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洪飞，男，1987年6月1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峰，男，1989年8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上诉人高洪飞因与被上诉人张天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张天峰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高洪飞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洪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张天峰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天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错误，高洪飞未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高洪飞基于张天峰的先履行义务未将指标腾出，不应认定为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署的《车牌租赁保证书》应属于无效合同。即便有效，定金数额也超过了主合同标的额的20%。张天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洪飞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天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天峰与高洪飞于2018年12月16日签订的《车辆租赁保证书》于2019年6月11日解除；2.高洪飞向张天峰返还定金6.4万元；3.诉讼费由高洪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天峰经朋友介绍认识高洪飞并想委托高洪飞帮助其寻找可供使用的北京市小客车指标。2018年12月9日张天峰、高洪飞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今张天峰找高洪飞代办北京小客车指标，定金两万元，将于2018年12月17日去上牌。此指标使用期限至少/不少于14年。并转账手续费2000元。2018年12月9日，张天峰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分两笔向高洪飞支付2000元以及20000元，共计2.2万元。2018年12月12日，张天峰又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高洪飞支付了1万元。双方均认可2000元不是定金。2018年12月16日，张天峰作为甲方（承租方）与乙方（出租方）高洪飞签订《车牌租赁保证书》，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提供北京市小客车指标，配合甲方于车牌租赁期内的一切可能使用身份证和操作时的帮助。甲方负责支付购买小客车型号的_牌的一切费用；乙方只负责提供车牌号为京_的车牌。1、租赁期限及费用：甲方双方共同协商同意约定租期为长期。乙方提供车辆指标给甲方使用，乙方一次性付清租赁期的租赁费13万元，即双方约定：甲方按照13万元的价格长期租赁乙方北京小客车指标，其中1万元为押金，此价格不变，并会写进最终合同。乙方收取甲方定金3万元。2、在甲方不再使用该京牌指标后，乙方保证帮甲方把指标转租出去。3、乙方须保证甲方于2018年12月21日前将新车上京牌完毕。4、甲方于新车上牌办理完毕后与乙方签订正式车牌租赁合同并付清尾款。5、违约责任：如甲方在签正式车牌租赁合同前因个人原因不要该指标，乙方收取甲方的3万元定金不予退还。如乙方在签正式车牌租赁合同前因个人原因涨价或其他不能确保京牌指标供甲方使用情形，乙方须退还收取甲方的3万元定金，并按照定金罚则约定双倍赔付甲方。附：后附甲乙双方身份证复印件（签名按手印），此保证书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如争议诉至朝阳区法院解决。庭审中，张天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手机通话录音光盘两张以及文字整理稿，证明双方签署《协议书》和《车牌租赁保证书》之后双方对小客车指标上牌发生争议，协商退还押金也没有达成一致，证明高洪飞存在违约。张天峰称该手机通话录音已经导入了百度网盘，在手机上已经删除了。庭审中，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车牌租赁保证书》未能履行的原因，高洪飞称是因为张天峰没有将13万元一次性支付，并称其交易模式就是先支付全款再验车上牌，张天峰不同意所以要求其退还定金，现在指标还在，只要张天峰付款随时可以给其验车上牌。张天峰认为合同约定的就是先上牌再签租赁协议然后再付清尾款，而且认为高洪飞也没有找到一个可供进行租赁、交易的北京小客车指标。对于《车牌租赁保证书》中第1条和第4条存在矛盾之处，高洪飞称本来没有第4条，但是张天峰咨询朋友之后增加了该条款，但认可其确实也签署了《车牌租赁保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天峰欲租赁北京市小客车指标，因此委托高洪飞帮助其寻找并提供可供使用的北京市小客车指标，双方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双方签署的《车牌租赁保证书》中对于双方的权利、义务均有明确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高洪飞未能按照《车牌租赁保证书》约定的2018年12月21日之前将新车上京牌完毕到底谁的责任，对此，张天峰称是因为高洪飞没有找到符合要求的车牌，高洪飞则认为是因为张天峰没有先支付全部的款项。