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4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清闯，男，1983年7月7日出生，汉族，兵团指挥部医院检验科军医，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天娥，女，1988年2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闯（马天娥的丈夫），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南红，新疆百域君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子剑，男，198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阳，新疆新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清闯、马天娥因与被上诉人杨子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清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南红、被上诉人杨子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清闯、马天娥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诉讼请求，即解除双方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杨子剑向我方返还购房款100万元及装修垫付款23,940元，支付违约金48万元，支付利息19,795.40元，由杨子剑承担保全费及保险服务费。经本院核实，徐清闯、马天娥在一审中并未缴纳关于保全费及保险服务费的诉讼请求的诉讼费用，故该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一审的审理范围，其于二审中提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徐清闯、马天娥上诉的事实和理由：1.杨子剑确已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我方与杨子剑于2018年10月7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杨子剑必须于2018年12月1日前装修完毕”、“如任何一方未按本合同内容执行而违约，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交易总价30%作为违约金；同时守约方有权要求继续执行或解除合同”。2018年10月28日前，我方向杨子剑共支付了90万元房款，但杨子剑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并未对房屋进行装修，亦无法在2018年12月1日前装修完毕。为催促杨子剑尽快装修房屋，我方提前向杨子剑支付10万元房款，并于2019年1月2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杨子剑于2019年1月25日前将房屋精装修完毕，最晚于2019年1月25日将房屋交付给我方”、“本协议与原《房屋买卖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违约，承担违约责任与原《房屋买卖合同》所规定的一致”。该《补充协议》签订后，杨子剑仍未在2019年1月25日前将房屋精装修好，也未交付房屋，故杨子剑存在违约行为，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双方对交房时间约定明确，不存在“交房时间未作约定”的情形。双方于2019年3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进一步明确了我方垫付的购买装修产品款项及产品明细型号等，而非双方重新约定交房时间，更不能理解为未对交房时间进行约定。该《补充协议》进一步证实杨子剑未在2019年1月25日将房屋交付给我方，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30日前，徐清闯、马天娥将一些家具搬入涉案房屋内”，并认定“徐清闯、马天娥将家具搬入房内的行为，表示其认可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我方没有将一些家具搬入涉案房屋内，一审查明该事实和认定均是错误的。4.我方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任何一方未按本合同内容执行而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继续执行或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且杨子剑确实存在违约行为，我方解除合同有事实依据。2019年4月8日，我方提出解除合同，杨子剑对解除合同无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审理，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杨子剑辩称，1.我方没有违约行为，双方共签订了三份协议，其中两份是《补充协议》，最后一份《补充协议》对装修完成的时间没有明确约定；2.徐清闯、马天娥否认将家具搬入房内的事实，与其在一审中自认的事实矛盾；3.徐清闯、马天娥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徐清闯、马天娥的上诉请求。徐清闯、马天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其与杨子剑及居间方恒信地产信息咨询部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请求判令杨子剑返还徐清闯、马天娥购房款100万元及装修垫付款23,940元；3.请求判令杨子剑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徐清闯、马天娥违约金48万元；4.请求判令杨子剑支付利息19,795.40元；5.