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3刑终1045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男，1962年8月8日出生于吉林省延吉市，朝鲜族，大学文化，住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系本案被害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明，男，1964年5月9日出生于吉林省延吉市，朝鲜族，大学文化，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覃桂生、张雅墨，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明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诉被告人朱明民事赔偿一案，于2019年11月18作出(2019)京0112刑初2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未对本案提起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对原判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朱明对原判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朱某1、讯问上诉人朱明及审查朱明辩护人之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明与其母亲共同居住在北京市通州区×号院×号楼×号，该房屋所有人为被告人朱明之父，其父亲已去世；2018年8月，被告人朱明之兄朱某1提出将上述房产变卖后将钱款予以分割，并以曾照顾其姥姥为由要求多分得财产，被告人朱明等人不同意，期间朱某1采用书信、电话的方式多次强烈要求分割家产，并以谁阻拦分割家产就杀害谁相威胁；2018年10月1日19时许，朱某1到上述房屋内继续商谈分割房产事宜，被告人朱明遂持斧子多次击砍朱某1头部及手部等处，致朱某1颅骨骨折、多发头皮裂伤、左手食指近节指骨开放骨折及肌腱损伤等伤，经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伤一级；当日，被告人朱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处理，后被传唤至公安机关；涉案斧子1把被起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的经济损失经审理核实后确认为：医疗费39759.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4500元、交通费472元、住宿费138元，共计人民币58469.16元。其中朱某2已垫付医疗费人民币36510.53元。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1.被害人朱某1的陈述证明：其曾提出把其母亲住的房子分了，因为其曾赡养过其姥姥，所以要求多分得一些，其曾拟过分房方案，打印出来给过朱某2他们，他们都不同意；其在情绪激动时曾说过谁不同意分就砍谁；2018年10月1日19时许，其到北京市通州区×号院×号楼×室其母亲家找朱明和朱某2说分家产的事，其母亲金某在卧室待着，其三人在客厅说了半小时，各持己见，最后初步达成一致意见，10月8日其几人一起找律师咨询分家的事，其在客厅看电视，朱某2先走了，朱明回了一趟卧室，出来后到其面前突然用一把斧子砍其头部，其用左手挡，其将朱明拽倒，按住朱明，朱某2跑过来将两人拉开，从后面将其抱起来，其站起来后踩到血又滑倒了，朱明站起来后继续用斧子砍其，一直砍其头部，朱某2边喊“杀人了”边跑出去，其预料他一定会报警的，其觉得朱明应该也知道朱某2会报警的；其抓住朱明手里的斧子，之后一块倒在地上，两人互相拉扯，谁也起不来，后两人一起松手，其坐在地上，朱明坐在椅子上，两人都动不了了；其不知道朱明的斧子是从哪拿的，其之前在家里见过一把类似的斧子，是其父亲的，其没有携带凶器。2.证人朱某2的证言及财产分配单、信件、通话录音等证明：朱某1多次提出要售卖其母亲金某现在居住的房子，兄弟分家产，朱明对这个事很有意见，认为应当母亲去世后再分，其给朱某1通过电话，朱某1很强硬，说过谁阻止他卖房就不让谁活下去之类威胁的话；2018年10月1日19时许，在北京市通州区×号院×号楼×室，几人谈起卖房分家的事，开始朱明、朱某1情绪很激动，气氛有点紧张，其劝他们，分家的事应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两人情绪比较平和了，其就要走，走到门口时听见声响，回头看见朱某1倒在地上，朱明跪在地上用右手拿一把小斧子砍朱某1，朱某1头上都是血，他有拉朱明的动作，其上去拉他们，拉了几下没拉开，他们拉扯在一起，其就跑出去报警了；其不知道朱明的斧子是从哪儿来的，朱明、朱某1因为卖房这件事有矛盾，其和朱明关系还可以，其和朱某1不来往，但也没什么矛盾；2018年9月27日，其给朱某1打电话时录音了，事后其把录音给朱明听了，他比较生气。3.证人金某（被告人朱明之母）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其过生日那天，朱某1来了，提出要卖其现在居住的北京市通州区×号院×号楼×号房屋，兄弟分家产，其不同意；2018年10月1日，朱某1又来了，当日19时许，朱某1、朱明在客厅说话，其回卧室了，突然听到客厅喊叫，其开门一看，客厅地上都是血，朱某1倒在地上，朱明站在一边，手里拿了一把小斧子，过了一会儿，朱某2带着警察来了；涉案的斧子以前是其老伴的工具，老伴去世后一直在家里放着，一般都放在客厅小柜子下面的抽屉里，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拿的。4.被告人朱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其兄朱某1多次提出要售卖其母亲金某现在居住的房子，兄弟分家产，其母亲不同意，朱某1还以其曾赡养姥姥为由要求分得其中大部分份额，朱某1还扬言，谁拦着他就砍死谁；2018年10月1日19时许，三兄弟在北京市通州区×号院×号楼×室一起商量卖房分家的事情，后其持斧子多次击砍朱某1头部及手部等处，打架持续了五六分钟，朱某2拉架没有拉开，喊叫着跑出门了，其估计他肯定是去报警了；其当时特别激动，觉得朱某1这种人就是社会的渣滓，当时就想砍死他，而且其不砍死他，过不了多久，他肯定会威胁家里其他人。5.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制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地理位置、房屋结构、屋内布置、客厅地面及家具上血迹等情况。6.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明：涉案斧子的外部形态及被扣押情况。7.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朱某1左手食指近节开放性粉碎性骨折、额窦前壁及左侧顶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多发头皮裂伤，其中头面部瘢痕12处，累计长27.6厘米，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8.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朱明所受损伤属轻微伤。9.公安机关出具的接报案件经过、到案经过、破案经过及工作说明证明：朱某2报警的情况、朱明被传唤至公安机关的情况及案件侦破情况。10.公安机关出具的人员基本信息、常住人口信息证明：朱明的出生日期、民族、住址等自然身份情况及此前无犯罪记录情况。11.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等证据证明：朱某1的身体损伤情况和经济损失情况。12.银行刷卡单据证明：朱某2替朱明垫付医疗费用的情况。