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地一家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北大街343号406房间。法定代表人：王连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成祥，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惜相缘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北大街343号4层468房间。法定代表人：程易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惜相缘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惜相缘宾馆，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体育馆西路甲2号。负责人：程易冰，总经理。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晖，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北京天地一家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一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惜相缘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惜相缘公司）、北京惜相缘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惜相缘宾馆（以下简称惜相缘宾馆）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16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地一家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王连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成祥，被上诉人惜相缘公司、惜相缘宾馆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地一家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我公司在福禄乾源公司、福禄乾源宾馆（后分别更名为惜相缘公司、惜相缘宾馆）成立前向北京建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机公司）支付租金及保证金130万元，支付供暖费3万元，支付惜相缘宾馆购买电梯、空调、门窗等费用599575元，共计1929575元。上述费用不是王连生对惜相缘公司、惜相缘宾馆的股本金或投资款。在明确租赁合同主体后，惜相缘宾馆无任何依据获得该笔款项利益，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我公司。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投入的上述资金为投资的结论错误。惜相缘公司、惜相缘宾馆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第一，天地一家公司为惜相缘宾馆支付的房租费用和保证金是100万元，不是130万元，有天地一家公司与建机公司的诉讼为证；该笔100万元费用已经都计入了王连生对惜相缘宾馆的个人出资款，有惜相缘宾馆的会计账目予以佐证。第二，王连生是天地一家公司的控股股东，我们认为天地一家公司与王连生是混同的。第三，我们借天地一家公司名义从建机公司租赁了场地后，杨晖代设立中的惜相缘公司将场地的一层租赁给了大碗居餐厅，该部分租金由大碗居餐厅实际支付给了天地一家公司。大碗居餐厅与天地一家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生效判决确认“租赁合同实际约束的是大碗居餐厅和惜相缘公司，大碗居餐厅先期向天地一家公司交纳的租金63万元已作为惜相缘公司的资产进行了分配使用”。天地一家公司为惜相缘宾馆支付的电梯、空调、装修、消防等费用的资金均来自于大碗居餐厅给付的租金。在2013年8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中，三名发起人共同确认63万元的大碗居租金为惜相缘公司所有，并分摊给每一名股东作为每一名股东的投资款。天地一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惜相缘宾馆向我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929575元2.判令惜相缘宾馆向我公司支付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799575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计算至2013年1月31日，利息为9297.8元；以1929575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还清本息止，截止2018年8月17日利息暂计544697.58元。共计553995.38元）；3.判令惜相缘公司就上述一、二项中惜相缘宾馆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案外人李某、杨晖、王连生三人拟设立福禄乾源公司从事酒店经营。三人与建机公司、天地一家公司商定，先由天地一家公司与建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待福禄乾源公司成立后再办理租赁合同变更手续。2012年8月8日，天地一家公司与建机公司签订《意向书》，天地一家公司准备承租建机公司所有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体育馆西路甲2号房产（建筑面积约2200平方米）。2012年8月9日，天地一家公司向建机公司交纳了保证金30万元。天地一家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14日、2012年10月16日、2012年12月21日向建机公司支付了租金100万元，并于2012年10月24日向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所租赁房屋2012年-2013年度供暖费3万元。福禄乾源公司于2012年10月24日成立，股东系李某、杨晖、王连生。因福禄乾源公司不能经营酒店，其投资成立了福禄乾源宾馆，该宾馆于2013年6月19日登记成立。2018年11月2日，福禄乾源公司名称变更为惜相缘公司；2018年11月20日，福禄乾源宾馆名称变更为惜相缘宾馆。