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3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青文，男，1973年8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凤阳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荣献，女，197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凤阳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凤阳县力拓石英砂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大庙镇山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6769014751P（1-1）。法定代表人：卢荣献，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开臣，安徽丰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勇，安徽丰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文锐，男，197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虎，安徽濠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青文、卢荣献、凤阳县力拓石英砂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岳文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6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青文、卢荣献、力拓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岳文锐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刘青文和岳文锐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刘青文和岳文锐之间纯系民间借贷关系，但岳文锐明确承认其提供的三张借条上所列款项包括借款、货款和垫付款等，其提供的403300元“借条”款项来源更明确显示是由借款利息、货款、垫付款等组成，由此可见，原审判决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卢荣献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岳文锐并无证据证明所谓的借款用于卢荣献和刘青文夫妻家庭消费或共同生产经营所用。仅以刘青文持股比例为0%，卢荣献持股比例为100%，而认定刘青文、卢荣献均为力拓公司股东，显然过于牵强。由此认定刘青文借款用于和卢荣献共同生产经营，判令卢荣献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对借款利率的计算标准错误。原审时，岳文锐主张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其出具的三张借条看，“2016年1月7日借条双方约定年息2分”，“2016年12月30日借条双方约定利息2分”，“2017年1月7日借条双方约定年息2分”，该三份借条对利息的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原审法院确认三笔借款的利率均为年息2分，但最终对年息2分理解为年利率20%，纯属主观臆断，案涉利率计算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岳文锐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部分债权由货款和垫付款转化而来，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利率未超过法定标准，应当认定为合法的借贷关系。3、卢荣献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和民间借贷的惯例，利息一般用一分两分进行表述，2016年1月7日和2017年1月7日两张借条上书写的年息两分是刘青文本人书写。若按照刘青文的观点，该利息还不及银行活期存款利率高，有争议的地方应当按照民间交易习惯，确定年利率为24%。原审法院认定年利率20%有文理和法理基础，也是对双方当事人的平衡，体现了原审法官有效化解当事人之间矛盾的裁判要义。岳文锐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刘青文、卢荣献偿还借款1203300元（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力拓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审法院查明：岳文锐与刘青文系朋友关系。刘青文为了力拓公司的经营，陆续向岳文锐借款，同时，岳文锐为力拓公司供应煤炭、帮其购买机械设备和支付工人工资等，后岳文锐与刘青文结算，刘青文于2016年1月7日向岳文锐出具一份550000元借条，载明：“今借到岳文锐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正（550000.00）年息2分借款人：刘青文2016.1.7日”。刘青文于2016年12月30日向岳文锐出具一份250000元借条，载明：“今借到岳文锐人民币250000.00，贰拾伍万元正利息2分借款人：刘青文2016.12.30”。刘青文于2017年1月7日向岳文锐出具一份403300元借条，载明：“今借到岳文锐人民币肆拾万零叁仟叁佰元正（403300.00）年息2分借款人：刘青文2017.1.7日”。后刘青文又给岳文锐出具一份担保承诺函，其内容为“刘青文、卢献荣就与岳如锐双方债务问题，现承诺如下：2016年1月7日借款550000元、2016年12月30日借款250000元、2017年1月7日借款403300元，三笔借款共计1203300元，约定利率月息两分。三笔借款总数及利息双方确定无误。凤阳县力拓石英砂有限公司对以上借款自愿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承诺人：盖有凤阳县力拓石英砂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另查明，刘青文与卢荣献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2年2月20日登记结婚。从力拓公司注册登记的信息看，卢荣献、刘青文均为力拓公司的股东，卢荣献持股比例为100%，刘青文持股比例为0%。岳文锐于2019年5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被申请人刘青文、卢荣献、力拓公司银行存款或其他等值财产（以2000000元为限），并提供担保。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皖1126财保26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岳文锐为此支付申请费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岳文锐与刘青文之间1203300元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卢荣献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或者说本案的借款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三、三笔涉案借款利率如何确定？四、力拓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一。刘青文对案涉借贷关系提出异议，主张岳文锐也应该向法庭出示转账记录或者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借贷事实的成立。据岳文锐陈述刘青文在2013年建力拓公司的时候，其为力拓公司供应煤炭、帮助购买机械设备和支付工人工资等，又陆续向其借款，并提供了部分款项来源记录，后经结算形成的三份借条，款项来源原始记录已被刘青文收回。