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再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牟正萍，女，197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萍，女，197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巴中市巴州区仕虹宇嘉瓷砖经营部。 经营者：李仕虹，男，198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再审申请人牟正萍因与被申请人杨萍、巴中市巴州区仕虹宇嘉瓷砖经营部（以下简称仕虹瓷砖经营部）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川19民终6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川民申3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牟正萍，被申请人杨萍，被申请人仕虹瓷砖经营部的经营者李仕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牟正萍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终6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1902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被申请人连带三倍向再审申请人赔偿瓷砖款24600元，并赔偿因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23000元；2.赔偿上诉人修理、更换、重做的费用23000元加上购买瓷砖的费用8200元；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程序违法。1.二审法院由一名法官采取询问方式审理本案，听取意见笔录无审判人员和书记员签字，案件流程管理表中无合议记录，未对其提交的证据出具收据；2.二审审判员在听取意见时多次打断其陈述，多次违规调取应当由杨萍承担举证责任的证据，未在二审判决中列明其举示的能够证明杨萍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的证据，包庇偏袒杨萍；3.二审法院遗漏其诉讼请求。二、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违背证据采信规则。1.被申请人杨萍陈述的进货时间自相矛盾，未举示进货凭证、厂家出货清单、给厂家的打款凭据等能够证明案涉瓷砖系从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购进的证据；2.被申请人杨萍举出的部分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二审判决认定案涉瓷砖名称变更在其购买瓷砖之后错误；4.被申请人杨萍未提交其定购的广东佛山宇尚陶瓷有限公司生产的瓷砖的检验报告和合格证明，且广东佛山宇尚陶瓷有限公司和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两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都不包括生产加工，没有生产加工的权限，委托加工合同及委托加工合同补充协议证据来源不合法。三、一、二审判决未对其损失进行认定是错误的。四、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错误，标的物检验期未做约定的时间是自发现产品质量问题起二年。综上所述，被申请人杨萍明知案涉瓷砖系“三无产品”而出售，构成欺诈，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被申请人杨萍辩称，我们在再审期间请求再审人民法院去厂家调取了证据，我们所出具的证据都是厂家提供的，不是我们个人提供的，我们并没有故意欺诈，请求人民法院在调查客观事实的情况下依法进行判决。 被申请人仕虹瓷砖经营部辩称，我们的证据都提供给人民法院了，现在再审申请人牟正萍没有提到仕虹瓷砖经营部与案件有关，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被申请人杨萍与仕虹瓷砖经营部有任何关联，请求人民法院根据事实依法判决。 牟正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萍、仕虹瓷砖经营部三倍连带赔偿其购买大理石瓷砖货款24600元，并赔偿造成的损失2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萍、仕虹瓷砖经营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萍原系巴中市巴州区宇嘉瓷砖店经营者。2017年3月22日，巴中市巴州区宇嘉瓷砖店办理注销登记。同年4月26日，仕虹宇嘉瓷砖经营部办理注册登记，经营者为李仕虹。杨萍、仕虹宇嘉瓷砖经营部均销售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所生产的瓷砖。2016年2月29日，牟正萍为装修置信逸都花园B栋2幢5楼1号房屋与杨萍签署《定单》，约定在杨萍所经营的宇嘉瓷砖店购买所需瓷砖。双方在《定单》中对瓷砖的型号（其中包括800×800超晶大理石）单价等作了约定，牟正萍并交付定金500元。嗣后，杨萍履行了交付义务。经双方结算，牟正萍于2016年6月26日支付了下余货款7700元。2017年1月，牟正萍因屋内地板瓷砖出现大量不规则黑色斑点与杨萍进行交涉，双方协商无果，牟正萍遂向巴中市巴州区工商和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投诉。期间，杨萍向该局提交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生产的陶瓷砖（微晶大理石）质量检验报告及产品合格证。