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再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英菊，女，1986年10月4日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学文，男，1964年3月15日出生，彝族，教师，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夫日落莫，女，1970年6月5日出生，彝族，村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西昌市，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志江，四川十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灿芬，女，197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明忠，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马英菊、鲁学文、阿夫日落莫与被上诉人尹灿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6)川340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川3401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川3401民再3号民事判决。马英菊、鲁学文、阿夫日落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英菊、鲁学文、阿夫日落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志江，被上诉人尹灿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巫明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英菊、鲁学文、阿夫日落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川3401民再3号民事判决，驳回尹灿芬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尹灿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马英菊根本没有向尹灿芬借过10万元，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马英菊从2013年开始在西昌市文汇路的一家茶楼打牌，在打牌时认识了专门在茶楼放水的“小四顺”、“小耗资”等人。马英菊经常输钱，后来欠了三、四个人几万元的赌债。在2014年10月份左右，赌债欠得最多的时候大概六、七万元。之后“小四顺”、“小耗资”对马英菊说，欠几个人的还不如欠一个人的，他们就将马英菊欠几个人的赌债及利息加到一起，总共10万元，让马英菊打一张借条，要求马英菊用老家的房屋作担保，还开车逼迫马英菊带他们到娘家对房屋进行拍照，并由尹灿芬充当出借人将借条写好，逼马英菊在借款人处签字。第二天他们又让马英菊打电话给公公鲁学文、母亲阿夫日落莫到太和来签字，证明马英菊用娘家的房屋担保。鲁学文签字时借条上根本没有“担保人”三个字，是鲁学文走后尹灿芬添加上去的。2.尹灿芬诉称借款理由不成立。马英菊不认识尹灿芬，而且从来没有做过生意，不可能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钱。马英菊没有偿还债务的能力，原告不可能借钱给马英菊。（二）再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不足，尹灿芬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的借款合同生效、借贷关系成立，不能证明尹灿芬将10万元现金实际交付给上诉人。1.本案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应由原告对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发生承担举证责任，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2.本案原告仅有自书的借条一张，且未注明借款10万元是现金。原告没有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证明10万元的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给借款人马英菊，借款合同不生效、借贷关系不成立。3.原告方证人苗某1的证人证言，与尹灿芬的陈述及其他事实相矛盾，且系孤证，不能证明10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三）鲁学文、阿夫日落莫不应承担担保责任。1.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本案尹灿芬未实际将10万元借款交付马英菊，借款不属实，借款合同不成立，担保合同也不成立。2.鲁学文签字只起证明作用，借条上的“担保人”三个字是鲁学文离开后尹灿芬添加上去的，如果有担保人三个字鲁学文绝对不会签字。3.借条载明的债务属于赌债，不受法律保护。4.阿夫日落莫未在“担保人”处签字，不是借款合同的担保人，更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四）本案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担保期间。1.郭翠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其孤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原告无法院注明收到起诉材料日期的书面凭证或送达回证。被上诉人的再审证据不能证明2015年12月18日将起诉材料交到西乡法庭。在案证据证明法院2016年1月18日立案，应认定原告2016年1月18日才起诉。3.本案借条上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期间截止于2015年12月22日，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担保期间。 尹灿芬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担保已过法定保证期限于事实不符。2014年10月22日马英菊向尹灿芬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8个月。2015年年初，尹灿芬发现马英菊有逃避债务的可能，在2015年3月16日向西昌市人民法院起诉，当时西乡法庭书记员认为还款时间未到，让被上诉人到期后再起诉。尹灿芬再次起诉后，西昌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此案。西乡法庭书记员与人民法院立案登记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证明2015年12月18日受理了此案。鲁学文、阿夫日落莫的保证期限截止时间是2015年12月22日，故该案没有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限。（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1.上诉人关于马英菊根本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的事实不能成立。尹灿芬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4年10月22日《借条》、农村信用社及中国农业银行的取款凭证，对本案的事实能相互印证，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向尹灿芬借款10万元的事实；2.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上诉人在原判中，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尹灿芬在借款给马英菊时，明知借款是为马英菊提供赌资，无证据证明借条是在尹灿芬胁迫下签订；3.上诉人认为再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不足，原告证据不能证明借款合同生效，借贷关系成立，不能证明尹灿芬将10万元交付上诉人。尹灿芬提交的《借条》、取款凭证、证人证言，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借款和出借交付的事实；4.鲁学文、阿夫日落莫认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观点于事实和法律无据，不能成立。