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36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峨边普惠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边县沙坪镇双河村。 法定代表人：苟德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攀，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明达集团峨边电能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边县沙坪镇新街19号。 法定代表人：任培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波，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宁涛，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四川明达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边县沙坪镇核桃坝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王勇，监督审计中心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岷，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峨边普惠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普惠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明达集团峨边电能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达电能公司）、四川明达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达实业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终1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普惠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错误理解证人证言、错误采信明达电能公司在二审所提交的证据，认定2004年普惠公司不是明达电能公司股东，进而认为其不具有签订或者修改明达公司章程的权利亦错误。2.明达电能公司的董事会选举一直遵循“按照股东出资比例委派，明达实业公司委派二人，普惠公司委派一人”的原则，该原则是普惠公司投资入股到明达电能公司的绝对前提条件，明达实业公司擅自作出《明达电能公司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违反该约定原则。3.本案实际是明达实业公司利用其在明达电能公司的控股地位，将合作开发协议和2004年《电能公司章程》约定的普惠公司在明达电能公司的人事权、管理权、参与权、知情权等所有权利全部剥夺，严重损害了作为小股东的普惠公司合法权益。普惠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查明，2003年9月，明达实业公司出资800万元、葛君华出资200万元成立明达电能公司开发玉林桥电站。2004年11月8日，明达实业公司（甲方）与普惠公司（乙方）签订玉林桥电站开发合作协议并进行了公证，该协议第十五条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拟订‘四川明达集团峨边玉林桥电能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章程，其它未尽事宜按《公司法》及公司章程有关规定执行……”。同日，双方通过明达电能公司2004年公司章程，但该公司章程未办理工商登记备案。 2006年6月10日，明达电能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增加公司注册资本9000万元，并将修改后的2006年公司章程提交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备案。 2009年9月21日，明达电能公司召开公司股东会议，明达实业公司董事长易先容、普惠公司法定代表人苟德毅参加会议，对执行董事选举、法定代表人变更、总经理聘任进行了讨论并作出决议。当日，明达电能公司通过2009年公司章程，明达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勇、普惠公司法定代表人苟德毅均签字，并盖有明达电能公司、明达实业公司、普惠公司印章。 2012年9月20日，明达实业公司和普惠公司签署了2012年公司章程，明达实业公司代表人葛紫薇、普惠公司法定代表人苟德毅均签字，并盖有明达电能公司、明达实业公司、普惠公司印章。2014年9月10日，明达电能公司召开公司股东会议，明达实业公司董事长易先容、普惠公司法定代表人苟德毅参加会议，股东经商议一致决定，同意将明达电能公司所有基本资料法定代表人由苟德毅变更为任培义，并报相关部门登记备案。 2018年5月31日，明达电能公司召集第一次股东大会，明达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勇授权代理人冷阳、潘建、赵清永，普惠公司法定代表人苟德毅及其授权代理人苟盛宇、余勇参会，单日会议记录记载，苟德毅与冷阳在人事任免及公司经营上发生重大分歧。对于人事任免，苟德毅对明达电能公司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第一项“关于公司董事、监事、董事长、总经理的任免”：1、因上一届的董事、监事、董事长、总经理任期届满，股东会重新选举新一届的董事、监事，董事长，总经理；2、关于免去易先容女士的执行董事职务，免去苟德毅的总经理职务的议案；3、关于选举任培义、冷阳、葛紫薇为公司董事，由任培义、冷阳、葛紫薇三人组成公司新一届董事会的议案；4、关于选举王勇为公司监事的议案；5、关于选举任培义为公司董事长兼公司总经理。”等内容均不同意，冷阳则同意。苟德毅同意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第一项“6、关于提名苟盛宇为公司监事的议案。7、关于提名苟德毅为公司董事的议案。”的内容，冷阳则不同意。