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军，男，197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有林，男，198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亚飞，女，195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仙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会展路128号017幢7-23-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583953961A。法定代表人：周小华，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频，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泽，男，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北京德和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抚州仙峰商业中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高新区迎宾大道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30588123780。法定代表人：张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吴海安，男，195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原审第三人：程鹏，男，198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上诉人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仙峰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华泽，原审被告抚州仙峰商业中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州仙峰公司），原审第三人吴海安、程鹏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0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钱亚飞以及上诉人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仙峰集团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频，被上诉人陈华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原审第三人吴海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抚州仙峰公司、原审第三人程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仙峰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陈华泽人民币20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华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案涉55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错误，表现在：首先，《股权转让协议》3.1款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五天内，乙方（即吴海安、程鹏）应向甲方（即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汇入甲方指定账户）支付500万元整人民币履约定金。履约定金在本协议约定的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后，由甲方无息归还乙方或在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中扣减。若乙方不能在本协议签订后五天内支付履约定金的，双方均有权解除本协议，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五天内，吴海安、程鹏并未向甲方支付履约定金。虽然双方均有权提出解除本协议，但双方均未提出解除，故该《股权转让协议》依然有效。吴海安分别于2017年3月30日、31日汇款两笔到仙峰集团有限公司账户共计350万元的性质为履约定金。其次，从《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价款支付方式的顺序来看，支付完500万元履约定金后，再按相应的时间节点通过目标公司（即抚州仙峰公司）支付应付账款，最后才由乙方支付注册资本转让款（即股权转让款）。可见，在未通过目标公司支付完应付账款前，不存在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由此亦可见，第三人支付的该350万元，并非通过目标公司支付，其性质为履约定金。其三，《协议解除通知书》、微信截图（胡建军发给吴海安、程鹏）可以证明，胡建军、钱亚飞于2017年7月11日通知吴海安、程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其中《协议解除通知书》的内容：……但时至本通知书发出之日，贵方既未足额支付履约定金，也未履行协议约定的其他义务……贵方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我方决定解除贵我双方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此，吴海安并无异议，且其在《〈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中亦予认可。截止到发出该通知之前，吴海安一方仅支付350万元，故有未足额支付履约定金之说，可见该350万元为履约定金。其四，庭审中，陈华泽的代理人发表意见时自认该350万元为履约定金，并以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等人违约为由，要求双倍返还，该事实可从庭审笔录或庭审录像中予以证明。其五，《〈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价款支付方式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相同，即先支付履约定金，再经由目标公司归还应付账款，最后支付股权转让款。如双方签订了该补充协议，则吴海安于9月12日支付的200万元的性质亦是履约定金。因双方未签订该补充协议，故该200万元依法不能认定为股权转让款。综上可见，吴海安于2017年3月30日、31日支付350万元前，双方并未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该350万元依约为履约定金。由于吴海安一方不能在2017年4月20日之前完成协议约定的融资法律文件，胡建军等三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1.3款）的约定，有权解除该协议，并没收履约定金。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即使属于履约定金，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中“协议解除后，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由于协议已解除，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也应返还，故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应将550万元返还给吴海安。该认定完全曲解《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协议解除后，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的适用有限制条件，即乙方在五天内未足额支付500万元履约定金，且以任何一方提出解除该协议为前提。前已述及，协议签订后五天内，没有任何一方向对方提出解除该协议。如按一审判决上述认定，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还有存在的必要吗？如果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已在该协议签订后五天内解除，那么该350万元款项的性质还是股权转让款吗？可见，一审法院判决的认定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案涉55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明显与《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不符。此外，仙峰集团有限公司不是协议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明显错误。陈华泽答辩称，一审判决中关于350万元的法律性质及法律后果的认定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对定金、定金合同以及实践性合同的法律性质及法律规定认识错误，仅将“定金合同”的成立要件简单理解为金钱实际交付，忽略了双方关于交付期限“意思表示一致”的前提条件。定金合同，是一种担保合同（从合同），是实践合同。