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鄂01行终91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汉春，女，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代理人郑石，湖北卓创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仲明，男，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代理人陈鹏程，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武汉市江岸区三阳路13号。法定代表人盛洪涛，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卢慧，湖北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洪山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鲁巷双塘小区3号楼。法定代表人李传宏，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周蜜，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鄂锐，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段一新，男，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原审第三人姚雅琦，女，199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湖开发区。上诉人周汉春因被上诉人陈仲明诉原审被告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动产转移登记行为一案，不服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11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陈仲明与其妻操银针于1997年2月登记结婚。1997年8月，原武汉市房地产管理局向操银针颁发了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关西经济小区11栋6单元702室《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0年4月28日，操银针与周汉春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以326,100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出售给周汉春，在该合同卖方签章处署有操银针及陈仲明的名字。2010年4月30日，操银针与周汉春共同向武汉市洪山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洪山区房管局）申请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填写了《武汉市房产交易权属登记申请表》、《个人房屋转移登记承诺书》，在申请表及承诺书中，出让人配偶签名处均署有陈仲明的名字。洪山区房管局审查了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身份证、《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户口本、结婚证、操银针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缴款单等资料，认为符合登记条件，于2010年5月6日对涉案房屋作出转移登记行为，由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向周汉颁发了武房权证洪字第××号号《房屋所有权证》。2010年5月8日，周汉春向原武汉市城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洪山分局申请办理涉案房屋土地转移登记。原武汉市城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洪山分局审查了周汉春提交的操银针出具的《土地登记委托书》、原《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买卖双方身份证、《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缴款单等资料，认为符合登记条件，于2010年6月3日对涉案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作出转移登记行为，由武汉市人民政府向周汉春颁发了洪国用（2010私）第377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7年12月26日，陈仲明以房产交易不真实，陈仲明的签字系伪造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给周汉春登记的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关西小区11栋6单元702号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根据陈仲明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对操银针与周汉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个人房屋转移登记承诺书》、《武汉市房产交易权属登记申请表》中“陈仲明”的签名及手印是否为陈仲明本人的签名及指纹进行司法鉴定，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分别作出了【2018】文鉴字第1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2018】痕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个人房屋转移登记承诺书》、《武汉市房产交易权属登记申请表》中“陈仲明”签名字迹与鉴定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陈仲明”签名处上的指纹不是当事人陈仲明本人所留。另查明，2000年10月16日，操银针、陈仲明与段一新及其妻子阮秀利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书》，段一新、阮秀利以65,000元的价格从操银针、陈仲明处购买了涉案房屋并于2001年入住，但未办理转移登记。2010年4月22日，段一新与周汉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因段一新在生意经营过程中向周汉春借入资金未能偿还，段一新积极协助在2010年4月30日前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周汉春，以抵偿部分欠款。2017年3月底，段一新搬出涉案房屋。之后，周汉春与姚雅琦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周汉春将涉案房屋有偿转让给姚雅琦。2017年11月17日，被告根据买卖双方申请，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姚雅琦，周汉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姚雅琦。再查明，2019年1月15日，中共武汉市委、武汉市人民政府作出武发[2019]3号《关于武汉市市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载明：组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再保留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不再保留市不动产登记局等部门直属行政机构，其职能按改革要求回归相关部门。2019年3月28日，中共武汉市委办公厅、武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作出武办文[2019]25号《关于印发的通知》，载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主要职责是负责自然资源统一确权登记工作，组织制定并贯彻执行各类自然资源和不动产统一确权登记。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操银针与陈仲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故陈仲明有权对被诉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诉讼。2008年7月1日施行的《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2008年2月1日施行的《土地登记办法》第四十条规定：“因依法买卖、交换、赠与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涉及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移的，当事人应当持原土地权利证书、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本案中，操银针与周汉春向房屋登记部门提交了身份证、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户口本、结婚证、原房屋所有权证及原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缴款单等材料，符合《房屋登记办法》规定的登记材料。