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美合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撮镇镇合肥裕隆农机大市场D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MA2MR56Q2M。法定代表人：谢舒璠，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合肥丰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濉溪新村1幢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WJP14X。法定代表人：张保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道李，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金，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美合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丰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润制冷设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5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无故对其安装的空调实施停机，导致上诉人经营的酒店无法对外正常经营，还要承担停机期间的租金损失，已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占有和使用案涉空调的权利；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26003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安装的空调大部分不能正常使用，被上诉人也曾承认只有40多台空调可以使用。且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就空调事宜进行结算；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安装的空调型号符合合同约定及空调已验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丰润制冷设备公司辩称：1.本案系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有权对已安装的空调实施不开机行为，这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故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虽然部分空调与约定不一致，但经过上诉人指定的项目负责人李岳云短信确定、验收人员朱守本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合同价款及型号的认定没有问题；3.案涉空调在2016年就已安装完毕，且上诉人已对安装情况进行验收并签字，只是因为上诉人一直不予付款，所以部分空调未解码开机，未试机调试，且上诉人对于解码开机的空调使用至今，故上诉人主张未验收无事实依据。丰润制冷设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美合公司立即支付货款、安装费用300910元及违约金19045.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美合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丰润制冷设备公司赔偿因停空调期间导致其无法正常营业造成的租金损失共计人民币790658元（自2016年12月28日至2019年2月28日,面积2027.33平方米，按15元/平方米/月计算），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9日，美合公司委托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丰润制冷设备公司签订《格力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约定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合同甲方）向丰润制冷设备公司（合同乙方）采购空调，合同对产品型号数量价格及金额、保修期限、工程安装地点、结算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中对工程安装地点及联系人约定为：合肥市合裕路裕隆农机大市场内等各办公场所，联系人：李经理。合同中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1、合同签订后甲方付设备定金80000元；2、设备到场甲方付到设备总额的90%；3、安装调试结束后一个月付清全部设备余款；4、安装材料费及其他一切费用在安装结束之后三个月内决算付清。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约定为：如有违约，除按《合同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合同条款履行处。违约方需另向对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美合公司向丰润制冷设备公司支付设备定金80000元。随后，丰润制冷设备公司对空调设备进行送货安装，并在送货安装过程中就实际安装空调型号变更、增加及价款与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指派的项目负责人李岳云通过短信进行了确认。2016年12月15日，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指派的项目负责人李岳云安排的工作人员宋守本在裕隆商务酒店空调及材料清单上签字确认“2016.12.15空调全部验收数量壹佰柒拾陆台。品牌看上面对照如实，辅材与实际清单相符。注：所有空调设备没有试机验收，改日再约定。”，该清单上载明：26挂机20台、35挂机140台、120天井机3台、72柜机4台、72变频柜机1台、35挂机（增加）8台，空调机器共计176台，合计319340元；安装材料外机支架挂机153付共计3060元、柜机4付共计160元，铜管挂机部分9-10型号6米、11-20型号18米、11-21型号41米、11-23型号43米、11-26型号18米、11-29型号21米、12-4型号8米、12-5型号18米、12-8型号36米、12-15型号30米，柜机部分移机5米，检修口天井机3套共计120元。丰润制冷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保东亦在该清单上签字。2016年12月18日丰润制冷设备公司向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发出请款函，要求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欠付设备款207406元。2016年12月26日，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向丰润制冷设备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告知丰润制冷设备公司空调安装存在空调内机和外机安装不美观、空调管浪费严重直接增加额外支出、空调挂机安装质量不合格导致脱落并造成财产损失和潜在的人身危险、宾馆开业延迟等问题，并告知丰润制冷设备公司制作空调安装方案、在2016年12月31日前按照经过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同意的“空调安装方案”将所有空调安装结束、因重新安装所需要的材料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管道、水泥钉等）由丰润制冷设备公司承担。2016年12月27日，丰润制冷设备公司向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告知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因欠付设备款207406元，将对已经使用的部分空调实施停机。2016年12月28日，丰润制冷设备公司制作裕隆商务酒店空调及材料清单载明空调设备款合计319340元，安装辅材合计61570元，工程款总计380910元，已付定金80000元，应付余款300910元。2016年12月30日，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向丰润制冷设备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回函，针对丰润制冷设备公司2016年12月27日的工作联系函进行回复，告知丰润制冷设备公司对裕隆商务宾馆内150多台空调实施停机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并要求其在2016年12月31日前恢复所有空调的正常使用，同时陈述暂停支付货款的理由为空调安装方案未经同意且安装进度缓慢、空调内机和外机安装不美观、空调管浪费严重直接增加额外支出、空调挂机安装质量不合格导致脱落并造成财产损失和潜在的人身危险、多次要求整改并在2016年12月15日和17日两次致电格力空调客服但丰润制冷设备公司均置之不理、上述行为导致宾馆开业延迟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同时要求丰润制冷设备公司在2017年1月5日前按照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同意的“空调安装方案”将所有空调安装结束、因重新安装所需要的材料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管道、水泥钉等）由丰润制冷设备公司承担、赔偿损失80000元，完成以上三点立即将剩余货款支付给丰润制冷设备公司。2017年1月9日，丰润制冷设备公司为索要拖欠货款将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立即支付丰润制冷设备公司货款及安装费用300910元，并支付违约金19045.5元。该案件庭审中，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陈述李岳云为案涉项目负责人，宋守本系其安排查看空调安装情况的人员，李岳云陈述补充的几台空调是其安排的，宋守本系其安排查看空调质量情况的人员。