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5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卢昌玉，男，汉族，1964年1月1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岭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满，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杨芳，女，汉族，1966年9月24日出生，住浙江省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娟利、孟令大，浙江一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昌玉为与被上诉人胡杨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10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昌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胡杨芳支付卢昌玉借款本息50981.94元；2.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相应诉讼费用由胡杨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的实际借款利率为月息15%，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仅以2013年6月26日胡杨芳支付卢昌玉40000元的事实判断整笔借款的利息为月息15%，属以偏概全。卢昌玉并不否认2013年6月17日至6月26日的利息为15%，但仅系借款合同签订时所约定的利息，后胡杨芳拖延还款，卢昌玉将利息降低为月息7%。胡杨芳2013年7月12日支付的28000元即系依照月息7%支付的利息。二、2013年8月13日至8月31日胡杨芳向卢昌玉转账的4笔款项，合计46000元，并非均为还款。其中10000元系信用卡套现，36000元系2013年7月12日至8月11日依照4.5%月息计算的利息。三、2014年1月10日，杭州蓝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盾公司）向卢昌玉转账50000元，该笔款项系卢昌玉为胡杨芳提供银行贷款的反担保，故胡杨芳向卢昌玉支付的担保费用。四、2014年3月9日，胡杨芳向卢昌玉转账30000元，该笔款项系胡杨芳在此期间另行向卢昌玉借款30000元的还款。根据卢昌玉对双方往来款项真实对应本案借款的核算结果，胡杨芳尚欠卢昌玉借款本息50981.94元，请求支持卢昌玉的上诉请求。 胡杨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一、对于卢昌玉提出的月利率问题，不管是15%还是7%，或者4.5%，均已超出民间借贷法定支持的范围。胡杨芳在一审中提起反诉请求对超出年利率36%计付的利息在扣除本金后的金额具有法律依据。二、对于卢昌玉提出2013年8月13日至8月21日期间的46000元中有10000元属于套现，但卢昌玉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三、关于卢昌玉提出蓝盾公司交付的50000元属于担保费用。但事实上，蓝盾公司的银行贷款已经还清，无论杭州天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鳄公司）还是卢昌玉均未因该笔贷款承担担保责任。且反担保主体系天鳄公司，并非卢昌玉，卢昌玉也不能代表天鳄公司。四、卢昌玉提出30000元的现金借款，但其对于所谓现金借款的借款时间、借款目的、款项交付地点等事实均不能作出明确陈述，更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该笔30000元现金借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卢昌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胡杨芳支付借款本金170000元、利息112753.96元（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2月25日暂算至2018年8月13日，要求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承担律师费损失人民币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胡杨芳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卢昌玉返还183522.6元并承担本案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胡杨芳因转贷需要，经银行业务员介绍与卢昌玉相识，6月15日，双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卢昌玉借给胡杨芳人民币80万元，期限为10天，自2013年6月17日至2013年6月26日，利息每万元月息300元。胡杨芳届期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利息或者返还本金，除照付利息外，并按本协议利率一倍加计的违约金并承担卢昌玉因追索上述款项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2013年6月17日，卢昌玉将80万元转账支付给胡杨芳。2013年6月26日至2016年9月19日，胡杨芳共计支付给卢昌玉102.2万元，其中包括胡杨芳于2013年8月13日、8月21日、8月22日在金枝玉叶刷卡支付的4.6万元和2013年9月12日、2014年1月10日蓝盾公司支付的8万元。其中，2013年6月26日，胡杨芳支付给卢昌玉4万元。2016年12月24日，卢昌玉与胡杨芳签订还款协议，确认胡杨芳在2013年6月17日向卢昌玉借款80万元后还款40万元，现尚欠40万元，承诺在2016年12月28日付息3万元，余欠40万元分18个月付清，每个月28号付2万（2017年1月份开始支付）到2018年6月28日全部付清。2016年12月29日至2018年5月14日，胡杨芳共计支付给卢昌玉26万元。2016年11月10日至2018年7月13日期间，卢昌玉与胡杨芳多次通过微信沟通、联系，卢昌玉多次催促胡杨芳支付利息。另查明，杭州市江干区金枝玉叶鞋类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卢昌玉。蓝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杨芳。为本案纠纷，卢昌玉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卢昌玉与胡杨芳实际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15%即年利率180%，大大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该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自始无效，胡杨芳可以随时要求返还。胡杨芳要求卢昌玉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反诉请求，依法可予支持。卢昌玉和胡杨芳于2016年12月2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2016年12月24日前胡杨芳已支付给卢昌玉102.2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重新结算的前期利率已远远超过年利率36%，故卢昌玉以该还款协议确认的债权金额，诉请要求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7万元并自2016年12月25日按利率24%支付利息、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卢昌玉的诉讼请求；二、卢昌玉返还给胡杨芳借款利息人民币183522.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97.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85元，反诉财产保全申请费1438元，合计人民币8540.5元，由卢昌玉负担。 二审期间，卢昌玉、胡杨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卢昌玉在诉讼中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1.杭州联合银行机场路支行的担保合同（出借人为杭州联合银行机场路支行，借款人为蓝盾公司，担保人为天鳄公司，签订时间为2013年12月15日）；2.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居就胡杨芳名下2013年6月17日至今的房产信息。本院认为，就天鳄公司为蓝盾公司借款提供担保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故对于该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就胡杨芳个人所有的不动产相关信息，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缺乏关联性，对于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卢昌玉、胡杨芳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结算金额问题。卢昌玉、胡杨芳对于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双方之间自2013年6月17日至2018年5月14日形成的款项往来均无异议，鉴于双方实际履行的借款利息超出年利率36%，故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进行计算。二审中卢昌玉提出2013年8月13日至8月21日胡杨芳通过信用卡支付的46000元中有10000元属于信用卡套现，不应计入本案还款；2014年1月10日蓝盾公司向卢昌玉转账50000元，属于担保费用，不应计入本案还款；2014年3月9日，胡杨芳向卢昌玉转账30000元系属归还双方另行形成的30000元现金借款，不应计入本案还款。上述主张卢昌玉均未提供充分依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上述三笔款项计入本案借款付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卢昌玉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18元，由卢昌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陈典 书记员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