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4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杭诚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馆驿后2号（万新大厦）505室。 法定代表人：尉伟敏，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婷，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兰玉，女，汉族，1981年11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男，汉族，1982年10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系侯兰玉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永航专利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洲街道紫微大厦1903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蔡鼎。 上诉人杭州杭诚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诚专利所）为与被上诉人侯兰玉、嘉兴永航专利代理事务所（以下简称永航专利所）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浙8601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19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杭诚专利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婷、被上诉人侯兰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被上诉人永航专利所的执行事务合伙人蔡鼎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诚专利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3、4、5、6项；2.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反映上诉人的客户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等信息，但并没有客户的特定交易习惯、交易条件和交易需求等深层次信息内容，不足以构成商业秘密。但事实上，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2非常清楚地显示，上诉人的客户名单，除了客户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外，还有专利名称、专利类型、专利法律状态、专利费减信息、对方公司账号、证书状态、代理人、接案人、业务指定联系人、指定联系人手机号码、专利申请人、申请人身份证号码/机构代码、发明人、发明人身份证号码、是否公布、发文日、变更项目、优先权申请号、优先权日、在先申请人、备注、文件详情、费用详情、费用名称类、官费金额、服务费、实收金额、催费单号、收费单号、核销状态、收费时间、发票号、官方凭证号/缴纳日期等等，包括了客户全方位的信息。上述信息，除了客户名称、工商登记地址、工商登记联系方式、专利名称等部分信息外，大部分信息都是无法通过公众渠道获得，而且上述信息可以全面反映客户多年来偏好哪类专利等交易习惯。适用哪种成交价格等交易条件，需要哪方面专业的专利工程师等交易需求信息，甚至连客户的实际业务对接，负责人手机号码、身份证号、专利文书、专利布局、法律状态、缴费均一清二楚。根据上诉人一审证据5、9显示，被上诉人至少从上诉人处带走了10多名客户，产生了180单交易，本案中，上诉人一审证据2重点列举的4名客户均与上诉人持续多年合作，甚至达十年以上。如浙江大学从2005年4月8日开始，浙江理工大学于2007年10月12日开始，浙江省海洋水产研究所于2008年12月25日开始，桐乡嘉力丰实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6日开始。被上诉人侯兰玉在2016年4月29日离职后，最迟于2016年8月18日与浙江大学建立合作，于2016年8月23日与浙江理工大学建立合作，于2016年8月9日与浙江省海洋水产研究所建立合作，于2016年8月17日与桐乡嘉力丰实业有限公司建立合作。上诉人的客户名单，是上诉人多年服务客户的总结、积累和沉淀，是上诉人市场竞争最核心的资料，哪怕抛开保密性这个核心要素不讲，就光收集核实汇总这些资料所需投入的时间成本、人力成本都不是一般单位所能承受的，因此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客户名单不足以构成商业秘密，是认定事实错误。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侯兰玉违反了其离职时所做的承诺，但这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上诉人可另行主张其权利，即一审法院认定了侯兰玉违反了其离职时所做承诺的事实，但认为应当适用其他法律关系处理，但是一审法院忽视了一个事实，一部法律的规定。一个事实，侯兰玉离职承诺是上诉人单位保护商业秘密全流程管控中离职环节的措施，不能忽视入职在职等其他环节而割裂来看待最后离职环节的承诺书。因专利行业的特殊性，客户最终都是需要专利工程师个人对接服务。久而久之，导致专利行业私下接单，另起炉灶带走客户黑代理的现象屡禁不止。上诉人作为浙江省专利行业的领头羊，早于同行感受到其中的痛楚，也更早建立了入职、在职、离职全流程的商业秘密保护措施。因此在上诉人单位员工入职环节，都在《劳动合同》、《知识产权保护及保守商业秘密协议》中明确告知、约定商业秘密定以及相应的保护条款。在员工在职环节，又会通过特别的管理系统分配特定账号密码的方式，对商业秘密进行管控。在员工离职环节又会重申商业秘密的保护，通常员工会表明不会侵犯商业秘密，不带走客户资源的意思表示。因此，侯兰玉在离职时做出的承诺书是上诉人单位商业秘密保护措施全流程管控中的一个环节，是其在离职时，重申保护上诉人商业秘密，表明不会出现侵犯商业秘密这种行为的表态不是没有缘由的独立约定。一部法律规定，即劳动合同法。该法规定，除非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或服务期约定，否则劳动者违约责任会被认定为无效，因此本案所涉承诺书除了作为商业秘密保护的一个环节，与商业秘密保护共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之外，承诺书不存在适用合同法、劳动法等其他法律、法规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可依据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是无法可依的。