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自治区克拉玛依市阿山路5号。负责人：周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才，江苏港通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承启，男，197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乐乐，男，199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晓燕，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8号9楼东903室。负责人：沈丽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锦、朱银平，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全，男，199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原审被告：白龙滨，男，196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萝北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承启、张乐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原审被告林全、白龙滨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苏州分公司赔偿的不是交强险是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给付葛承启、张乐乐45455元，是属于商业险不是交强险，交强险应当是赔偿12万元，交强险赔偿完之后才轮到商业险。一审法院漏判了交强险应当赔偿的数额。被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答辩称：人保苏州分公司和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属于一家公司，在人保公司内部该类吊车作业致人受伤或死亡情况下，都不主张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所以人保苏州分公司不明白本案人保克拉玛依市分公司上诉的用意何在，交强险理赔依据的是国务院发布的交强险条例，交强险又称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交强险条例规定其赔偿范围是机动车在道路通行时产生的车辆以外的人员伤亡或者是财产损失，其强调赔偿是车辆处于通行状态造成的第三者损失。本案是吊车在作业的时候导致了第三者龚某1死亡，故交强险是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按照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保险责任范围，是在使用机动车的过程中造成的第三者损失。本案吊车作业所造成的责任赔偿是符合该保险责任约定的使用机动车范围，两家保险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按照保险责任限额比例来进行承担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对于交强险、商业保险的法律适用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葛承启、张乐乐共同答辩称：1.被上诉人葛承启、张乐乐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为追偿权纠纷，被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与龚某1的家属进行了调解，调解金额为80多万元，该80多万元的调解金额是扣除了龚某1个人过错责任后双方谈成的调解金额，被上诉人葛承启、张乐乐按照调解协议支付了全部赔偿款。根据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白龙滨未完全了解施工现场情况，违反安全操作规范，驾驶汽车起重机未平稳起吊钢结构顶部钢槽，造成周边钢槽晃动脱落，站立于钢槽上的龚某1坠地死亡，白龙滨应当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承担至少90%责任。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葛承启、张乐乐仅仅起诉林全、白龙滨、人保苏州分公司、人保克拉玛依市分公司起诉的诉讼金额为50万元，龚某1死亡造成的损失金额为100多万元。被上诉人葛承启、张乐乐起诉的金额已经扣除了葛承启、张乐乐的相应责任，因此要求一审各被告承担50万元的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林全在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以及人保克拉玛依市分公司购买了保险，按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2条规定，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时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上伤亡或财产直接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条款只要事故是被保险人或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同时没有出现保险条款当中约定免责的情况，那么上诉人就应当按照条款约定履行赔偿义务。综上，被上诉人葛承启、张乐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林全陈述意见：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原审被告白龙滨未发表意见。葛承启、张乐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林全、白龙滨、人保苏州分公司、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支付葛承启、张乐乐5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9日，葛承启、张乐乐在无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以海门市鹏海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接原海门市正余镇海峰公司钢结构房拆除工程，并雇佣了无高处作业操作证、司索某的龚某1等从事高处作业。2018年7月10日6时许，林全雇佣的驾驶员白龙滨在施工现场进行起重作业时，未全面了解施工现场情况，违反操作规范驾驶汽车起重机，未平稳起吊钢结构厂房顶部钢槽，造成周边钢槽晃动脱落，站立于钢槽上的龚某1坠地死亡。后葛承启、张乐乐、白龙滨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事故发生后，葛承启、张乐乐经江苏省海门市正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及矛盾纠纷调处中心调解，赔偿龚某1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80万元。后因余20万元未支付，龚天权亲属诉至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经（2019）苏0684民初86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葛承启、张乐乐给付20万元及律师费、误工费等合计206000元。葛承启、张乐乐已将该款赔偿完毕。林全所有的车辆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起重机械综合保险，起重机械综合保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5万元；在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龚某1生前是重庆市农村居民，育有二子龚某2、龚某3，均已成年。葛承启、张乐乐提交南通市公安局2015年4月22日签发的龚某1的江苏省居住证复印件，事发前龚某1受雇于葛承启、张乐乐从事钢结构拆除等工作。事发后葛承启、张乐乐支付了医疗费413.5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葛承启、张乐乐与死者龚某1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龚某1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林全雇佣的驾驶员白龙滨操作不慎遭受人身损害造成死亡，葛承启、张乐乐对龚某1亲属进行赔偿后，可以向侵权人进行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白龙滨作为雇员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和雇主林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林全的苏Ｇ×××××号汽吊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适用的条件是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或者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本案中事故发生在工地作业过程中，既非交通事故也非机动车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其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关于商业三者险，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第三条规定，第三者系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第二十四条规定，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可见，商业三者险条款的赔偿责任并没有限定于道路交通事故，因此，人保克拉玛依公司辩称该案不属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发生意外事故的第三者系龚某1，根据保险合同规定，保险人可以直接向第三者即龚某1的亲属进行赔偿。因葛承启、张乐乐已经对龚某1的亲属承担了雇主赔偿责任，有权对侵权人进行追偿，这种追偿是代位清偿的追偿权，故葛承启、张乐乐取得了对保险人要求赔偿商业三者险的权利，有权要求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故人保克拉玛依公司辩称葛承启、张乐乐不能直接追偿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林全的车辆投保了起重机械综合保险中三者险保额为5万元，商业三者险保额为50万元，对人保苏州分公司提出的起重机械综合保险与商业三者险应当按照保险金额比例分摊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林全、白龙滨、人保苏州分公司、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提出的不承担诉讼费等程序性费用，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受害人龚某1生前长期在城镇居住工作，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葛承启、张乐乐的诉讼请求情况，因受害人龚某1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944000（47200元×20年）、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医疗费413.5元、丧葬费39870.5元、交通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等酌定为2000元，共计1036284元。考虑龚某1及葛承启、张乐乐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应相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林全、白龙滨、人保苏州分公司、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829027.2元。葛承启、张乐乐和龚某1亲属达成调解赔偿80万元，现葛承启、张乐乐主张林全、白龙滨、人保苏州分公司、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赔偿5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全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额共计55万元，其中人保苏州分公司应赔偿50万元×1/11=4.5455万元，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应赔偿50万元×10/11=45.4545万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给付葛承启、张乐乐454545元；二、人保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给付葛承启、张乐乐45455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林全、白龙滨连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该条例第四十四条还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前提是发生的事故属于交通事故范畴，或者虽不属于交通事故但系机动车在通行时发生的事故。本案事故系发生在工地重型吊车作业过程中，既不属于交通事故，也不属于通行事故，其造成的损失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故上诉人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提出本案先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理赔后，再由商业三者险理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的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林 龙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陈 恒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