2017年8月1日，巴中市巴州区工商和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以“当事人拒绝调解或者无正当理由不参加调解”为由，作出巴区工质消（2017）第8号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2017年9月8日，牟正萍以杨萍所提供的产品合格证是微晶大理石瓷砖而非超晶大理石瓷砖的合格证，认为杨萍采用欺诈手段，将不合格产品当合格产品销售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杨萍、仕虹瓷砖经营部连带赔偿其三倍购买大理石瓷砖货款及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同时，牟正萍提交陈世民出具的置信逸都花园B栋2幢5楼1号房屋贴砖费用6500元收据及贴砖所用砂、水泥、运渣费用的证明对其损失加以证明。原审同时查明，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自2015年7月1日起，将“超晶大理石瓷砖”系列产品更名为“微晶大理石瓷砖”。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牟正萍的全部诉讼请求。 牟正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三倍向上诉人赔偿大理石瓷砖款项24600元，并赔偿因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23000元；2.要求重做更换、修理的费用为23000元，加上赔偿购买瓷砖费用820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牟正萍提交如下证据：1.巴中市巴州区工商质量技术监督局消费者保护权益2017年11月21日出具的调查情况，拟证明经销商确认微晶大理石瓷砖不是超晶大理石瓷砖；2.两张宇嘉瓷砖的照片（型号YP35002B、YP35004B、YP35005C）。拟证明上诉人购买的瓷砖是完全不透水技术环保材料；3.上诉人房屋内瓷砖的照片。拟证明瓷砖出现了大量斑点和变色；4.一份录音资料，拟证明被上诉人杨萍的丈夫承认瓷砖有质量问题，并且提出赔偿5000元，上诉人要求是更换全部瓷砖，杨萍丈夫同意更换瓷砖。另外有一份短信内容，拟证明被上诉人杨萍的丈夫提出解决瓷砖问题的相关事项；5.宇嘉瓷砖的所有型号，拟证明被上诉人构成欺诈行为，上诉人购买的是佛山市宇尚陶瓷有限公司的瓷砖，而被上诉人提供的瓷砖是在四川夹江生产；6.宇嘉网站上查询的杨萍专卖店的信息以及个人信息，拟证实宇嘉瓷砖是佛山市宇尚陶瓷有限公司旗下的品牌；7.被上诉人门店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应为上诉人提供佛山市宇尚陶瓷有限公司出具案涉瓷砖的合格证明、质检报告、三C认证；8.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官网查询的相关信息，拟证明该网站没有上诉人所购买瓷砖的相关信息；9.宇嘉瓷砖的照片，拟证明宇嘉瓷砖宣传的是其产品更平、更厚、更白、更防污以及更耐磨；10.一份书面证明，拟证明广东佛山的瓷砖与四川夹江瓷砖的区别；11.中心医院验血报告,拟证明是瓷砖放射性物质不达标，影响身体健康。被上诉人杨萍对上诉人牟正萍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1.上诉人购买的超晶大理石瓷砖只包括客厅、餐厅两部分，其价值2800元；2.宇嘉瓷砖的照片属实，无异议；3.上诉人房屋内瓷砖的照片不真实，瓷砖出现的问题是人为原因产生的，与瓷砖的质量问题没有关系；4.电话录音是因为当时厂里没有提供产品名称变更证明，被上诉人之前夫从人道主义精神的角度与上诉人协商；5.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上是明确标识了生产厂家的；6.对第六组证据无异议；7.其销售的瓷砖型号在销货清单与包装上都是有明确的注明，合格证、质检报告、三C认证已向一审法院提供；8.被上诉人已提供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出具的超晶大理石瓷砖名称变更的证明；9.宇嘉品牌所有的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出现划痕等问题是正常的，与产品的质量问题无关；10.医院的证明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杨萍提交了如下证据：1.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加盖印章的关于产品检验报告的回复一份，拟证明抽检报告与产品生产时间不相符是因国家级省级的产品抽检一般是一年一次，不在抽检时间内生产的产品是依靠生产企业内部检验为保证达到国家标准；2.委托加工合同一份，拟证明佛山市宇尚陶瓷有限公司委托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加工瓷砖；3.委托加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有权以佛山市宇尚陶瓷有限公司的名义销售代加工的系列陶瓷产品；4.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杨萍于2015年4月在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进购宇嘉品牌超晶大理石瓷砖系列YPC75035A优等150件，YP35002B、YP35004B、YP35005CTK各200件。上诉人牟正萍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1.第一、二、三组证据，因佛山市宇尚陶瓷有限公司及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内载明经营范围没有生产、加工，两家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以及《委托加工合同补充协议》，关于产品检验报告的回复都是违法的虚假的，更证明被上诉人杨萍销售给上诉人的瓷砖是违法产品、三无产品；2.