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粤执复739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韶关市文华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新华南路6号办公楼首层。法定代表人：潘育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星，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异议人（被执行人）：韶关市湖心宾馆。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工业东路17号。法定代表人：潘某一，该宾馆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峰、周亚磊，均为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潘某二，男，195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被执行人：何某某，女，195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被执行人：潘某一，男，198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执行人：韶关市伟强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东郊五公里黄金村。法定代表人：骆健，该公司总经理。申请执行人韶关市文华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华公司）与被执行人韶关市湖心宾馆（以下简称湖心宾馆）、潘某二、何某某、韶关市伟强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韶关中院）依法对湖心宾馆名下5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11宗建筑物（以下简称涉案财产）进行司法拍卖，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5）韶中法执字第14号之十四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以物抵债裁定），裁定将涉案财产以物抵债给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湖心宾馆提出书面异议，韶关中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粤02执异22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异议裁定），裁定撤销以物抵债裁定。文华公司对异议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复议申请人文华公司请求撤销异议裁定，维持以物抵债裁定。理由：一、韶关中院将涉案财产交付申请执行人抵债，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韶关中院裁定涉案财产中复议申请人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财产直接抵债债务，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财产复议申请人限期支付价款，并无不当。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的执行分配，针对的是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的财产。本案涉案财产属于湖心宾馆，而湖心宾馆属于企业法人，执行分配的相关规定并不适用。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且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相关债权人可向人民法院申请债务人破产或向执行法院申请启动“执转破”程序，但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所有湖心宾馆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均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湖心宾馆破产清算或申请执行法院启动“执转破”程序，故应当按照《担保法》以及执行相关规定，优先清偿享有担保物权的债权。以物抵债裁定处理的仅仅是以物抵债以及优先受偿问题，并未涉及未抵押财产的分配问题，只有在以物抵债裁定生效，复议申请人按照以物抵债裁定将不享有优先受偿权部分的价款支付至法院后，才涉及其他债权是否应当获得受偿以及受偿问题。四、异议裁定认为韶关中院在其他债权人未参与的情况下作出以物抵债裁定缺乏充分依据。韶关中院对涉案财产的拍卖、变卖是公开进行的，已通过适当途径充分保障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的知情权。另案申请执行人，通过公开渠道可以了解到涉案财产的拍卖、变卖情况，在流拍的情况下，未向执行法院提出以物抵债申请，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执行法院不存在任何过错。五、本案存在被执行人与其他债权人恶意串通、阻挠执行的现象。本执行案件自2015年3月立案执行至今，超过四年，实际控制人潘某二拒不配合执行法院之间就涉案财产处置的移交也是主要原因之一。异议裁定不考虑本案执行的实际情况，且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又将以物抵债裁定撤销，导致复议申请人实现担保债权又再受阻，极为不公。针对复议申请人的请求，被执行人湖心宾馆答辩认为，其早已经不欠任何款项；以物抵债裁定实质上己涉及到优先受偿权所及范围及价款、抵偿债务金额、其他债权可受偿金额等事项，与其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韶关中院在相关执行案件其他申请执行人未参与的情况下，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及房产作出处置并确定优先受偿权所及范围及价款、抵偿债务金额、其他债权可受偿金额等事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原裁定。本院查明，韶关市海威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威公司）、钟韶刚诉湖心宾馆、潘某二、何某某、潘某一、伟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以下调解协议：湖心宾馆应向海威公司、钟韶刚偿还借款本金6500万元、截止至2014年12月6日的借款利息1690万元及自2014年12月7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潘某二、何某某、潘某一、伟强公司对湖心宾馆所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海威公司、钟韶刚对粤房地他项权证韶字第××号房地产他项权证所登记的抵押财产和权利在本金6000万元及其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等内容。韶关中院作出（2014）韶中法民三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调解协议。该调解书生效后，湖心宾馆未全部履行，韶关中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韶中法执字第14号。