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学斌，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辉，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亿赛电器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邓兆堃，广东源浩律所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文逸，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顺嘉香港有限公司(SUNITHONGKO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上诉人马学斌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亿赛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赛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亿赛公司管理人）、原审被告顺嘉香港有限公司(SUNITHONGKONGLIMITED)（以下简称顺嘉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佛中法民二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学斌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佛中法民二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改判驳回亿赛公司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亿赛公司管理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4年8月26日梁某华向马学斌转账11万元的行为，不是亿赛公司清偿马学斌及顺嘉公司借款的个别清偿行为，而是梁某华在收到马学斌向其私人账户转账的11万元后，为了按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通过先向马学斌退款，再由亿赛公司公账收取的方式，进行走账的中间一个环节，其实质是马学斌帮助梁某华将其个人账户内的资产转移至亿赛公司公账内，使亿赛公司财产受益的行为，不应当予以撤销。亿赛公司管理人隐瞒“马学斌在2014年8月25日向梁某华转账11万元”的事实以及“2014年8月26日马学斌向亿赛公司转账11万元”的事实，故意割裂梁某华向马学斌转账11万元的前因后果，导致原判决将“2014年8月26日梁某华向马学斌转账11万元”的行为，错误认定为亿赛公司向马学斌及顺嘉公司偿还借款的个别清偿行为，从而作出予以撤销的错误判决，应予以改判。2014年8月25日，马学斌就已经向梁某华的个人账户转账11万元，用于购买《模具产权及转让协议》约定的用于抵扣借款的价值11万元模具及要求增值税发票。梁某华的账户收到该11万元后，以亿赛公司的名义向马学斌出具了11万元模具款的收款收据。但由于该批模具属于亿赛公司所有，开具增值税发票必须走公账，必须由马学斌将该11万元直接转入亿赛公司的账户，梁某华在2014年8月26日向马学斌转账退还该11万元，并要求将该11万元转入亿赛公司公账。2014年8月26日马学斌收到梁某华转账退还的11万元当天，按要求将该11万元转入了亿赛公司公账。2014年9月29日，亿赛公司向马学斌开具了该批价值11万元模具的增值税发票。从上述交易过程可以明显看出，梁某华向马学斌转账11万元，不是为了偿还借款而转账，而是为了开具增值税发票，梁某华先向马学斌退款，再由亿赛公司公账收取的方式，进行走账的中间一个环节。马学斌并没有因梁某华的转账而从中获益，亿赛公司的资产不仅没有因梁某华向马学斌转账11万元而减少，反而将梁某华个人账户内的资金11万元转入亿赛公司公账内，导致亿赛公司公账内的资金增加。二、2014年8月6日梁某华向马学斌转账10万元的行为，只是梁某华作为第三人向马学斌偿还亿赛公司借款的代为清偿行为，不是亿赛公司直接偿还借款的个别清偿行为。原判决认定亿赛公司通过梁某华的账户向马学斌转账10万元，从而作出对该行为予以撤销的错误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改判。1.《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对个别清偿行为予以撤销的情形，针对的只是债务人直接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行为，并不包括第三人代为偿还的行为。本案中，梁某华作为借款合同关系的第三人，其通过私人账户向马学斌转账偿还借款10万元的行为，只能认定为第三人的代偿行为，而不是亿赛公司的直接清偿行为。2.亿赛公司管理人提供的亿赛公司财务邓某敏的《确认书》和总经理梁某华的《确认书》，只能证明梁某华的账户在亿赛公司破产裁定后由亿赛公司控制和使用，不能证明2014年8月6日梁某华向马学斌转账10万元时该账户是由亿赛公司控制和使用。亿赛公司管理人应当提供梁某华账户的银行流水记录以及与款项收支明细相对应的合同等证据，才能证明梁某华的账户一直由亿赛公司实际控制，该账户的款项属于亿赛公司。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判决认定亿赛公司通过梁某华的账户向马学斌转账，缺乏证据支持。亿赛公司管理人答辩称，马学斌的转款行为说明其认可梁某华的涉案账户为亿赛公司使用，本案并不构成第三人清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亿赛公司管理人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亿赛公司在2014年8月期间向顺嘉公司、马学斌归还款项410000元的行为；2.判决顺嘉公司、马学斌共同向亿赛公司管理人返还款项410000元；3.顺嘉公司、马学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亿赛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的申请，该院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4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亿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41-7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为亿赛公司管理人。