第四组证据是被上诉人联合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共同欺诈上诉人他们进货是合法的，但其未提供被上诉人给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或佛山市宇尚陶瓷有限公司的打款依据，也未提供发货清单、发货凭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杨萍销售的瓷砖来路合法，是合格产品。 二审经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牟正萍向本院申请鉴定案涉瓷砖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联系了具有鉴定资质的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公司，但该机构表示案涉瓷砖已经使用过，因现无法提供未使用过的同批次、同型号的瓷砖作为鉴定样本，以其现有技术无法对其已使用过的瓷砖进行质量鉴定。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本案中，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的瓷砖买卖合同，双方也未对瓷砖质量检验期间进行约定，故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供应的瓷砖后应在合理期间内进行检验。现上诉人牟正萍主张其在杨萍处购买瓷砖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诉人牟正萍应在接收瓷砖或瓷砖粘贴过程中对瓷砖进行检验，如发现瓷砖有质量问题应及时通知卖方；而上诉人牟正萍是瓷砖粘贴完毕使用半年后，才提出质量异议，且未提交能够直接证明其购买的瓷砖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上诉人牟正萍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相关问题：1.对被上诉人进购案涉瓷砖时间认定的问题，二审经核实，被上诉人杨萍陈述由于经过时间较长，具体的进货时间不能确定，大概是2014年年底或2015年年初，本案上诉人牟正萍主张其购买的瓷砖存在质量问题，而进货时间与瓷砖质量是否存在问题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未对该时间做出认定并不影响上诉人的实体权利；2.关于对案涉瓷砖出现质量问题时间的认定，因上诉人牟正萍所提供证据中有明确记载案涉瓷砖出现质量问题的时间是2017年1月21日，其向12345市民服务热线反映其家中地砖大面积发黑，该证据是上诉人本人提供，且与被上诉人杨萍、仕虹宇嘉瓷砖经营部经营者李仕虹所陈述案涉瓷砖出现质量问题的时间能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该时间的认定并无当；3.关于四川建辉陶瓷公司变更产品名称的问题，上诉人牟正萍认为该公司无法定职权变更产品名称，被上诉人未出示相关部门的变更名称报告，但上诉人牟正萍也未提供公司无权变更产品名称的相关法律依据，故上诉人牟正萍提出该主张不能成立；4.对上诉人牟正萍提出的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9月微晶大理石瓷砖的检验报告没有任何型号、规格，不能作为本案证据的问题，经查，该检验报告首页明确载明产品名称、商标、规格型号，生产日期、批号等，故上诉人牟正萍所述与实际情况不符，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牟正萍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牟正萍提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杨萍没有欺诈行为错误的问题，欺诈行为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杨萍提交了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日作出的关于超晶大理石瓷砖更名的通知，该名称的变更是在上诉人牟正萍购买瓷砖之后发生的，被上诉人杨萍在销售案涉瓷砖过程中主观上不存在欺诈的故意，客观上也不存在虚构事实及隐瞒真相的行为；上诉人牟正萍也未提供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杨萍在销售案涉瓷砖时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隐瞒了真实情况以及诱使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证据；故上诉人牟正萍主张被上诉人杨萍存在欺诈行为的理由不成立，其主张三倍赔偿大理石瓷砖款项的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牟正萍提出的一审未对其损失进行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牟正萍未提交能够直接证明案涉瓷砖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同时，二审审理期间，经到上诉人牟正萍家中实地查看，并未发现上诉人所称的瓷砖出现大量的、大面积、不规则的黑色斑点的情形。本案案涉瓷砖存在质量问题是赔偿损失的前提条件，上诉人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未对其损失进行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牟正萍提出的该条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牟正萍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牟正萍信访举报李巍等人违规违纪的相关问题的核查情况报告，主要证明原主审人李巍因审判程序违法该院对其作出警告处分。