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延安路308号浙江国脉大楼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0965995047。 负责人：赵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文斌，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英，女，1971年6月1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水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肖烽，浙江研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征华，男，1995年8月2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祝平，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叶英，浙江三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龙英、胡征华、梁祝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任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醉酒驾驶免赔系保险合同的通常约定，可免除提示义务。本案中因梁祝平酒后驾驶，致使其无法正常行驶，梁祝平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对出现的交通事故的风险采取一种放任的态度，加大了出现保险事故的可能性。酒后驾车是我国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是机动车驾驶人员应当知晓的常识，保险合同对于醉酒驾驶等明显违法行为而规定的免责条款系通常约定，可免除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故即使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也不影响投保人对该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认知。二、龙老二自身也有责任，应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龙老二虽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但其在明知胡征华存在多种违法行为的情况下仍乘坐胡征华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且末佩戴安全头盔，故其对自身死亡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根据事故实际情况，酌定龙老二自负10%的责任。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为胡征华承担主要责任，梁祝平为次要责任，且双方车辆均为机动车。那么在认定死者有10%的责任的情况下，应将该责任比例在胡征华和梁祝平身上共同扣除，而不应单单在胡征华中扣除责任比例，加重了梁祝平（包括上诉人）的赔偿比例。三、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根据被上诉人陈龙英提交的证据显示，龙老二在事发前一年的居住情况存在脱节，没有完整、连续的居住证明，且工作地点也不断更换，说明其无稳定的工作，登记信息记录的工作单位仅能证明龙老二在登记时的工作，不能证明龙老二在此居住期间持续工作的事实。若需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陈龙英应进一步举证，比如劳动合同、工作证明、工资发放记录、社保缴费记录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龙英答辩称，一、上诉人国任保险公司未依法对投保人梁祝平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该条款可以得知即使将酒后驾驶等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也要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梁祝平在车辆保单上的签名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并非梁祝平本人所签，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曾向投保人提示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故相关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二、本次事故中受害人龙老二乘坐的是胡征华驾驶的摩托车，如果说龙老二自身有过错，那么减轻的也应该是同意搭载他的摩托车驾驶员胡征华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对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合理的。三、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提交的受害人龙老二的流动人口登记表、派出所出具的暂住证明、居住登记证明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事发前一年以上，受害人龙老二在城镇工作、居住的事实，至于春节回家过年期间流动人口登记记录的部分缺失不能否定受害人经常性在城镇居住工作的事实，一审根据被上诉人陈龙英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受害人龙老二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梁祝平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保险人应履行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的义务，而本案中上诉人国任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投保时就相关的保险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国任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胡征华未作答辩。 陈龙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征华、梁祝平赔偿交通事故造成龙老二死亡的各项损失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按新标准计算，总赔偿金额变更为1275650元（变更后）。2.判令国任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就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3日17时09分许，胡征华驾驶二轮摩托车行驶至诸暨市交叉口时，与梁祝平驾驶的浙Ｄ×××××号牌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陈龙英的儿子龙老二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还造成胡征华及其车上乘坐人杨贵友受伤。事故发生后，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胡征华负事故主要责任，梁祝平负事故次要责任。龙老二受伤后至医院住院治疗后死亡，花去医疗费68560元。事故发生后，梁祝平预付赔偿款46000元，国任保险公司预付1万元。另查明，梁祝平驾驶的车辆在国任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国任保险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向该院提交了梁祝平签字确认的投保单和免责声明，梁祝平申请对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鉴定，该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认定上述签名均不是梁祝平书写形成，梁祝平预交鉴定费12800元。还查明，胡征华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该院（2019）浙0681刑初926号案件]，该判决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按各自的过错责任承担。本案中，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胡征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梁祝平负次要责任，结合龙老二对自身死亡存在一定过错，故该院确定胡征华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梁祝平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梁祝平驾驶的车辆在国任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国任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为保证受害人获得及时足额的赔偿，避免讼累和减少诉讼成本，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经济损失，可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处理，故国任保险公司还应按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梁祝平承担。因本次事故造成胡征华及其车上乘坐人杨贵友受伤，该院对国任保险公司的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预留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预留1万元。现陈龙英请求的合理损失该院认定为：1.医疗费6856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30元/天×11天）；3.营养费330元（30元/天×11天）；4.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5.误工费2002（182元/天×11天）；6.护理费2002元（182元/天×11天）；7.丧葬费33216元；8.交通费700元；9.亲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2730元（182元/天×3人×5天），以上损失合计1221350元（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以原告诉请为准）。胡征华因本案事故已被判处刑事处罚，对原告精神上予以一定的慰藉，故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不予支持。国任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陈龙英109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333699元，国任保险公司已预付10000元，梁祝平已预付46000元，可视为代国任保险公司垫付，故国任保险公司尚应赔付陈龙英386699元，并返还梁祝平46000元；胡征华应赔偿667398元。国任保险公司辩称梁祝平酒驾，商业险不予赔偿，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就该免责事项对梁祝平进行提示，故商业险应予理赔，对国任保险公司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龙英合理部分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应赔偿陈龙英医疗费等各项损失432699元，其中应返还梁祝平垫付款46000元，尚应赔付陈龙英386699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胡征华应赔偿陈龙英医疗费等各项损失667398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陈龙英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76元，减半收取计77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738元，由陈龙英负担1274元，胡征华负担7643元，梁祝平负担3821元。鉴定费12800元（梁祝平预交），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国任保险公司认为商业险部分不应予以赔偿，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梁祝平”的签字均非其本人所签，故上诉人国任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梁祝平尽到了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应免责条款对梁祝平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上诉人国任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另外，一审认定受害人龙老二自身亦有过错，同时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胡征华负主要责任、梁祝平负次要责任的责任认定，判决龙老二自负10%的责任，胡征华承担60%的责任，梁祝平承担30%的责任，已经充分地考虑了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责任比例的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对此亦予维持，对上诉人国任保险公司就责任比例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国任保险公司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意见，由于本案中已有数份公安派出所出具的流动人口登记表等证据证明受害人龙老二的居住及工作情况，能够证明龙老二居住在城镇及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故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国任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91元，由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裘 霞 审判员 赵启龙 审判员 梅 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丁敏佳 书记员叶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