该案件审理中，美合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案涉《格力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是其委托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丰润制冷设备公司签订，定金即货款是由美合公司支付的、设备也是由美合公司在使用，即合同上的权利义务由美合公司享有和承担，与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无关。2017年5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皖0103民初414号民事裁定，认为丰润制冷设备公司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知晓案涉标的物的安装地点、实际使用人均为美合公司，美合公司亦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追认裕隆市场投资建设公司在案涉合同的签约行为是委托代理行为，美合公司享有并承担该合同的权利义务，是案涉合同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除在案涉合同中签约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案涉合同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综上，丰润制冷设备公司因案涉合同发生争议应向美合公司主张权利，遂裁定驳回丰润制冷设备公司的起诉。丰润制冷设备公司对该裁定不服提起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皖01民终5911号终审民事裁定，维持（2017）皖0103民初414号民事裁定。2019年6月4日，丰润制冷设备公司为索要拖欠货款将美合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中，双方对实际安装空调数量为176台均无异议。美合公司对与合同一致部分的空调型号和数量无异议，对与合同有差异的部分认可720LW变频柜机1台和5台35GW挂机，对KFR-72LW空调4台和KFR-120TW空调3台不予认可，认为安装型号与合同约定的型号不符。美合公司陈述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是其受托人，其认可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向丰润制冷设备公司发函系美合公司与丰润制冷设备公司对接的行为。丰润制冷设备公司认可其对部分空调采取暂停解码开机导致无法使用，并认可曾就一台空调脱落情况现场查看进行重新安装。一审法院认为：美合公司通过委托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丰润制冷设备公司签订的《格力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美合公司认可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为其受托人，在案涉合同中履行了签约、对接交涉等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美合公司未举证证明在合同履行中与丰润制冷设备公司进行过直接对接、亦未举证证明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本案合同履行中的行为超出代理权限，且认可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为其受托人，故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本案合同履行中的行为应视为美合公司行为并对其发生效力。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指派的案涉项目负责人李岳云及李岳云安排的工作人员宋守本在本案合同履行中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其效力亦应归于美合公司，故美合公司辩称丰润制冷设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型号和数量安装空调、双方未就型号及数量变更达成一致、未通知其交付验收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双方合同货款应当按照案涉合同和附件、与李岳云短信确定的空调数量型号和价格及2016年12月15日张保东、宋守本签字的裕隆商务酒店空调及材料清单数量进行计算，丰润制冷设备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单方制作的裕隆商务酒店空调及材料清单未经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及美合公司确认，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经核算176台空调机器价款合计为319340元（26挂机KFR-26GW20台计25600元+35挂机KFR-35GW140台计229600元+120天井机KFR-120TW3台计22200元+72柜机KFR-72LW4台计16800元+72变频柜机KFR-72LW1台计8500元+35挂机KFR-35GW8台计16640元），安装辅材价款合计为20690元（挂机布管239米计11950元+柜机移机5米计400元+天井机布管40米计4000元+挂机外机支架153付计3060元+柜机外机支架4付计160元+打孔152个计1000元+天井机检修口3套计120元），以上总计为340030元。美合公司已支付80000元，尚欠货款及安装费用260030元。上述款项260030元，美合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设备到场付到设备款总额的90%，也未在安装结束后三个月内即2017年3月15日（宋守本签字确认裕隆商务酒店空调及材料清单之日即2016年12月15日后三个月）前向丰润制冷设备公司支付完毕全部款项，美合公司已构成违约，故丰润制冷设备公司诉请要求美合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及安装费用依法予以支持，美合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丰润制冷设备公司支付货款及安装费用260030元。美合公司抗辩丰润制冷设备公司安装空调存在型号数量不符、私自进场安装、安装不美观浪费管材、空调存在质量问题等意见，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抗辩理由，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美合公司抗辩空调未经验收，根据双方往来函件及庭审陈述，美合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了安装的空调，且其在函件中提出的问题系安装瑕疵问题并不构成根本性违约，故依据案涉合同中“安装调试结束后一个月付清全部设备余款”的约定，美合公司亦应按约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丰润制冷设备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因丰润制冷设备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存在瑕疵，故对其主张的违约金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美合公司反诉主张的租金损失赔偿，因其提交的租赁合同不能证明其实际产生的损失情况，且其对于空调停机无法使用亦负有相应责任，故对于美合公司的该反诉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美合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丰润制冷设备公司支付货款及安装费用260030元；二、驳回丰润制冷设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美合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50元，由丰润制冷设备公司负担571元，由美合公司负担24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853元，由美合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丰润制冷设备公司和美合公司之间就空调采购事宜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关系。虽然美合公司辩称丰润制冷设备公司提供的空调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但鉴于美合公司认可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为其受托人，在案涉买卖中履行签约、对接交涉等行为，再结合丰润制冷设备公司与合肥裕隆市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指派的案涉项目负责人李岳云的短信内容以及李岳云安排的工作人员宋守本的签收行为，本院有理由相信双方当事人已就空调型号变更事宜达成了合意。在丰瑞制冷设备公司将案涉空调运至现场后，美合公司未依约支付设备款总额的90%，明显违约。一审法院综合案涉空调的使用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履约事实，判决美合公司支付下欠的货款及安装费用，并无不当。尽管丰瑞制冷设备公司对部分空调存在未解码开机的事实，亦是因美合公司违约在先。且美合公司仅凭租赁合同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因此，本院对美合公司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美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安徽美合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马玢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