2.巴中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巴检发控申（2018）17号文件关于牟正萍控告李巍一案的调查报告，主要证明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3.巴中市人民检察院巴检民（行）违监（2018）51190000001号检察建议书，同样证明程序违法，法官释明错误，证据收取不规范，认定事实错误。第二组证据：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信访回复件，主要证明佛山市宇尚陶瓷有限公司不具有加工生产的资质，且该公司并未从事经营活动，在注册地查不到该公司的存在。第三组证据：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的检验报告，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主要证明认定事实错误。第四组证据是宇嘉瓷砖的户外广告的照片，上面明确标注宇嘉瓷砖由广东佛山宇尚陶瓷有限公司生产，主要证明被申请人杨萍构成欺诈。第五组证据：杨萍给工商局书面写的陈述，该陈述杨萍从主观上构成了欺诈，并未陈述事实，而是隐瞒了事实真相。 被申请人杨萍的质证意见：我无法确定再审申请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对这几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我只是个经营者，相关的法律法规只有厂家才清楚。 被申请人仕虹瓷砖经营部的质证意见：这些证据与仕虹瓷砖经营部没有任何关联。 本院对再审申请人牟正萍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系相关国家机关作出，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第二组证据，经上网核查真实存在，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第三组证据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的检验报告，因查找不到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采信，对其关联性予以采信；对第四组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关联性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第五组证据，再审申请人牟正萍在原一审已作为证据予以提交，不属于再审中的新证据。 被申请人杨萍提交了《授权经销合同书》，主要证明2015年度被申请人杨萍与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签订了宇嘉瓷砖授权经销合同。 再审申请人牟正萍的质证意见：被申请人杨萍没有在人民法院限定的举证期限内出示该证据，不予质证。 被申请人仕虹瓷砖经营部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被申请人杨萍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杨萍在再审中提交《授权经销合同书》，系杨萍与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所签，系在诉讼前就已真实存在的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中，依被申请人杨萍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如下证据：1.第一组证据，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提供的《中国国家产品强制性认定证书》，《3C合格证》；2.第二组证据，本院对四川省陶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主任雷连伟及副主任施小涛的调查笔录，四川省陶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提供的《300×600“迈吉尔”商标陶瓷砖的检验报告》、《300×600“建辉”商标陶瓷砖的检验报告》；3.第三组证据，本院对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王宗斌的调查笔录。 再审申请人牟正萍的质证意见：1.关于《中国强制性产品认证书》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必须提供原件，同时该证书复印件是伪造的。关于《3C合格证》是伪造的，必须提供原件，产品合格证必须有原始的检验档案和资料，仅凭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关于雷连伟、施小涛的调查笔录，违反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同时上述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调取的范围内，应该由销售者杨萍自己举证。对300×600“迈吉尔”、“建辉”商标陶瓷砖的检验报告均是复印件，不属于商业机密，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产品检验合格报告和产品合格证不属于人民法院调取证据范围，被申请人杨萍至今未提供一份证据证明其销售的产品合格，来源合法，视为没有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3.对王宗斌的调查笔录没有提供其身份信息，无法核实其真实身份，所做陈述真实性存疑，不属于人民法院调取该证据的职权范围内。 