之后，周汉春又向土地登记部门提交了《土地登记委托书》、原《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买卖双方身份证、《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缴款单等材料，亦符合《土地登记办法》规定的登记材料。房屋登记部门及土地登记部门虽然履行了形式审查义务，但经鉴定，上述申请材料中“陈仲明”签名不是陈仲明书写，“陈仲明”签名处上的指纹亦不是陈仲明本人所留，故被诉房屋及土地转移登记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本案中，周汉春与涉案房屋原产权人操银针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周汉春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操银针支付对价，操银针、陈仲明亦未出具委托书，同意以段一新的债务冲抵周汉春应支付的购房款，段一新与周汉春约定以房抵债的行为对操银针、陈仲明不产生效力，故周汉春不符合善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被诉房屋及土地转移登记行为应予以撤销。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接了不动产统一确权登记职责，故应由其承担法律责任。审理中，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陈仲明知道被诉行为的时间，陈仲明自述于2017年2月知晓被诉转移登记行为，于2017年12月提起诉讼，未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段一新要求确认操银针与周汉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审理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0年5月6日对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关西经济小区11栋6单元702室房屋向周汉春作出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二、撤销被告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0年6月4日对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关西经济小区11栋6单元702室房屋向周汉春作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7,000元，合计7,500元（原告已预交），均由被告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上诉人周汉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陈仲明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应予驳回。被上诉人陈仲明在一审起诉状及诉讼中自认，其于2017年2月知道不动产转移登记行为的发生。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起诉，已超过行政诉讼法第46条规定的6个月起诉期限。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64条规定，认定被告人享有一年的起诉期限，是理解及适用法律错误。而且，在洪山区人民法院另案的民事诉讼（【2019】鄂0111民初3792号）中，在2019年7月29日庭审法庭调查时，法官向本案一审原告操银针发问：2010年房屋过户事情陈仲明是否知道？为何没去？操银针回答：陈仲明知道，但是他总在外地故没到场。由此可知在2010年，陈仲明就知道本案所涉及的不动产转移登记行为的发生，早已超过了起诉时限。二、被上诉人陈仲明对本案所涉不动产转移登记行为没有进行行政诉讼的权利。房屋登记管理机关依照不动产权证的记载，基于操银针的签名办理产权登记过户手续的事实。房屋登记管理机关办理的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合法有效，应该得到法院支持。三、本案判决与本案同案号的行政裁定结果自相矛盾，行政判决无法执行。四、被上诉人陈仲明与本案所涉不动产转移登记行为没有利害关系，应驳回起诉。本案所涉的不动产转移登记行为，对上诉人陈仲明没有任何利益影响，而且基于本案的事实也没有撤销的必要和可能。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陈仲明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起诉；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陈仲明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洪山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段一新、姚雅琦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述称意见。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原审相同，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0年4月30日，段一新组织操银针与周汉春共同向洪山区房管局申请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陈仲明于2017年1月19日在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声明》中，承认段一新拥有合法“产权”且通知其过户，因本人在外地，由操银针前往签字。操银针自称，因段一新是陈仲明的朋友，帮其起诉。涉案房屋过户时陈仲明知晓与周汉春办理房屋过户行为，因其在外地未到场签字。本院还查明，操银针与陈仲明于2017年8月15日已办理协议离婚手续，对于涉案房屋未进行约定。第三人姚雅琦于2017年11月13日与周汉春签订武房18字第2017161724J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房价1,014,400元，并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经本院查明的事实，操银针、陈仲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0年10月16日将其拥有的涉案房屋出卖给段一新，但未办理转移登记。2010年4月28日，段一新组织操银针与周汉春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以326,100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出售给周汉春，在该合同卖方签章处署有操银针及陈仲明的名字。2010年4月30日，段一新组织操银针与周汉春共同向洪山区房管局申请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并填写了《武汉市房产交易权属登记申请表》、《个人房屋转移登记承诺书》，在出让人配偶签名处均署有陈仲明的名字。陈仲明于2017年1月19日在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声明》中，承认段一新拥有合法“产权”且通知其过户，因本人在外地，由操银针前往签字。且操银针自称，因段一新是陈仲明的朋友，涉案房屋过户时陈仲明知晓与周汉春办理房屋过户行为，因其在外地未到场签字。因此，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陈仲明在2010年4月30日已知晓涉案房屋转移登记的事实。虽然，《武汉市房产交易权属登记申请表》、《个人房屋转移登记承诺书》中“陈仲明”签名不是陈仲明书写，“陈仲明”签名处上的指纹亦不是陈仲明本人所留。但是，陈仲明如果认为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内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因此，陈仲明于2018年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应当予以裁定驳回。原审判决中认定的“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7,000元，合计7,500元”，系笔误，本院应当予以指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行初6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陈仲明的起诉。一审鉴定费7,000元由被上诉人陈仲明负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不交纳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程敬华审判员  俞 震审判员  沈 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杜春艳书记员马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