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13刑终23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剑，男，汉族，1986年6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进贤县，中共党员，江西省康迪尔商贸有限公司业务代表，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进贤县，住南宁市江南区。因涉嫌犯行贿罪，2019年3月16日被象州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3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象州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铸，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韦静毅，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审理象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剑犯行贿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桂1322刑初2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陈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阅卷及讯问上诉人陈剑、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陈剑挂靠多个公司参与象州县人民医院医疗器械及医用耗材采购项目招投标，得到象州县人民医院院长韦树杰、吴妮芳1、副院长覃立耿在采购项目上提供帮助及持续供货，分别送给韦树杰、覃立耿、吴妮芳好处费共计273.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送钱给时任象州县人民医院院长韦树杰 1、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晚上，陈剑为取得象州县人民医院医疗设备及医用耗材采购业务，在象州县人民医院韦树杰住所，将20万元现金与四瓶五粮液酒封装在酒箱中送给韦树杰。 2、2014年初至2015年底，陈剑代表的江西省康迪尔商贸有限公司取得象州县人民医院医用耗材供应业务，为感谢韦树杰提供帮助，陈剑按照耗材销售额的5%多次送给韦树杰回扣费，共计25万元。 3、2015年下半年，陈剑为感谢韦树杰在其以江西宏禄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中标象州县人民医院280多万元的高清腹腔镜、等离子官腔电切镜、官腔检查镜、数字化超声引导妇科宫腔手术仪等设备的采购业务上提供帮助。在象州县平安商务宾馆附近送给韦树杰20万元。 二、送钱给时任象州县人民医院副院长覃立耿 1、2014年下半年，陈剑为感谢覃立耿在其以江西伟汇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取得象州县人民医院3台血透机的采购业务上提供帮助，在覃立耿的办公室送给覃立耿1万元。 2、2015年年中，陈剑为感谢覃立耿在其取以江西茂捷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取得象州县人民医院4台血透机的采购业务上提供帮助，在覃立耿的办公室送给覃立耿1万元。 3、2016年，陈剑为感谢覃立耿在其以江西宏禄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取得象州县人民医院280多万元的高清腹腔镜、等离子官腔电切镜、官腔检查镜、数字化超声引导妇科官腔手术仪等设备的采购业务上提供帮助，在象州县卫计局附近送给覃立耿2万元。 4、2017年5月，陈剑为感谢覃立耿在其以南昌凯俊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名义取得象州县人民医院367.2万元数字化乳腺X线摄影系统等设备采购业务，陈剑在象州县卫计局附近送给覃立耿11万元。 三、送钱给时任象州县人民医院院长吴妮芳 1、2014年1月份，陈剑在获取象州县人民医院的61.7万元的医用多功能病床、骨科牵引床等设备采购业务后，在象州县大酒店送给吴妮芳2万元。 2、2015年年初，陈剑在获取象州县人民医院的可倾斜式新生儿病床等设备采购业务后，在吴妮芳办公室送给吴妮芳1.5万元。 3、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陈剑为感谢吴妮芳在象州县人民医院数字化乳腺X摄影系统等设备采购业务中提供帮助，在象州县吴妮芳家中，送给吴妮芳30万元。 4、2018年下半年，陈剑在获取象州县人民医院612多万元的电子胆道镜等设备采购业务后，送给吴妮芳110万元。 5、2018年下半年，陈剑在获取象州县人民医院170多万元的前列腺电切镜等设备采购业务后，送给吴妮芳25万元。 6、2018年下半年，陈剑在获取象州县人民医院160多万元的心电监护仪和电子胃肠镜等设备采购业务后，于2019年1、2月份左右，送给吴妮芳25万元。 原判另查明，象州县监察委员会在查办韦树杰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一案中发现陈剑行贿线索，陈剑在得知办案人员的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交代行贿韦树杰、覃立耿及其他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其他犯罪事实并提供了象州县人民医院其他人员与其他医疗器械供应商关系密切的线索。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剑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违反国家规定，多次给予多名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共计273.5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案发后，陈剑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行贿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属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陈剑仅向办案机关提供了象州县人民医院其他人员与其他医疗器械供应商关系密切的线索，并没有具体的证据材料和犯罪事实指向，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中规定“据以立功的他人罪行材料应当指明具体犯罪事实；据以立功的线索或者协助行为对于侦破案件或者抓捕犯罪嫌疑人要有实际作用。犯罪分子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时没有指明具体犯罪事实的；揭发的犯罪事实与查实犯罪事实不具有关联性的；提供的线索或者协助行为对于其他案件的侦破或者其他犯罪嫌疑人的抓捕不具有实际作用的，不能认定为立功表现。”的规定，陈剑仅根据他人之间关系密切而检举、揭发他人有行受贿行为，没有指明具体犯罪事实，尽管事后查明被检举、揭发的人确有犯罪事实，但因与其所谓的检举、揭发行为并无实质性关联，不属于立功。