即定金合同的成立，不仅需要有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的一致，还需现实交付该定金。但是任何种类的合同，依然都要符合合同中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即“合意”的最基本要件。实践合同成立虽具有特殊性，也不能因此忽略了合同的普遍性（即当事人达成“合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提醒所有诉讼参与人注意的是，《担保法》的原文表述是“期限”，是以书面形式明确的时间范围，定金交付时间虽是可以变化的，但是并不能突破交付时间范围的书面“合意”！结合本案来看，《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定金”的约定共有2处。第一处是第3.1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五天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定金500万元；若乙方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定金的，双方有权解除协议，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此处定金的约定是对乙方有无诚意履行合同的担保，双方明确约定定金交付的期限为合同签订后五天。因此，按照《担保法》的规定，超出“五天”支付金钱的，本身就已经超出了本案定金合同中书面约定交付期限的“合意”，定金合同不能成立。本案上诉的350万元，均不是合同签订（2017年3月13日）后五日内支付的，最早的一笔150万元也是2017年3月30日支付的，依法不属于定金。另，合同中关于乙方不按约定支付定金，解除合同互不违约的免责约定，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第二处是第11.3条，约定“如果乙方不能在2017年4月20日之前完成协议约定的融资法律文件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履约定金没收。”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定金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如前所述，本案中350万的支付时间超出定金支付“合意”期限，不属于定金，故上诉人并没有依据该条约定没收“定金”的基础前提。二、双方从未就延长定金支付期限问题达成新的“书面”协议。上诉人以关于股权转让协议资金支付时间顺序的约定，支付账号与约定不一致以及单方发送解除通知表述“未足额支付履约定金”为由，推定350万元为定金没有事实依据，均属于上诉人单方面恶意加重被上诉人法律责任的无理推定，不符合《担保法》的规定。三、上诉人关于“虽然双方均有权解除本协议，但双方均未提出解除，故该《股权转让协议》依然有效”从而直接推定350万元为定金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与《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不符。相对而言，《股权转让协议》是主协议，而定金合同属于从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有效性，并不能直接等同于定金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在本案中，吴海安并未在约定期限交付定金500万元，定金合同并未成立。四、上诉人称陈华泽的代理人自认350万元为履约定金系捏造事实，制造被上诉人认可的“假象”。请求法院在进行法庭调查时，依法责令上诉人明确指出相应的庭审笔录或播放相应片段的庭审录像。事实上，被上诉人和一审代理人从未“自认”过。吴海安述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本身存在诈骗嫌疑，当时胡建军说不算保证金只算股份，钱打进去后，说搞融资，融资搞好后，又不盖章，一直在诈骗。钱到现在也没有退还，其从别人那里借了200万元打给胡建军，也没有还。陈华泽一审诉请：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784万元股权转让金；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376万元违约金（按月利率2%暂算至2019年5月20日，此后的违约金算至还款全部付清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13日，甲方：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与乙方：吴海安、程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持有目标公司抚州仙峰公司100%的股权。2．股权转让及价格：双方一致同意，由乙方受让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股权转让价格为20072万元人民币，由目标公司注册资本金5000万元和目标公司应付账款合计15072万元两个部分组成。3．价款支付方式：3.1本协议签订后五天内，乙方应向甲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支付500万元整履约定金。履约定金在本协议约定的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后，由甲方无息归还乙方或在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中扣减。若乙方不能在本协议签订后五天内支付履约定金，双方均有权解除本协议，互不承担违约责任。3.22017年5月15日前，乙方应经由目标公司归还本协议2.2款所述应付账款中的8000万元；3.32017年12月31日前，乙方应经由目标公司归还本协议2.2款所述应付账款中的4000万元；3.42018年4月30日前，乙方应经由目标公司归还本协议2.2款所述应付账款中的2000万元；3.52018年6月30日前，乙方应经由目标公司归还本协议2.2款所述应付账款中的1072万元，并将928万元注册资本转让款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3.62018年12月5日前，乙方应将4072万元注册资本转让款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3.7本条约定的应付账款及注册资本金转让款总额除8000万元之外的款项12072万元从本协议签署之日按每月1%的利率计算利息，由乙方按照如下约定支付：2017年6月9日由乙方向甲方结付一次，以后每月5日前结付一次。4．股权转让费用的负担：本次股权转让产生的印花税由各方各自负担。……6．抵押融资：在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500万元履约定金后，甲方同意以目标公司的资产为乙方投资的公司向银行或其他机构融资提供抵押担保。……11．违约责任：除非不可抗力，双方均不得违反本协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按如下约定承担违约责任：11.1如乙方逾期支付各期股权转让款的，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或相对方支付逾期部分款项千分之一的违约金；11.2如因甲方原因不能将股权按约转让给乙方的，每逾期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8000万元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11.3如果乙方不能在2017年4月20日之前完成本协议约定的融资法律文件，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履约定金没收。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与吴海安、程鹏分别在协议的甲方和乙方处签名，仙峰集团有限公司、抚州仙峰公司在协议的下方加盖了公章。协议签订后，2017年3月30日吴海安通过自己个人银行账户向仙峰集团有限公司账户转款150万元，3月31日吴海安通过邱家隆的银行账户向仙峰集团有限公司账户转款200万元，9月12日吴海安通过程海明的银行账户向仙峰集团有限公司账户转款200万元，以上共计550万元。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10月20日，从吴海安、程海明、李翔的银行账户向胡建军的银行账户分七批共计转款759万元，后胡建军陆续归还吴海安、程海明共549万元，并支付胥海斌居间费55万元（该款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991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为居间费）。2017年7月11日，钱亚飞、胡建军向吴海安、程鹏发出《协议解除通知书》，通知书的内容为：吴海安、程鹏，贵我双方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五天内，贵方应向我方支付500万元的履约定金，并在2017年4月20日前完成协议约定的融资法律文件，但时至本通知书发出之时，贵方既未足额支付履约定金，也未履行协议约定的其他义务，已经严重违反了协议约定。综上。我方认为，贵方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我方决定解除贵我2017年3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特此通知。该通知书通过EMS特快专递邮寄给吴海安，2017年7月13日吴海安签收了该通知书。