三、其他情况。（一）诉讼请求当庭根据法官要求变更判决书中又未变更。本案起诉时，上诉人诉请2内容为“判令两被告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不得披露使用或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原告的商业秘密”。庭审中，经法院要求已确认变更为判令两被告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但是本案判决书中不知什么原因，并未进行变更。（二）被上诉人现有客户与上诉人客户名单中的内容实质性相同，但被上诉人无法说明其获得该信息的正当性。上诉人已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现有客户是原上诉人客户名单中的客户，双方的客户信息构成内容实质性相同，以达到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构成披露使用或允许他人使用商业秘密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根据举证规则，被上诉人认为客户名单属于公开信息，其通过正当渠道获得客户信息的，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客户基于对职工个人的信赖，而与职工所在单位进行市场交易，该职工离职后能够证明客户自愿选择与自己或者与其新单位进行市场交易的，应当认定没有采用不正当手段，但职工与原单位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根据侯兰玉离职时做出的承诺书，即使是客户自愿选择，也是不正当竞争行为。（三）本案部分事实考验着诚信这一法律原则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本案朴素事实是，上诉人在侯兰玉入职时就通过《劳动合同》、《知识产权保护及保守商业秘密协议》多种方式告知客户名单等信息属于上诉人的商业秘密。侯兰玉在上诉人单位工作8年，在职期间一直用上诉人分配的账号、密码使用上诉人的管理系统，从助理到成熟的专利工程师。离职时，被上诉人又进行了承诺，上诉人不否认侯兰玉现在的工作能力及客户服务能力，但事实上双方关于什么是商业秘密、客户名单重不重要，该怎么保护一直以来是心知肚明。上诉人认为，任何的法律判决绝不能脱离朴素的事实，本案也不应背离基本的社会价值判断。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在一部分事实及法律适用上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侯兰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客户名单不构成商业秘密的事实认定清楚。根据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主张其客户名单构成商业秘密，至少要证明其客户信息的特有性，其与客户具有长期稳定的交易关系。其为客户信息所付出的劳动、金钱、努力。本案中，上诉人应负有证明其拥有的商业秘密内容、范围、采取的保护措施，以及被上诉人实施的具体不正当竞争行为这些方面的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未能在本案中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客户名单已构成商业秘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同时强调，承诺书与侵犯商业秘密的判断无关，既不能证明商业秘密的构成，也不能证明有无实施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三、其他情况。被上诉人在一审证据质证环节已说明上诉人列举的客户专利明细表中的情况，并且上诉人所列的也不是与上诉人有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客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永航专利所答辩称，杭诚专利所不应把其列为原审被告，永航专利所不清楚上诉人与侯兰玉之间的协议约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杭诚专利所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侯兰玉、永航专利所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2.判令侯兰玉、永航专利所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不得披露、使用或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杭诚专利所的商业秘密；3.判令侯兰玉、永航专利所赔偿杭诚专利所经营利润损失共计人民币30万元；4.判令侯兰玉、永航专利所赔偿杭诚专利所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5000元；5.判令侯兰玉、永航专利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6.侯兰玉、永航专利所在上述5项诉讼请求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杭诚专利所成立于2001年12月11日，注册资本人民币500万元，经营范围：服务：代理专利申请、复审、无效专利事务，代理专利纠纷，提供专利咨询，担任专利顾问，专利检索，专利技术转让的中介，提供知识产权咨询，商业（技术）秘密保护的咨询服务，专利海关备案服务，代办计算机软件登记手续，涉外专利代理，知识产权管理体系评价服务、知识产权评议服务，商标代理等。 杭诚专利所与侯兰玉分别于2008年12月17日、2009年9月3日、2011年9月16日、2015年10月28日四次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由侯兰玉担任专利代理人助理工作，合同期限自2008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9月14日。2008年12月17日，双方签订《知识产权保护及保守商业秘密协议》一份，约定：保密的主要内容为：员工获得的保密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公司的财务数据；客户信息、客户渠道以及工作计划、措施；客户的专利技术、信息、软件、硬件等以及与公司有关的信息。保密义务为：侯兰玉同意长期保守公司的商业秘密和客户的技术秘密，未经杭诚专利所许可，不使用或向任何第三人透露公司商业秘密和客户技术秘密；在职期间或在离职二年内不参加其他企业组织的与本公司竞争的活动。由于侯兰玉承诺并签署本保密协议，杭诚专利所支付侯兰玉每月200元承诺金。 2016年4月21日，侯兰玉以需要精心调理身体为由申请辞职，当月29日正式从杭诚专利所离职。