陈剑在办案机关对其立案调查前仅供述了其向韦树杰、覃立耿行贿的事实，在对其立案调查后才供述其向吴妮芳行贿的事实，不属于被追诉前主动交代的情形。陈剑向三人行贿，数额达273.5万元，依法应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应在十年以上量刑，鉴于其具有自首情节，结合其犯罪事实、悔罪表现，原判决定减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陈剑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陈剑上诉称：1．上诉人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未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我国目前大力倡导关心爱护民营，为民营企业经济发展考虑，请求改判适用缓刑。3．上诉人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符合缓刑的条件。 辩护人林铸、韦静毅提出辩护意见：上诉人陈剑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陈剑已主动缴纳罚金，确有悔改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建议二审法院对陈剑依法从轻改判，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相同，证据均来源合法，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3月19日，陈剑的“交代材料”：我知道吴妮芳与桂林一家试剂公司老板关系较好。2019年3月21日，陈剑的“主动交代材料”：吴妮芳跟桂林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关系好；韦树杰与李某关系也不错；覃立耿与骨科经销商关系近；覃彩芳与一家桂林公司老板关系不错。2019年10月29日，陈剑在一审法庭审理中供述：吴妮芳与桂林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关系好，跟这个老板的公司做生意，具体跟哪一家关系比较好，我也不清楚；听说覃彩芳跟经销商关系比较可以，觉得他们关系比较特殊一点，是根据行业潜规则断定的。 再查明，2019年7月22日，象州县监察委员会第三纪检监察室出具《情况说明》，证实：陈剑主动交待了本委掌握的其向象州县人民医院原院长韦树杰、原副院长覃立耿行贿的事实，此外，其还交代了本委尚未掌握的其他涉嫌行贿的事实，并提供了本委尚未掌握的其他重大案件线索。被调查人员陈剑有自首表现，在被立案调查前如实供述自己的行贿行为，在留置期间积极配合案件调查工作，认罪态度好，其提供的线索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性作用，建议依法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2019年9月17日，象州县监察委员会第三纪检监察室向象州县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根据陈剑在被留置期间提供的线索，本委查明吴妮芳涉嫌收受桂林市凯康商贸有限公司刘新荣好处费65万元；覃彩芳涉嫌收受桂林市凯康商贸有限公司刘新荣、刘文文好处费65万元20万元。另外，陈剑提供的韦树杰、覃立耿涉嫌收受李某财物的线索，本委在其提供线索前已掌握李某涉嫌向韦某、覃立耿行贿的案件线索，并已经查证属实。该监察室认为陈剑提供的线索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性作用，具有立功表现，建议依法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陈剑的“交代材料”、“主动交代材料”及一审庭笔录、象州县监察委员会第三纪检监察室的“情况说明”所证实。 针对上诉人陈剑所提上诉理由，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陈剑上诉提出有重大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陈剑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 经查，陈剑的“交代材料”、“主动交代材料”及象州县监察委员会第三纪检监察室的两份《情况说明》证实，象州县监察委员会第三纪检监察室已经认定陈剑检举揭发所提供的线索为办案机关侦破吴妮芳、覃彩芳涉嫌违法犯罪案件起了关键性作用，具有立功表现，辩护人所提陈剑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上诉人陈剑所提我国目前大力倡导关心爱护民营企业，为民营企业经济发展考虑及其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符合缓刑条件的上诉理由及陈剑辩护人提出陈剑交纳罚金，有悔改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认为，我国刑法规定缓刑首先要符合“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的条件。本案中，陈剑向三名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行贿数额达250万元以上，犯罪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陈剑的犯罪行为不符合犯罪“情节较轻”可以判处缓刑的条件；陈剑自2013年至2017年，以“挂靠”其他企业的方式向象州县人民医院销售医疗器械及医用耗材，说明陈剑的“企业”并不具有相应的资质，实施的犯罪行为是他个人行为，不是国家政策关心爱护的民营企业，不适用“我国目前大力倡导关心爱护民营企业”刑事政策的规定。虽然陈剑具有自首情节、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但减轻处罚的依法在下一个量刑幅度内量刑，即“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并不具有缓刑的条件。陈剑向原审法院缴纳罚金，是原审判决预判的刑罚，陈剑一审作出裁判前已缴纳罚金，不作为二审评判刑罚的法定从轻情节。陈剑上诉请求改判缓刑及其辩护人所提前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剑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违反国家规定，多次给予多名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共计273.5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陈剑有自首、立功的法定从轻、减轻情节，原判不认定陈剑有立功情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判已认定陈剑有自首情节并予以了减轻处罚，与陈剑的罪责相当，定罪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韦文雷 审 判 员 韦海燕 审 判 员 郭信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强兴 书 记 员 张 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