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恒和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板桥街道古雄村石闸湖。法定代表人：杨永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豪，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宁，男，195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华，男，196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慧婕，女，195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俐，女，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凡，男，197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晓通，男，195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春阳，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连城，男，195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以上八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八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正新，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劲涛，北京市尚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一腾，北京尚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旭，男，196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南京恒和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晓宁、王国华、林慧婕、凌俐、杨凡、方晓通、陆春阳、徐连城、夏正新，原审第三人陈旭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12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江苏欣力光电有限公司（简称欣力公司）的股东构成情况曾有变化，一审判决查明的欣力公司股东构成反映的是一审法院受理该公司破产清算时即2017年7月3日的情况。欣力公司的财务人员并非控股股东陈旭个人安排，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简称公司法）的规定选定。同时，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欣力公司在2017年7月3日之前是否存有齐备的财务账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有限公司股东均属于无法破产清算情况下有责任的股东。本案应适用民法和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何种人员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简称破产法）。九位被上诉人是清算义务的责任主体，也是协助清算义务责任人，而保证账簿的完整性、真实性，是公司所有股东的共同义务。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并不影响股东的协助清算义务。股东在公司正常经营过程中未能保管好账簿，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亦未能完整地向管理人移交账簿，即使股东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客观上确实存在无法掌控公司经营管理，甚至不知晓公司财务会计信息，不了解财务会计资料的下落，也仅属于公司内部治理风险，不能免除公司无法清算情况下应承担的相应法律责任。2.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是一种不作为侵权，怠于履行当然具有过错。欣力公司股东存在怠于履行协助清算义务的不作为行为，当然具有明显过错。部分被上诉人对欣力公司享有的债权均系通过虚假诉讼获得，相应案件执行未果不能成为其无主观过错的理由。3.怠于履行协助清算义务的起算时间，不必精准计算，只要认定九位被上诉人在欣力公司破产程序中未履行协助清算义务即可。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案例所确定的类似案件的裁判规则，有限公司小股东不能因其不是实际控制人或未实际参加公司经营管理而免除清算义务，包括协助清算义务。5.在破产清算案受理之前，如果欣力公司不存在齐备有效的财务账册，九位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且欣力公司已被控股股东过度控制，公司独立人格沦为道具，故应认定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孙晓宁、王国华、林慧婕、凌俐、杨凡、方晓通、陆春阳、徐连城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欣力公司在破产清算案受理之前的股东变化情况，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并未影响到一审判决的正确性。陈旭、欣力公司财务经理余秀华在一审中的陈述可以证明，欣力公司财务人员系由控股股东陈旭个人安排，并不存在依据公司法选定的情况。2017年7月3日前，欣力公司存在齐备的财务账簿，陈旭以及余秀华均确认账簿均存在财务室及资料室，恒和公司称不存在账簿，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在破产清算案受理时即2017年7月3日有无账簿，并非认定股东是否需要承担无法清算责任的标准，更非判断欣力公司有无独立人格和独立财产的标准。1.破产清算案受理后，移交账簿的义务人并非股东，而是债务人的有关人员，包括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以及人民法院决定的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2.即使欣力公司在破清案受理之前没有账簿，也不影响欣力公司的独立人格和独立财产。欣力公司在进入破产程序之前，已有一段时间停止经营，账簿完全可能在该过程中因故灭失。欣力公司并非一人公司，恒和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股东与公司的财产混同，应由恒和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欣力公司存在被控股股东过度控制和支配的情形，也应追究滥用控制权的陈旭，不应追究作为小股东的九位被上诉人。三、八位被上诉人对欣力公司的无法全面清算并无责任。1.恒和公司上诉称应依据民法和公司法确定何种人员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并非依据破产法，该观点于法无据。2.根据公司法、破产法的相关规定，股东所有权与经营管理权分离，九位被上诉人并未直接管理欣力公司。恒和公司上诉称欣力公司未能提交完整的财务账簿，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以及了解公司财务会计信息和资料下落，属于内部治理风险，不是股东免责事由，与公司法、破产法的精神相悖。3.破产清算不同于解散清算，人民法院判定债务人相关人员承担责任时，应适用破产法的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应适用公司法及其公司法解释二的规定。4.股东对于账簿管理等事务并不存在互相监督的义务，更不存在所谓的连带责任。四、恒和公司要求九位被上诉人对欣力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质上属于侵权责任，但本案并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1.八位被上诉人持股比例低，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也未保管过公司账簿，依法不负有配合清算的义务，故九位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也不存在所谓的不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2.欣力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并不存在解散事由，并不存在需及时成立清算组对欣力公司开展清算的义务，九位被上诉人对于欣力公司无法全面破产清算没有主观上的过错。3.