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香荣，女，196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宇洋，女，199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玉枝，女，194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权礼，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太山小学,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太山村。法定代表人：郭明惠，该小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河，襄阳市襄州区鹿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上诉人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与上诉人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太山小学（以下简称太山小学）因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7民初3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上诉请求及答辩：撤销原审判决第二条，确定赵香荣一次性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267049.06元（即2014年8月至2037年9月，2928.17元/月×40%×285个月×80%）。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第二条错误。首先、无根据地改变赵香荣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领取”为“按月领取”。其次、未确定工亡董勋生前月工资2928.17元。第三、未确定董勋配偶赵香荣的供养亲属抚恤金系董勋生前月工资的40%。第四、未确定襄阳市人社局为工亡配偶已四次增加抚恤金（即2015年1月1日起月增81元；2016年1月1日起月增67元；2017年1月1日起月增59元；2018年1月1日起月增59元）。第五、该条无法执行。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配偶供养亲属抚恤金为工亡配偶生前月工资的40%。湖北省人民政府（第257号）《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人员，本人自愿，可由用人单位一次性支付抚恤金，计算时间为：其配偶和父母一次性计算到70周岁，最低不少于5年，70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算；……一次性领取10年以下抚恤金的，按《条例》规定标准的100%计发。三上诉人自愿选择赵香荣的供养亲属抚恤金267049.06元（即2014年8月至2037年9月，2928.17元/月×0.4×285个月×0.8）一次性领取方式，合法合情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保护。太山小学上诉请求及答辩：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董勋于2014年6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当时董宇洋年满21周岁。根据《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事故发生时董宇洋已年满十八周岁，考入长江职业学院，可以证明其自身具有一定劳动能力，一审判决关于董宇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这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判决支付董宇洋供养亲属抚恤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对崔玉枝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董勋生前的工资是否是崔玉枝的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未查明，崔玉枝一审时也未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也未审查崔玉枝的子女等需要抚养崔玉枝的人数。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湖北省人民政府《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适用属于五级至十级工伤的相关规定，本案不适用该法条。四、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已在襄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领取了抚恤金28460元，每月680元的工资，应当在本次赔偿金中扣减。丧葬费5000元已领取，再次判决属重复裁决。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山小学支付：1.丧葬补助金16740元（2790元/月×6个月）；2.供养亲属抚恤金331179.06元，其中完全无劳动能力的赵香荣267049.06元（2014年8月至2037年9月，2928.17元/月×0.4×285个月×0.8）、董宇洋11420元（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2928.17元/月×0.3×13个月）、崔玉枝52710元（2014年8月至70岁后5年（2928.17元/月×0.3×60个月）；3.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26955元/年×20年）；4.鉴定费400元，以上共计887419.06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香荣之夫、董宇洋之父、崔玉枝之子董勋，生前系太山小学教师，月均工资2928.17元。2014年6月30日下午6时许，董勋骑摩托车从学校下班回家途中，行至襄州区黄集供电所门口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后送往黄集镇卫生院救治，因伤势严重转入襄州区医院抢救治疗，于2014年7月4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11月5日，襄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襄州人社工伤认（2014）75号”《工伤（亡）认定决定书》，认定董勋因公死亡，同年11月14日送达给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在行政复议60日或行政起诉六个月期限届满后，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于2015年6月3日向襄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及证据、委托书等材料，直至同年7月6日，该仲裁委才出具收件回执。2015年7月13日，襄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通知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领取“襄州劳人仲字[2015]146号”开庭通知。2015年7月27日如期开庭之后，因太山小学申请行政复议，襄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8月13日决定中止案件审理。2015年10月6日，襄州区人民政府作出“襄州行复决字〔2015〕19号”决定，驳回太山小学的行政复议申请。2015年11月16日，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向襄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襄州区人民政府的上述决定，并申请恢复仲裁。2015年11月27日，太山小学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襄阳市中级法院移送一审法院管辖。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鄂0607行初2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太山小学诉讼请求。太山小学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7日作出（2017）鄂06行终6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山小学仍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省高级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3月18日作出（2017）鄂行申394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太山小学的再审申请。2017年4月26日，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向襄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并申请恢复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裁决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仲裁庭审理期限最长为60日，但截至2017年6月16日，仲裁庭审理期限已逾期20日，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提起诉讼后，襄阳市襄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襄州劳人仲裁字〔2015〕1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太山小学支付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丧葬费1162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费510640元、董宇洋抚恤金4381.41元、崔玉枝抚恤金差额部分2624.51元、从2015年6月起每月支付崔玉枝878.45元抚恤金直至其享受抚恤金的情形消失。太山小学对仲裁裁决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董勋的死亡不是工亡，同时撤销襄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襄州劳人仲字[2015]146号”仲裁裁决书。董勋的近亲属包括母亲崔玉枝，生于1945年5月15日，董勋死亡时已年满55周岁；女儿董宇洋，生于1993年4月15日，董勋死亡时其就读于长江职业学院管理学院旅游管理专业，学制三年，于2015年7月毕业；董勋之妻赵香荣，生于1967年9月28日出生。