虽然三笔借款中包含货款、垫付款，但经双方结算后已转化成借贷关系。从岳文锐举证的三份借条看，该借条上不仅能反映借贷双方当事人、借款数额及利息等内容，同时，在出具借条之后，刘青文又给岳文锐出具一份担保承诺函中载明三笔借款总数及利息确定无误，表明本案借款已实际发生，结合岳文锐与刘青文、卢荣献的通话录音资料，刘青文、卢荣献均未否认欠岳文锐借款。此外，在庭审时，当庭告知刘青文诉讼代理人，让刘青文务必在五个工作日内到庭接受询问，然而在庭审后刘青文始终未曾到庭，故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岳文锐与刘青文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刘青文对涉案借贷关系提出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由于刘青文与卢荣献系夫妻关系，且卢荣献又是力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人均为力拓公司的股东，而刘青文借款用途为力拓公司经营，且刘青文所负债务，卢荣献是知情的。故可认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卢荣献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三。岳文锐主张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而从其提交的三份借条上看，“2016年1月7日借条双方约定年息2分”，“2016年12月30日借条双方约定利息2分”，“2017年1月7日借条双方约定年息2分”。对以上三份借条约定的利息，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原审法院确认三笔借款的利率均为年息2分。关于年息2分指的是年息2%还是年息20%，所谓的利率，是“利息率”的简称，就是指在一定期限内利息额与存款本金或者贷款本金的比例。通常分为年利率、月利率、日利率三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对利率中的“分”，如何理解。对此，依据中国社科院语言研究所编写的《新华字典》中对刘莉“分”的解释：“分，利率，月利一分按百分之一计算，年利一分按十分之一计算”。故本案中年息2分，应理解为“年利率20%”，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岳文锐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标准，超出部分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保护。关于焦点四。力拓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从岳文锐提交的担保承诺函上是盖有凤阳县力拓石英砂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而不是力拓公司的单位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证人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的，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债权人自行承担。岳文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认真核查提供担保的授权人是否具有代表公司提供担保的权利，而从财务专用章的角度考虑，债权人应当提高审慎义务，注意到印章使用上的可疑之处，对于财务专用章不能代表公司提供担保有着一般的认知判断。因此本案中的担保不具有担保的法律效力，该职能部门以及职能部门的法人机构无须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岳文锐主张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青文、卢荣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岳文锐借款本金120330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借款本金550000元，自2016年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借款本金250000元，自2016年12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借款本金403300元，自2017年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岳文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30元，减半收取105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青文、卢荣献共同负担。二审中，刘青文、卢荣献、力拓公司、岳文锐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刘青文、卢荣献、力拓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刘青文和岳文锐之间存在的纯系民间借贷关系错误。刘青文认可三张借条的真实性，刘青文认可三张借条中的一张算错账，另外两张账算的是正确的。但刘青文对何谓算错帐并未做出合理解释，其所陈述的算错帐后忘记更改亦不符合常理，刘青文对此亦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岳文锐、刘青文均认可借条系结算形成，款项组成包括货款、垫付款等，双方最后结算形成借条，并不影响借条法律效力及对当事人的法定约束力。本院对刘青文、卢荣献、力拓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刘青文、卢荣献、力拓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卢荣献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青文与卢荣献于2002年登记结婚，本案诉争借条形成时，双方为夫妻关系，岳文锐为证明案涉款项应当由刘青文、卢荣献偿还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刘青文认可借条构成款中部分用于力拓公司，部分用于其经营的其他公司，而刘青文并未举证证明款项用于其他公司的经营，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认定由刘青文、卢荣献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刘青文、卢荣献、力拓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对借款利率的计算标准错误。本案诉争借款虽为多种款项结算而成，但并不影响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刘青文称双方象征性约定年利率2%，岳文锐称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为年利率24%。案涉借条中约定年息（利息）2分，原审判决对此做出了较为详细的论述，结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及本案的具体情况，刘青文诉称的年利率2%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认定年利率20%并无不当。综上，刘青文、卢荣献、力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30元，由上诉人刘青文、卢荣献、凤阳县力拓石英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海燕审判员  张明勇审判员  刘先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孙莉莉书记员张莉莉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