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5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比滴（广东）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李易业，执行董事。授权代表:佛罗莱恩·阿特，副总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锦良，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善，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琼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株式会社池田模范堂，住所地日本国富山县中新川郡上市町神田16番地。法定代表人：池田嘉津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绮，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雯，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比滴（广东）药业有限公司（简称无比滴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44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无比滴公司。2.注册号：14055644。3.申请日期：2014年2月21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9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肥皂、洗手膏、抑菌洗手剂、化妆品、化妆洗液等。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45443号《关于第14055644号“無比膏”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3月21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为由，作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株式会社池田模范堂（简称池田模范堂）提交了以下证据（以光盘形式提交）：1.池田模范堂简介；2.池田模范堂在香港、新加坡等国家或地区的商标注册信息；3.1992年-2007年在日本的广告投放媒体、费用统计及相关广告页；4.池田模范堂的马来西亚、新加坡的出口许可通知书及其在该国家的销售发票、广告投放等情况；5.池田模范堂对其产品的宣传使用证据；6.池田模范堂总代理及各地销售商发布的产品代理信息；7.关于“驱蚊止痒、治疗蚊虫叮咬”商品与“化妆品”商品一起展示销售等信息；8.池田模范堂产品的实物照片；9.广东伊茗药业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等；10.相关裁定、判决书；11.无比滴公司具有主观恶意的证据。在行政阶段，无比滴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以光盘形式提交）：1.无比滴公司所获部分荣誉及排名；2.相关决定书；3.深圳特区报关于药监部门认定恩健医药贸易公司未经许可从事互联网药品经营且涉嫌销售假药的报道。在原审诉讼阶段，无比滴公司向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评字［2019］第3919号《关于第9945045号“無比膏”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2.商评字［2019］第3935号《关于第9945051号“MOPIDICK”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证明：池田模范堂的相关商标因未使用被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池田模范堂诉争商标核定产品有知名度的认定是错误的。3.池田模范堂网站截图，其中部分内容显示:“请留意：MUHI池田模范堂产品的模仿品”；“MUHI的纯正产品只在日本及香港、澳门、台湾销售，对中国大陆销售版的产品目前尚未生产”；“我司在中国大陆没有对任何组织或个人授权过产品的生产和销售，完全与我司无关系”。证明：池田模范堂的所有产品并没有在中国大陆生产、销售。在原审诉讼阶段，池田模范堂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无比滴公司、珍尔姿（广东）化妆品有限公司、广东伊茗药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2.（2018）京行终5728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行终5729号行政判决书；3.《商标授权确权案件审理指南（征求意见稿）》。证明：无比滴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已经抢注数百枚商标，恶意囤积注册商标，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扰乱商标注册秩序。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经池田模范堂长期大量宣传报道，“無比膏”“MOPIKO”商标在防蚊虫叮咬止痒液商品上已经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无比滴公司对此应当知晓。根据无比滴公司、珍尔姿（广东）化妆品有限公司、广东伊茗药业有限公司、广州市明城药业有限公司等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公示信息显示，在诉争商标注册时，上述公司在股权结构、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存在密切关联。结合在案证据及有关生效判决可以证明，上述关联企业在多个类别的商品、服务上申请注册了包括“無比滴”、“蝶翠诗”、“缇诗娜”、“拉夫﹒劳伦”、“兰芝LANEIGE”、“婵真”、“RALPHLAURENDENG”等与众多他人知名商标相近似的商标，且无证据证明其具有使用上述所有商标的意图。因此，无比滴公司申请注册包括本案诉争商标在内的大量商标属于大量注册囤积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不具备注册商标应有的正当性，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无比滴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比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无比滴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池田模范堂的“無比膏”“MOPIKO”商标在中国（内地，不含港澳台地区）无任何商业使用行为，原审判决关于“無比膏”“MOPIKO”商标在防蚊虫叮咬止痒液商品上已经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的认定，与事实完全相悖；二、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将池田模范堂的证据全部送达给无比滴公司，违反法定程序；三、无比滴公司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正当、合法，不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池田模范堂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决定、行政阶段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池田模范堂于2017年4月17日就本案诉争商标提出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并提交相应证据，另于2018年1月22日补充提交10份证据材料。原审庭审中，商标评审委员会表示，池田模范堂2018年1月22日补充提交证据时质证流程已经完成，该10份证据属于超期提交，根据池田模范堂提出无效宣告申请时的证据已经可以证明关于知名度的问题。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根据相关经营主体的工商登记公示信息显示，无比滴公司、珍尔姿（广东）化妆品有限公司、广东伊茗药业有限公司以及广州市明城药业有限公司于诉争商标注册时，在公司股权结构、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等方面存在密切关联。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经池田模范堂长期大量宣传报道，“無比膏”“MOPIKO”商标在已经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知名度，无比滴公司对此应当知晓。且除了无比滴公司所申请注册的本案诉争商标外，其与众关联企业还注册了大量与知名品牌或企业名称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如“蝶翠诗”“缇诗娜”“拉夫﹒劳伦”“兰芝LANEIGE”“婵真”“RALPHLAURENDENG”“小林”等，商标数量众多，涵盖商品或服务类别广泛。无比滴公司对上述商标的注册已经超出日常经营需要，且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具有使用上述商标的真实意图。其如此大量集中囤积注册商标的行为，属于不正当利用商标注册制度抢占公共资源，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无比滴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需要在提出评审申请或者答辩后补充有关证据材料的，应当在申请书或者答辩书中声明，并自提交申请书或者答辩书之日起3个月内提交；期满未提交的，视为放弃补充有关证据材料。但是，在期满后生成或者当事人有其他正当理由未能在期满前提交的证据，在期满后提交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将证据交对方当事人并质证后可以采信。本案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规定期限内已经完成了证据交换，无比滴公司就池田模范堂申请理由及申请时所提交证据陈述了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根据被诉裁定并结合原审庭审中商标评审委员会的陈述，其对于池田模范堂超期提交的证据并未交付无比滴公司进行质证，亦未将该部分证据作为评审依据进行采信，其审查程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无比滴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无比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无比滴（广东）药业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亓 蕾审判员 蒋 强审判员 王晓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季依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