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银山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银山镇。 法定代表人：邹文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萍，四川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言桥，男，196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四川银山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山化工）因与被上诉人陈言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8）川1502民初9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山化工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8）川1502民初906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言桥负担。事实和理由：1.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2）内中民字第01506号民事判决认定四川省兴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乐化工）欠付银山化工租金1551347.03元，该金额是将本案诉争的321939.54元冲抵租金后的欠付金额;2.2007年3月1日—2012年2月，银山化工与兴乐化工内江分公司签订了《租赁经营协议》，陈言桥既是该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其向银山出借的借款实质是兴乐化工内江分公司缴纳的租金，且陈言桥对借款抵扣租金也是认可的。 陈言桥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言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银山化工偿还陈言桥借款本金321939.54元及利息（以月利率2%为标准从2009年4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银山化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1日，陈言桥出借给银山化工100000元，银山化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言桥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待收到兴乐化工租金后归还。四川银山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09年4月21日”。2009年11月16日，陈言桥交付银山化工现金50000元，银山化工出具收据一张。2009年12月1日，陈言桥交付银山化工现金50000元，银山化工出具收（领）款单一张；2010年2月3日，陈言桥通过案外人游宗才交付银山化工现金100000元，银山化工出具收（领）款单一张，该款单记载：“转付兴乐化工（陈言桥）付租金”。另外，2009年6月24日，陈言桥还为银山化工垫付材料费6939.54元、电费10000.00元、围墙整治费5000.00元，共计21939.54元。后2013年3月19日，陈言桥（乙方）与银山化工（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因甲方与四川省兴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内中民初字第015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兴乐化工支付甲方租赁费及滞纳金合计1554218.92元。鉴于乙方拟租赁甲方内江氮肥厂资产，为妥善处理甲方与兴乐化工的租赁合同纠纷，现甲、乙双方协商，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二、乙方借给甲方的321939.54元（叁拾贰万壹仟玖佰叁拾玖元伍角肆分）（含代付款），该款项甲方财务已冲抵兴乐化工所欠租金。经甲、乙双方与兴乐化工核实，确已冲抵，则由乙方向兴乐化工收取，甲方协助；如未冲抵，则由甲方归还给乙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1个月内核实、确认。……七、本协议签字10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债权转让款30万元，本协议生效。否则，本协议无效。……”，该《协议书》加盖银山化工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私章，并有陈言桥签字。关于该份《协议书》，2013年3月22日，陈言桥（乙方）与银山化工（甲方）又签订一份《协议书》，其中约定“因甲方与四川省兴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内中民初字第015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兴乐化工支付甲方租赁费及滞纳金合计1554218.92元。鉴于乙方拟租赁甲方内江氮肥厂资产，为妥善处理甲方与兴乐化工的租赁合同纠纷，现甲、乙双方协商，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二、乙方借给甲方的321939.54元（叁拾贰万壹仟玖佰叁拾玖元伍角肆分）（含代付款）及利息（利息自实际借款之日起按月2%每月结算一次），该款项甲方财务已冲抵兴乐化工所欠租金。经甲、乙双方与兴乐化工核实，确已冲抵，则由乙方向兴乐化工收取，甲方协助；如未冲抵，则由甲方归还给乙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1个月内核实、确认。……七、本协议签字10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债权转让款30万元，本协议生效；如甲、乙双方未按本协议完全履行，则本协议不生效。……”。该《协议书》加盖银山化工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有邹文彬签字，陈言桥在“乙方”处签字。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两份《协议书》均予以认可，陈言桥认为，3月22日的协议是对3月19日协议的补充细化，且除银山化工公章外，法定代表人处系其邹文彬手签确认，效力更强，陈言桥陈述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以3月2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作为认定事实依据。 另查明，2008年6月4日，银山化工与兴乐化工签订第二轮《租赁经营协议》，银山化工将下属的内江氮肥厂生产经营场地、设备交付兴乐化工内江分公司使用，兴乐化工支付银山化工租金。兴乐化工租赁后未按约支付租金，银山化工于2009年7月1日向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兴乐化工支付拖欠的租金及滞纳金。后双方于2010年8月26日达成《和解协议》，其中约定“……一、欠租金的情况1.根据双方《租赁经营协议》，截止2010年8月31日，兴乐化工共欠银山化工租金1673286.57元，滞纳金229552.70元；2.兴乐化工的陈言桥（内江氮肥厂的经营者）为银山化工支付：材料费6939.54元、电费10000.00元、厂区围墙整治费5000.00元、借款100000.00元，共计121939.54元，应冲抵原欠租金。由兴乐化工办理相关转抵手续；3.兴乐化工实欠租金：1673286.57元-121939.54元=1551347.03元。……”，该《和解协议》只有银山化工、兴乐化工盖章、签字，无陈言桥签字确认。 再查明，陈言桥起诉至一审法院后申请财产保全，用去保全费5000元。 