被申请人杨萍的质证意见：因为我们调取不到这些证据，所以我们才申请法院去调取证据，对中国强制性产品认证书、产品合格证、雷连伟、施小涛的调查笔录都是真实的、合法的，对300×600“迈吉尔”、“建辉”商标陶瓷砖的检验报告是真实的，对王宗斌的调查笔录内容不是真实的。 被申请人仕虹瓷砖经营部的质证意见：对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是真实的、合法的，本案与我无关，请依法处理。 本院对依申请调取的证据认定如下：对第一组证据，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提供了原件，人民法院在确认原件与复印件一致的情况下，该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取证程序合法，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第二组证据，四川省陶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系四川省陶瓷行业监督检验机构，本院对其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300×600“迈吉尔”商标陶瓷砖的检验报告》、《300×600“建辉”商标陶瓷砖的检验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系本院依法调取，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于关联性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被申请人杨萍于2006年注册成立了原巴中市巴州区宇嘉瓷砖店，被申请人杨萍系该店经营者。2015年1月1日被申请人杨萍与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续签了《二○一五年度授权经销合同书》，约定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授权被申请人杨萍为宇嘉品牌全系列瓷砖巴中市的特约总经销，合同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巴中市巴州区宇嘉瓷砖店于2017年3月22日在巴中市巴州区工商和质量技术监督管理所办理了注销登记。被申请人仕虹宇嘉经营部于2017年4月26日在巴中市巴州区工商和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办理了注册登记，经营者为李仕虹。 2015年1月1日，佛山市宇尚陶瓷有限公司（甲方）与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生产1000×1000㎜、800×800㎜、600×600㎜微粉砖、抛光砖、抛釉砖、微晶大理石、超晶大理石、仿古砖，300×600㎜，400×800㎜内墙砖，300×300㎜墙地砖，具体产品由甲方提前10天向乙方提供订货数量，乙方按甲方所需品种数量安排生产计划，具体生产时间、花型、数量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2015年3月1日，佛山市宇尚陶瓷有限公司（甲方）与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目前甲方销售上的实际困难，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有权直接以乙方名义销售代加工的系列陶瓷产品，……”。 2016年2月29日，再审申请人牟正萍装修置信逸都花园Ｂ栋2幢5楼1号房屋，与被申请人杨萍签署了《定单》，该《定单》上面记载“宇嘉磁砖”、“佛山市宇尚陶瓷有公司，服务热线：400－889－6680，网址：××”，约定：800×800超晶大理石、优等级、75035、单价50元；300×600厨房、优级、35002、单价10元，3000×300,单价6元；300×600厕所、优级、35004、35005，单价10元3000×300、单价6元；30张玉石腰线，单价12元。已付订金500元。杨萍向牟正萍开具的《送货单》上记载“宇嘉磁砖”、“中国知名品牌名优产品宇嘉磁砖巴中总代理”。嗣后，被申请人杨萍履行了交货义务，经双方结算，再审申请人牟正萍于2016年6月26日支付了下余货款7700元。2017年1月，再审申请人牟正萍因屋内地板瓷砖出现大量不规则黑色斑点，与被申请人杨萍进行交涉，双方协商无果，再审申请人牟正萍遂向巴中市巴州区工商和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投诉。期间，被申请人杨萍向该局提交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生产的陶瓷砖（微晶大理石）800×800×12㎜的质量检验报告、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宇嘉瓷砖3Ｃ产品合格证的复印件。2017年8月1日，巴中市巴州区工商和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以“当事人拒绝调解或者无正当理由不参加调解”为由，作出巴区工质消（2017）第8号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2017年9月8日，再审申请人牟正萍以被申请人杨萍所提供的产品合格证是微晶大理石瓷砖而非超晶大理石瓷砖的合格证，认为杨萍采用欺诈手段，将不合格产品当合格产品销售为由诉至人民法院。同时，再审申请人牟正萍提交陈世民的《证明》一份，证明置信逸都花园Ｂ栋2幢5楼1号房屋贴砖费用6500元收据及贴砖所用砂、水泥、运渣费用的损失情况。 再审中，被申请人杨萍向本院递交了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在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调取到了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宇嘉瓷砖3C产品合格证，未能调取到案涉宇嘉瓷砖产品型号的检验报告。