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229民初1347号 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聚贤街25号2幢2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6J4B3Q。 法定代表人：李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云，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城口县龙田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城口县龙田乡四湾村大丫路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297592523420。 负责人：王珍俊，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中，重庆渝万（城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桂英，重庆渝万（城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康公司）与被告城口县龙田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田乡政府）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9月6日、10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渝康公司诉讼代理人方晓云，被告龙田乡政府诉讼代理人赵建中、冉桂英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渝康公司诉讼代理人方晓云，被告龙田乡政府诉讼代理人赵建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渝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截止2019年5月20日借款本金9000元、利息12,493.78元（其中利息8811.18元、罚息1860.82元、复利1821.78元），共计21,493.78元，并以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月利率加上浮利率0.66‰再上浮50%计算罚息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截止2016年3月20日的借款本金9000元、利息8811.18元，并以9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1日起按照日利率0.04%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告的职能部门原城口县箭竹乡财政所于1998年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城口县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城口支行）签订《信用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农发行城口支行借款9000元。农发行城口支行按约履行了放款义务。2007年6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城口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城口支行）就上述债务出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被告的职能部门城口县龙田乡财政所于2007年6月8日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签字，确认尚欠借款本金9000元及利息，该债务已逾期。之后，农行城口支行多次催告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责任。2016年9月26日，原告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简称农行重庆分行）签署《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受让被告的前述债权，并于同年10月24日在《重庆商报》A03版面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以下简称《联合公告》），告知被告其债务已经逾期，公告发布以2016年3月20日为基准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9000元，利息8811.18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龙田乡政府辩称，1998年4月6日，城口县箭竹乡财政所在农发行城口支行贷款9000元属实，该笔借款于1999年4月6日到期。借款后城口县箭竹乡财政所及被告至今未履行偿还义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和最长诉讼时效20年。2007年6月8日，城口县龙田乡财政所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的签章行为，仅表明签收通知书，并无愿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不构成对债务的重新确认，不产生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后果。登报公告仅适用于债务人下落不明的情形，龙田乡政府属于机关单位，不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况，银行采取登报发布债务催收公告的方式程序不合法，且所刊登的部分公告中不含有债权转让内容，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原告受让不良债权后发布的联合公告，系原债权诉讼期间届满后作出的，亦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债权的债务人为国家机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存在该种情形的，应为无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4月6日，原城口县箭竹乡财政所作为借款人，与贷款人农发行城口支行签订《信用借款合同》，约定：城口县箭竹乡财政所向农发行城口支行贷款9000元用于发展玉米地膜；借款期限自1998年4月6日起至1999年4月6日止，借款月利率2.4‰；借款人应主动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不主动归还的，贷款人可直接从借款人账户中扣收；借款逾期而又未签订延期还款协议，贷款人对借款逾期部分按日利率0.04%计收利息。同日，农发行城口支行向城口县箭竹乡财政所发放贷款9000元。 1998年4月30日，中国人民银行出台《关于中国人民银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清算资金及利息有关问题的通知》（银传〔1998〕23号）文件，要求将目前由农业发展银行办理的、使用开发性贷款科目核算的各项贷款（包括扶贫贷款、扶贫贴息贷款、农业基建技改贷款、农业综合开发贷款、林业治沙贷款等）、已划转到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的人民银行专项贷款和列入银传（1997）32号文件规定的划转范围、尚未划转的人民银行专项贷款划转到中国农业银行。 2001年11月6日，根据《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城口县调整部分乡镇行政区划的批复》（渝府［2001］276号）文件规定，撤销城口县箭竹乡人民政府并入城口县龙田乡人民政府。 2007年6月5日，农行城口支行出具（城农）农银催通字（2007）第16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载明“到2007年6月5日止，城口县箭竹乡财政所欠付债务本金9000元及利息（收回时按规定计息），上述债务均已逾期，您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2007年6月8日，城口县龙田乡财政所在该通知书债务人处签章，庞大群在经办人处签字。 2009年1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整体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2009年3月13日，农行重庆分行在《重庆日报》上发布《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及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的公告》；2010年6月4日，农行重庆分行在《重庆法制报》上发布《债务逾期催收及担保人履行责任公告名单》；2012年4月27日，农行重庆分行在《重庆法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城口支行公告催收明细表》；2014年1月17日、2015年11月6日，农行重庆分行在《重庆法制报》发布《债务催收通知书公告》，向城口县箭竹乡财政所催收还款。 2016年8月11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向市国资委作出《关于授权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开展重庆市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和处置业务的批复》（渝府〔2016〕65号），同意授权原告开展重庆市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和处置业务。同年9月26日，原告与农行重庆分行签署《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编号CQ2016143-1）并附《债权资产明细表》、《物权资产明细表》，受让取得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债权类、物权类不良资产对应的各项权利和相关权益。2016年10月24日，原告与农行重庆分行在《重庆商报》发布《联合公告》，公告以2016年3月20日为基准日，载明城口县箭竹乡财政所尚欠借款本金9000元，利息8811.18元。2018年9月8日，原告在《重庆时报》发布《债务催收公告》。 另查明，2019年9月29日，财政部重庆监管局出具重庆局证字〔2019〕1号《审核证明》，证明涉案债权系财政部委托农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 本院认为，原城口县箭竹乡财政所与农发行城口支行签订的《信用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农发行城口支行按约履行了提供贷款的义务，城口县箭竹乡财政所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其未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息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根据合同约定清偿债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本案借款人原城口县箭竹乡财政所系原城口县箭竹乡人民政府的内设部门，因行政区划调整，原城口县箭竹乡人民政府已被撤销，并入龙田乡政府。机关法人被撤销的，法人终止，其民事权利和义务由继任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被告作为承继法人主体，应当对原城口县箭竹乡财政所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被告龙田乡政府作为债务人的主体适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被告辩称原告受让涉案债权不合法。关于原告受让涉案债权的效力问题，应根据合同法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等法律法规，并参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予以审查。经审查，财政部重庆监管局出具的《审核证明》已证明涉案债权系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原告系国有资产经营管理公司，有权开展重庆市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和处置业务。至于该笔债权是否具有可转让性，国务院《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由财政部制定。财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良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05］74号）规定，“下列资产不得对外公开转让：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不良债权；……”。2012年，财政部、银监会又联合下发《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财金［2012］6号），该办法第八条规定，“下列不良资产不得进行批量转让：（一）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资产；……”。本案所涉债权的债务人系国家机关，农行重庆分行在批量转让不良资产时，将涉案债权一并转让，该转让行为有违上述规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被告的抗辩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受让涉案债权的行为无效，其起诉要求被告清偿借款缺乏合法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9元，由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杨小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闫东东 书 记 员 陈 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