现陈言桥以银山化工欠其借款及利息为由，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银山化工向陈言桥借款的事实，有其出具的《借条》、收据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证，且银山化工对收到陈言桥交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双方的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陈言桥可随时向银山化工主张还本付息，故现陈言桥请求银山化工偿还其借款321939.54元，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言桥的利息诉请，其按照月息2%的标准诉请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超过法律关于利率的最高标准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相应的计息时间根据双方约定自实际借款之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从实际借款之日予以支持。关于银山化工称陈言桥起诉的款项部分已以租金入账，另外一部分已冲抵了兴乐化工所欠银山化工的租金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银山化工与兴乐化工签订《租赁经营协议》，其缴纳租金的主体应为兴乐化工，并非陈言桥，陈言桥缴纳款项不能当然认定为缴纳兴乐化工租金。此外，诉讼中，银山化工亦未充分举证证明就涉案借款双方达成冲抵及交租金意思表示。另外，根据2013年3月2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其中关于本案借款及利息再次做了明确说明，从中可见，至签订协议书时，该款冲抵兴乐化工租金仅系银山化工单方行为，未与陈言桥达成冲抵款项的一致意见，而需要核实后双方及兴乐化工再次共同予以核实、确认，庭审中，银山化工亦未提交三方后续核实、确认借款冲抵租金的相关证据。综上，银山化工陈述的涉案款项作为租金入账及冲抵租金的意见仅为其单方的意思表示，并未与陈言桥形成相关冲抵的合意。故银山化工的上述抗辩意见，无充分证据证明，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四川银山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言桥借款本金321939.54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的借款，从2009年4月21日起开始计算；以本金21939.54元为基数的借款，从2009年6月24日起开始计算；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的借款，从2009年11月16日起开始计算；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的借款，从2009年12月1日起开始计算；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的借款，从2010年2月3日起开始计算；上述借款均按照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给付，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129元，减半收取3064.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064.50元，由四川银山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诉争的债权是否已经冲抵消灭。现评析如下： 2009年4月起，陈言桥向银山化工出借款项4笔，共计300000元，其间还代银山化工支付各种费用21939.54元，两项合计共321939.54元，有陈言桥提交的借条和协议书相互印证，银山化工认可收到前述款项，本院对银山化工欠陈言桥321939.54元的事实予以确认。2012年银山化工向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起诉兴乐化工、魏永忠拖欠租金，该院审理后作出（2012）内中民字第01506号民事判决，认定兴乐化工欠付银山化工租金，并在计算兴乐化工欠付租金款中将银山化工欠付陈言桥的个人借款121939.54元予以抵扣，该判决已经生效。陈言桥知晓该判决内容，但未提出异议。现陈言桥称“该案抵扣租金一事未经自己同意，不予认可”，因该判决为生效判决，在未被依法撤销之前，判决书确认的内容应予认可和执行，故本院对陈言桥出借款项中的121939.54元已抵扣兴乐化工应付租金的事实予以确认，银山化工应偿还陈言桥借款200000元（321939.54元-121939.54元=200000元）。陈言桥若认为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侵害了自己的权利，可以依照法律、法规规定，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 陈言桥向银山化工出借款项，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8年12月13日，陈言桥向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银山化工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主张“以月利率2%为标准从2009年4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因双方对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故陈言桥可随时向银山化工主张归还借款本金。对于借款利息，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对陈言桥起诉主张银山化工还款前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对起诉后的利息，本院支持为：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8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银山化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8）川1502民初906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四川银山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陈言桥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8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言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29元，减半收取306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064.5元，由上诉人四川银山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38.5元，由被上诉人陈言桥负担32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7元，由上诉人四川银山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752元，由被上诉人陈言桥负担58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美宏 审 判 员 彭晓烽 审 判 员 聂华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华 涛 书 记 员 牟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