2014年10月22日借条中“担保人”后面的签名，鲁学文、阿夫日落莫均认可是其本人亲笔签名，但否认自己是担保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担保人后面的签名是被上诉人伪造、添加上去的。 尹灿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马英菊立即返还借款人民币10万元及对应的每月3%利息；2.判令被告鲁学文、阿夫日落莫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马英菊向尹灿芬借款后出具了借条，尹灿芬提供了当日的取款凭证加以证明其借款已经给付，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依法应予保护。尹灿芬有权要求马英菊在约定的期限届满时归还借款，尹灿芬要求马英菊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是否支付利息，应视为在借款期限内不支付利息，但被告应支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6月23日起由于被告未还款，至此起算逾期利息较为符合本案的实际，对原告要求被告从借款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为原告逾期还款之日起的逾期利息。鲁学文、阿夫日落莫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捺印，其二人理应承担担保责任，原告要求鲁学文、阿夫日落莫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被告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对原告诉请的抗辩，不影响对本案作出判决。判决：一、被告马英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尹灿芬借款本金10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6月23日起至还清借款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鲁文学、阿夫日落莫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被告马英菊承担。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马英菊系鲁学文的儿媳妇，阿夫日落莫系马英菊的母亲。2014年10月22日，马英菊经人介绍向尹灿芬借款10万元，当日尹灿芬从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取款6万元，从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取款4万元。尹灿芬将事先写好的借条：“今借到尹灿芬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正），本人用自己两幢房屋作为抵押，借款期限8个月（抵押房屋以照相为准），借款人（空格）、担保人（空格），2014年10月22日。”交马英菊，马英菊在借条中“借款人”后面签名捺印，鲁学文在借条中“担保人”后面签名捺印，阿夫日落莫在借条中“2014年10月22日”后面签名捺印。借条中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8个月（2014年10月22至2015年6月22日），但未约定借款利息。后因马英菊未按约定归还借款，尹灿芬于2015年12月18日将起诉状及相关材料交到西乡人民法庭。2016年1月15日法院正式立案，2016年4月28日法院向原审三被告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法院于2016年10月14日向原审被告公告送达（2016）川340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书。 另查明，2018年8月，鲁学文不服（2016）川340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上级法院申请再审，同年10月25日撤回再审申请。后鲁学文向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提交证明材料，证明鲁学文是响水乡小学教师，除了上班，均住在家中，从未外出，随时均可联系。2019年3月18日，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3401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是否存在虚假；鲁学文、阿夫日落莫是否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鲁学文的担保是否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担保期限。 （一）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是否存在虚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本案中根据尹灿芬的举证，2014年10月22日原审原告从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取款6万元，从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取款4万元的取款凭证，可以证明尹灿芬具备一定的借款出借能力，故对于原审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证据不足。马英菊向尹灿芬借款10万元，对此原审原告提供借条、取款凭证，对本案的借款事实能相互印证。本案中借条上借款人签名是其本人亲笔书写,但否认借款事实，否认借款10万元已经实际交付，只承认在赌场赌博给几伙人借钱，共计欠赌债7万至8万元，并称是原审原告他们胁迫自己在借条上签的字，马英菊的以上辩解理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马英菊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偿还借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二）鲁学文、阿夫日落莫是否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10月22日借条中“担保人”后面签名，鲁学文认可是本人亲笔签名，但辩称借条上签名只是证明马英菊用房屋作担保，借条上的“担保人”三个字是鲁学文离开后原审原告添上去的，自己未对马英菊借款进行担保。阿夫日落莫认可借条上的签名，但又否认自己是担保人，其辩解与本案事实自相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鲁学文、阿夫日落莫对其上述主张未依法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不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三）鲁学文的担保是否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担保期限。2014年10月22日，马英菊借款10万元，借条中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8个月（从2014年10月22至2015年6月22日止），保证期间截止于2015年12月22日，原审原告2016年1月18日起诉超过了法定担保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原审原告起诉书落款时间是2015年3月16日，2015年12月18日原审原告将起诉材料交到西乡人民法庭时，起诉的保证期间未届满，原审原告在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向马英菊主张权利，故担保人鲁学文应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马英菊、鲁学文、阿夫日落莫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清楚在《借条》上签字捺印会产生的法律后果。债务应清偿是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马英菊尚欠尹灿芬借款本金10万元，在庭审过程中，原审被告提出借款实际未支付，实为赌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也不能证明本案待证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不予采信。