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怀洲，男，197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魔摩乐影视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莉，北京方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欢，北京方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尔果斯当代华晖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霍尔果斯市中哈国际边境合作中心B4地块东方公寓14层1413室。法定代表人：王玺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承正，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怀洲与被上诉人霍尔果斯当代华晖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晖影院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怀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晖影院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华晖影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主体认定错误，董怀洲非本案适格主体。1.董怀洲向华晖影院公司出具借条时，其职务为华晖影院公司经理，且该款项系用于促成华晖影院公司项目，该款项支付给居间方，也需华晖影院公司同意，故该行为应认定为董怀洲的职务行为，该职务行为的后果应由华晖影院公司承担。《北京武基购物项目中心租赁意向协议》中，已有相关条款对华晖影院公司利益予以保障。2.《股权转让协议》确认，该款项借款人并非董怀洲，而是北京中鼎华语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乙方/出让方）（以下简称中鼎华语公司），董怀洲仅为代表代替中鼎华语公司出具借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即使“武基购物广场”项目并未促成，上述款项返还主体也应为中鼎华语公司。华晖影院公司在一审中所述该80万元性质并非借款，而是中鼎华语公司为促成“武基购物广场”项目，代表华晖影院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居间费。3.华晖影院公司在已向北京华隆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凯公司）提起诉讼情形下，又要求董怀洲返还80万元及支付利息，严重违背本案事实，于法无据。二、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应以另一案的审判结果为依据，本案应中止审理。2018年7月26日，华晖影院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华隆凯公司签订的《北京武基购物项目中心租赁意向协议》，并要求华隆凯公司向华晖影院公司返还168万元意向金及违约金60万元。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已开庭审理该案，但尚未作出相应判决，本案应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华晖影院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董怀洲不是职务行为，居间费是第三方撮合的交易，董怀洲是作为第三方。董怀洲的上诉是拖延时间。一审程序合法，本案和另案没有直接联系。华晖影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董怀洲向华晖影院公司返还借款80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5月1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直至本金还清为止）；2.董怀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晖影院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20日和2017年1月22日各向董怀洲转账40万元，共计80万元。2017年1月19日，董怀洲出具《居间费借款》字据：“本人现借款40万元，用于支付霍尔果斯当代华晖的小武基项目居间费，居间费用共计800000元，于2016年12月20日已支付400000元。款项用途：支付居间费。金额：400000元。”2017年1月20日，华隆凯公司与华晖影院公司（乙方）签订《北京武基购物中心租赁意向协议》，约定：甲方拟将在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武基路甲1号武基购物中心二层出租给乙方经营电影院；乙方在本租赁意向协议签订五天内向甲方支付意向金168万元，该意向金在双方签订正式租赁合同起，其中60万元转为履约保证金，余款抵扣租金；如甲方无合理理由单方终止本协议或乙方因甲方未按时使租赁房产达到本协议所述交付条件……而解除本协议，甲方应向乙方全额返还届时抵扣租金的108万元，并双倍返还届时转为履约保证金的60万元。2017年9月11日，北京当代春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甲方/受让方）（以下简称春晖文化公司）、中鼎华语公司、华晖影院公司（丙方/目标公司）共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相关条款：“鉴于……3、霍尔果斯当代华晖影院管理有限公司……对晋中中鼎影院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武基购物广场影院项目（未进场）进行经管、管理。其中，北京武基购物广场项目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租赁意向协议，但一直未能进场装修施工，目前接到该不动产出租方通知，此项目将被拆迁。因此目前正与该不动产出租方商洽解约事宜。4、出让方同意将其持有的标的股权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全部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接受标的股权……3.2经双方协商确定，受让方收购出让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30%股权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280万元整……出让方负责与北京华隆凯商贸有限公司商洽解除目标公司与华隆凯公司签订的《北京武基购物中心租赁意向协议》，并承诺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半月内追讨回168万意向金及80万的项目居间费。（该80万元居间费可由《北京武基购物中心租赁意向协议》60万违约金抵扣，余款20万由出让方承担。在目标公司账户收到该60万违约金和出让方返还的20万元居间费用后，受让方应将出让方代表就居间费出具的借条原件返还出让方，并承诺出让方对该居间费用之返还不再承担任何责任。）……”2017年11月9日，华晖影院公司的登记信息显示：原股东中鼎华语公司所持有的30%股权转让至春晖文化公司名下。