欣力公司于2015年初停业后，法院查封了公司账户、不动产，在强制执行程序中穷尽了各种手段查找公司的财产，欣力公司主要财产已分配完毕，再无其他财产可供清偿，故债权人的损失与九位被上诉人未移交账簿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夏正新辩称，同意其他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补充：1.夏正新作为欣力公司小股东，不属于破产法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依法不负有所谓协助清算义务，也不应对欣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恒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夏正新与欣力公司的人格混同。3.欣力公司系债权人申请的破产清算，因此本案应适用破产法相关规定，不应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夏正新作为未参与经营管理的小股东，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旭述称，其在欣力公司的持股比例为79%，决定公司的经营决策，直接管理公司账簿，安排财务人员保管账簿，至2015年2月时，账务账簿齐全，保存在资料室。方晓通、陆春阳作为公司董事，王国华作为公司监事，均于2014年即已离职，任职期间并不负责保管财务账簿。监事只能得到财务数据，并无权利和义务保管账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九位被上诉人分别对（2015）雨板商初字第35号（简称35号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欣力公司对恒和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连带给付货款804277.73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5921元，以及债务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暂合计为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35号案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恒和公司对欣力公司享有债权。2014年底，根据案外人的申请，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法院（简称秦淮法院）对欣力公司进行强制执行，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欣力公司于2015年2月停止经营。2015年6月，孙晓宁、方晓通、陆春阳三名股东经法院调解分别对欣力公司享有708926.80元、705532.68元、918169元债权，后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均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止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7月3日，一审法院受理对欣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在破产清算案中，恒和公司向欣力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经确认的债权数额为1020089.04元，恒和公司实际受偿5590.08元。2018年9月14日，一审法院以欣力公司财务账册、人员下落不明，财产状况不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裁定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告知债权人可以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另行提起诉讼要求有责任的股东等清算义务人对欣力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欣力公司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陈旭占股79%、方晓通占股8%，杨凡占股4%，林慧婕、夏正新、凌俐各占股2%，孙晓宁、陆春阳各占股1%，徐连城、王国华各占股0.5%。公司设董事会，陈旭担任董事长，方晓通、陆春阳为公司董事。王国华系公司监事。欣力公司章程规定监事有检查公司财务的职责。欣力公司自成立以来，财务账册由控股股东陈旭安排的财务人员保管，公司设有财务总监和财务经理。一审归纳争议焦点：九位被上诉人是否属于“有责任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包括董事、监事在内的九位被上诉人在欣力公司破产清算中无法定的清算义务，更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也不负责保管公司的财务账册，不属于有责任的股东，理由如下：1.破产清算不同于解散清算，适用破产法的规定。依据公司是否出现破产事由，即公司财产是否足以偿还其全部债务及所采取的不同清算程序，可将公司清算分为解散清算和破产清算。破产清算和解散清算都是一种偿债程序，其法律后果均为消灭公司法人人格，但二者在法律属性、制度框架、规则设计等方面具有重大差异。解散清算的法律依据是公司法的有关规定。破产清算系基于破产法的规定进行的清算程序。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依照有关企业破产的法律实施破产清算。破产法第四条规定，破产案件审理程序，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破产清算属于破产法调整的范畴，且与其他解散事由出现后所进行的解散清算程序上不同，故公司破产清算不属于公司法上公司解散清算制度的调整范围。2.九位被上诉人在破产清算中均不负有组织清算的义务，更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主观过错。破产法第七条针对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第一、二款分别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均是“可以”提出破产清算的申请；而当企业法人出现已解散但未清算或者未清算完毕的情形，第三款规定了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是“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与前二款的“可以”有所区别。根据破产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送达债务人之日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债务人的有关人员包括企业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经营管理人员，应承担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并根据人民法院和管理人的要求进行工作的义务。本案九位被上诉人包括两名董事、一名监事在内，均不负责管理公司财务账册，既不是法定代表人，也不是经人民法院决定在破产清算中负有协助配合义务的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无义务即无责任。从主观态度上看，九位被上诉人持股比例较低，对公司清算的启动没有决定性作用，孙晓宁等部分股东对公司享有债权，这些股东没有理由协助债务人逃废债务，其主观上并非怠于清算，客观上其申请执行未果，在执行中未发现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恒和公司未能证明九位被上诉人有组织清算的义务，也不能证明九位被上诉人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主观过错。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不能作为本案的请求权基础。该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条规定的清算义务人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对公司债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适用的法理基础是法人人格否定理论，本案不适用该款规定的情形，理由是：（1）从该条第一款“公司股东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以及第二款“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表述可以看出，该条针对的是公司出现解散事由后，清算义务人未依法组织清算或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义务的始点为解散事由出现后的第16天，本案不存在吊销营业执照等法定的公司解散事由；（2）公司法仅对解散清算作出规定，不涉及破产清算。