亿赛公司管理人发现亿赛公司财务账册中存有：2014年3月8日亿赛公司向马学斌借款60万元的《借款协议》复印件；马学斌于2014年3月8日向指定的收款账户(户名：梁某华，开户行：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良支行，账号：80×××31)转账60万元的转账凭证复印件。2014年6月26日，亿赛公司与顺嘉公司签订《模具产权及转让协议》，协议中确认亿赛公司在2014年3月8日向顺嘉公司借款60万元整。亿赛公司将现用于生产红酒柜的全部模具和部分冰箱模具折算成11万元用以抵扣其向顺嘉公司所借的部分款项。自该协议生效并且双方确认模具交接清单后，亿赛公司向顺嘉公司所借款项自动扣减11万元。亿赛公司2014年8月5日向顺嘉公司、马学斌支付款项20万元；2014年8月6日通过梁某华的账户向马学斌转账10万元。2014年8月26日，亿赛公司通过梁某华的账户向马学斌转账11万元。马学斌系顺嘉公司的其中一名董事。梁某华的账户(户名：梁某华，开户行：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良支行，账号：80×××31)是由亿赛公司实际控制，该账户的款项属于亿赛公司。亿赛公司上述转账行为，均发生在佛山中院裁定受理亿赛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前6个月内，且亿赛公司当时已经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亿赛公司早在2014年1月25日起已存在拖欠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容里五金木器制品厂（以下简称容里制品厂）货款及利息5803328.97元的情况。亿赛公司管理人已提供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及情况说明，足以证明自2014年3月31日开始，亿赛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而且也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足以证明亿赛公司的资产能够偿付全部债务。亿赛公司管理人认为亿赛公司的转账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查明，2014年3月6日亿赛公司与马学斌签订借款60万元的《借款协议》。马学斌于2014年3月8日向指定的收款账户(户名：梁某华，开户行：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良支行，账号：80×××31)转账60万元。亿赛公司总经理梁某华、财务邓某敏均确认梁某华的上述账户是由亿赛公司实际控制，该账户的款项属于亿赛公司。2014年6月26日，亿赛公司与马学斌担任股东的顺嘉公司签订《模具产权及转让协议》，协议中确认亿赛公司在2014年3月8日向顺嘉公司借款60万元。约定亿赛公司将现用于生产红酒柜的全部模具和部分冰箱模具折算成11万元用以抵扣其向顺嘉公司所借的部分款项。自该协议生效并且双方确认模具交接清单后，亿赛公司向顺嘉公司所借款项自动扣减11万元。2014年9月29日，亿赛公司出具金额为11万元的模具发票给马学斌。2014年8月6日，亿赛公司通过梁某华的账户向马学斌转账10万元；2014年8月26日，亿赛公司通过梁某华的账户向马学斌转账11万元。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4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亿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41-7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为亿赛公司管理人。亿赛公司管理人接管亿赛公司后，委托佛山市贝思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亿赛公司在2014年3月至8月的资产负债状况作出佛贝专审字（2015）第1051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认为：除“四、其他事项说明”所述事项产生的影响外，亿赛公司在2014年3月31日至8月31日的资产负债状况如下：一、2014年3月31日资产总额32519530.06元，负债总额35023066.11元，净资产-2503536.05元，资产负债率为107.70%；二、2014年4月30日资产总额36433058.94元，负债总额38912821.03元，净资产-2479762.09元，资产负债率为106.81%；三、2014年5月31日资产总额39282559.82元，负债总额41714113.97元，净资产-2431554.15元，资产负债率106.19%；四、2014年6月30日资产总额38557477.47元，负债总额39828776.14元，净资产-1271298.67元，资产负债率为103.30%；五、2014年7月31日资产总额37079675.44元，负债总额41010434.64元，净资产-3930759.20元，资产负债率为110.60%；六、2014年8月31日资产总额34536848.41元，负债总额38826076.52元，净资产-4289228.11元，资产负债率为112.42%。该审计报告特别说明：一、亿赛公司的破产申请已被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亿赛公司现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审计结果未考虑资产清算变现价值可能远低于账面价值的影响；二、亿赛公司银行存款账面存在非本公司户名，主要包括原股东佛山市顺德区亿赛贸易有限公司、梁某鹏及梁某华账户，并且相互资金混合使用，无法确认亿赛公司账面是否真实、完整地反映所有涉及亿赛公司的资金流向；三、据亿赛公司留守人员陈述，权属本公司的部分模具存放于其他协作单位，由于亿赛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资料，审计无法核实；四、亿赛公司于2014年1月发生股东变更，亿赛公司对账务（主要是应收账款、应付账款）进行了大量调整，但未能相关调整依据，未能对应收账款、应付账款等往来客户及供应商进行函证核实；五、亿赛公司无法提供每月的实盘数据，无法确定各月份准确的存货余额，存货余额暂以账面数列示；六、亿赛公司与北京宝欣伟业饮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应收北京宝欣伟业饮品有限公司2521893.50元货款）的诉讼截止本报告日尚未审结，本报告未考虑无法收回货款的损失。