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牟正萍向被申请人杨萍购买瓷砖，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被申请人杨萍向再审申请人牟正萍出具的《定单》具有合同的性质，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再审申请人牟正萍为家装生活需要，在被申请人杨萍处购买瓷砖，再审申请人牟正萍应认定为案涉瓷砖产品的消费者。再审申请人牟正萍在使用过程中，认为瓷砖出现质量问题，引发本案纠纷。因此，本案当事人双方的法律关系，既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又符合侵权责任法律关系。再审申请人牟正萍在起诉时，自愿选择作为消费者，起诉瓷砖的销售者杨萍侵权，本案案由应为产品质量纠纷。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举证”之规定，再审申请人牟正萍认为所购买的瓷砖系缺陷产品，应适用该证据规则。因此，在本案的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应当为：再审申请人牟正萍的举证责任为证明自己所购买产品的销售者基本情况、缺陷产品的损害现状、造成的损失后果等情况；作为销售者的被申请人杨萍，应当举证证明向消费者牟正萍所出售的瓷砖系质量合格的产品，且如实告知销售情况，不存在消费欺诈的情形。再审申请人牟正萍在原一、二审中，举出《定单》、《送货单》和损失的证明，应认定其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被申请人杨萍的举证责任是否完成则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综合分析全案，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申请人杨萍出售的案涉瓷砖是否系瑕疵产品的问题；二、被申请人杨萍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三、再审申请人牟正萍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四、被申请人仕虹宇嘉瓷砖经营部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五、原二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的问题。 一、关于被申请人杨萍出售的案涉瓷砖是否系瑕疵产品的问题 被申请人杨萍在原一、二审中主要举出了《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宇嘉瓷砖3C产品合格证》、800×800微晶大理石《检验报告》（NO：STJ015095DJS）（均系复印件），及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作出的《情况说明》、《关于超晶大理石更名的通知》、《证明》、《关于产品检验报告的回复》，《委托加工合同》，《委托加工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再审中，本院依被申请人杨萍的申请，调取了《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宇嘉磁砖3C产品合格证》、300×600“迈吉尔”商标、300×600“建辉”商标瓷砖的检验报告，但未调取到再审申请人牟正萍所购买宇嘉瓷砖800×800超晶大理石、300×600、300×300、玉石腰线产品的检验合格报告。因此，被申请人杨萍虽举出《宇嘉瓷砖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宇嘉瓷砖3C产品合格证》，但不能提供案涉瓷砖的检验报告，三者之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被申请人杨萍不能证明向再审申请人牟正萍所出售的宇嘉瓷砖系检验合格产品；同时，四川省陶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表示，瓷砖的质量鉴定需提供同批次、同型号未使用过的瓷砖，现有技术无法对其已使用过的瓷砖进行质量鉴定，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案涉同批次、同型号未使用的瓷砖，故本案现已丧失鉴定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申请人杨萍未举出证据证明其向再审申请人牟正萍所出售的宇嘉瓷砖系检验合格产品的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结合全案证据认定，被申请人杨萍向再审申请人牟正萍所出售的宇嘉瓷砖系瑕疵产品。 二、关于被申请人杨萍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 从佛山市宇尚陶瓷有限公司与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的内容来看，微晶大理石与超晶大理石系不同名称的瓷砖产品，这与被申请人杨萍在原一审中提供的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作出的《情况说明》、《关于超晶大理石更名的通知》的内容相矛盾，因此，本院对被申请人杨萍提供的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关于超晶大理石更名的通知》的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佛山市宇尚陶瓷有限公司（甲方）与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佛山市宇尚陶瓷有限公司给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授权销售的陶瓷产品的条件是以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销售瓷砖产品，而未授权以佛山市宇尚陶瓷有限公司名义进行销售瓷砖产品，同时，被申请人杨萍亦未与佛山市宇尚陶瓷有限公司签订《授权经销合同书》。