对于公司经营，冷阳同意“1、关于是否同意四川明达集团峨边合金有限公司应付公司电费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议案；2、关于是否同意公司融资并将资金拆解给股东及股东的关联企业使用，资金占用费按同期银行同等利率进行计算的议案。”苟德毅不同意。冷阳对普惠公司所提“关于利润分配及厘清债权债务”的三个议案均不同意。会议后，明达电能公司作出《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记载“会议就公司下一步经营发展事宜进行了讨论，明达实业集团和普惠公司对对方提出的议案均不同意，根据公司章程第八章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经代表公司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同意如下决议：一、关于公司董事、监事、董事长、总经理的任免。1、因上一届的董事、监事、董事长、总经理任期届满，股东会重新选举新一届的董事、监事，董事长，总经理；2、同意免去易先容女士的执行董事职务，同意免去苟德毅的总经理职务；3、同意选举任培义、冷阳、葛紫薇为公司董事，由任培义、冷阳、葛紫薇为公司新一届公司董事；4、同意选举王勇为公司监事；5、同意选举任培义为公司董事长兼公司总经理。二、关于公司经营的相关事宜。1、同意四川明达集团峨边合金有限公司应付公司电费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同意公司融资并将资金拆解给股东及股东的关联企业使用，资金占用费按同期银行同等利率进行计算。”公司决议作出后，冷阳签字，明达实业公司盖章确认，普惠公司未加盖公章，赵清永备注普惠公司不同意该决议，法定代表人拒绝签字盖章。 随后，普惠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明达电能公司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关于公司董事、监事、董事长、总经理的任免”部分决议。 就普惠公司再审事由，根据上述查明事实，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投资人是否有权在订立入股协议或股权收购协议时，同时修订公司章程的问题。本院认为，公司自治原则为公司法的基本原则，为公司正常经营所必需，如出资人和公司在自治中未有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则其自治行为不应受到国家权力干预。投资人在订立公司入股协议或股权收购协议的同时，与公司原股东协商后修订公司章程的行为，并未被法律规定所明确禁止，只要入股协议或股权收购协议被实际履行，投资人随后成为公司股东，则投资人在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时与公司股东协商一致后修订的公司章程，并不因投资人其时尚未成为公司股东而无效。原审关于惠普公司因签订入股协议时非公司股东，无权修订公司章程的认定并不恰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未备案的2004年公司章程有无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公司设立时必须制定公司章程且于工商登记备案，但对于除改变经营范围之外的，公司股东经合法程序修订的公司章程是否必须备案才发生法律效力，并无相应规定。当出现公司股东对修订公司章程达成内部真实合意，但未变更登记的情形时，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分别处理。对于单纯为股东之间就内部权利义务发生分歧的，适用体现双方真实意思的修订后章程作为判定依据，对于涉及公司外第三人利益时，为保护第三人的信赖利益，则应以备案的公司章程为判定依据，即经合法存续修订后的公司章程是否备案，仅因未变更登记进行公示而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并不影响该修订后章程已因体现了公司股东的真实意志，应作为公司组织和活动的基本准则，对全体股东产生约束力。本案中，2004年公司章程为公司股东普惠公司和明达实业公司共同制定，虽未于工商登记机关备案，但公司股东普惠公司和明达实业公司仍应受该章程的约束。 （三）关于案涉公司决议撤销纠纷是否适用2004年公司章程的问题。本案所涉纠纷为公司决议撤销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之规定，人民法院应依据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对公司决议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决议内容进行审查以确认公司决议有无程序瑕疵和内容瑕疵，并据此作出是否撤销决议的裁决。根据查明事实，在2004年公司章程制定后，普惠公司和明达实业公司又相继制定了2006年公司章程、2009年公司章程、2012年公司章程等，并均报相关部门登记备案。本院认为，普惠公司收购股权后，已与明达实业公司多次修订公司章程，即明达电能公司全体股东已经多次以新的意思表示更改了原来的意思表示，故应当以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最后一次制定的公司章程为本案审查依据。鉴于普惠公司于本案诉讼期间，并未提交案涉公司决议在股东大会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决议内容等方面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最近一次公司章程的证据，而是坚持要求以2004年公司章程作为案涉公司决议撤销纠纷审查依据，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审法院依据2012年公司章程，作出案涉公司决议的形成并无程序瑕疵和内容瑕疵，不得撤销的认定并无错误，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普惠公司的再审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峨边普惠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 军 审判员 郭张锋 审判员 高向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何秀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