2017年6月23日，甲方：胥海忠（胥海斌弟弟）、唐继承（胡建军战友）与吴海安（乙方）签订了一份《居间服务费用协议》，双方就在甲方促成下，乙方与抚州仙峰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居间费用事宜，双方达成协议：本次股权转让的居间费用（不含税）为人民币1200万元。双方并对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1．在抚州仙峰公司股东进行办理全部股权变更给乙方手续的48小时之前，乙方须支付现金人民币1200万元给甲方或转账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2．如果股权变更手续分批进行，在抚州仙峰公司股东办理第一批股权变更给乙方手续48小时之前，乙方在办理股份转让手续前先支付甲方居间费50%即600万元到甲方指定账户，后续股份转让完成乙方应支付剩余的50%即600万元居间服务费到甲方或转账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3．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办理好各项股权转让手续，如果甲方未配合乙方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乙方有权拒付居间费。上述事实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9917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2017年9月10日，吴海安在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上签名，补充协议内容：协议双方在2017年3月1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于乙方（吴海安）的原因，不能及时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甲方（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已经向乙方发送了解约通知。基于乙方的诚意，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甲方决定撤回解约通知，双方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并就部分内容进行修改等。该补充协议只有吴海安的签名，甲方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名。2017年9月2日，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签合同时吴海安为该公司大股东）与李付平、陈华泽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李付平、陈华泽承包锦源财富广场工程，合同价款为4000万元-6000万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李付平、陈华泽支付400万元定金等。合同签订后，受陈华泽委托，李付平向程海明账户分4次共汇入340万元合同定金，雷亮福向程海明账户分2次汇入50万元合同定金。因该合同未实际履行，2019年1月8日，吴海安与陈华泽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1．因合同未履行，吴海安应双倍返还定金800万元；2.2018年4月24日，陈华泽借给吴海安155万元，由吴海安要求支付给许华军账户；3.2018年4月25日，陈华泽借给吴海安200万元，由吴海安要求支付给李新明账户。以上三项合计为1155万元，为吴海安向陈华泽承担的债务。2019年4月26日，吴海安与陈华泽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吴海安共计支付股权转让款1309万元，后因对方违约导致协议无法履行，胡建军、仙峰集团有限公司只归还股权转让款434万元，尚欠875万元及违约金。经双方协商一致，吴海安同意将《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权利和875万元的债权及违约金全部转让给陈华泽。陈华泽同意完全接受。后吴海安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EMS特快专递邮寄给被告，被告进行了签收。2018年8月1日，吴海安、程鹏因与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仙峰集团有限公司等股权转让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因程鹏不到庭参加诉讼，吴海安撤回起诉，2018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吴海安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是因吴海安将其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债权和合同权利转让给陈华泽，陈华泽同意受让，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陈华泽再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书》提起的诉讼，故该案的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该案的争议焦点是：1．吴海安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陈华泽是否成立和有效；2．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仙峰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该向吴海安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具体金额；3．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仙峰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吴海安与陈华泽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吴海安尚欠陈华泽1155万元。吴海安、程鹏与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吴海安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因《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故吴海安将自己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享有的债权和权利转让给陈华泽，并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被告，且程鹏本人也表示股权转让款都是吴海安支付的，协议签订后其没有任何出资，没有任何权利和义务，对吴海安将其自己个人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陈华泽没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故吴海安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陈华泽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该案中，吴海安共支付了两笔款项，其中向仙峰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550万元款项；向胡建军共支付了759万元款项，后胡建军共归还了649万元，并支付了胥海斌居间费55万元。首先，关于仙峰集团有限公司收到的550万元应否返还的问题。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仙峰集团有限公司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吴海安支付的550万元中有500万元是履约定金，由于吴海安构成违约，该500万元履约定金不予返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五天内，乙方应向甲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支付500万元整履约定金；若乙方不能在本协议签订后五天内支付履约定金，双方均有权解除本协议，互不承担违约责任。该案中，2017年3月1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在五日内吴海安并未支付任何款项，直到2017年3月30日吴海安才支付了第一笔款项150万元，后又分别支付了200万元、200万元，共计550万元。正是因为吴海安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胡建军、钱亚飞才向吴海安发出《协议解除通知书》，虽然该通知书上没有高有林的签名，但事后高有林已对通知书进行追认，且吴海安已于2017年7月13日签收，故《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7年7月13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该550万元并不是在协议签订后五天内支付，不属于协议约定的履约定金。即使属于履约定金，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中“协议解除后，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由于《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也应返还。