被申请人杨萍出售的瓷砖《定单》、《送货单》均记载其出售给再审申请人牟正萍的瓷砖系“宇嘉磁砖”，被申请人杨萍亦未向再审申请人牟正萍明确告知所出售的瓷砖系四川建辉陶瓷有限公司生产和销售，不是佛山市宇尚陶瓷有限公司生产和销售的宇嘉瓷砖，误导再审申请人牟正萍认为所购买的瓷砖系佛山市宇尚陶瓷有限公司生产及销售的瓷砖。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第二十条第一款“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的规定，被申请人杨萍在销售案涉瓷砖时隐瞒瓷砖的生产厂家的真实情况，让再审申请人牟正萍在购买时产生错误认识，被申请人杨萍出售案涉瓷砖时存在欺诈行为。 三、关于再审申请人牟正萍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 再审申请人牟正萍主张三倍赔偿其购买大理石瓷砖货款24600元，并赔偿造成的损失23000元，要求重做更换、修理的费用为23000元，加上赔偿购买瓷砖费用8200元。被申请人杨萍抗辩称再审申请人牟正萍主张的是800×800大理石瓷砖，其金额应为2800元，未对其他瓷砖主张赔偿。 再审申请人牟正萍在原一审的诉讼请求、及原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均是主张的是三倍连带赔偿其购买大理石货款24600元。再审申请人牟正萍的诉讼请求中虽有“大理石”字样，但是以全部货款8200元为基数主张的三倍赔偿，其金额为24600元，并不是仅以800×800的大理石货款2800元主张的三倍赔偿。因此，应认定牟正萍要求赔偿的损失范围应是所购买的全部瓷砖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再审申请人牟正萍在被申请人杨萍处购买瓷砖的货款为8200元，应予退还。被申请人杨萍的销售行为构成欺诈，应赔偿再审申请人牟正萍所付货款的三倍损失24600元（8200元×3倍）。再审申请人牟正萍主张返还货款及三倍赔偿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再审申请人牟正萍主张造成的损失23000元，重做更换、修理的费用23000元，加上赔偿购买瓷砖费用8200元。本院认为，在适用消费欺诈时，法律明确规定了三倍惩罚性赔偿和造成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本案已对再审申请人牟正萍进行了三倍赔偿，再审申请人牟正萍在未举证证明案涉瓷砖造成了健康严重损害等人身损害的事实，其主张损失23000元，重做更换、修理的费用23000元，加上赔偿购买瓷砖费用8200元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 四、关于被申请人仕虹宇嘉瓷砖经营部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 被申请人杨萍经营的巴中市巴州区宇嘉瓷砖店已于20l7年3月22日在巴中市巴州区西城工商和质量技术监督管理所办理注销登记。被申请人仕虹瓷砖经营部系2017年4月26日新设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仕虹，两者之间系独立的法律主体，再审申请人牟正萍无证据证明被申请人仕虹瓷砖经营部与被申请人杨萍原经营的宇嘉瓷砖店之间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也无证据显示被申请人杨萍与被申请人仕虹瓷砖经营部之间存在为逃避债务而恶意串通的情形，故再审申请人牟正萍主张被申请人仕虹瓷砖经营部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原二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的问题 关于再审申请人牟正萍称二审程序存在违法的情形，本院认为，原二审程序在审理及裁判中存在程序瑕疵，本院已经予以纠正并进行了相应的处理，本案已经进行再审，原二审程序瑕疵并不影响当事人在再审中的实体权利的行使。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牟正萍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部分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楚，法律适用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川19民终6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1902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申请人杨萍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再审申请人牟正萍退还货款8200元； 三、由被申请人杨萍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再审申请人牟正萍赔偿损失24600元； 四、驳回再审申请人牟正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990元，减半收取495元，由被申请人杨萍负担；原二审案件受理费990元，由被申请人杨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上宇 审 判 员 杨 垚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长育 书 记 员 邓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