日，川沙新镇城镇建设管理中心与杜某2签订了《A30西侧（机场道）绿化带项目集体土地协议置换房屋补偿安置协议》，载明，杜某2户所有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道XX村XX号的集体土地房屋动迁[宅基地使用权证号为沪集宅（川沙）字第015593号]，杜某2安置所得包括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根据上述被动迁房屋1991年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记载，当时该宅基地现有人口为案外人颜某（杜某2母亲）、杜某2、薛某（杜某2前妻）、杜亚运。2013年3月2日，杜某2、卫诚作为出售方（甲方），尹新元作为买受方（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乙方购买甲方位于XX幢XX号XX室的动迁房，建筑面积80.08平方米，转让价格100万元。合同第一条第3款约定，甲方在该协议签订三天内收取上述房屋房款65万元作为定金，其余房款35万元由乙方按如下方式支付：a、该房屋进户时支付5万元；b、2014年10月支付5万元；c、2015年10月份支付5万元；d、房屋产权证办理转让变更时支付20万。2013年3月2日，尹新元支付购房定金65万元。2013年9月23日，尹新元支付购房款5万元。尹新元另支付补平方差价款3万元，该3万元不计算在100万元房款中。剩余30万元房款未支付。2013年10月，杜某2、卫诚将系争房屋交付给尹新元。2014年2月17日，尹新元作为出售方（甲方），黄小龙作为买受方（乙方），杜某2作为原动迁户（丙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在自愿、平等和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甲方将购买丙方的动迁房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96万元。甲方在该协议签订当天收取房款66万元，其余房款由乙方直接支付给丙方，付款方式为a：2014年10月份收取房款5万元；b：2015年10月份收取房款5万元；c：该房屋产权证办理变更时丙方收取房屋余款20万元整。乙方在签订该协议当日支付房屋款66万元，乙方承担该房屋办理权证及变更手续中的一切税费等。乙方付款后收取该房屋的钥匙。丙方同意甲乙双方转让协议，并承担配合乙方做好房屋余款的结算及办理权证工作等责任义务。该房屋产权证办理由丙方在有关部门可办理的情况下，无条件予以办好，并无条件配合乙方办好转让变更过户手续。2014年2月17日，黄小龙支付给尹新元66万元。同日，黄小龙支付给杜某25万元。当日，尹新元将系争房屋交付给黄小龙，黄小龙使用至今。2014年9月2日，在（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734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杜亚运曾在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惠南法庭第十五法庭表示，“601的房屋为了被告2（案外人杜某1）读书，于2013年也卖掉了。”杜某2表示，“原告（杜亚运）的陈述是对的。”2014年12月9日，杜某2死亡。2018年5月31日，杜亚运、卫诚、杜某1在（2018）沪0115民初19856号案件中达成了调解协议，确认系争房屋归杜亚运所有。系争房屋目前登记在海霞公司名下，房屋大产证于2014年5月7日核准。一审法院认为，尹新元、黄小龙与杜某2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杜亚运抗辩其不知道系争房屋出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杜亚运在（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7342号案件中的陈述，其对系争房屋出售一事知情且认可。其次，杜亚运作为动迁安置人，对于动迁安置房屋何时取得以及如何使用应当明知，且杜亚运居住在另一套动迁安置房中，该房屋与系争房屋同处一个小区。故对杜亚运以不知道系争房屋出售为由进行抗辩，不予采纳。根据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记载，卫诚不是宅基地使用权人，此后的补偿安置协议亦未将卫诚列为安置对象，因此杜某2生前出售系争房屋未侵害卫诚的合法权益。现系争房屋已具备办理小产证条件，海霞公司也愿意协助办理，鉴于杜某2已死亡，其合同权利义务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予以继承。根据（2018）沪0115民初19856号民事调解书，其法定继承人一致确认系争房屋归杜亚运所有，故杜亚运应当继受杜某2的权利义务，办理系争房屋的小产证并协助黄小龙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黄小龙及杜亚运一致同意将剩余房款25万元支付给杜某2的法定继承人杜亚运及卫诚，予以准许。卫诚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海霞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审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于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作出判决：一、杜亚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上海海霞置业有限公司协助予以办理；二、杜亚运在取得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后协助黄小龙办理该房屋产权登记过户至黄小龙名下的相关手续，同时黄小龙支付给杜亚运、卫诚房款25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400元，由杜亚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在于杜亚运对于系争房屋的出售是否知情且同意，以及其是否应当承担系争《房屋转让协议》约定义务。依查明事实，系争房屋系杜某2、杜亚运等原宅基地房屋拆迁安置所得。虽然2010年的安置协议系由杜某2作为该户代表签字，但杜亚运作为杜某2之女，同时亦系协议所载明的被安置人，对具体的安置情况应为明知。2013年3月，杜某2、卫诚将系争房屋出售给尹新元。双方转让协议部分履行后，尹新元又将该房屋出售给黄小龙，为此，杜某2、尹新元及黄小龙签订本案系争《房屋转让协议》。杜亚运于2014年提起的分家析产之诉中的曾明确表示，为了杜某1读书，系争房屋于2013年出售。即其本人确认明知系争房屋的出售事宜。当时，杜亚运亦未说明，其虽清楚系争房屋出售事宜，但并不同意或曾明确提出异议。基于杜某2、杜亚运之间的父女关系以及房屋本身因具有重大价值而对普通人的重要意义，很难想象杜亚运在知悉系争房屋出售事宜且不予同意的情况下，长期未提出异议并采取维护自身权利的相关措施。事实上，杜某2去世后，杜亚运于2018年提起诉讼，系因其家庭成员对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财产分割和继承产生争议，而非所谓不同意出售系争房屋。在另案调解中，包括杜亚运在内的相关当事人一致确认系争房屋归杜亚运所有，实际系在杜某2死亡后，对其家庭原宅基地房屋的拆迁安置利益进行分割、继承。生效民事调解书对相关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杜亚运据此继受系争《房屋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不存在所谓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其构成不利的问题。综上，系争《房屋转让协议》并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而综合本案情形，可以认定杜亚运对系争房屋的转让知情且同意。同时，杜亚运基于家庭析产、继承而继受系争房屋，应当履行系争《房屋转让协议》确定的出卖人的义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杜亚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杜亚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朱晨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