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对原审原告请求从2015年6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及要求鲁学文、阿夫日落莫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维持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 本院二审期间，鲁学文向法庭申请证人了折木加、补约尔体出庭作证。尹灿芬质证认为，证人与鲁学文有利害关系且证人不能证明鲁学文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了折木加、补约尔体的证言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1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马英菊提交《夫妻协议》，证明马英菊背着丈夫在外赌博，欠下巨额债务。 尹灿芬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夫妻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证人苗某2在一审庭审中作证时称：“2014年10月份，开茶楼的许兴能介绍我和马英菊和其母亲认识。10月18日那天，马英菊说她有生意需要钱周转，需借10万元。我说有没有抵押，她说她用琅环的房子作为抵押，她公公在当老师，可以做担保。尹灿芬是我同学，我给尹灿芬说了下马英菊的情况。10月20日，我们（我和尹灿芬）在文汇路接上马英菊去了琅环乡红星村看了她说的房子，还拍了照片。我们就商量。20日，我陪尹灿芬去农行和信用社取了共计10万元，准备借给马英菊。10月22日下午，在太和，马英菊他们也来了，后来她公公也到了现场，借条是尹灿芬写的，马英菊、鲁学文和阿夫日落莫都是在现场签的字。我们是初中同学，住的也近。马英菊向尹灿芬借钱是我介绍的。许兴能是我们西乡的，开茶楼的，马英菊在茶楼打牌，我才认识的。马英菊说做生意，具体做什么生意，我不好问也没问，她说她可以用房子做担保，她妈妈也可以做担保。她公公是老师，我想应该没有问题，才介绍她向尹灿芬借钱的。她是带着娃娃，但是我想常来打牌，应该还是有钱的。我开车和尹灿芬取的。农行（忘记是哪个农行）取的6万元，农村信用社是在信用联社总社取的4万元。然后去了太和，写了条子给了借款。”。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马英菊；二、鲁学文、阿夫日落莫是否承担保证责任。 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马英菊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借款10万元是否实际交付的举证责任应由尹灿芬承担。尹灿芬对借款10万元已实际交付的事实，在诉讼中提交了2014年10月22日的《借条》、农村信用社及中国农业银行的取款凭证，证人苗某2的证言，对上述证据，马英菊以出具借条是因为欠有赌债，马英菊不认识尹灿芬，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生意，不可能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尹灿芬借钱；马英菊因爱赌博，欠有大量赌债，没有偿还债务的能力，尹灿芬没有理由借钱给马英菊等为由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因本案中，尹灿芬是通过苗某2介绍才认识马英菊，而苗某2又通过在茶楼打牌认识马英菊，苗某2、尹灿芬对马英菊是否在做生意及其偿还债务的能力并不了解，马英菊无固定职业和固定的收入，马英菊没有需要投资的“生意”，故马英菊的抗辩有合理之处。因此，本案中的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需要通过对尹灿芬提交的证据结合相关的事实和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后才能作出认定。 苗某2的证言，证实苗某2与马英菊是在茶楼打牌后认识，认识时间不到一个月，苗某2听马英菊说做生意需要钱周转，便介绍尹灿芬借款给马英菊，苗某2在未核实马英菊做何种具体生意，其是否具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就联系同学尹灿芬借款给马英菊，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苗某2称，“20日，我陪尹灿芬去农行和信用社取了共计10万元，准备借给马英菊。”，但尹灿芬提交的取款凭证显示的取款时间是22日，故对苗某2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尹灿芬对马英菊的基本情况并不了解，两人之间不具有因长期交往而形成的信赖关系，尹灿芬在中国农业银行和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取款时即可直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马英菊出借款项，这种交易方式既快捷方便，又能直接证明将借款给付了马英菊。尹灿芬在本案中诉称的交易方式，先从银行取款，再用现金向马英菊交付借款，明显不符合本案中双方是初识人之间的交易方式。故尹灿芬提供的取款凭证只能证明尹灿芬有取款的行为，在无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直接证明尹灿芬将取出的现金交给了马英菊。并且，尹灿芬与马英菊之间无亲戚、朋友关系，在苗某2介绍说马英菊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后，尹灿芬不核实马英菊经营生意的具体项目、场所和是否有投资风险，就主动无息借款给马英菊，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尹灿芬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之间存有许多不合理的疑点，对1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待证事实，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故本院认定案涉10万元借款，尹灿芬未实际给付马英菊。尹灿芬与马英菊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原审判决认定尹灿芬与马英菊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系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因案涉10万元借款未实际交付，尹灿芬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二、关于本案中鲁学文、阿夫日落莫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的规定，本案中借款合同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提是，案涉借款是否实际给付马英菊。本案中，因尹灿芬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10万元已实际支付马英菊，故本案借款合同未生效，本案所涉担保关系依附于案涉借款合同，因案涉借款合同未生效，本案担保合同亦未生效。因此，本案中鲁学文、阿夫日落莫不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鲁学文、阿夫日落莫对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马英菊、鲁学文、阿夫日落莫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借款10万元已实际交付的证据不足，导致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再3号民事判决及（2016）川340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尹灿芬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均由尹灿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艳 审判员 张仁富 审判员 牟 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韦 翔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 （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 …… 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