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国际商城源森家具厂，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浦河东路36号。经营者：何从军，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峰，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震，男，1974年4月4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之俭，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连云港市国际商城源森家具厂（以下简称源森家具厂）因与被上诉人王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4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森家具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承揽合同，而非提供劳务受害者责任纠纷。被上诉人承揽上诉人的家具，按照工作量结算费用，被上诉人如何工作、何时工作，上诉人均不参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进行任何监督与管理，直到被上诉人将家具数量报至上诉人，上诉人验收合格后按照数量给付费用。被上诉人不是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一方，双方之间不属于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双方签订的《义务合同》也可以印证双方系承揽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责任认定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被上诉人工作失误导致，应当由其自身承担责任，上诉人在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方面不存在过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基于同情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事实上属于人道主义补偿协议，而非实质上的义务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义务协议为赔偿协议，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因出现不可抗力，工厂搬迁，终止合同的履行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王震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成立。被上诉人的诉讼理由充分，证据确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源森家具厂履行合同，赔付给王震各项损失共计180000元；2、源森家具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王震将诉求变更为：判令源森家具厂履行合同，赔付给王震各项损失共计162000元（4500元／月×12个月×3）,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6月14日上午，王震在源森家具厂内铣木料时左手不慎被刀具打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四九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左拇指旋转撕脱性毁损性离断伤；2、左某1指毁损性完全离断伤；3、左小指毁损伤；4、左某2指血管神经肌腱损伤；5、左中指开放伤。医院对王震进行手术，手术名称：左手清创试行再植术、环小指残端修整术、左拇指坏死解脱术。王震住院治疗40天，期间医疗费用均由源森家具厂支付。同年8月30日，王震、源森家具厂双方签订《义务合同》一份，载明：“一.事项：由于王震在我处承包干活，因操作不当，造成伤害，致左手受伤。出于同情，由本人贺从军给付医疗费用45000元，另给付误工费50000元，伤好后再给付上班补贴（基本工资每月5000元，补助每月5000元）待遇。工期2018年8月30号至2021的7月29号，期满之日终止合同。工作补贴结算，按考勤日计算。经双方同意达成以上协议；乙方王震以后不得再向甲方贺从军索取任何费用，包括以后的伤残、伤害等。二.由于不可抗拒因素（火灾，洪水，地震，环保查封，公司倒闭等）合同终止”。2018年10月份王震再至源森家具厂处上班直至2019年春节前。2019年6月4日，王震以春节后源森家具厂不让其上班，一直未给其每月5000元的补助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源森家具厂履行合同给付其三年的180000元补助款。一审诉讼中，王震变更诉求，要求判决前的源森家具厂按每月4500元计算一次性补齐，判决后的依照每月4500元按月给付。另，经营者贺从军在接到本案应诉通知后于2019年6月10日，以微信方式通知王震回厂上班。源森家具厂于2018年8月24日给付王震50000元（即上述合同中的误工费），2019年1月29日给付王震受伤前（2018年3月至6月）的工资18255元及2018年10月至2019年春节前90.5天的工资15083元。《义务合同》签订后，源森家具厂未支付王震任何“补助”费用。一审诉讼中，源森家具厂表示让王震回厂继续工作，王震表示因此前源森家具厂一直未给付每个月5000元的伤残补助款，且至春节后一直未让其上班，对源森家具厂已不再信任，故不愿意再至源森家具厂处工作。王震自认其受伤前每月工资七千元，源森家具厂认可王震受伤前工资每月工资六、七千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义务合同》的性质是什么，王震诉求按照4500元/月给付有无依据。针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义务合同》系王震于2018年6月14日在源森家具厂工厂为源森家具厂制作家具受伤后，双方即于同年8月30日达成了该《义务合同》。从内容上看“贺从军给付医疗费用45000元，另给付务工费50000元，伤好后再给付上班补贴（基本工资每月5000元，补助每月5000元）待遇”、“工期2018年8月30号至2021的7月29号，期满之日终止合同”，结合双方在签订上述《义务合同》前，源森家具厂已实际支付王震因伤所产生的医疗费及合同中的“务工费（误工费）50000元”的事实，可见双方在签订上述内容时即已认同王震受伤的损失不仅限于医疗费及“务工费50000元”，而为了达到“王震以后不得再向甲方贺从军索取任何费用，包括以后的伤残，伤害等”的目的，源森家具厂与王震约定了在工资之外的近3年补助，以弥补王震损失，同时作为王震不再另行追究源森家具厂责任的条件。通过对《义务合同》内容分析，结合王震的实际伤情，并比照人体损伤伤残等级的相关评定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实际系双方就王震受伤赔偿事宜达成的赔偿解决方案，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诚实守信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而涉案《义务合同》中具体到工资之外的“补助每月5000元”，系名为“补助”，实为源森家具厂所应给付王震的“赔偿金”，该“赔偿金”的给付与“基本工资”的给付不同，不应以王震是否上班为给付前提，若源森家具厂仅支付医疗费与误工费（50000元），明显对王震不公平。再结合本案亦未出现《义务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合同终止的情形，故源森家具厂应按约给付该“赔偿金”。若履行中出现《义务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合同终止的情形，源森家具厂可另案诉讼主张其权利。王震按照每月4500元主张该笔“补助”费用，系王震自主行使其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截至2019年7月31日，源森家具厂应支付已到期11个月的“补助”费用49500元（4500元/月X11个月）；剩余尚未到期的“补助”费用源森家具厂应按约给付，一审法院判定源森家具厂自2019年8月份起，于每月20日前给付王震“补助”费用4500元，直至给付至2021年7月20日止。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源森家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震49500元；二、源森家具厂自2019年8月份起，于每月20日前给付王震4500元，直至给付至2021年7月20日止。案件受理费3900元（王震已预交），由源森家具厂负担，源森家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给付王震。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系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是否应该按照所签订的义务合同履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的理由是其按完成的工作量计算被上诉人的费用，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按工作量计算工作报酬只是工资的计算方式，不能以此证明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还在其他地方工作，其未能举证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适用法律亦无不当。在王震发生涉案事故后，上诉人已经给付了医疗费45000元、误工费50000元，因王震的伤情还涉及到伤残赔偿问题，双方当事人达成了义务合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工厂搬迁，义务合同已经达到了约定的终止条件，因此上诉人应当按照义务合同履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补助，该补助实际为赔偿金是适当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等意见，鉴于双方当事人已经就涉案事故达成义务合同，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综上所述，源森家具厂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连云港市国际商城源森家具厂已预交），由上诉人连云港市国际商城源森家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子榕审判员林龙审判员 朱   培   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韩   振   亚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