董勋死亡后，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已在襄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领取了一次性抚恤金28460元、丧葬费5000元。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二款、湖北省人民政府《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因董勋死亡所遭受的损失为：丧葬补助金16740元（2790元/月×6个月）、董宇洋的供养亲属抚恤金11419.86元（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2928.17元/月×0.3×13个月），崔玉枝的供养亲属抚恤金52707.06元（2014年8月至70岁后5年（2928.17元/月×0.3×60个月）、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26955元/年×20年）、鉴定费400元，共计620366.92元。完全无劳动能力的赵香荣的供养亲属抚恤金，由太山小学从2014年8月起按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的标准按月支付，直至赵香荣领取抚恤金的法定情形消失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有权享受工亡待遇。本案中，2014年6月30日董勋从学校下班回家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已被劳动行政部门和法院认定为工亡，太山小学未为董勋缴纳工伤保险，相应的工亡待遇应由太山小学承担。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因董勋死亡所遭受的损失以法院核定的为准。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已在襄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领取的抚恤金28460元、丧葬费5000元及每月680元的工资，与本案不属同一性质，不予核减。太山小学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其要求确认董勋的死亡不是工亡、撤销襄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襄州劳人仲字〔2015〕146号”仲裁裁决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十八条，参照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以及湖北省人民政府《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因董勋死亡所遭受的损失即丧葬补助金16740元、董宇洋的供养亲属抚恤金11419.86元、崔玉枝的供养亲属抚恤金52707.06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鉴定费400元，共计620366.92元，由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太山小学赔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赵香荣的供养亲属抚恤金，由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太山小学从2014年8月起按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的标准按月支付，直至赵香荣领取抚恤金的法定情形消失之日止；三、驳回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太山小学要求法院确认董勋的死亡不是工亡、撤销襄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襄州劳人仲字〔2015〕146号”仲裁裁决书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两案），减半收取10元，由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太山小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原判认定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董勋在上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已被认定为工亡，其近亲属依法可以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一）《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规定：“上条规定的人员，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三）工亡职工父母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四）工亡职工子女未满18周岁的；”董宇洋已年满18周岁，不属于供养亲属，不应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审法院支持董宇洋供养亲属抚恤金，无法律依据，太山小学该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二）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支付方式。虽然《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湖北省人民政府令第257号）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职工因工死亡的，其直系亲属按《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人员，本人自愿，可由用人单位一次性支付抚恤金，计算时间为：其配偶和父母一次性计算到70周岁，最低不少于5年，70周岁以上按5年计算；其子女一次性计算到18周岁。一次性领取10年以下的，按《条例》规定标准的100％计发，一次性领取10年以上的，按《条例》规定标准的80％计发。要求定期领取抚恤金的人员，用人单位可按上述规定的计发时间和计发标准计算后一次性拨付经办机构，由经办机构继续发放。”但该办法已于2014年11月17日由湖北省人民政府常务会议修订，对该条款进行了删除，且修订后的《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本办法自2015年2月1日起施行。本办法施行前已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尚未完成工伤认定的，按照本办法规定执行；本办法施行前已完成工伤认定的，本办法施行后发生的工伤保险待遇按照本办法规定执行。”故对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要求按照修订前的《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一次性支付赵香荣抚恤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崔玉枝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支付方式，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不予审查。董勋作为子女，供养父母系其法定义务，太山小学未提供证据证明崔玉枝有生活来源，因此，对太山小学关于一审法院此节事实不清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在襄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领取了一次性抚恤金28460元、丧葬费5000元，与工伤保险待遇不属于同一性质，故太山小学要求扣减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太山小学关于不应支付董宇洋供养亲属抚恤金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该部分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太山小学其他上诉理由及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7民初38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二、赵香荣的供养亲属抚恤金，由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太山小学从2014年8月起按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的标准按月支付，直至赵香荣领取抚恤金的法定情形消失之日止；四、驳回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太山小学要求法院确认董勋的死亡不是工亡、撤销襄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襄州劳人仲字〔2015〕146号”仲裁裁决书的诉讼请求；二、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7民初38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因董勋死亡所遭受的损失即丧葬补助金16740元、董宇洋的供养亲属抚恤金11419.86元、崔玉枝的供养亲属抚恤金52707.06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鉴定费400元，共计620366.92元，由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太山小学赔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太山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因董勋工亡应享受的社会保险待遇，即丧葬补助金16740元、崔玉枝的供养亲属抚恤金52707.06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鉴定费400元，共计608947.06元；四、驳回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两案），减半收取10元，由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太山小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太山小学10元，赵香荣、董宇洋、崔玉枝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静平审判员  黄 鹂审判员  何小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付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