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150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颖杰，男，1997年9月19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州市花都区，住广州市花都区。因本案于2018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辩护人朱瑞军，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颖杰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2、岑乜意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粤01刑初2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钟颖杰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8月18日l时许，被告人钟颖杰伙同同案人何某1华(已判刑)驾驶一辆电动车去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联合村红日广场T字路口，因与被害人岑某1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而起冲突。其后，钟颖杰及何某1华用拳脚、头盔、石头对岑某1进行追逐殴打，致其受伤倒地后两人逃离现场。岑某1经送往医院治疗，于2017年5月1日死亡。2018年9月14日17时许，钟颖杰在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东升西路3号A座702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同案人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钟颖杰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钟颖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钟颖杰此次犯罪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钟颖杰事后未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也未能取得对方的谅解，对上述量刑情节，在量刑时均酌情予以考虑。综上，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结合钟颖杰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社会危害程度及其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钟颖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钟颖杰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2、岑乜意丧葬费及处理被害人丧葬等事宜支出的伙食费、误工费、住宿费、护理费等，共计人民币165606.81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2、岑乜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钟颖杰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案发当时钟颖杰和同案人没有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且并非有预谋作案；2.被害人并非当场死亡，且死亡鉴定距案发时间较久，不排除被害人在治疗期间因其他原因导致死亡；3.钟颖杰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愿意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综上，原判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8日凌晨l时许，上诉人钟颖杰驾驶一辆电动助力车搭载同案人何某1华(已判刑)驶至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联合村红日广场T字路口时，与被害人岑某1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而起冲突。随后，钟颖杰、何某1华先后使用拳脚、头盔、石头对岑某1进行追逐殴打，致岑某1重度颅脑损伤昏迷倒地后逃离现场。经现场群众报警，120急救车到场将岑某1送往广州市花都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2月16日，因家属无力继续支付住院治疗费用，处于植物生存状态的岑某1被其亲属接回家中治疗，后于2017年5月1日死亡。2018年9月14日17时许，钟颖杰在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东升西路3号A座702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制作的穗公花勘[2016]C1249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勘验制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联合村咸水岭味道功夫快餐店门前。在味道功夫快餐店门前地面留有血迹和一块石头。技术员实物提取地面的石头一块，棉签沾取地面的血迹两份。现场其它位置没发现异常痕迹。2.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查获并扣押一块石头。经同案人何某1华、上诉人钟颖杰分别辨认，均确认上述石头是其二人案发当时用于殴打被害人的石头。3.被害人家属提供的广州市花都区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被害人岑某1出院记录证实：被害人岑某1于2016年8月18日入院，入院时特重型颅脑损伤、腰五部双侧椎弓某部骨折等。2016年12月16日出院时呈持续植物生存状态。4.