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找到符合过户条件的北京市小客车指标是高洪飞的义务，现张天峰认为高洪飞未能在该日期之前找到可供使用的北京市小客车指标，应当由高洪飞证明其已经履行义务，但高洪飞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在履约期限之前找到符合交易标准的北京市小客车指标。其次，关于张天峰应当先付清13万元还是应当先给新车上牌后再支付款项，高洪飞称交易习惯是全款支付后才交付指标，但是对于该交易习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车牌租赁保证书》的第1条确实存在“乙方一次性付清租赁期的租赁费13万元，即双方约定：甲方按照13万元的价格长期租赁乙方北京小客车指标，其中1万元为押金，此价格不变，并会写进最终合同。乙方收取甲方定金3万元”，但合同的第4条亦约定“甲方于新车上牌办理完毕后与乙方签订正式车牌租赁合同并付清尾款”。上述两条约定从字面上看似乎存在矛盾之处，但是第1条中的一次性，并没有说明支付的时间，而第4条中明确说明了是新车上牌办理完毕后与乙方签订正式车牌租赁合同并付清尾款，存在清晰的交易顺序，因此在未上牌之前高洪飞要求张天峰一次性支付13万元没有合同依据。最后，《车牌租赁保证书》的第1条、第4条及第5条均明确表明双方后续还需要签订最终合同或正式的车牌租赁合同，也就是说本合同并非正式的车牌租赁合同，而13万元系车牌租赁费用，张天峰的租赁费用在签订正式的车牌租赁合同之后再行支付亦符合常理和第4条约定的交易顺序。张天峰已经按照《车牌租赁保证书》的约定支付了3万元的定金，其要求先上牌再付款亦符合合同约定，高洪飞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北京市小客车指标并在2018年12月21日之前为张天峰办理新车上牌存在违约，故张天峰请求法院确认《车牌租赁保证书》解除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天峰请求返还定金6.4万元的主张，按照《车辆租赁保证书》第5条约定，定金为3万元，双方亦认可实际支付定金3万元，故该3万元应当适用定金罚则，高洪飞违约，应当双倍返还张天峰定金6万元。张天峰虽然实际支付了3.2万元，但其中2000元并非定金，不应双倍返还，张天峰对该2000元性质认识错误，但合同解除后，该2000元应当予以返还。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张天峰与高洪飞于2018年12月16日签订的《车辆租赁保证书》于2019年6月11日解除；二、高洪飞向张天峰返还定金6万元及合同款2000元；三、驳回张天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洪飞向本院提交书面证人证言一份，旨在证明证人张某于2018年12月16日在高洪飞的介绍下与张天峰见面，协商由张天峰租赁张某的车牌，租赁期限为长期，租赁费用13万元，当时说的是一次性交13万元后再办理上牌手续。张天峰的质证意见为：认可其与张某见过面，但不认可该证人证言所述内容。对前述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高洪飞虽提交书面证人证言，但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质询，故该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张天峰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了实现小客车数量的合理、有序增长，有效缓解交通拥堵状况，降低能源消耗和减少环境污染，北京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23日出台《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及实施细则，规定北京市对小客车实施数量调控和配额管理制度。需要取得本市小客车指标的，应当通过摇号方式无偿取得。张天峰、高洪飞签订《车辆租赁保证书》，结合合同文义和双方陈述来看，双方的实质目的为张天峰有偿使用高洪飞寻找并提供的小客车指标，而此种行为有违北京市对小客车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因此，双方签署的《车牌租赁保证书》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合同性质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张天峰自高洪飞处收取的款项均应予以返还。综上所述，高洪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158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张天峰与高洪飞于2018年12月16日签订的《车辆租赁保证书》无效；三、张天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高洪飞32000元；四、驳回张天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张天峰负担350元（已交纳），由高洪飞负担3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高洪飞负担675元（已交纳），由张天峰负担6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岳 萌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