故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应将550万元返还给吴海安。其次，关于仙峰集团有限公司、抚州仙峰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由于吴海安将上述550万元均汇入仙峰集团有限公司账户，仙峰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550万元的用途，故仙峰集团有限公司应与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共同返还吴海安550万元。至于抚州仙峰公司作为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虽然在《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了公章，但并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与涉案的股权转让款并不存在纠纷，故抚州仙峰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再次，关于吴海安与胡建军之间往来的款项是否应返还的问题。胡建军主张，吴海安向其支付的款项与股权转让款无关，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其不应返还给吴海安。2017年6月23日，甲方：胥海忠（胥海斌弟弟）、唐继承（胡建军战友）与吴海安（乙方）签订了一份《居间服务费用协议》，就抚州仙峰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居间费用事宜，双方达成协议：乙方向甲方支付本次股权转让的居间费用（不含税）为人民币1200万元，双方并对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以上事实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9917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也有双方之间的微信截图予以证明。以上说明胡建军与吴海安之间存在居间服务关系。该案中，吴海安先后分七批向胡建军账户汇入共计759万元，胡建军也先后十一次返还吴海安共549万元，且2017年10月20日吴海安通过李翔向胡建军银行汇款130万元的结算业务申请书上，注明汇款用途是工程款，说明该款不是股权转让款，其他汇款没有注明用途。由于吴海安与胡建军之间还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故吴海安向胡建军汇入的款项无法认定为股权转让款。该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吴海安只是将其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债权和权利转让给陈华泽，由于吴海安对胡建军享有的债权性质和金额无法确定，不能认定为是吴海安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债权和权利，陈华泽对该款项不享有请求权。故陈华泽要求胡建军返还该21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该案中，由于吴海安未履行支付500万元履约定金义务，《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7年7月13日解除，在协议解除前，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仙峰集团有限公司并不存在违约的行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协议解除后，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因此，陈华泽要求被告方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协议约定不符，故对陈华泽的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华泽要求返还55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要求返还吴海安汇入胡建军的210万元及要求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仙峰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仙峰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华泽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50万元；二、驳回陈华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96400元，由陈华泽负担43600元，由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仙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2800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陈华泽、吴海安没有异议。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仙峰集团有限公司表示对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与李付平、陈华泽签订装修合同以及付款的事实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陈华泽提起本案诉讼并向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仙峰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是基于其与吴海安于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将吴海安对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仙峰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875万元及违约金的债权全部转让给陈华泽。本案属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债权转让的相关规定予以评判。理论上通说认为，债权转让是在保持债权同一性的前提下，以移转该债权为目的的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的诺成合同，属于具有债权处分行为性质的准物权行为。作为一种债权处分行为，债权转让法律行为的效力，除需具备一般法律行为的效力因素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以及不违背公序良俗外，还需让与人享有处分权。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由吴海安、程鹏与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签订，按照协议的约定，程鹏亦为合同权利义务人。但程鹏在一审期间出具书面说明并在一审法院询问中陈述，其在该协议签订后没有任何出资，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基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债权与其没有关系。因此，在程鹏自认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权利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吴海安对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债权有处分权。此外，对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还涉及到债权转让的独立性问题，即发生债权转让的原因行为无效或被撤销是否导致债权转让行为亦随之无效。尽管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仙峰集团有限公司对吴海安与陈华泽2017年9月2日《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以及两者之间债权债务的真实性提出了质疑，但没有证据证明吴海安与陈华泽债权转让的原因行为无效或被撤销。综上所述，吴海安与陈华泽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否则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该规范的意旨为债务人利益所设，避免债务人向谁清偿无所适从。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仙峰集团有限公司称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经本院核查陈华泽、吴海安提供的邮政快递单号，均没有送达信息，因此无法认定在本案诉讼前吴海安已经将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一审认定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仙峰集团有限公司签收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没有依据。