2016年4月20日，佛山市贝思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佛贝专审字（2015）第1051号审计报告第四大点“其他事项说明”作出说明，称其作出第三点审计结果时，已将第四点其他事项说明所述事项对资产负债率的影响考虑在内；经分析，如果剔除其他事项进行审计，总体上会减少资产总额，从而导致资产负债率增加。2014年7月19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093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截至2014年1月25日，亿赛公司尚欠容里制品厂货款本息5803328.97元；亿赛公司同意向容里制品厂分期支付，并承担保函费用40000元；如亿赛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的，容里制品厂有权按实际欠付金额向法院申请一次性强制执行，并有权要求亿赛公司支付违约金80万元。2014年9月5日，容里制品厂依据上述调解书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5日依法受理了该申请。2014年11月21日，容里制品厂向原审法院申报金额为6018823.99元的债权。该债权已被裁定确认。一审认为，由于顺嘉公司是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企业，故本案属涉港民商事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审理。案涉《借款协议》及《模具产权及转让协议》在一审法院辖区内签订并履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而且本案标的额符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调整我省第一审知识产权、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区域管辖和级别管辖等事项的通知》[粤高法发(2008)28号]第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为破产衍生诉讼，系因亿赛公司管理人主张亿赛公司在受理破产清算前向顺嘉公司的付款行为属个别清偿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并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而请求撤销该清偿行为所引起的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的规定，一审法院亦对本案有管辖权。案涉《借款协议》及《模具产权及转让协议》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签订并履行，亿赛公司管理人、马学斌及破产企业亿赛公司住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马学斌是否应向亿赛公司管理人返还亿赛公司向其支付的41万元；二、顺嘉公司是否对该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关于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对此，亿赛公司管理人提交了亿赛公司与容里制品厂货款纠纷诉讼的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书、债权申报表、无异议债权清单、审计报告及审计报告的说明。从亿赛公司管理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反映，首先，在2014年10月9日裁定受理亿赛公司的破产申请前6个月，亿赛公司存在未清偿的到期债务，该债务经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未果，现已转为破产债权按照破产程序清偿。其次，从审计报告及审计报告的说明内容反映，自2014年3月开始，亿赛公司每月的负债总额均高于资产总额，资产负债率均高于100%。虽然审计报告第四项“其他事项说明”中载明六项因客观原因在审计结果中未予考虑的因素可能影响审计结果准确性，但根据贝斯特公司对审计报告的说明的内容反映，如将审计报告第四项“其他事项说明”中的未予考虑因素纳入审计范围，亿赛公司的资产总额会减少、资产负债率将会增加。故亿赛公司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已经处于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状态。亿赛公司在人民法院受理其破产申请前6个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而仍以其自有财产对马学斌进行个别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亿赛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应予撤销，并由财产受让人承担返还责任。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顺嘉公司与亿赛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模具产权及转让协议》，确认亿赛公司在2014年3月8日向顺嘉公司借款60万元。该行为属于债的加入，顺嘉公司与马学斌共同成为亿赛公司的债权人。因此，亿赛公司向马学斌支付还款，应视为对共同债权人马学斌及顺嘉公司的还款，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情形，顺嘉公司作为财产受让人之一也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该协议还约定亿赛公司以模具折算成11万元用以抵扣其向顺嘉公司所借的部分款项，但亿赛公司管理人未主张顺嘉公司返还该批模具，属于其对权利的处分，一审不作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撤销亿赛公司于2014年8月6日通过梁某华的账户向马学斌转账10万元、2014年8月26日通过梁某华的账户向马学斌转账11万元的行为；二、马学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亿赛公司管理人返还21万元；三、顺嘉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四、驳回亿赛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过程中，马学斌向本院提交了卡号为62×××27、账号为80×××45CNY的账户2014年8月24日至31日的《账户交易明显》，显示该账户2014年8月25日向开户名为梁某华的账户80×××31转账11万元，2014年8月26日梁某华的上述账户向马学斌的上述账户转账11万元，同日马学斌上述账户向开户名为亿赛公司的01×××58的账户转账11万元。