执行过程中查封了湖心宾馆名下韶府国用（2002）字第特xx号、xx号、xx号三处土地使用权及工业东路第x栋（粤房证字第xxxx号）、工业东路第x栋两处房产。文华公司以其已受让海威公司、钟韶刚的涉案债权为由向韶关中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2018年9月3日，韶关中院裁定变更文华公司为（2015）韶中法执字第14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另案查封了韶府国用（2002）字第特xx号、xx号土地使用权及韶关市工业东路第x栋房产。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另案查封了韶关市工业东路第x栋、工业东路x号宴会中心、和林商务大厦一层x号商铺。因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产部分已抵押给海威公司、钟韶刚，为能整体处置，该两院应韶关中院商请，于2017年7月26日和8月31日作出《移送执行函》，将上述房地产移送韶关中院处理。韶关中院对涉案财产三次公开拍卖、变卖均因无人竞买而流拍。经核算，认定涉案财产变卖价格为6000万元，文华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价值为55946558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价值只有4053442元，考虑到上述房地产是一个酒店，如分开抵债影响其使用价值，又影响酒店的使用，而文华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价值较大，故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以物抵债裁定：将湖心宾馆名下涉案财产作价6000万元，交付文华公司抵偿55946558元债务，文华公司在收到裁定书后十日内支付4053442元至韶关中院执行案款专户。被执行人湖心宾馆提出异议，请求中止对（2015）韶中法执字第14号案的执行，依法撤销上述以物抵债裁定。事实及理由：一、案涉执行依据确认的是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上潘某二并不拖欠郑文和钟韶刚任何款项。二、部分以物抵债财产是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首封且没有任何抵押的，文华公司对上述财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法院裁定其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依据。三、法院对涉案财产分配应当召开债权人会议，听取各债权人的意见，从而形成分配方案，韶关中院未召开债权人会议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文华公司辩称：一、双方借贷关系真实有效合法。二、以物抵债有法律依据。三、对抵债财产中文华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认定准确。对涉案财产处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首先查封法院与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处分查封财产有关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四、抵债裁定程序合法。湖心宾馆是企业法人，本案不符合启动执行分配程序的法定前提条件。五、湖心宾馆滥用执行异议权利，恶意制造执行障碍。韶关中院认为，本院裁定将涉案财产作价6000万元，交付文华公司抵偿55946558元债务，由文华公司支付4053442元至本院执行案款专户。但是，本案现有材料证实，本案处置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既包括申请执行人文华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部分，也包括其他债权人通过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查封的部分和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部分，故以物抵债裁定实质上已涉及到优先受偿权所及范围及价款、抵偿债务金额、其他债权可受偿金额等事项，与湖心宾馆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在其所涉案件其他申请执行人未参与的情况下，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及房产作出处置并确定优先受偿权所及范围及价款、抵偿债务金额，缺乏充分依据，应予撤销。裁定如下：撤销（2015）韶中法执字第14号之十四执行裁定。本院认为，执行程序是实现生效裁判内容的程序。生效裁判是执行的依据，不能作为执行异议和复议程序审查的对象。当事人不服生效裁判的，应依其他法定程序主张权利，执行异议和复议程序中不予审查。执行异议复议程序只能审查执行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执行案件有多个债权的，将被执行人财产以物抵债给其中优先受偿的债权是不是执行款分配？二、如果是执行款分配，在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时，是否需要制作分配方案？三、如果需要制作分配方案，是否和企业法人不适用参与分配程序的规定相矛盾？四、如果需要制作分配方案，如何平衡考虑其他价值和利益？一、执行案件有多个债权的，将被执行人财产以物抵债给其中优先受偿的债权性质属于执行款分配。首先，在以给付金钱为执行内容的案件中，以物抵债是债权的实现方式。以物抵债一旦完成，确定数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因清偿而消灭。因此，以物抵债的清偿，和划拨存款的清偿一样，性质都是金钱偿付。以物抵债裁定将涉案财产作价6000万元交文华公司以物抵债，该6000万元性质上是法院执行到位的执行款。其次，在有多个债权人存在的情况下，法院确定向部分债权人清偿并明确清偿的具体数额，事实上是执行款分配。以物抵债裁定实质上是将55946558元分配给文华公司，将4053442元留待后续分配。二、凡在多个债权之间分配执行款的，即使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亦应制定分配方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执行程序解释》）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或者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分配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据此，制作分配方案同时对应两种情况，一是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二是多个债权人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换言之，参与分配情况下固然要制作分配方案；不是参与分配的，如果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执行法院分配执行款时也应制作分配方案。