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张宇，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朗曙霞，北京德和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克鸿,北京德和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厚堂，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红娜，北京市中洲（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娜，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珍，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冬，北京市中洲（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岩，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冬，北京市中洲（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晨霞，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冬，北京市中洲（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厚堂、王贵珍、闫岩、贾晨霞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朗曙霞，被上诉人张厚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红娜、米娜，被上诉人王贵珍、闫岩、贾晨霞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泰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6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张厚堂、王贵珍、闫岩、贾晨霞赔偿宏泰公司损失7471927元;2.判令张厚堂、王贵珍、闫岩、贾晨霞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1.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总经理助理、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本案中,张厚堂当时担任宏泰公司董事长兼任总经理,负责宏泰公司的全面业务,王贵珍系张厚堂的妻子、宏泰公司的财务总监,闫岩为营销部门负责人,贾晨霞担任销售经理。因此张厚堂、王贵珍、闫岩、贾晨霞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规定的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范畴,应当对其行为给宏泰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2016年11月21日,宏泰公司作出内宏泰字(2016)第24号文件“关于宏泰铂郡项目产品价格调整通知”,内容为:宏泰铂郡销售部:鉴于宏泰铂郡项目开盘已满二十天，,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自2016年11月21日起,取消开盘98折额外优惠。另外,自2016年11月28日起,认购1万抵4万调整为1万抵3万,望所有营销部人员谨记优惠折扣变动,遵照执行。对于该价格调整通知文件，作为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厚堂应当是知情的,其一审辩解作为宏泰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不知情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且张厚堂应当参与了该价格调整通知文件的作出。同时,在宏泰公司出示的印章使用审批表中显示,闫岩作为营销部部门负责人处签字,王贵珍在审批人处签字,这表明闫岩和王贵珍对于价格调整是知情的,应当按照价格调整通知文件对房屋进行销售。贾晨霞虽然没有在该价格调整通知上签字,但贾晨霞在一审中认可其知道该价格调整通知文件。作为销售经理,贾晨霞应当按照价格调整通知文件对房屋进行销售。因此张厚堂、王贵珍、闫岩、贾晨霞没有按照价格调整通知文件而销售房屋的行为给宏泰公司造成了损失,属于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行为,应当对宏泰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贵珍、闫岩、贾晨霞在一审中提出,该文件是为了安抚围堵公司的购房人出具的,该说法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3.宏泰公司作为独立主体,对其资产享有所有权,包括对资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等,因此宏泰公司有权决定处分资产的价格,且宏泰公司作出的文件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以未经股东会决议为理由而否认该文件效力。虽然宏泰公司未能提供股东会就该价格调整做出的决议,但在没有任何股东对该价格调整通知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该价格调整通知并非宏泰公司权利机关作出为理由而否认该价格调整通知文件的效力,该认定明显超越了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4.