请求判令杨子剑承担案件保全申请费及保险服务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7日，徐清闯、马天娥与杨子剑及居间方恒信地产信息咨询部三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徐清闯、马天娥（买方）从杨子剑（卖方）处购买位于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一套，房屋面积104平方米，房屋交易总价160万元。合同第三条房屋交易内容中第2条约定：签订本合同时，买方支付定金（不低于房屋交易总价的5%）人民币伍万元整；第3条约定：买卖双方同意采取商业按揭贷款方式付款，即首期房款于2018年10月28日前，买方支付人民币捌拾伍万元整（不包含已付定金）；第5条约定：卖方应于收到壹佰万元房款（包含定金）后向买方交房。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本合同生效后，买卖双方均应诚意履行。如任何一方未按本合同内容执行而违约，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房屋交易总价的30%作为违约金；同时守约方有权要求继续执行或解除本合同。合同第七条其他约定事项第4条约定：卖方负责将房屋于2018年12月1日前装修完毕，买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再向卖方支付壹拾万元整，剩余尾款于房产证下来后买方办理按揭支付给卖方。合同签订当日，徐清闯、马天娥向杨子剑支付定金5万元，2018年10月28日徐清闯、马天娥向杨子剑支付房款85万元，2018年12月24日徐清闯、马天娥向杨子剑支付房款10万元，杨子剑向徐清闯、马天娥出具《收条》一张，写明：“今收到徐清闯交来购买乌市经开区香山街绿谷佳苑1-2-1301房屋部分房款100000（壹拾万元整），总共已收到房款1000000（壹佰万元整）”。2019年1月2日，徐清闯、马天娥与杨子剑及居间方恒信地产信息咨询部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杨子剑（卖方）须于2019年1月25日前将其所出售房屋精装修好，最晚于2019年1月25日将房屋交付给徐清闯、马天娥（买方）；并约定该协议与原《房屋买卖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违约，承担违约责任与原《房屋买卖合同》所规定的一致。该《补充协议》签订后，杨子剑按徐清闯、马天娥精装修的标准对原来的装修进行部分整改，但由于未达到徐清闯、马天娥的装修标准，无法向徐清闯、马天娥进行交付。2019年3月24日，双方再次进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杨子剑（卖方）资金周转困难，徐清闯、马天娥（买方）同意帮其垫付购买部分装修产品款项，此垫付款在买方支付房屋尾款时扣除，并列明由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买方垫付购买产品清单。签订协议当日，徐清闯、马天娥分别在水磨沟区丽丝家居布艺店刷卡3940元，在新华凌米东区佛山摩思厨卫商行刷卡1万元垫付购买装修产品，并以刷卡方式向杨子剑支付1万元用于购买3Ｍ净水器和史密斯热水器。2019年3月30日前，徐清闯、马天娥将一些家具搬入涉案房屋内。2019年4月6日,杨子剑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到徐清闯10000元整（壹万元整）用于购买3Ｍ净水器和史密斯热水器共1万元整”。后因杨子剑的装修未达到徐清闯、马天娥要求的标准，双方产生纠纷。2019年4月8日，徐清闯、马天娥提出解除合同，经中介公司调解无果，徐清闯、马天娥将房屋钥匙强行留在中介公司。2019年4月13日，杨子剑装修完工向徐清闯、马天娥发微信催促交付房屋，徐清闯、马天娥拒绝。2019年4月25日，徐清闯、马天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徐清闯、马天娥因保全杨子剑财产支付案件申请费5000元及保险服务费465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徐清闯、马天娥称按双方合同约定，杨子剑未按约定交房且装修不合格，徐清闯、马天娥有权解除合同，徐清闯、马天娥应当向法庭提供证据，否则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徐清闯、马天娥提供的证据显示，房屋交付时间为：2018年10月17日三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卖方必须于2018年12月1日前装修完毕”；2019年1月2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卖方须于2019年1月25日前将所出售房屋精装修好，最晚于2019年1月25日将房屋交付给买方”；2019年3月24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卖方承诺将房屋精装修好，然后交付给买方”。通过以上三份书面证据，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24日双方最终达成的《补充协议》对交房时间未作约定，仅对交房条件即“精装修好”作出约定。杨子剑在2019年3月24日之后按徐清闯、马天娥要求的购买清单，购买装修材料，仍在继续履行装修义务，2019年3月30日徐清闯、马天娥将家具搬入房内的行为，表示徐清闯、马天娥亦认可杨子剑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故徐清闯、马天娥以杨子剑2019年1月25日前未交付房屋，杨子剑单方违约为由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对“精装修”的理解不同，合同中对“精装修”的标准约定不明，2019年4月13日杨子剑装修完毕向徐清闯、马天娥履行交付义务，徐清闯、马天娥拒绝接受，徐清闯、马天娥以杨子剑装修的房屋未达到精装修标准，构成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判决：驳回徐清闯、马天娥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新证据交换和质证。徐清闯、马天娥提交：1.恒信地产信息咨询部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直至2019年4月8日杨子剑仍未将涉案房屋精装修好并交付给我方；2.徐清闯与杨子剑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2019年5月6日的聊天记录中杨子剑同意重新安装柜子，即截至2019年5月6日涉案房屋仍未精装修完毕；3.