而公司法解释二已明确系为“适用公司法”作出的解释，本案由债权人直接申请破产清算所引发，故前述条款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形；（3）即使在解散清算程序中，如股东能够举证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作出了积极努力，或者能够证明自己没有参与经营，也没有管理公司财务账册文件的情形，均不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4.恒和公司以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之日作为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始点没有法律依据。公司如出现“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人民法院依法予以解散”等四种法定解散的情形，清算义务人应在十五天内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但欣力公司并未出现上述解散事由，一审法院要求恒和公司明确九位被上诉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始点。恒和公司称，法院裁定受理欣力公司破产清算之日，即是全体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始点。一审法院认为，恒和公司的上述观点缺乏依据，理由是：破产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自裁定作出之日起五日内送达债务人。债务人应当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财产状况说明、债权债务清册等资料。第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的，应当同时指定管理人。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在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之日，相关裁定书未必能送达到债务人，且送达的对象为债务人，而非全体股东。何况破产清算事务由法院指定的管理人主导，负有协助配合义务的亦非全体股东，而是法定代表人和经人民法院决定的财务负责人等经营管理人员。故恒和公司以法院作出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之日即为全体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始点，没有法律依据。5.恒和公司以法人格否认制度来要求九位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诉称意见依据不足。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适用公司法人格否认理论应当把握四个方面的条件：一是前提要件。公司已经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地存在。二是主体要件。恒和公司只能是因股东滥用公司法人格的行为而受到损害的公司债权人；九位被上诉人只能是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积极的控制股东。三是行为要件。即控制股东“滥用”了公司人格，使公司的独立人格仅具有形式上的意义，而实质上已经丧失。四是结果要件。即公司法人格利用者滥用公司法人格的行为给他人或社会造成了严重损害。恒和公司称，九位被上诉人作为欣力公司股东，未能设置齐全完整的有效公司账册并妥善保管公司财产，其不作为必然产生无法清算的后果，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欣力公司账册下落不明，无法全面清算，应当认定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故应否认欣力公司的法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的义务主要是履行出资义务，股东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是现代公司法的基石，坚持这项原则，对于保护投资安全和交易安全，增强投资创业信心，激发经济活力，具有重要的意义，恒和公司的诉称意见不能成立，理由是：(1)公司法人资格否认制度的适用原则是例外适用、个案适用。受保护的是在个别交易或行为中利益受到侵害的个别债权人。破产清算是指在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时，由管理人对破产财产进行集中清理、变价和分配，以清偿全体债权人债权的一种程序，受保护的不是单个债权人，而是债权人团体。本案中，如果九位被上诉人应对欣力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意味着欣力公司所有的债权人都可以要求九位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恒和公司的该项诉称意见违背法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原则。(2)公司法人资格否认也并非对所有股东适用，只有利用自己的股权能对公司的管理层施加压力的积极股东才有滥用公司法人格的可能性。本案中，九位被上诉人的股份占比总和为21%，不存在适用公司法人格否认的前提基础。故恒和公司以欣力公司账册下落不明，无法全面清算来推定欣力公司的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因而不具有独立法人格的诉称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九位被上诉人不负责保管公司财务账册，在破产清算中既不负有组织清算的义务，更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主观过错，不属于“有责任的股东”，故恒和公司要求九位被上诉人对欣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恒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恒和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恒和公司的异议同上诉意见一致，九位被上诉人及陈旭均不持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不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在于：九位被上诉人应否就欣力公司对恒和公司所负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恒和公司上诉主张九位被上诉人对欣力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基本理由有二，一是九位被上诉人作为欣力公司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账簿灭失，无法进行全面清算；二是九位被上诉人与欣力公司构成财产混同。本院认为，第一，九位被上诉人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包括清算义务及保管账簿义务的行为，理由为：1.欣力公司系经人民法院审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在进入之前，该公司并未现法定解散事由，九位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尚无需因此组织对公司进行清算。根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进入破产程序后，破产清算事务亦由人民法院指定的管理人主导，负有协助配合义务的亦非全体股东，而是法定代表人和经人民法院决定的财务负责人等经营管理人员，亦非九位被上诉人。2.九位被上诉人包括两名董事、一名监事在内，均不负责管理公司账簿，既非法定代表人，也非经人民法院决定在破产清算中负有协助配合义务的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且陈旭作为公司控股股东，亦确认公司账簿等均由其掌管，九位被上诉人并未掌管，恒和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亦无证据佐证，因此，九位被上诉人对公司账簿亦无保管义务。第二，恒和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九位被上诉人与恒和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恒和公司主张欣力公司账册下落不明，无法全面清算，且欣力公司被股东过度控制，故应当认定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恒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恒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