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决  书     （2019）陕71行终121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平犬，男，1962年8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于秋迎，女，1965年9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西安新沃特直饮纯水有限公司，对面。   法定代表人李平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庾国庆，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雯，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改选，男，1968年9月6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   委托代理人王斐，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西安市灞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   法定代表人周筱梅，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苗新，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琼，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平犬、于秋迎、西安新沃特直饮纯水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改选、原审被告西安市灞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灞桥区市场监管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2行初13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西安新沃特有限公司于1998年7月28日在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灞桥分局注册成立。2018年10月11日，灞桥区市场监管局根据新沃特公司提供的申请及相关材料，作出了公司变更登记行为。将该公司90%认缴出资450万元由张改选变更为于秋迎，将该公司监事由张改选变更为于秋迎。张改选认为该次变更登记并非其意思表示，申请材料虚假，遂向灞桥区市场监管局举报。2018年10月23日，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灞桥分局经济检查大队工作人员就股权变更手续问题向李平犬了解情况。李平犬在调查笔录中称：2018年10月10日，新沃特公司召开股东会，没有通知张改选参加；李平犬委托案外人吴奇隆申请变更登记；用于此次变更登记的2018年10月10日新沃特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张改选本人签字。此后，张改选曾向灞桥区市场监管局申请撤销涉案变更登记行为，灞桥区市场监管局表示其经过调查未得出结论、无法核实情况，故无法做出新的行政行为。   另查，2019年5月14日，李平犬另案将新沃特公司及张改选、于秋迎、李永朝诉至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其系新沃特公司持股96%的股东。2019年6月21日，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11民初3539-1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与该案审理有利害关系为由中止诉讼。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原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灞桥分局系辖区公司登记机关，具有进行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的法定职权。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原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灞桥分局相应职权已由灞桥区市场监管局继续行使，故灞桥区市场监管局具有公司变更登记的法定职权，为本案适格被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该《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登记机关应当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一）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或者申请人按照公司登记机关的要求提交全部补正申请文件、材料的，应当决定予以受理……”，根据上述规定，申请人向灞桥区市场监管局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修正案等证据，被告对上述材料审查后认为申请材料齐备遂进行了变更登记，故灞桥区市场监管局履行了形式审查义务。   法院对行政行为进行司法审查时，以合法性审查为标准，即要求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同时，“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既是审理行政案件的基本原则，也是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必须遵循的原则。因此，灞桥区市场监管局作出行政行为时所采纳的证据必须真实合法，对待证事实具有相应的证明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规定，对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依法予以更正且在登记时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原告不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如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应按照上述规定处理，但能够证明原告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般不予支持。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在被告工作人员调查中，李平犬自认张改选未参加2018年10月10日新沃特公司股东会，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张改选本人签字。故灞桥区市场监管局根据虚假资料作出的变更登记显系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国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项之规定，遂判决：撤销西安市灞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0月11日对西安新沃特直饮纯水有限公司作出的股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西安市灞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上诉人李平犬、于秋迎、西安新沃特直饮纯水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减损上诉人权益。张改选并非西安新沃特直饮纯水有限公司股东，其不具备行政诉讼主体资格，非适格原告，应驳回起诉。1998年10月11日西安新沃特直饮纯水有限公司成立。2016年1月13日李平犬、于秋迎、李永朝与原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时增加注册资本金至500万元，李平犬出资480万元， 持股96%，于秋迎出资10万元，持股2%，李永朝出资10万元，持股2%。2016年9月26日，张改选伙同公司会计闫志兰伪造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的文件，将于秋迎及李永朝共计4%的股权转让给李平犬，将李平犬持有的90%股权转让给张改选，并于次日作出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显示李平犬出资50万元，持股10%，张改选出资450万元，持股90%。张改选并未参与西安新沃特直饮纯水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并未履行过股东义务、行使股东权益，其无论在形式上或实质上都不具备股东资格。二、行政审判由于审理范围的局限性，不可能对民事纠纷中当事人是否作出了真实意思表示作出准确判断，在李平犬、于秋迎、西安新沃特直饮纯水有限公司对张改选相关民事事实存在明显争议的情况下，应先通过民事诉讼查清案件事实，原审判决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撤销被诉变更登记行为，系认定事实不清。张改选仅以申请材料中签字不是本人所签署为由，认为变更登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申请撤销被诉股东变更登记行为。但在工商登记审查中，工商行政机关对申请材料仅是形式审查，对申请材料是否具有实质合法性没有审查手段和审查能力。对于此类诉讼，应当由当事人首先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民事纠纷为宜，嗣后再行解决行政登记问题。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支持变更登记不是张改选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诉讼理由，要求迳行撤销被诉股东变更登记行为并恢复登记至张改选名下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1、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2行初1313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张改选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维持灞桥区市场监管局于2018年10月11日对西安新沃特直饮纯水有限公司作出的股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改选答辩称，一、本案涉诉行政行为是灞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0月11日对西安新沃特直饮纯水有限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行为，案件的焦点也应是该行为是否应该被撤销。二、2018年10月11日工商登记变更时，因双方之间无民事交易行为，故根本不存在民事纠纷。三、上诉人刻意混淆2016年9月26日工商变更登记和本案变更登记所依据的事实，2016年9月26日工商变更登记前后，被上诉人持有对西安新沃特直饮纯水有限公司大量的厂房、设备投资证据及与李平犬进行交易的证据，也有以公司所有人身份给上诉人发放工资、批准报销的证据。因此2016年9月26日的工商变更是真正基于事实存在的股权交易而作出的变更。四、上诉人李平犬在灞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笔录里已经认可其是通过伪造材料于2018年10月11日申请的工商变更登记，故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也已经对上诉人利用虚假材料变更工商登记的行为，给出了明确规定，即对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法院可以判决撤销登记行为。   原审被告灞桥区市场监管局答辩称，原审被告按照法定程序进行股东变更登记的，变更登记行为没有任何问题，一审不应该撤销。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被告于2018年10月11日对西安新沃特直饮纯水有限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应该被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灞桥分局对李平犬的询问（调查）笔录以及李平犬的自认，确认2018年10月11日股权变更登记上的签名并非被上诉人本人签署，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2018年10月11日股权变更登记存在真实交易，故上诉人申请变更登记提交的并非真实材料，因变更登记行为的事实基础不存在，一审撤销该登记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应先通过民事诉讼查清案件事实，一审判决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撤销被诉变更登记行为，系认定事实不清，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号为（2019）陕0111民初3539号民事案件为2016年9月27日股权变更登记是否发生股权交易的事实，该民事案件所调查的事实对本案2018年10月11日股权变更登记行为不构成影响，且上诉人已经对2016年9月27日股权变更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因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混淆了两次变更登记行为和不同法律关系，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平犬、于秋迎、西安新沃特直饮纯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娜   审判员 张博   审判员  魏国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玉荣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