2018年7月26日，华晖影院公司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华隆凯公司，诉讼请求包括：1.解除《北京武基购物中心租赁意向协议》；2.华隆凯公司向华晖影院公司返还168万元意向金并支付违约金60万元。华晖影院公司还向法庭提供了一份《居间费借款》字据：“本人现借款40万元，用于支付霍尔果斯当代华晖的小武基项目居间费。款项用途：支付居间费。金额：400,000元整。”落款：“借款人：董怀洲。日期：2016年12月20日。”董怀洲否认该字据落款处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华晖影院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和2017年1月22日向董怀洲合计转账80万元，董怀洲于2017年1月19日出具《居间费借款》字据：“本人现借款40万元，用于支付霍尔果斯当代华晖的小武基项目居间费，居间费用共计800000元，于2016年12月20日已支付400000元。”华晖影院公司依据该字据，以借款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董怀洲偿还借款80万元。法庭上，华晖影院公司述称，该80万元“是借给被告的，被告说可以保证房屋租赁项目的成功，当时说的是做成了，钱就不用还了，没做成，钱要还回来，但是最终没有做成”，因而主张该款项是“专款专用的借款”。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在案证据显示，华晖影院公司向董怀洲转账80万元时，华晖影院公司与华隆凯公司之间尚未就“小武基项目”签订合同，董怀洲（或其所代表的民事主体）将提前收取的“居间费”视为借款而出具《居间费借款》字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由于“小武基项目”房产将被拆迁，华隆凯公司与华晖影院公司之间的《北京武基购物中心租赁意向协议》已实际不能继续履行，双方的正式房屋租赁合同无法再行签订，中鼎华语公司在2017年9月11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承诺：其“负责与华隆凯公司商洽解除《北京武基购物中心租赁意向协议》，并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半月内追讨回168万意向金及80万的项目居间费。”应当指出，中鼎华语公司并不是《北京武基购物中心租赁意向协议》的当事人，其“商洽解除”与“追讨回意向金、居间费”的承诺，仅属于第三人（或居间人）的行为。因而《股权转让协议》中进一步说明：“该80万元居间费可由《北京武基购物中心租赁意向协议》60万违约金抵扣，余款20万由出让方（中鼎华语公司）承担。在目标公司（华晖影院公司）账户收到该60万违约金和出让方返还的20万元居间费用后，受让方（春晖文化公司）应将出让方代表就居间费出具的借条原件返还出让方，并承诺出让方对该居间费用之返还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因为春晖文化公司、中鼎华语公司、华晖影院公司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署方，上述协议内容表明，该三方均认可前述《居间费借款》字据是出让方中鼎华语公司代表（即董怀洲）出具的有效文件。也就是说，如果中鼎华语公司履行了其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承诺，则董怀洲出具的《居间费借款》字据应予返还，所涉借款合同关系即行消灭。但实际上，中鼎华语公司未能履行上述承诺，华晖影院公司遂于2019年7月下旬就“解除《北京武基购物中心租赁意向协议》”并返还意向金、支付违约金的合同纠纷，对华隆凯公司提起诉讼。《居间费借款》字据上列明的借款人为董怀洲，华晖影院公司亦将80万元转入董怀洲个人账户，华晖影院公司据此要求董怀洲个人偿还借款并无不当。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中各方认可上述字据是“出让方代表就居间费出具的借条”，但出让方中鼎华语公司与董怀洲之间的“代表”关系——在没有相应法律文件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对华晖影院公司并无约束力。同时，针对中鼎华语公司没有履行承诺的情况，华晖影院公司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放弃“就《居间费借款》字据提出主张”的权利。所以，华晖影院公司有权要求董怀洲偿还借款；董怀洲应当在居间项目确定无法完成，且中鼎华语公司未能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承诺的义务后，及时返还借款。综上，华晖影院公司要求董怀洲返还借款8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13日起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董怀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华晖影院公司偿还借款80万元及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华晖影院公司是否明知案涉8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中鼎华语公司。本案中，虽然《居间费借款》字据上列明的借款人为董怀洲，华晖影院公司亦将80万元转入董怀洲个人账户，但一方面，2017年1月19日的《居间费借款》字据中注明案涉借款系用于支付霍尔果斯当代华晖的小武基项目居间费；另一方面，根据春晖文化公司、中鼎华语公司和华晖影院公司三方在此后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前述《居间费借款》字据是董怀洲作为中鼎华语公司的代表出具的，认可负责追回该项目居间费的责任主体为中鼎华语公司，还明确该80万元居间费如由《北京武基购物中心租赁意向协议》中的60万元违约金抵扣后，剩余20万元项目居间费的责任承担主体还是中鼎华语公司。在华晖影院公司账户收到该60万违约金和出让方返还的20万元居间费用后，协议中一致同意免除的居间费用返还责任主体也是中鼎华语公司。据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华晖影院公司明知案涉8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中鼎华语公司而非董怀洲，并作出了书面确认，故其起诉要求董怀洲作为借款人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属于诉讼主体错误。一审判决董怀洲作为借款人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有误，本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董怀洲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裁判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25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霍尔果斯当代华晖影院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2元，由霍尔果斯当代华晖影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