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2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长春科技文化综合中心工程建设领导小组，住所地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福祉大路1572号。负责人：刘伟，该小组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坚，长春净月区纪工委公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卫，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嘉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人民大街8777号。法定代表人：郭暑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任瑞旺，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王海静，吉林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长春科技文化综合中心工程建设领导小组（以下简称科文小组）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嘉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通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4民初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通公司原审诉称：2007年11月，与科文小组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且履行了合同义务向科文小组出具了综合馆结算审核书，经科文小组及有关单位盖章确认。但科文小组未支付约定的工程造价咨询费即浮动酬金，故嘉通公司诉至法院，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终104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科文小组应支付80%的浮动酬金，另20%的浮动酬金可在取得相应的证明文件后再主张。经核实，2015年11月省财政厅已经批复财务决算，并由省财政评审中心审核通过。因科文小组至今未给付剩余20%的浮动酬金，故嘉通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科文小组给付拖欠的浮动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56603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2月20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科文小组负担。科文小组原审辩称：我方不应再向嘉通公司给付20%浮动酬金。理由是：第一，嘉通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提报值严重失实，且经我方要求拒不补充完善。以吉嘉通工审字（2012）第335号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为例，仅定案表中写明提报值是1.9亿余元，但审核报告内未附与此数额相关的资料，且施工单位提报的工程款数额是1.6亿余元，监理单位提交的《结算编制说明》中写明工程款是1.2亿余元；第二，嘉通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存在重大瑕疵。自本项目开工至竣工决算，省审计厅跟踪审计达四次，分别出具报告，且按审计厅最终审核意见向所有参建单位支付费用，省财政厅最后作出评审意见（吉财建函[2015]860号），嘉通公司主张浮动酬金也是以此文件为依据，该文件载明省审计厅审减率达到2.2%，而双方约定“竣工结算审核误差率控制在±1%以内”，则嘉通公司的服务成果和质量严重偏离事实，我方有权降低浮动酬金比例直至取消浮动酬金；第三，嘉通公司自报审减值是185534303元，而吉审投中报[2012]102号第九页就工程价款结算方面专门出了结论，“造价咨询单位审减值为116194717元，虚报69339586元”，我方查明主要是嘉通公司没有采用监理提报的审核资料作为提报值，而且拒不补充配合，服务态度消极。综上，按照合同约定，我方不应再向嘉通公司支付浮动酬金，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1月，原告嘉通公司与被告科文小组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科文小组委托嘉通公司就长春科技文化综合中心综合馆工程提供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服务内容包括清单审核、拦标价审核、工程结算，服务成果包括审核报告、拦标价、结算报告；咨询酬金包括固定酬金1411000元和浮动酬金，浮动酬金按结算时经由嘉通公司审减额（经科文小组、项目管理公司及承包单位共同确认）的1.5%计取，固定酬金按相应的工作量分阶段支付，但在完成全部工程结算审核，科文小组、项目管理公司与承包单位共同确认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并嘉通公司提交支付申请后30日内，科文小组将全部固定酬金支付完毕；浮动酬金待所有工程结算审核完毕，科文小组、项目管理公司与承包单位共同确认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并在嘉通公司提交支付申请后60日内，科文小组支付浮动酬金的80%，最终财务决算审核通过并在嘉通公司提交支付申请后60日内，科文小组支付剩余部分浮动酬金；如果科文小组在规定的支付期限内未支付咨询酬金，自规定支付之日起，应当向嘉通公司补偿应支付的酬金利息，利息额按规定支付期限最后一日银行活期贷款利息额乘以拖欠酬金时间计算。经生效判决确认，嘉通公司对长春科技文化综合中心综合馆工程提供造价咨询服务，并编制79册《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工程审减值累计是185534303.42元。科文小组已支付全部的固定酬金。再查明：吉林省财政厅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关于对长春科技文化综合中心综合馆工程竣工财务决算的批复》（吉财建函[2015]860号），载明“吉林省长春科技文化综合中心工程建设领导小组：根据你单位申请，我们委托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对你单位长春科技文化综合中心综合馆工程竣工决算进行了评审，依据评审结果，现批复如下：2007年3月20日，吉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综合馆项目进行了立项批复……工程于2007年7月开工建设，2011年8月交工验收……2014年10月10日，省审计厅对该项目出具了《长春科技文化综合中心综合馆项目决算审计报告》（吉审投中报[2014]第175号）……2015年4月27日，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对审计结论进行了复核……根据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竣工决算评审报告，长春科技文化综合中心综合馆工程形成交付使用资产总值96239.89万元，请你单位据此批复，核定新增资产价值，尽快办理固定资产的移交手续”。另查明：2016年4月25日，嘉通公司以科文小组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科文小组给付全部浮动酬金，本院公开开庭审理后作出（2016）吉0194民初36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因原告未能提供该工程最终财务决算审核通过的相关证明材料，故按其主张的浮动酬金数额2783014.55元的80%，即2226411.64元予以保护，浮动酬金的另20%可在取得相应的证明文件后另行主张。关于逾期利息问题，……以嘉通公司提供的2015年10月20日《工程造价咨询费请款单》为提出支付申请日期”，并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省长春科技文化综合中心工程建设领导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吉林省嘉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浮动酬金2226411.64元及利息（利息以2226411.