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2民终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继明，男，196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元新，新疆鸿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兴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泰兴车站路。 法定代表人：程黎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雯，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隽如，女，197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原审被告：彭成和，男，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九，新疆文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继明因与被上诉人泰兴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公司）、原审被告周隽如、彭成和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8）新0203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继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元新，被上诉人泰兴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雯，原审被告彭成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九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隽如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董继明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泰兴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2014年2月27日，被上诉人泰兴公司已知要向上诉人董继明主张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2月27日起算，至2018年2月26日被上诉人泰兴公司起诉时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当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2014年2月27日，被上诉人泰兴公司已知要向上诉人董继明主张权利，反而直接起诉了克拉玛依市新银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银通公司），说明将案件的诉讼权利指向了新银通公司而非个人，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三、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本案应当先进行强制清算，被上诉人泰兴公司直接起诉上诉人董继明错误。 被上诉人泰兴公司辩称，第一，在2013年4月22日，泰兴公司向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董继明、周隽如、彭成和三名股东对泰兴公司的债权提出异议，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驳回了泰兴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之后泰兴公司向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确认债权数额，在该案起诉之时，法院告知泰兴公司必须先对于基础债权债务关系进行诉讼确认，不能同时将新银通公司和董继明、周隽如、彭成和三名股东作为共同被告一同诉讼，同时新银通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注销登记，仍然可以以该公司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因此，泰兴公司以新银通公司作为被告起诉债权数额适当。第二，一审法院从2017年5月12日终止执行裁定作出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正确。泰兴公司收到终止执行裁定书时，才能确认新银通公司无能力偿还泰兴公司债务的具体数额，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该日期起算。第三，泰兴公司已向法院申请过强制清算，因董继明、周隽如、彭成和拒不交出新银通公司主要资产、账册及重要文件，导致清算程序无法进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三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泰兴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四，泰兴公司认为董继明、周隽如、彭成和存在故意拖延时间、恶意规避债务、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一审审理期间，董继明、周隽如、彭成和拒不配合一审法院送达，不接收一审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一审法院对董继明、周隽如、彭成和进行公告送达。董继明与周隽如系夫妻关系，但董继明提起上诉的同时，法院仍然需要通过公告的方式向周隽如送达。综上，泰兴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董继明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彭成和述称，其认可上诉人董继明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周隽如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泰兴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董继明、周隽如、彭成和对新银通公司因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克中民二初字第34号生效判决书中所负债务1666189.82元向泰兴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12日新银通公司注册成立，周隽如（曾用名周春梅、公司股东）出资30万元，持股60%，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董继明（公司股东）出资10万元，持股20%；彭成和（公司股东）出资10万元，持股20%，担任公司监事。2009年1月23日，新银通公司未申报2008年度工商年检，经工商部门催告后仍未申报，克拉玛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该公司营业执照。后因董继明、周隽如、彭成和未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2013年4月5日，泰兴公司以债权人身份申请对新银通公司进行强制清算。2013年11月18日，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克中法民清（预）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对泰兴公司申请新银通公司进行清算予以立案。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清算案件审理期间，多次向新银通公司及股东释明，但新银通公司及股东拒不提交公司主要资产、账册及重要文件，致使清算程序无法进行。2014年2月27日，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克中法民清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对新银通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该裁定明确泰兴公司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股东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后因新银通公司对泰兴公司的债权存在与否及债权数额提出异议，2014年11月18日，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克中民清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泰兴公司强制清算申请。2014年12月22日，泰兴公司以新银通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克中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银通公司向泰兴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及运费1246738.22元、利息损失400306.6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9145元。