马天娥与杨子剑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杨子剑知晓其因涉案房屋为学区房而购买涉案房屋，杨子剑同意解除合同并支付10万元赔偿，杨子剑也多次催促其列明损失数额。杨子剑质证认为，对于《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其与徐清闯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其早就安装好了柜子，是徐清闯与马天娥不满意要求我方重装，故对于关联性不认可；对其与马天娥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双方进行了协商，但最终没有达成协商方案，也没有同意解除合同。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双方未约定交付房屋的时间，故对于《证明》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因徐清闯与杨子剑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只提到了重新装柜子的内容，重新装柜子说明之前安装过柜子，不能证明房屋未精装修完毕，故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马天娥与杨子剑的微信聊天记录只能显示双方对于赔偿金额进行了磋商，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对于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亦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徐清闯、马天娥与杨子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清闯、马天娥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由杨子剑返还已支付房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涉案合同能否解除的问题。徐清闯、马天娥主张杨子剑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将涉案房屋交付，且精装修的内容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其要求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杨子剑必须在2018年12月1日前将涉案房屋装修完毕，双方于2019年1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杨子剑于2019年1月25日前将涉案房屋精装修好后交付给徐清闯、马天娥，后双方于2019年3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杨子剑将涉案房屋精装修好然后交付给徐清闯、马天娥。上述三份合同对于房屋的交付条件均进行了约定，因房屋交付条件的约定内容不一致，应当以最新达成的协议内容作为涉案房屋的交付条件，即双方约定以涉案房屋精装修好作为交付房屋的条件。且徐清闯、马天娥在杨子剑未按照第一份《补充协议》的约定于2019年1月25日前将涉案房屋装修完毕并交付的情况下，继续与杨子剑签订第二份《补充协议》，应视为双方对于涉案房屋在2019年1月25日前装修完毕并交付的条款的变更，该条款不应再作为约束双方的依据，因双方最新达成关于房屋交付条件的合意中未约定具体的交房时间，故徐清闯、马天娥主张杨子剑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9年1月25日前交付房屋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徐清闯、马天娥应就涉案房屋精装修不符合合同约定进行举证，即其应当举证证明房屋目前装修情况与合同约定的具体事项不一致或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现就徐清闯、马天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的装修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内容，故对于其主张涉案房屋精装修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且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卖方的合同目的是取得房款，买受方的合同目的是取得房屋，房屋的装修仅是买卖合同中出卖方的附随义务，徐清闯、马天娥仅以房屋装修不符合约定，即要求解除合同，不应予以支持。基于上诉理由，徐清闯、马天娥主张杨子剑违反合同约定、存在违约行为的意见均不成立，徐清闯、马天娥对于涉案合同不具有单方解除权，其亦未提交杨子剑同意解除合同的证据，双方对于解除合同事项未形成合意，故其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杨子剑支付违约金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返还房款、装修垫付款、利息损失的问题。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不应解除，双方需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义务，徐清闯、马天娥依照合同约定向杨子剑支付的购房款、装修垫付款不应返还，因杨子剑不具有返还款项的义务亦不需向徐清闯、马天娥支付利息损失，故对于徐清闯、马天娥主张杨子剑返还购房款、装修垫付款及支付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清闯、马天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13.62元，徐清闯、马天娥已预交，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琛审判员 庞 艳审判员 高 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耿颖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