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64元，由被告吉林省长春科技文化综合中心工程建设领导小组负担23251元，另5813元由原告吉林省嘉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科文小组不服，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7）吉01民终104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嘉通公司编制的工程结算文件已经过建设单位、项目管理公司、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的签字确认，各方当时均无异议，现科文小组虽对提报值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嘉通公司提供的提报值与嘉通公司编制结算文件所引用的提报值存在不同，故科文小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科文小组虽然主张审计厅的审计结果在嘉通公司结算的基础上又审减工程款1911万元，证明嘉通公司履行合同存在重大瑕疵，不应支付浮动酬金，但双方签订的咨询合同并未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考量嘉通公司结算工作的依据，现各方工程主体对嘉通公司编制的工程结算文件签字确认，应视为对嘉通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认可，嘉通公司依据工程结算文件主张科文小组支付浮动酬金，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嘉通公司与被告科文小组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嘉通公司出具了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报告内附的《工程竣工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经过建设单位（即本案被告）、项目管理公司、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审核单位（即本案原告）共同盖章，嘉通公司与科文小组均陈述在嘉通公司编制完成定案表后，盖章顺序依次为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项目管理公司、建设单位，即科文小组为最后盖章确认的一方，各方当时对提报值、审定值、审减值均无异议，嘉通公司在2012年5月完成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的编制，但科文小组直至审计后2014年11月19日才提出异议，在此前均未提出异议，且本次审理时到庭的证人均非当时在定案表上签字盖章的工作人员，现科文小组虽对提报值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向嘉通公司提供的提报值与嘉通公司编制定案表所引用的提报值存在不同，故对科文小组提出的嘉通公司数据不实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嘉通公司与科文小组并未在《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中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或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吉林省财政厅的文件体现工程竣工、审计完成、财务决算的内容，嘉通公司也向科文小组提出支付申请，则科文小组应按约定支付浮动酬金，对于嘉通公司主张的556603元（185534303.42元×1.5%×20%）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根据《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应自规定支付之日起算，庭审中嘉通公司虽举证律师函、邮寄单以证实向科文小组提出支付申请，但其未提供送达已至的邮寄单原件，故以其起诉日2018年5月16日为提出支付申请之日，依合同约定自该日期起算利息并以支付期限最后一日即2018年7月15日的中国人民银行活期贷款利率作为计息标准，根据嘉通公司主张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对嘉通公司主张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省长春科技文化综合中心工程建设领导小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吉林省嘉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浮动酬金556603元及利息（利息以556603元为基数，以2018年7月15日的中国人民银行活期贷款利率为计息标准，自2018年5月16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吉林省嘉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1元，以及保全费3403元，由被告吉林省长春科技文化综合中心工程建设领导小组负担。宣判后，科文小组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主要为：1.建设单位、项目管理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审核单位虽然都在《工程竣工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上签字盖章，但当时为了完成吉林省政府尽快完成结算的要求，在发现提报值错误后多次要求改正无效情况下，在中建一局和两家装修公司的定案表上进行了备注，要求嘉通公司的提报值应以监理方审核确认的数值为准。同时，在2014年11月19日，我方向嘉通公司送达了《审核工作联系单》，明确要求“审核中发现部分单位结算卷中缺少监理对施工单位提报值的审核资料（说明及审定金额等）内容”，包括总包、装修等单位，请尽快补充完善。以上事实说明各方对嘉通公司提出的结算审核报告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以各单位盖章而忽视监理单位签注意见和我方致函意见，认定“各方对提报值、审定值、审减值均无异议”，属认定事实错误。2.嘉通公司无法提供《工程竣工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所引用的提报值的来源，而我方提供了中建一局等单位结算审核报告及监理单位审核意见及出庭作证，证实嘉通公司的提报值190498360来源不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嘉通公司负担。嘉通公司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本案一审过程中，科文小组申请长春科技文化综合中心综合馆地下室工程的施工单位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赵晋忻出庭作证。法庭询问证人：“《工程竣工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最终确认的时候，有相关盖章及签字，这个过程你清楚吗？”证人回答：“我只知道我公司走盖章签字手续，别的我不清楚，上面的数字是如何形成的我不清楚。”法庭询问证人：“《工程竣工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上的提报值1.9亿你是否清楚？”证人回答：“不清楚，最终付款是1.089亿元。”本院认为：科文小组上诉虽对嘉通公司审核的长春科技文化综合中心综合馆地下室工程的提报值190498360元不予认可，但该提报值及审减值81541245元均经过了建设单位、项目管理公司、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的签字确认，各方当时审核时均未对数值提出异议，应以该《工程竣工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作为确定嘉通公司审减值的依据。科文小组虽在事后向嘉通公司送达了《审核工作联系单》，但仅说明结算卷中缺少监理审核材料，而并未对该提报值提出异议。科文小组本次诉讼中举证了争议的地下室工程施工单位提报的结算卷，欲证实该工程的结算提报值为169940199.62元，但该项工程审核时间为2012年，科文小组在2018年举证的该份结算卷，法院无法确定是否为当时报送嘉通公司审核的结算卷，且一审诉讼过程中，施工单位的证人在出庭接受质询时，无法对《工程竣工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中施工单位确认的提报值190498360元作出合理说明，故科文小组该上诉理由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争议工程提报值为190498360元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6元，由上诉人吉林省长春科技文化综合中心工程建设领导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华审判员  李 迪审判员  张海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林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