宏泰公司作出该价格调整通知文件后,张厚堂、王贵珍、闫岩、贾晨霞基于忠实义务,应当按照该文件确认的价格销售房屋,维护宏泰公司利益,因此张厚堂、王贵珍、闫岩、贾晨霞负有实施该文件的义务。因为张厚堂、王贵珍、闫岩、贾晨霞没有实施该文件,给宏泰公司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以该文件没有实际实施为理由而做出驳回宏泰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前后矛盾,应当予以撤销;5.宏泰公司的经济损失根据购房合同及销售数量即可计算出来,张厚堂、王贵珍、闫岩、贾晨霞按照涨价文件前的价格进行销售,共计销售房屋287套,造成宏泰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为7471927元,有购房合同和涨价文件予以证实。综上所述,作为宏泰公司的股东、高级管理人员,张厚堂、王贵珍、闫岩、贾晨霞应当对其行为给宏泰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厚堂辩称，第一，涨价通知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所以对张厚堂来说是无需执行公司发布的涨价通知的。宏泰公司主张涨价通知不能以未经股东会决议为由而否认文件的效力，但是该主张并不成立。虽然公司是独立的主体，但是公司表达意思的时候，需要经过股东会或者是董事会依照法定的程序做出其决议，不是说盖了公章就可以认定作出了有效的决议，特别是宏泰公司作为房地产公司，房屋销售价格的调整属于公司经营方针的变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改变经营方针应该有股东会决议，而本案中公司所做出的涨价通知并没有经过股东会的决议，也没有公告实施，因此，该文件并不是公司的意思，张厚堂是无需遵照执行的。张厚堂并无违反忠实勤勉义务的行为;第二，本案是由于公司内部矛盾激化而引起的。多年来，宏泰公司股东之间一直存在尖锐的矛盾，在2018年4月17日，恒大地产作为股东加入之后，更加激化了公司股东矛盾，现在宏泰公司处于严重的僵局状态，股东之间矛盾尖锐，在法院有多起诉讼案件。本案仅仅是其中一起。张厚堂并没有违反忠实勤勉义务的行为，因此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贵珍、闫岩、贾晨霞共同辩称，本案的产生是虚假诉讼的结果。因为张厚堂家族在2018年、2019年持有宏泰公司的股份就已经达到了59.51%。他们家族在宏泰公司里面是典型大股东，但是由于公司的控制权已经被恒大集团所控制，所以现在的这个矛盾都是以宏泰公司的名义提起的。第二，关于王贵珍、闫岩、贾晨霞的身份问题。王贵珍、闫岩、贾晨霞都不是公司的董事也不是公司的高级管理人，所以身份错误。第三，本案的案由是董事以及高级管理人员侵权造成公司的损失，就存在侵权的动机问题。如果确如宏泰公司所说存在侵权行为，则动机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张厚堂、王贵珍、闫岩、贾晨霞从中获利。可是宏泰公司并未提供过任何证据证明张厚堂、王贵珍、闫岩、贾晨霞有获利的情况存在。在2016年张厚堂家族持有公司的股份是56.51%，是公司的大股东。如果确实存在侵权，最大的受损害方应该是张厚堂以及王贵珍，这显然是非常不合情理的。第四，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意义上的侵权事实。在一审当中闫岩出庭向法庭说明了情况，就是由于当时五证不全，购房人闹事儿，所以才出具的这样一个说明给购房人看，意思是要涨价了，购房人不要再闹了，否则可能用这个价钱买不到这样的房子。就是出于这样一个目的，制作出来了这样一个所谓的文件。而这个文件存在明显的瑕疵，与公司的其他文件是不一样的。根据宏泰公司所述，整个销售行为从2016年11月一直持续到了2017年10月份。如果存在侵权的话，将近一年的销售，宏泰公司的其他股东完全可以制止。正是由于本案所谓的文件并没有经过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的决议，只是为了应对当时的突发事件而作出的，所以销售行为一直在持续。如果让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承担法律责任，必须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的行为。但是在本案当中，张厚堂、王贵珍、闫岩、贾晨霞不存在这三种情况，宏泰公司只是提到没有按照文件进行销售。所以本案侵权事实并不存在。第五，没有损害后果。2016年呼和浩特市地区的房地产市场处于不景气的状态。开发商能够把自己开发出来的房子有力的销售出去就已经取得了很大的业绩。宏泰公司也是这样的。公司有效的完成销售任务，而且对于销售价格也从来没有任何股东、董事包括公司也没有提出过任何的异议。后来因为股东矛盾启动了行政诉讼，所以是没有任何损害后果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宏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张厚堂、王贵珍、闫岩、贾晨霞共同赔偿宏泰公司经济损失74719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1月21日,宏泰公司作出内宏泰字(2016)第24号文件,名称:“关于宏泰铂郡项目产品价格调整通知”,内容:“宏泰铂郡销售部:鉴于宏泰铂郡项目开盘已满二十天,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自2016年11月21日起,取消开盘98折额外优惠。另外,自2016年11月28日起,认购1万抵4万调整为1万抵3万,望所有营销部人员谨记优惠折扣变动,遵照执行。”2.张厚堂系宏泰公司的股东,于2018年4月17日前系宏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宏泰公司董事长、经理,从2018年4月17日开始任宏泰公司董事。王贵珍系宏泰公司工作入员,负责管理公司印章。