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朱明无视法律，遇家庭纠纷不能理智处理，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对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朱明故意杀人情节较轻的认定，司法实践中，情节较轻的故意杀人主要指当场基于义愤杀人、受被害人嘱托杀人、受被害人长期迫害而激愤杀人、“大义灭亲”杀人等等，本案中，现有证据证实案发时，被告人朱明与被害人就分家产问题初步达成一致意见，双方情绪较为平和，未发生激烈言语冲突，而被告人朱明趁人不备突然实施故意杀人行为，不符合当场基于义愤杀人等故意杀人情节较轻的情形，故上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朱明已着手实施故意杀人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朱明无犯罪记录，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处理，且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可以对被告人朱明酌情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赔偿问题，被告人朱明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依法承担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的民事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提出的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提出的过高的不合理诉讼请求及无证据证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依法解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对本案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法院结合案情对被告人朱明的赔偿额度进行酌减。证人朱某2已经垫付的相关医疗费用，在计算被告人朱明应当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赔偿的数额时予以扣除。综上，根据被告人朱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故判决：一、被告人朱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扣押在案的斧子一把，退回公诉机关处理。三、被告人朱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一万零二百六十四元八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其他诉讼请求。朱某1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我对原判仅支持我误工费12000元不认可，也不理解，朱明作案致我受伤，从案发至今的14个月我均无法工作，应是误工费的计费依据和理由；我对原判未支持后续治疗费50000元亦不认可，我现在已有部分后续治疗花费，法院应予支持。请求二审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朱明的主要上诉理由、请求及辩护人主要辩护、代理意见：一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对朱明在定罪上适用法律错误。朱明虽在公安机关供述中说过要杀死朱某1，但其是在当时比较气愤的情况所说的气话，其并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也没有提前准备作案工具，其案发时不是真要杀死朱某1，故应将朱明持斧子致伤朱某1的行为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行。二是朱明的犯罪情节应属较轻。朱某1对案件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案发时朱明不是主动攻击朱某1，而是突然看到朱某1拿出斧子后上去抢夺，进而演变成为两人互殴，但一审判决未认定这些情节，相关辩护意见亦未予采纳。三是原判认定朱明属故意杀人未遂有误。结合各方陈述及原审庭审情况，即便认定朱明为故意杀人罪，也应属犯罪中止。四是朱明在本案中存在自首情节，应予认定。五是朱明现愿意赔偿被害人朱某1以取得谅解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撤销原判第一个判项或发回重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朱某1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经查，原判认定朱某1诉讼请求中“部分请求过高不合理”“后续治疗费用可另行解决”“对案件发生存在过错及朱明之赔偿额度酌减”“相关垫付款项予以扣除”等均无不妥，故对朱某1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朱明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辩护人相关辩护、代理意见，经查，由在案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等证据可知，上诉人朱明持斧子连续多次砍击被害人朱某1头面部的行为、严重程度及所致后果，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故原判认定朱明犯故意杀人罪正确；另查，原判关于朱明之犯罪“不符合基于义愤杀人等故意杀人情节较轻的情形”“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未能真实、完整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等认定及判处，均无不妥。综上，朱明本节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明无视法律，遇家庭纠纷不能理智处理，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轻伤一级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朱明已着手实施故意杀人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朱某1所提民事赔偿诉求，合法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数额过高及证据不充分部分不予支持，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可另行解决；朱某1对于案件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对朱明的赔偿额度酌减并在量刑时酌予考虑；证人朱某2垫付的相关医疗费予以扣除。原审法院根据朱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对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及在案扣押物品判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朱某1、朱明之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范爱礼审判员  李 丹审判员  于靖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