事实上，只要存在两个以上债权，执行法院肯定会有一个分配方案，区别仅在于是否将客观存在的分配方案通过书面形成表现出来，而制作书面分配方案并送达给当事人的意义，在于当事人可依法提出分配方案异议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具体到（2015）韶中法执字第14号案件中，事实上存在多个债权人，执行法院已经作了分配上的安排，依法应当将此安排写成书面的分配方案，使不同意分配方案的当事人能够提出分配方案异议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三、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在多个债权之间分配执行款需要制作分配方案的要求，与企业法人不适用参与分配的规定并无矛盾。一种观点认为，2008年《执行程序解释》出台时，由于尚无“执行转破产”的程序制度，对企业法人事实上也能参与分配。但是2015年《民诉法解释》规定了“执行转破产”制度，相应地，其第五百零八条“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的规定，已经把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情况排除在外。根据“后法优于前法”的法律适用原则，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案件不再存在参与分配的问题，也无需制作分配方案。如债权人均未提出移送破产，案件执行可以参照《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的规定，直接进行清偿。这种观点不仅将制作分配方案和适用参与分配进行了一对一的不当绑定，而且对法律规范冲突的认定标准把握也不够到位。当不同的法律、司法解释对同一制度先后作出规定时，首先要比较前后规定是否确实存在不同，其次要看不同的内容是否针对同一问题。如果对同一法律制度的不同问题先后作出规定，这是法律的丰富和发展，不是规范的矛盾和冲突，不存在“后法优于前法”的问题。《执行程序解释》出台前，参与分配问题适用199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若干规定》。《执行若干规定》第90条早已把企业法人排除在外，仅在第96条为“未经清理或清算而撤销、注销或歇业，其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企业法人留了一个口子，允许其参与分配。《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只是关掉了这个作为例外的小口子，将企业法人原则上不适用参与分配制度修改为企业法人一律不适用参与分配制度。可见，在参与分配的适用对象这一问题上，《民诉法解释》和《执行若干规定》并无实质不同。按照《民诉法解释》，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在多个债权之间分配时，有且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宣告破产的，按照破产法规定的顺序和程序清偿债务；二是没有进入破产程序的，按照《民诉法解释》和《执行程序解释》的规定清偿债务。其中，《执行程序解释》第二十五条没有规定参与分配的适用对象问题，它规定的是分配方案异议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程序保障问题，与《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之间不仅没有矛盾，而且还能互相支撑：第五百一十六条是关于分配方案内容的规定，即在法院制定的分配方案中，应体现“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的精神；第二十五条是关于分配方案形式的规定，即上述分配内容要以分配方案的形式体现出来；当事人有异议的，要通过分配方案异议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程序解决。本案中复议申请人享有优先受偿权，无论是破产还债还是在执行程序中清偿都应当保护其优先受偿权，其提出对于涉案财产的受偿问题应当按照《担保法》以及执行相关规定，优先清偿享有担保物权的债权应当支持。但在程序层面，不能因其有优先受偿权而不走制作分配方案、提出分配方案异议和异议之诉等程序，事实上，正是因为有分配方案异议和异议之诉的程序，各方当事人特别是利害关系人的公平受偿权才能得到保证；是否有优先权以及优先权的顺位、金额等实体权利义务争议才能得到公正解决。四、如果执行案件事实比较清楚，债权数量较少，是否有优先权或者优先权的顺序、金额争议不大，基于执行实施效率优先的原则和尽可能节约司法资源的考虑，实务中应当允许执行法院不制作分配方案，直接依照法律规定的顺序进行清偿，但应以当事人无异议为前提。如当事人提出异议，仍应按照法定程序办理。特别是，对以物抵债裁定，被执行人提出法院裁定文华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依据。在执行程序中，某一优先受偿权是否存在，如果存在，其在多个不同的优先受偿权中的具体受偿顺位等，属于实体权利义务关系问题，应由审判程序解决。就审判和执行的关系而言，审判程序是执行程序的前提和基础，执行程序是审判程序的继续和完成。执行程序应和审判程序既相衔接又相分离。执行程序的功能是运用法律强制手段，实现债权人经由审判程序已经确定的实体民事权利。相对于审判程序，在执行程序（含执行异议、执行复议）中审查实体权利义务争议既不利于事实查明，也不利于诉权保障。而且，由于执行程序和审判程序在效率优先还是公正优先上不可避免地有所侧重，且执行异议和复议的审限明显短于一审和二审，通过执行程序处理实体权利义务争议难以让当事人信服。因此，执行法院和法官应当对在执行程序中处理实体权利义务争议保持克制。在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了实体权利义务争议的诉讼处置程序时，更应放弃用执行程序处置实体权利义务关系争议。当然，通过诉讼程序处置不利于加速执行进程，本案中复议申请人文华公司提出撤销以物抵债裁定将导致执行时间进一步延长确是事实，但法律在规定分配方案异议和异议之诉制度时已经考虑了这一制度的社会时间成本，执行法院不能因为执行效率的考虑自行决定不适用相关救济程序。而且法律为平衡各方当事人利益，保护合法债权，已经规定了配套制度，如加倍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在本案中，可通过继续加倍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补偿申请执行人的损失，同时防止被执行人滥用法律规定的执行救济程序。综上，执行案件有多个债权的，将被执行人财产以物抵债给其中优先受偿的债权属于执行款分配，即使被执行人是企业法人，也应当制作分配方案，并保障当事人依法提起分配方案异议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权利。本案被执行人提出异议要求撤销以物抵债裁定，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充足，应当予以支持。复议申请人认为只有在参与分配情况下，法院才需启动执行分配程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依法不予支持。（2019）粤02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虽然没有围绕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分析论证并指明以物抵债裁定撤销后的执行走向，但其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韶关市文华物业顾问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2执异2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志超审判员  杨明哲审判员  余炜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正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