闫岩、贾晨霞系宏泰公司工作人员。宏泰公司出示的印章使用审批表显示,宏泰公司的营销部在2016年11月21日针对“关于宏泰铂郡项目产品价格调整通知”文件申请使用公司印章时,闫岩在营销部部门负责人处签字,审批人处有王贵珍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法律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上公司法规定的忠实义务是指董事、监事、高级管理入员经营公司业务时,应毫无保留地为公司的最大利益努力工作,当自身利益与公司利益发生冲突时,应以公司利益为先。勤勉义务是指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必须尽到普通人的合理注意、谨慎义务,为实现公司的最大利益努力工作。本案中,对于内宏泰字(2016)第24号“关于宏泰铂郡项目产品价格调整通知”的文件,宏泰公司和张厚堂、王贵珍、闫岩、贾晨霞均认可该文件系对销售房屋的涨价通知,对于该涨价通知,并非宏泰公司的权力机关作出,亦未得到实际实施,对于宏泰公司出示的销售折扣明细表,因系单方制作,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宏泰公司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厚堂、王贵珍、闫岩、贾晨霞未尽到忠实、勤勉义务,亦不能证明宏泰公司存在实际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2050元,由原告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宏泰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287户购房合同，拟证明张厚堂、王贵珍、闫岩、贾晨霞没有履行职责，仍然按照原价出售房屋,造成宏泰公司的经济损失，合同中载明面积及单价以及合同总价，可以计算出损失;证据2.请款单、印章使用审批表、报告审批单两份,拟证明王贵珍当时为宏泰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其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张厚堂对宏泰公司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购房合同并不能说明损失;证据2系闭庭后提交，程序违法,且证据之间签字不一致，真实性存疑,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材料上的王贵珍、闫岩并非公司法以及公司章程中的高级管理人员，身份与宏泰公司主张不符,贾晨霞并未签署该组文件，也非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王贵珍、闫岩、贾晨霞对宏泰公司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认可购房合同的真实性，确实是公司完成的销售行为，但是以这些合同来证明损害后果的问题是不予认可的，因为这些合同加盖的都是宏泰公司的印章，实际上是公司的销售行为，与本案的王贵珍、闫岩、贾晨霞个人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联关系，在长达一年的时间内以合同价来进行销售，是公司的意思体现，而不是三位工作人员的意思体现;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与张厚堂意见一致。对宏泰公司所举购房合同的真实性，因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宏泰公司所举证据2并不能证明王贵珍、闫岩、贾晨霞系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内宏泰字(2016)第24号文件的落款人是宏泰地产营销管理中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厚堂、王贵珍、闫岩、贾晨霞应否赔偿宏泰公司损失7471927元。本案系宏泰公司认为其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在执行公司职务时损害了公司利益引起的纠纷，因此，宏泰公司首先需举证证明张厚堂、王贵珍、闫岩、贾晨霞系该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其次要证明张厚堂、王贵珍、闫岩、贾晨霞作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在执行公司职务时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并造成了损害后果。但本案中，除了张厚堂系宏泰公司股东、董事外，宏泰公司并未提交王贵珍、闫岩、贾晨霞三人的任职文件或者其他足以证明王贵珍、闫岩、贾晨霞系该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证据。其次，作出涉案内宏泰字(2016)第24号文件的是宏泰地产营销管理中心，但宏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存在宏泰地产营销管理中心这一部门或者机构，也未举证证明该文件系宏泰公司股东会或者权力机构作出，故宏泰公司所举购房合同相应的亦不能证明张厚堂、王贵珍、闫岩、贾晨霞因未执行该文件给宏泰公司造成了损失。综上所述，宏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00元（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臻审 判 员 白雪松审 判 员 靳宝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敏书 记 员 马占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