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格朗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高新区迎宾大道9号附8号。 法定代表人：郑乐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萍，四川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同创电力安装维护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东三段40号附1号。 法定代表人：张道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祥，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志伟，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宁格朗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格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同创电力安装维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同创公司）、霍志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3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格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四川同创公司与霍志伟连带支付宁格朗公司货款69,833元及违约金（以69,833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8日起按日1‰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川同创公司、霍志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涉诉项目是四川同创公司承揽的乐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乐山市卫计局）的配电设备安装项目，宁格朗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四川同创公司与乐山市卫计局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了《电气工程施工安装合同》及乐山市卫计局已将该项目所涉款项全部支付给四川同创公司，四川同创公司开具了正式发票。在一审庭审中，四川同创公司与霍志伟均陈述乐山市卫计局涉案工程项目系配电设备安装，必须具备资质的公司才能进行配电设备安装维护，霍志伟作为个人没有任何资质，无权中标该工程项目，故其是借用四川同创公司的资质对外签订相关合同。而且霍志伟认可其与四川同创公司是挂靠关系，虽然双方未提供挂靠协议，但因乐山市卫计局已将工程款转入四川同创公司账户，故该公司以未收取管理费及挂靠费用为由否认挂靠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以四川同创公司单方陈述认定该公司与霍志伟不存在挂靠关系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四川同创公司应与霍志伟共同承担责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而不能以加盖印章是假章而否认合同的效力，被代理人以代理人事后已无代理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章与备案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合同加盖的印章并非四川同创公司备案公章，但因该公司确实向乐山市卫计局承揽了案涉项目，且宁格朗公司无从鉴别公章的真伪，故一审法院以案涉合同加盖印章并非四川同创公司备案公章为由否定该公司不是案涉合同一方当事人是错误的。宁格朗公司对一审认定本案尚欠该公司货款69,833元及违约金（以69,833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8日起按日1‰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没有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四川同创公司辩称，对于乐山市卫计局的案涉工程项目，实际上是霍志伟借用四川同创公司的资质个人承包的，四川同创公司配合霍志伟在与乐山市卫计局签订的合同上加盖了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用该公司账户接收工程款并出具发票。对于霍志伟与宁格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四川同创公司并不知情，该公司没有委托霍志伟向宁格朗公司采购产品，霍志伟与宁格朗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经鉴定并非四川同创公司备案章，向宁格朗公司支付的款项也是由霍志伟私人账户转出；宁格朗公司的律师向四川同创公司发函催收货款时，四川同创公司才知晓霍志伟与宁格朗公司签订了《配电设备购销合同》，故四川同创公司与霍志伟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霍志伟辩称，乐山市卫计局的案涉工程项目是政府项目并公开招标，中标单位须是有资质的公司，霍志伟个人没有资质，其是借用四川同创公司的资质去投标并承包该工程，那么购买乐山市卫计局案涉工程项目的相关产品也需要借用四川同创公司的名义购买，所以霍志伟以四川同创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借用该公司的名义与宁格朗公司签订了《配电设备购销合同》，但四川同创公司对霍志伟与宁格朗公司签订合同并不知情。霍志伟也不清楚其与四川同创公司究竟是什么法律关系。宁格朗公司的货款确实应该由霍志伟支付，霍志伟从未否认过。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格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川同创公司、霍志伟连带支付宁格朗公司货款69,833元；2.四川同创公司、霍志伟连带赔偿宁格朗违约金（以69,833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8日起按日1‰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5日宁格朗公司与需方“四川同创电力安装维护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由“四川同创电力安装维护有限公司”向宁格朗公司购买小型一体化箱式变电站1台，单价为99,833元，合同还对交货期、货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加盖有宁格朗公司及“四川同创电力安装维护有限公司”公章，霍志伟在“四川同创电力安装维护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6年5月27日宁格朗公司交付小型一体化箱式变电站，收货人为霍志伟。之后，霍志伟从其个人账户支付宁格朗公司货款3万元。 另查明，四川同创公司具有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资质。霍志伟无相关资质。 审理中，四川同创公司申请对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与其在成都市成华区公安分局备案的公章是否系同一枚印章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7月9日四川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宁格朗公司提交的《配电设备购销合同》中第3页需方处加盖的“四川同创电力安装维护有限公司”印文，与四川同创公司在成都市成华区公安分局备案的印章印模，不是同一枚印章的印文。霍志伟对宁格朗公司主张的欠付金额及违约金计算方式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尾部加盖的“四川同创电力安装维护有限公司”印章经鉴定非四川同创公司备案公章，因此购销合同的双方应为宁格朗公司与霍志伟。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现宁格朗公司已按约履行交付义务，霍志伟应按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霍志伟对宁格朗公司主张货款69,833元及以69,833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8日起按日1‰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无异议，该院对宁格朗公司要求霍志伟支付上述款项的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挂靠人与被挂靠人通常承担连带责任，但必须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本案四川同创公司、霍志伟并未以挂靠关系与宁格朗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故宁格朗公司要求四川同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霍志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宁格朗公司货款69,833元及违约金（以69,833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8日起按日1‰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宁格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15元，由霍志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14日的《电气工程施工安装合同》载明：甲方:乐山市卫计局乙方:四川同创公司，工程内容：箱变及附属设施安装，承包范围：安装箱式变压器、安装变压开关、埋设电缆、箱变基础设施。合同落款“甲方单位”加盖了乐山市卫计局的公章，“乙方单位”加盖了四川同创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霍志伟在“乙方代表”处签名。对于《电气工程施工安装合同》约定的工程，乐山市卫计局向四川同创公司支付了工程款，该公司向乐山市卫计局出具了增值税发票。 “四川同创电力安装维护有限公司”(甲方)与宁格朗公司(乙方)于2016年5月5日签订的《配电设备购销合同》约定：货到现场三个月内付清剩余货款；甲方不按约定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逾期天数每日1‰计算到实际付清为止。 二审中，宁格朗公司与霍志伟一致认可《配电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配电设备用于了《电气工程施工安装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该产品由宁格朗公司送至施工现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四川同创公司是否应与霍志伟就本案欠付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霍志伟与四川同创公司的陈述，能够确定霍志伟借用四川同创公司的资质承包了乐山市卫计局相应电气工程，在与乐山市卫计局签订的《电气工程施工安装合同》上加盖了四川同创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四川同创公司配合霍志伟用公司账户接收工程款并开具发票，即霍志伟与四川同创公司就该工程形成了挂靠关系。虽然霍志伟与宁格朗公司签订的《配电设备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公章并非四川同创公司备案章，但霍志伟是以四川同创公司名义与宁格朗公司签订合同，且合同签订后，宁格朗公司将货物送至以四川同创公司名义承包的乐山市卫计局案涉工程施工现场，该产品也实际用于了乐山市卫计局案涉工程，故根据《配电设备购销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情况，能够认定四川同创公司是《配电设备购销合同》形式上的合同主体，霍志伟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霍志伟与宁格朗公司签订、履行该合同的行为与四川同创公司为挂靠提供便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四川同创公司与霍志伟应共同对合同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宁格朗公司要求四川同创公司与霍志伟连带支付本案欠付货款及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配电设备购销合同》关于货款金额、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的约定及本案涉诉产品实际付款金额与实际交付时间，一审判决对本案欠付货款金额及违约金的计算认定正确，故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宁格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32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霍志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宁格朗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货款69,833元及违约金（以69,833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8日起按日1‰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32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宁格朗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四川同创电力安装维护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载明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5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均由霍志伟、四川同创电力安装维护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 琳 审 判 员  李 霞 审 判 员  王建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孙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