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先江，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物美大卖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大兴店，营业场所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兴丰大街东侧。负责人：种晓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男，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竹美，女，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钟先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物美大卖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大兴店（以下简称物美大兴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0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先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钟先江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物美大兴店承担。事实和理由：1.物美大兴店将没有经过国家必须要检测的五大项营养成分的食品上架销售，且“缤纷田园盐焗开心果”（以下简称涉案商品）曾经受到行政处罚；2.物美大兴店篡改实物证据；3.物美大兴店明知涉案商品脂肪含量有问题而销售；4.物美大兴店没有尽到进货查验义务；5.一审法院没有将钟先江提交的证据记录在案；6.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钟先江有权利主张十倍赔偿；7.涉案商品标识的生产日期处于生产厂家的停产期间，因此，鉴定报告与涉案商品不能真实对应。物美大兴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钟先江上诉请求。钟先江是职业打假人，以牟利为目的，在北京多区域有诉讼，不属于消费者。物美大兴店已尽到了审查义务，有多份类似判决已证明物美大兴店已经尽到了进货查验义务。钟先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物美大兴店退还货款658.6元；2.判令物美大兴店赔偿货款的十倍价款6586元；3.判令物美大兴店承担检测费350元，上述合计7595元；4.判令物美大兴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8日，钟先江在物美大兴店处购买“缤纷田园盐焗开心果”22盒，单价29.9元/盒，共计657.8元，钟先江另支付购物袋0.8元。涉案商品标准代号为Q/TM0001S，外包装营养成分表标示：能量1951克/100克，蛋白质25克/100克，脂肪22.6克/100克，碳水化合物40.6克/100克，钠373毫克/100克，生产商为清远市清新区太平天明土特产加工厂。钟先江提交的检测报告载明：样品名称为缤纷田园开心果，样品规格为300g，生产日期/批号为2018年1月30号，样品数量为1盒，收样日期为2018年2月28日，完成日期为2018年3月8日，脂肪检测结果为45.4克/100克。钟先江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载明支出检测费350元。钟先江提交的《投诉举报办理告知书》载明，北京市大兴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针对钟先江购买于物美大兴店等店的缤纷田园开心果脂肪含量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相关规定的举报事项已经对物美大兴店等主体进行了处罚。物美大兴店对钟先江提交的检测报告以及《投诉举报办理告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物美大兴店提交了涉案商品的检验报告、供应商的营业执照以及食品生产许可证以证明其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钟先江对物美大兴店提交的涉案商品的检验报告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供应商的营业执照以及食品生产许可证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庭审中，钟先江陈述涉案商品已经食用了1盒，剩余21盒均未拆封。一审法院认为，钟先江从物美大兴店处购买涉案商品，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案是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定。关于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该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3.1条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第6.4条规定，在产品保质期内，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的允许误差范围应符合表2的规定；表2中规定，食品的能量和脂肪的允许误差范围≤120%的标示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商品标注的脂肪含量与实际检测数值不一致，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钟先江要求物美大兴店退还货款657.8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定，即物美大兴店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是否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依据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以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相关规定，食品营养标签属于预包装食品强制执行的国家标准，食品销售者在履行进货查验义务时，负有对食品营养标签本身表现形式以及食品营养成分含量标示与其所标注的食品执行标准相符的查验义务。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食品营养成分含量检测报告或者食品营养成分含量标示的计算依据当然地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食品经营者在采购食品时必须查验的、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明文件”中的必备文件。食品营养成分含量检测报告或者食品营养成分含量标示的计算依据是否属于法定的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明文件”，取决于该食品采用的产品执行标准以及该执行标准中对食品营养成分含量是否存在要求。涉案商品的国家产品执行标准为《坚果炒货食品通则》（GB/T22165-2008），该国家标准中出厂检验项目并不包括营养成分含量，因此，涉案商品的营养成分含量或者营养成分含量标示依据，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经营者在采购食品时必须查验的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明文件”中的必备文件。物美大兴店对于涉案商品脂肪含量是否超标并不存在明知，故对于钟先江要求物美大兴店承担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钟先江要求物美大兴店承担检测费35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物美大卖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大兴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钟先江购物价款657.8元；钟先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物美大兴店“缤纷田园开心果”22盒（如不能返还实物，则从应支付的购物款中予以扣除）；二、驳回钟先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钟先江提交6份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证据1：北京市大兴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3份，证明经过北京市的行政部门认定，物美大兴店未尽到检验义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涉案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证据2：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证明物美6家分店都被处罚过。证据3：行政处罚决定书打印件2份，证明行政部门认定涉案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物美大兴店未尽到检验义务。证据4：2019年3月22日购物小票1张及商品实物照片2张，证明涉案商品脂肪含量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证据5：2019年11月27日货物小票1张及所购物品照片2页，证明一审涉案商品脂肪不符合国家标准食品安全标准。证据6：清远市食药局回函复印件，证明涉案商品生产日期与当地核查时间冲突，说明物美大兴店伪造有关证据材料。物美大兴店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行政处罚与民事裁判适用的法律不一样。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产品的生产商与涉案商品生产商不一样，脂肪含量标识必然不一样。证据5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每个开心果有不同的生产商，脂肪含量不一样。证据6没有原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4、5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物美大兴店与钟先江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相关强制性法律法规，应为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共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据此，物美大兴店承担货款十倍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根据本案查明情况，物美大兴店提交了涉案商品的检验报告、供应商的营业执照以及食品生产许可证以证明其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结合涉案商品检测脂肪含量问题的检测技术、可操作性等情况，物美大兴店在完成对供货者的检验报告、许可证等文件的查验义务后，应视为完成进货查验义务。钟先江提交的行政处罚书时间是2018年8月24日，不能证明物美大兴店在2018年2月8日钟先江购买涉案商品时已经知道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综上，本院认为，物美大兴店对涉案商品的销售行为不属于明知而销售的情形。因此，钟先江要求物美大兴店承担十倍赔偿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钟先江要求物美大兴店承担检测费35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涉案商品脂肪含量标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判令物美大兴店收回涉案商品并退还货款，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钟先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钟先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子才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