广州市花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花公（司）鉴（法病）字[2018]00107号鉴定书证实：死者岑某1住院时头部见多处肿胀，以左侧额颞部为主，左侧颞顶部及右侧颞顶部见多处大小不等头皮挫裂伤和右枕部及左颞顶部头皮血肿，其损伤符合钝物作用形成。其死因符合被钝物作用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5.广州市花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花公（司）鉴（DNA）字[2019]00627号鉴定书证实：（1）现场地面上的石头上的血迹1、现场地面上的石头上的血迹2、现场地面上的石头上的血迹3、现场地面上的血迹1、现场地面上的血迹2均检出人血，其STR分型均与岑某1的STR分型相同。（2）现场地面上的石头的粘取物1、疑为岑某1的尸体的牙齿检出的STR分型均与岑某1的STR分型相同。（3）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岑乜意、谭某2和岑某1符合亲生关系。6.公安机关制作的案发现场附近路段监控视频截图。经上诉人钟颖杰、同案人何某1华、证人黄某1分别辨认，均确认视频截图中推电动车的男子是钟颖杰，跟在后面的是何某1华。7.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西林县公安局那劳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户口注销单复印件、西林县那劳镇那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复印件、西林县公安局那劳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被害人岑某1的身份材料复印件证实：被害人岑某1的身份情况及其于2017年5月1日死亡，公安机关已注销其户口。8.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提供的讯问录像光盘证实：公安机关依法讯问的情况。9.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8月17日晚12时许，我在花都区狮岭镇联合村咸水岭红日广场附近吃宵夜时看见有一辆男装摩托车开往转入均一社路口停下时，有两名男子驾驶一辆电动车在路口停下，并下车跟摩托车男子交谈几句后，这两名电动车的男子就直接将摩托车男子拉下车用手脚殴打。之后摘下那名摩托车男子的头盔，用头盔砸向摩托车男子的头部，砸了约2下，头盔掉下地上后，那两名男子就将摩托车男子推向中国移动商铺门口。期间摩托车男子被殴打时并没有还手。在商铺门口，那两名电动车男子看见附近太多人观看，就把摩托车男子推到味道功夫商铺门口继续殴打，把摩托车男子推到地上用脚踢。然后其中一名男子走到附近捡起一块石头，用手举高石头对住摩托车男子的头部往下砸，砸了约5下，我看见地上有一摊血。然后我看见那两名电动车男子神情很紧张，二人驾驶电动车往宝峰路方向逃跑了。那名摩托车男子就睡在马路中间，约几分钟后，警察就到了，我就回去宿舍睡觉了。经辨认照片，李某辨认出同案人何某1华。10.证人冯某的证言：2016年8月18日1时许，我一个人在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联合村咸水岭红日广场一宵夜摊上吃完后，看到有一辆摩托车和一辆电动车开过来红日广场那里，摩托车上坐着两名男子包括摩托车佬和另外一名男子，还有一名男子是开电动车反方向来到红日广场跟摩托车碰头的。他们到了红日广场那里就打了起来。那两名男子一起殴打那名摩托车佬，中间有用拳头和石头打摩托车佬的头部，没过多久摩托车佬就被他们两个殴打在手机店斜对面的小饭馆地上动不了了。石头是在手机店斜对面的小饭馆旁边的空地拿的。当时殴打摩托车佬的那两名男子没有携带其他工具，就是用拳头和石头、还有用摩托车的头盔打摩托车佬。石头就是用来打地基的那种石头，重量约3公斤。11.证人周某的证言：2016年8月18日凌晨l时30分许，当时我在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联合村均二社丰益百货在看档口。突然我听到外面很吵，我走出去看到有两个男子在追打一个男子，追到新天地通讯那里后被打的男子摔倒，那两名打人的男子拿起石头砸在被打男子的身上，打了约两分钟之后那两名打人者就走了，那名被打的男子躺在那里不动了，于是我就拿起手机报警。约过了几分钟之后派出所和救护车来到，将那名被打的男子送上救护车。12.证人黄某2的证言：2016年8月18日凌晨1时许，当时我在花都区狮岭镇联合村咸水岭红日广场附近经营烧烤店，突然我看到很多人围在Oppo手机店旁边，因为当时烧烤店比较忙，所以我就没再留意。约两分钟之后，我就看到有两名男子很匆忙的骑着电动车离开，我不是很清楚那两名男子是否有参与打架，因为当时围观的群众很多。大概过了几分钟之后，警察跟救护车到场，我通过汽车灯看到那名被打的男子坐在地上，旁边有一块染了血迹的石头，然后救护车就把被打的那名男子送上救护车离开了。13.证人黄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派出所民警向我提供的视频里面时间是2016年8月18日1时17分，视频中走在前面的是何某1华的朋友钟颖杰，何某1华走在后面。2016年8月18日1时许这个时段我在家里，后来我到家楼下买面吃，碰见何某1华和钟颖杰，我打包之后就自行回家。2016年8月18日凌晨，何某1华、钟颖杰后来回了我的家里睡觉，具体何时回来我不清楚。我家里有一台电动车，我妈平时使用这台车，车身有黑色、红色、白色三种颜色。经辨认照片，黄某3辨认出同案人何某1华。14.证人谭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岑某1是我哥哥。2016年8月份的一天，我接到合益派出所的电话，说我哥哥受伤住院。第二天我们从广西赶到狮岭医院，当时岑某1已经做了一次手术，后面我们就一直在狮岭医院照顾岑某1，到2016年的12月16日出院。因为狮岭镇医院说他们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医治岑某1了，但是没有成效，我们也支付不起医疗费用，所以就把岑某1接回广西老家了。此后岑某1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只有他的手指可以微动几下，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2017年5月l日岑某1去世，在这期间岑某1一直是处于昏迷状态，由村里面的医生给他插管，平时都是打消炎药和营养液维持生命。