天地一家公司另主张其为惜相缘宾馆装修支出费用共计599575元。惜相缘公司、惜相缘宾馆提交股东决议、合同章领取证明、合同章交接记录等证明天地一家公司的法人王连生系原福禄乾源公司股东，资金系投入到公司经营，天地一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相关款项系由天地一家公司支出，但根据查明事实，天地一家公司法人为原福禄乾源公司股东，三人拟设立公司从事酒店经营，包括合同签署亦由天地一家公司与建机公司签订，天地一家公司较长时间内持续、多次支出相关费用用于宾馆装修。另根据惜相缘公司、惜相缘宾馆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公章领取及交接记录，可以认定天地一家公司投入的资金为投资，故惜相缘公司、惜相缘宾馆收取上述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对天地一家公司的诉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天地一家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天地一家公司垫付的租金及保证金共计100万元，而非130万元。经查，在天地一家公司与建机公司（2018）京03民终3809号不当得利纠纷中，建机公司认可收到天地一家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和租金的总金额为100万元，该案证据中保证金和租金的收据、发票金额共计100万元，天地一家公司对其主张的另30万元未能提交发票。除此之外，双方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在惜相缘宾馆2013年8月8日股东会决议中签字的另一名股东李某出庭作证，称天地一家公司出的钱作为了王连生个人的出资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天地一家公司主张不当得利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天地一家公司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要求返还，作为给付钱款的一方，应当承担证明接受钱款一方没有合法依据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的事实及此前生效判决确认的内容，王连生、杨晖、李某三人欲设立公司从事酒店经营故需要租用建机公司的场地，因建机公司的场地只出租给法人、不出租给自然人，因此其三人借用天地一家公司的名义，以天地一家公司作为名义上的承租人向建机公司承租场地并由天地一家公司先行支付了保证金及租金。双方之争议在于天地一家公司主张其支付的该笔费用应由成立后的惜相缘公司、惜相缘宾馆返还，而惜相缘公司、惜相缘宾馆主张因王连生为天地一家公司的控股股东，故该笔费用已经计入王连生个人对惜相缘公司、惜相缘宾馆的出资款，因此不应返还。惜相缘公司、惜相缘宾馆作为接受给付的一方虽不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但应承担行为意义上的初步举证责任，即应对给付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相应反驳证据。首先，根据双方一致认可的经公证的会计账目，惜相缘宾馆的出资中作为王连生资本的账目中记载有如下内容：“2012.10.23付红桥房租40万元现金支付王连生付款、2012.11.22付红桥租金30万元现金支付王连生付、2013.1.21付房租30万”。双方一致认可付红桥房租即指为惜相缘宾馆支付的房租。被上诉人解释称上述100万元即为天地一家公司先期支付的租金、保证金，账目记载日期为王连生将票据交给会计记账的日期，因为已经支付过，所以记载为现金支付。王连生解释称上述三笔为自己实际另行支付的共计100万元现金租金，是其单独交给杨晖本人的，杨晖没有向其出具收款凭证，该100万元现金与天地一家支付的租金不是同一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会计账目记录时需凭支付凭证，且该会计账目为记账会计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邮件中亦写有“我是按每一张单据入的帐，可以按每一张单据核对，如果有问题以便及时改正”、“把投资明细发给您核对一下，有不对的地方及时改正”等内容，记账明细中亦存在部分项目在记账的同时明确写明“没有票”，而此三笔内容未做“没有票”的标注。王连生主张该记账的100万元仅为其支付给杨晖的现金，并无凭据，但会计对此予以记账的方式并不符合双方陈述的记账规律。其次，至会计凭证记录此100万元之时，天地一家公司已经先行支付的租金并未使用完毕，此时尚无王连生提前单独拿出100万元现金作为租金之必要。再次，三名股东签订的惜相缘宾馆股东会决议中记载三名股东每人先期投资119万元，如果此时尚有公司成立过程中欠付之债务尚未清偿，尤其欠付的为王连生控股的天地一家公司之债务，那么王连生在签订股东会决议时不提及该问题，决议中不涉及该债务问题也不符合常理。最后，惜相缘公司、惜相缘宾馆的另一股东李某二审出庭作证亦陈述天地一家公司付的费用已经计入王连生个人的出资额。结合双方举证，惜相缘公司、惜相缘宾馆关于已将天地一家公司支付的租金保证金计入王连生个人投资款的举证形成优势证据，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予以采纳并无不当。第二，关于电梯、装修等其他支出，一方面，该部分费用不存在需以天地一家公司名义垫付的特殊原因，天地一家公司如果用自有资金为其他主体垫付上述费用却无借条等债权凭证，并不符合常理。另一方面，根据天地一家公司与大碗居餐厅的此前诉讼，大碗居餐厅确实向天地一家公司支付了场地一层的租金，而该笔租金实际系支付给惜相缘公司的，天地一家公司与惜相缘公司之间并未就此笔租金有过直接返还；与此相应，在惜相缘宾馆股东会决议中亦记载了先期收取大碗居餐厅房租63万元，支付产权单位房租15万元，平摊到每个股东，每个股东增加投资26万元。故上述证据亦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天地一家公司支付的电梯、空调、装修、等费用的资金来自于大碗居餐厅的租金能够相互印证。综上，本院认为，天地一家公司虽举证证明付款事实，但对于惜相缘宾馆取得该笔钱款不具备合法依据未能举出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惜相缘宾馆对其取得该笔钱款之依据的举证形成优势证据。综上，天地一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68元，由北京天地一家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 峰审 判 员  李 倩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