因新银通公司未履行判决义务，2016年泰兴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5月12日，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02执9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适用法律及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主要有二，现阐明如下：一、泰兴公司向周隽如、董继明、彭成和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彭成和主张，2014年2月27日，法院在强制清算案件裁定中明确告知泰兴公司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股东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该日应当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泰兴公司应当在二年诉讼时效（适用当时法律）内向董继明、周隽如、彭成和主张权利，但泰兴公司直至2018年2月27日才向法院起诉立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泰兴公司主张，其一直通过申请强制清算、起诉新银通公司偿还债务、申请强制执行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2月27日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明确告知后，泰兴公司应当知道其有权向新银通公司股东周隽如、董继明、彭成和主张权利，但是，因新银通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注销，仍可作为诉讼主体，且存在履行债务可能，故泰兴公司起诉，经法院判决确认新银通公司清偿债务具体金额，又经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5月12日，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02执9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新银通公司未履行的债务具体金额最终确定，因此，2017年5月12日应当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泰兴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周隽如、董继明、彭成和作为新银通公司股东，是否应对新银通公司所负债务向泰兴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因此，新银通公司2009年1月23日被克拉玛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由公司三名股东即周隽如、董继明、彭成和在十五日内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但董继明、周隽如、彭成和未履行此项法定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或者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周隽如、董继明、彭成和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并且在人民法院审理新银通公司强制清算案件中，拒不提交公司主要资产、账册及重要文件，致使清算程序无法进行，泰兴公司要求周隽如、董继明、彭成和对新银通公司所付债务1666189.8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予以支持。周隽如、董继明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放弃当庭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遂判决：周隽如、董继明、彭成和对克拉玛依市新银通商贸有限公司所负债务1666189.82元向泰兴石油机械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出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故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周隽如与董继明系夫妻关系。经本院释明，周隽如、董继明、彭成和在本院指定期限内仍未向本院提交新银通公司账册凭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二、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三、新银通公司的股东周隽如、董继明、彭成和是否应对新银通公司欠付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克中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确认泰兴公司对新银通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后泰兴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5月12日，本院作出（2016）新02执9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即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泰兴公司遂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为依据，要求新银通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之效力性规定，涉案诉讼时效期间自泰兴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日起三年内受法律保护。依上述查明事实，泰兴公司自2017年5月12日因终结执行程序，后于2018年2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其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时间不足三年，故诉讼时效未届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依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已查明事实，涉案当事人及诉求与（2015）克中民二初字第34号案件的当事人、诉求均不相同，且泰兴公司在确认对新银通公司债权后，依法向新银通公司的股东主张权利，显然不构成重复诉讼。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是股东怠于启动清算程序的行为导致公司事实上无法进行清算，若泰兴公司能够证实“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比如清算义务人或者主要责任人下落不明，公司重要会计账簿、交易文件灭失，无法查明公司资产负债情况，公司主要财产灭失无法合理解释去向，公司财务制度不规范无法确定公司账簿真实性和完整性而无法清算等，则不以是否履行清算程序为前提。就本案而言，首先，（2013）克中法民清字第1号案件中新银通公司的股东周隽如、董继明、彭成和存在拒不提交资产、账册及重要文件的情形。本案审理中，经本院再次释明，上述三名股东仍拒不提供财务凭证等证实新银通公司具备清算条件。其次，泰兴公司对新银通公司的债权经本院生效文书已确认，新银通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本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故终结执行案件。因此新银通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股东未申请破产，构成怠于履行义务。第三，周隽如、董继明系夫妻关系，一审庭审期间，周隽如、董继明均公告方式送达诉讼文书，未参加诉讼，后董继明不服一审判决结果提起上诉，但拒不提供周隽如联系方式，致使周隽如的送达方式仍为公告送达。周隽如、董继明、彭成和作为股东在清算事由出现后，主观上存在恶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承前析理，泰兴公司主张新银通公司的股东周隽如、董继明、彭成和怠于履行义务，无法进行清算，应对新银通公司欠付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一审法院确认周隽如、董继明、彭成和对新银通公司所付债务1666189.8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被告周隽如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上诉人董继明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95.71元、公告费260元，由上诉人董继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萍 审判员 吴      婷 审判员 巴哈古丽·艾买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郭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