后来合益派出所通知我们抓到人的时候，我们才去户籍所在地的广西派出所办理了户口注销的手续。岑某1去世的时候我没有通知合益派出所。因为是时间隔得比较久了，合益派出所的电话丢失了，所以没有通知合益派出所。经辨认照片，谭某1辨认出被害人岑某1。15.同案人何某1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6年8月18日l时许，我同学钟颖杰骑电动车搭着我途经花都区狮岭镇联合村红日广场的T字路口时，与一辆摩托迎头撞上。我们双方只是轻微碰撞，我看双方都没有受伤，就让双方各自离开。但对方男子不愿意，我多次让对方离开，对方都不肯离开，我想离开，对方也不让我们走。于是我下车，用拳头打了对方脸部两三拳，钟颖杰也下车和我一起殴打对方的身体。在打的过程中，对方的头盔掉在地上，我捡起对方的头盔砸了对方头部两三下。对方一边被我们打，一边向身后的巷子退去。我和钟颖杰一边打一边跟着他。进了巷子里后，我和钟颖杰对对方继续拳打脚踢。后来对方摔倒在地上，钟颖杰看到地上有一块石头就捡起石头砸到了对方身上（当时环境比较黑暗，我没有看清楚砸到了对方什么部位），砸了两三下。之后我又捡起了那块石头，也砸到对方身上（我也没有看清具体砸到对方什么部位）。我看对方躺在地上不动了，我就和钟颖杰上了电动车离开了。事后，钟颖杰去了我家里过夜。我不认识那名男子。我们当时没有违反交通规则，那个路口是没有交通灯的。对方不让我离开的时候，没有向我提出赔偿要求。当晚我和钟颖杰都喝了不少的酒，可能因此一时冲动，就打了对方。对方一直都没有还手。我们离开现场时，不清楚对方的伤势如何，当时环境比较黑，我只知道对方躺在地上，没有反应，也没有说话。我方没有受伤。我们用的石头是一块“鹅卵石”，大概长约35厘米，形状椭圆形，重量不知道有多少。砸了对方后，头盔和石头就放在原地。经辨认照片，何某1华辨认出上诉人钟颖杰。何智华并对案发现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联合村咸水岭红日广场附近予以指认。16.上诉人钟颖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6年9月份的某一天凌晨1时许，我和同学何智华骑电动车经过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联合村红日广场T字路口时，与一辆拉客的摩托车相撞。由于撞的不严重，我就叫摩托佬让开，但他不让开。何某1华就下车对摩托佬拳打脚踢，摩托佬也还手和何某1华对打，见状我也冲上去用拳脚殴打摩托佬的身体。搭客佬也用拳脚还手，我看到也冲上去帮何某1华殴打对方，我用拳脚打搭客佬的身体，搭客佬一边与我们打，一边往一小巷子里逃跑，当搭客佬到小巷内，我和何某1华把他绊倒在地，这时我看到巷子里地面有一块石头，我捡起石头就往搭客佬身上砸去，他被砸后还想站起来和我们打，何某1华又捡起那块石头，再一次向搭客佬身上砸了一下。这时摩托佬就躺在地上不动了，然后我们就离开了现场。我记得我用石头砸了对方上半身，何某1华也是用石头砸了对方上半身。我没有受伤。我们当时喝了一些啤酒，虽然没有醉，但都有点头晕了。当时比较暗，巷子也是比较暗，我看不清楚搭客佬的面孔。我殴打他是因为他打我朋友，我上去帮我朋友。2018年9月14日17时许，我在家里玩时有警察到来将我抓获。经辨认照片，钟颖杰辨认出同案人何某1华。钟颖杰并对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联合村咸水岭红日广场附近予以指认。17.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出具的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公安人员于2018年9月14日17时许依法抓获上诉人钟颖杰的经过。18.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刑初107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何智华因本案于2018年9月30日被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何某1华有自首情节。对于上诉人钟颖杰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钟颖杰及同案人何某1华仅因琐事便先后使用拳脚、头盔、石头对被害人进行殴打，且证人李某的证言、钟颖杰及何某1华的供述一致证实被害人在被追打过程中没有还手。据此，钟、何某2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受伤后即马上被送往医院治疗，出院记录证实被害人出院时呈持续植物生存状态。证人谭某1证实被害人被接回家后继续呈植物生存状态，村内的医生一直在对被害人输液以维持生命。法医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符合被钝物作用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与钟颖杰、何某1华二人的伤害方式及被害人入院诊断结果相吻合。没有证据或迹象表明被害人系因其他原因导致死亡。钟颖杰、何某1华应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承担刑事责任。3.原判已充分考虑钟颖杰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等情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其上诉以此为由要求再从轻判处据理不足，不予采纳；钟颖杰至今未对被害人亲属作出任何赔偿，更未能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仅声称愿意赔偿没有任何意义，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本院认为，上诉人钟颖杰伙同同案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钟颖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钟颖杰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锦平审判员  邹伟明审判员  周 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郑小芊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