2016年5月24日，侯兰玉签署承诺书：在离开杭诚专利所后，不带走杭诚的任何客户，不会再和杭诚工作期间的客户发生以营利为目的的业务往来关系，如果其本人违反了上述承诺，自愿接受10万元的违约金处罚。以上承诺为其本人自愿承诺，真实有效、不存在任何强迫因素。 永航专利所于2016年6月12日发起成立，股东为侯兰玉、江程鹏和蔡鼎，执行事务合伙人为蔡鼎。公司经营范围：专利代理服务；专利咨询服务；著作权代理服务；商标代理服务；版权代理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科技项目申报咨询服务；法律咨询服务。侯兰玉参与发起成立永航专利所，带走了杭诚专利所的客户。永航专利所与杭诚专利所原来的客户，达成多笔交易从中获利。 经查，杭诚专利所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杭诚专利所主张的商业秘密是否存在，侯兰玉和永航专利所的行为是否侵害杭诚专利所所主张的商业秘密。杭诚专利所提起的系侵害商业秘密之诉。因此，杭诚专利所负有证明其拥有的商业秘密内容、范围，采取的保密措施，以及侯兰玉、永航专利所实施的具体不正当竞争行为等方面的举证责任。杭诚专利所主张所诉的商业秘密为客户名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本条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原审法院认为，商业秘密中的“特定客户信息”一般是指特定的非公开的联系方式、交易习惯、交易条件、需求情况、交易内容等特定信息，系经营者通过长期的、稳定的、特定的付出而获得，其保护的是经营者为实现与特定客户之间的信任和稳定关系而长期积累和付出，属于经营者独有、独享的客户信息。本案中，杭诚专利所提交的证据仅能反映客户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等信息，但并没有客户的特定交易习惯、交易条件和交易需求等深层次信息内容。根据杭诚专利所提交的证据，该院无法确定其所主张的商业秘密的具体内容，无法认定杭诚专利所主张的客户名单是否属于区别相关公知的特定客户信息，是否具有相应的商业价值。因此，杭诚专利所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客户名单已构成商业秘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杭诚专利所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虽然本案杭诚专利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侯兰玉、永航专利所构成侵害杭诚专利所所主张的商业秘密，但侯兰玉在离职时以书面的方式承诺在离开杭诚专利所后，不带走杭诚专利所的任何客户，不会再和杭诚工作期间的客户发生以营利为目的的业务往来。如果违反了承诺，自愿接受10万元的违约金处罚。侯兰玉提出该承诺书系受胁迫签订，但侯兰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受胁迫而签订承诺书的事实，故对侯兰玉该主张不予采纳。侯兰玉利用其担任杭诚专利所专利代理人助理的工作便利，带走了杭诚专利所的客户，与原杭诚专利所的客户发生了以营利为目的的业务往来。侯兰玉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其离职时所作的承诺，但这并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杭诚专利所可另行主张其权利。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杭诚专利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杭诚专利所负担。 二审期间，杭诚专利所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系统操作路径演示。证明：侯兰玉有权并且一定可以查看到涉案客户全方面私密信息的事实。 2.客户信息内容。证明：侯兰玉可以获取到的涉案客户信息包含所有个性化服务需求、支付能力水平、私人联系方式、身份证号码等所有深层信息，符合商业秘密的形式和实质要求，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的事实。 3.侯兰玉操作系统记录。证明：侯兰玉实际操作涉案客户管理系统的事实。 经质证，侯兰玉、永航专利所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与杭诚专利所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 侯兰玉在杭诚专利所担任专利代理人助理期间，曾为桐乡嘉力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大学、浙江理工大学、浙江省海洋水产研究所等客户撰写过多份专利申请文件，其可以接触到的客户信息包括客户联系人地址、电话、发明人身份证号码、服务费用、委托代理工作单等，委托代理工作单上记载有发明人证件号码、名称、地址、固定电话、手机号码、指定联系人姓名、电子邮箱、邮编、传真、申请代理费、实审代理费、特殊需求等。 侯兰玉从杭诚专利所离职后，将桐乡嘉力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大学、浙江理工大学、浙江省海洋水产研究所等申请的百余件专利的代理机构从杭诚专利所变更为永航专利所。 杭诚专利所提供的代理合同显示，单件专利申请代理费为2500元，实审代理费为1500元，合计4000元。 综合上诉人杭诚专利所的上诉请求、理由和被上诉人侯兰玉、永航专利所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杭诚专利所主张的客户名单是否构成商业秘密；二、侯兰玉、永航专利所是否侵害了杭诚专利所主张的商业秘密；三、如侵权成立，则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规定：“本法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客户基于对职工个人的信赖而与职工所在单位进行市场交易，该职工离职后，能够证明客户自愿选择与自己或者其新单位进行市场交易的，应当认定没有采用不正当手段，但职工与原单位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本院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侯兰玉曾在杭诚专利所担任专利代理人助理职务，其在任职期间，可以接触到的客户信息包括客户联系人地址、电话、发明人身份证号码、服务费用、委托代理工作单等，委托代理工作单上记载有发明人证件号码、名称、地址、固定电话、手机号码、指定联系人姓名、电子邮箱、邮编、传真、申请代理费、实审代理费、特殊需求等。