然而，陈华泽提起本案诉讼，民事诉状副本送达之时，债权转让的内容也为债务人知悉，法律规定通知债务人的意旨已经实现，债权转让于此时对债务人发生效力。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且经庭审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债权转让标的中吴海安支付的35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什么？二、本案的民事责任如何确定？包括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仙峰集团有限公司应否向陈华泽清偿债务？清偿债务的数额是多少？仙峰集团有限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兹评述如下：吴海安与陈华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转让标的为吴海安对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仙峰集团有限公司因2017年3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而享有的债权875万元及违约金。然而，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吴海安对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仙峰集团有限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债权的数额是多少，既没有经过双方清理结算确定，也没有经过法定程序确定。基于债权转让保持债权同一性之法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仙峰集团有限公司可以向陈华泽主张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对吴海安的一切抗辩。一审法院认定吴海安交付550万元股权转让款，而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仙峰集团有限公司抗辩其中350万元系履约定金，而陈华泽主张该350万元系支付股权转让款。经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对款项的支付顺序有明确约定，首先是在协议签订后五天内由乙方向甲方指定的账户支付履行定金500万元，其次是乙方经由目标公司（即抚州仙峰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前、2017年12月31日前、2018年4月30日前、2018年6月30日前分四笔归还应付账款共计15072万元，再次，于2018年6月30日前、2018年12月5日前分两笔由乙方将注册资本转让款5000万元汇至甲方指定的账户内。双方争议的350万元于2017年3月30日150万元、2017年3月31日200万元组成，此时尚未至2017年5月15日支付股权转让的相关款项的时间，且汇入账户是仙峰集团有限公司账户而不是目标公司即抚州仙峰公司账户。对款项支付的顺序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进行了变更，因此，双方争议的350万元应当认定为履约定金而非股权转让款。尽管双方约定在协议签订后五日内支付履约定金500万元，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吴海安的履行存在滞后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的规定，在双方没有取消支付定金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吴海安支付了定金350万元，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收取了吴海安350万元履约定金。陈华泽答辩认为，定金合同虽然需要现实交付，但必须具备当事人合意的最基本条件。本院认为，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具有交付履约定金的合意外，2017年9月13日吴海安单方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其中有“本补充协议签订当天，乙方（即吴海安）应向甲方支付2000万履约定金……若乙方不能在本补充协议签订当天支付履约定金的，甲方有权解除本补充协议，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的内容，在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已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吴海安仍具有支付履约定金的意思表示，并将金额提高到2000万元，陈华泽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胡建军、钱亚飞发出《协议解除通知书》，高有林予以认可，且陈华泽在诉状中自认收到《协议解除通知书》，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协议解除通知书》列明的解除事由为“既未足额支付履约定金，也未履行协议约定的其它义务，已经严重违反协议约定”，从上下文内容看，其它义务主要指“2017年4月20日前完成协议约定的融资法律文件”。吴海安在补充协议中也自认乙方“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违约责任，并不因合同解除而消灭。案涉《股权转让协议》3.1约定“若乙方不能在本协议签订后五日内支付履约定金的，双方均有权解除本协议，互不承担违约责任”，该条款的意旨是赋予双方五天的履约犹豫期，在约定的五天期间届满时，双方均可决定不履行，且均不承担违约责任，而非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适用定金罚则。在五日期满双方均未解除合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3.1条款约定的法律效果不再适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11.3约定“如果乙方不能在2017年4月20日之前完成本协议约定的融资法律文件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履约定金没收”，进一步印证3.1条款蕴含的目的。现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抗辩该350万元依据定金罚则不应返还，有合同、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陈华泽主张应当返还该350万元，不予支持。一审对双方争议的350万元性质认定错误，予以纠正。对返还吴海安2017年9月12日给付的200万元，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无异议，该款应当由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返还给债权受让人陈华泽。仙峰集团有限公司受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指定而接收吴海安的款项，系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受领款项的履行辅助人，没有独立的当事人地位，不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对本案不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一审法院以仙峰集团有限公司接受了吴海安的汇款且没有证据证明该550万元的用途为由判定其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理据不备，予以纠正。综上，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仙峰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0民初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陈华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0民初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仙峰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华泽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50万元”为上诉人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陈华泽款项人民币200万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陈华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人民币96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800元，由上诉人胡建军、高有林、钱亚飞承担人民币24800元，被上诉人陈华泽承担人民币106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颖审判员  王冬审判员  周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石前进书记员胡雪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