马学斌还提交了亿赛公司2014年8月25日开出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马学斌模具款壹拾壹万元”。2014年9月29日亿赛公司开出购货单位为马学斌、货物为模具、价税合计110000元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马学斌据此主张，梁某华向马学斌转账11万元，不是偿还借款，而是马学斌为了购买模具，先向梁某华账户转账11万元，因开具增值税发票需由亿赛公司公账收取，才由梁某华将该款退回马学斌，再由马学斌将该款转账给亿赛公司。马学斌并没有因梁某华的转账而从中获益，亿赛公司的资产不仅没有因梁某华向马学斌转账11万元而减少，反而将梁某华个人账户内的资金11万元转入亿赛公司公账内，导致亿赛公司公账内的资金增加。亿赛公司对上述《交易明细》《收据》及发票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说明马学斌明知梁某华该账户由亿赛公司控制和使用，上述证据不能证明2014年8月26日马学斌转账给亿赛公司的11万元就是购买模具的货款。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撤销权纠纷。根据马学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梁某华账户2014年8月6日向马学斌转账的10万元、2014年8月26日转账的11万元，是否构成个别清偿。关于梁某华账户2014年8月6日向马学斌转账的10万元是否构成个别清偿。本院认为，亿赛公司与马学斌存在借款关系，马学斌对亿赛公司享有债权。2014年10月9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亿赛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14年8月6日的转账行为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前六个月内。根据亿赛公司的审计结果，自2014年3月以来亿赛公司均存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根据相关证人证言及马学斌自认的转账行为，均可证明梁某华本案涉案账户由亿赛公司控制和使用。2014年8月6日由梁某华涉案账户转账10万元给马学斌，没有证据证明马学斌与梁某华存在个人债权债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10万元属于个别清偿，并无不当。马学斌上诉主张该10万元并非债务人清偿，而是由第三人清偿，该清偿行为不构成个别清偿，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梁某华账户2014年8月26日向马学斌转账的11万元是否构成个别清偿。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8月25日马学斌向梁某华涉案账户转账11万元，同日亿赛公司开出收到马学斌模具款的收款收据；2014年8月26日梁某华涉案账户向马学斌转账11万元，同日马学斌向亿赛公司转账11万元，2014年9月29日亿赛公司向马学斌开出11万元增值税发票。以上事实与马学斌上诉主张的其为购买模具，2014年8月25日向梁某华账户转账11万元，由于该批模具属于亿赛公司所有，开具增值税发票必须走公账，须由马学斌将该11万元直接转入亿赛公司的账户，因此梁某华在2014年8月26日向马学斌转账退还11万元，同日马学斌将11万元转入了亿赛公司公账，2014年9月29日亿赛公司向马学斌开具11万元模具费增值税发票，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采信2014年8月26日梁某华账户向马学斌账户转账的11万元为退回的货款，而非个别清偿。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马学斌关于2014年8月26日梁某华账户转账给马学斌账户的11万元不构成个别清偿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不应向亿赛公司返还11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佛中法民二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佛山市顺德区亿赛电器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6日通过梁某华的账户向马学斌转账10万元的行为；三、马学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佛山市顺德区亿赛电器有限公司管理人返还10万元；四、顺嘉香港有限公司(SUNITHONGKONGLIMITED)对上述第三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五、驳回佛山市顺德区亿赛电器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4900元，由马学斌、顺嘉香港有限公司(SUNITHONGKONGLIMITED)负担3725元，佛山市顺德区亿赛电器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11175元。马学斌向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本院退回3725元，佛山市顺德区亿赛电器有限公司管理人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3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赵玮玮书记员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