本院认为，第一，上述信息系杭诚专利所在长期经营过程中付出智力劳动和经营成本而积淀形成，通过公开渠道难以获知，并不为从事专利代理领域的相关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已经构成了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第二，从上述信息中可以获知客户的交易习惯、特殊需求、精确详尽的联系方式等，故而上述信息能为杭诚专利所带来竞争优势，具有商业价值。第三，根据杭诚专利所提供的证据可知，杭诚专利所已经为防止上述客户名单泄露而采取了一系列保密措施，包括与侯兰玉签订《知识产权保护及保守商业秘密协议》、在侯兰玉离职时由其签署承诺书等。综上，本院认为，杭诚专利所主张的包括桐乡嘉力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大学、浙江理工大学、浙江省海洋水产研究所在内的涉案客户名单符合“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法定条件，构成商业秘密。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指称他人侵犯其商业秘密的，应当对其拥有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对方当事人的信息与其商业秘密相同或者实质相同以及对方当事人采取不正当手段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其中，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的证据，包括商业秘密的载体、具体内容、商业价值和对该项商业秘密所采取的具体保密措施等。”根据本院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侯兰玉从杭诚专利所离职后，将桐乡嘉力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大学、浙江理工大学、浙江省海洋水产研究所等申请的百余件专利的代理机构从杭诚专利所变更为永航专利所，经比对可见，上述客户信息与杭诚专利所主张权利的客户名单信息实质相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三）违反保密义务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本案中，侯兰玉违反其与杭诚专利所之间有关保守商业秘密义务的要求，使用其在杭诚专利所任职期间所掌握的客户名单，侵害了杭诚专利所的商业秘密。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明知或者应知商业秘密权利人的员工、前员工或者其他单位、个人实施本条第一款所列违法行为，仍获取、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该商业秘密的，视为侵犯商业秘密。”本案中，杭诚专利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永航专利所明知或者应知侯兰玉实施了侵害其商业秘密的违法行为，故有关杭诚专利所针对永航专利所的侵权指控，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侯兰玉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杭诚专利所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侯兰玉应承担的赔偿杭诚专利所经济损失的数额，本院认为，由于杭诚专利所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者侯兰玉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侯兰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侵权所获得利润的具体数额。鉴于侵权人的利益和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商业秘密的商业价值、侯兰玉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的时间、规模、范围和其他侵权情节以及杭诚专利所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侯兰玉从杭诚专利所离职后，将桐乡嘉力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大学、浙江理工大学、浙江省海洋水产研究所等申请的百余件专利的代理机构从杭诚专利所变更为永航专利所；2.杭诚专利所提供的代理合同显示，单件专利申请代理费为2500元，实审代理费为1500元，合计4000元；3.杭诚专利所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 综上，本院认为，由于杭诚专利所在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故其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浙8601民初670号民事判决； 二、侯兰玉立即停止侵害杭州杭诚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商业秘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不得使用杭诚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的涉案客户名单； 三、侯兰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杭诚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其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20000元； 四、驳回杭州杭诚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75元，由上诉人杭州杭诚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1782元，被上诉人侯兰玉负担40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上诉人杭州杭诚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1782元，被上诉人侯兰玉负担4093元。 杭州杭诚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侯兰玉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玲 审判员 徐 雁 审判员 徐 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天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