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16刑终593号 原公诉机关蒙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伟伟，男，汉族，1992年8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蒙城县，初中文化，农民，住蒙城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9月13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蒙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丁毅，安徽东屹漆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蒙城县人民法院审理蒙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伟伟犯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皖1622刑初17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任伟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皖16刑终197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蒙城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皖1622刑初20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任伟伟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依据价格认定结论、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被告人任伟伟与被害人邓某相识后，任伟伟虚构自己做粮食生意的事实，在取得邓某的信任后，于2017年6月6日、6月7日、6月9日分三次从蒙城县漆园办事处唐集村邓寨庄邓某粮食收购点拉走7车小麦（按过磅清单总重248780斤），参照蒙城县价格认证中心蒙价认定（2018）15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中蒙城县价格监测中心对2017年6月的小麦周、月报表进行均价平均1.08元／斤，小麦总价268682.4元，任伟伟分三次共支付给邓某13万元，后任伟伟将剩余的138682.4元占为已有，用于归还自己的欠款和挥霍。任伟伟因参与赌博于2017年11月30日被蒙城县公安局予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任伟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价值138682.4元，其行为不仅侵害了被害人的财产权，亦侵害了正常的小麦市场交易秩序，且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合同诈骗罪判处被告人任伟伟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责令被告人任伟伟退赔违法所得1386812.4元。 任伟伟上诉提出：事发前邓某欠其借款；其向邓某购买小麦是正常的买卖关系，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认定上诉人任伟伟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列举，相关证据业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未提出影响本案事实的新证据。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在案的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两人之间是否有正当债权债务关系，也就是本案的发生是否系无因，对考察任伟伟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具有重要意义。 财产犯罪的有因与无因的问题，即我们通常所说的有无纠纷。如果客观上采取了属于财产犯罪的手段，但之前存在经济纠纷，或其他特殊的原因。在这种情况下，行为人即使实施了刑法所规定的某些财产犯罪手段取得了财物，也不能构成财产犯罪。具体到本案，考察任伟伟的行为是否系无因行为对认定其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具有重要意义。任伟伟一直辩称其与被害人邓某之间有债务纠纷，关于债务产生的原因其共有三种解释：第一、邓某借钱，其给邓某出面担保；第二、邓某分几次向其借钱共9.6万元，但未出具借条；第三、任伟伟称“邓某在酒店里借我的钱用于赌博了，陆纯好、蔡飞虎、丁怀玉、陈青懂当时在场。”关于前两种债务产生的缘由在案并无证据予以支持，且并未对邓某何时何地向其借款、为何向其借款、借款用途等通常意义上出借人理所当然应掌握的情况予以说明；关于第三种债务产生的缘由，暂且不论该债务是否合法，任伟伟所称的丁怀玉等证人对此并未证实，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任伟伟所实施的行为具有正当的理由，即任伟伟的行为系无因的。故对任伟伟所提其与邓某之间具有债务纠纷，其行为不应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与之相同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任伟伟的行为是否符合合同诈骗罪构成要件的说明 第一、从任伟伟与邓某之间的小麦交易谁先发起邀约来分析，任伟伟在侦查阶段曾称系邓某主动发出邀约让其购买他的小麦，但邓某称系任伟伟主动向其购买小麦，该陈述与证人李某证言相印证；另外，任伟伟主动交纳1万元定金、2017年6月6日第一次购买时立即转账5万元，也佐证出系任伟伟主动向邓某购买小麦。 第二、从任伟伟购买与销售的价格来分析，关于其从邓某处购买小麦的价格任伟伟有多次不同的供述，分别是1.13元／斤、1.11元／斤、1.12元／斤、1.03元／斤，另其辩称每次销售的价格均高于购买价格，出售给刘某的价格是1.15元／斤。该供述与邓某陈述以及购买任伟伟小麦的证人刘某、胡某证言相悖，刘某、胡某均称共从任伟伟处购买4车小麦，前三车以1.11元／斤的价格购买，后一车以1.09元／斤的价格购买，因此任伟伟关于购买以及销售的价格均与合同相对方的证词相悖，任伟伟关于小麦购买及销售价格的供述不具有客观性。 第三、从任伟伟从邓某处购买小麦后对小麦的处置情况来分析，任伟伟第一次从邓某购买小麦的时间是2017年6月6日，次日便将小麦销售给刘某，该节事实有刘某向任伟伟的打款记录予以证明；按照刘某夫妇对购买价格的表述，这批粮食的购买价格是以1.11元／斤的价格购买，根据蒙城县价格认证中心蒙价认定（2018）15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中载明的蒙城县价格监测中心对2017年6月的小麦月报表均价平均价格为1.08元／斤，因此任伟伟曾供称的其以1.03元／斤从邓某购买小麦的表述明显不符合事实，如按照任伟伟供称的其它购买价格分析，其销售给刘某的小麦价低于从邓某处购买小麦的价格；任伟伟将从邓某处购买的部分小麦购买当日便交由运麦驾驶员直接处置，而处置价格亦低于上述价格认定结论书中载明的均价，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任伟伟存在“高买低卖”行为，其客观上表现表征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 第四、从市场交易主体理性经营的商业惯例来分析，证人高某证明任伟伟购买的最后一车小麦因“潮湿”而交给其处置，并且当时任伟伟亦在现场，按照商业惯例，如任伟伟系为了正常的商业经营，当发现该车小麦潮湿时，其第一时间应该是找邓某协商，况且当时该车小麦系当日从邓某处购买，麦款任伟伟并未支付给邓某，其选择“退货”的经济风险小于低价处置，低价处置明显“赔本”。 第五、从任伟伟将所购买的小麦销售后对麦款的处置来分析，任伟伟2017年6月9日便将从邓某处购买的小麦全部销售并取得全额麦款，但任伟伟并未将尚欠邓某的麦款支付，按照任伟伟供述，其将销售小麦的钱部分用于偿还其它债务、部分用于花销，还有一次供述称：“七车小麦共卖了24万元多元，支付邓某13.7万元，余款被其赌博输掉。” 第六、从任伟伟在事发阶段是否有从事高经济风险活动的情况来分析，在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任伟伟等人的询问笔录显示，任伟伟因于2017年6月至8月，多次在蒙城县李朋举、刘志合开设的赌场内参与赌博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任伟伟称其在赌场输了百十万元。由此可以看出，事发当时，任伟伟在从事赌博这种高经济风险的违法活动，且事实上已因赌博投入了大额资金。 综上，任伟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先履行小额合同的方式诱骗被害人继续履行合同，客观上非法占有了被害人的货物，其行为依法构成合同诈骗罪。故对任伟伟所提其向邓某购买小麦是正常的买卖关系，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与之相同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任伟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根据任伟伟在庭审中认可的过磅清单上的小麦重量认定小麦数量，依据价格认定书所载明的事发当月蒙城县的小麦平均销售价格计算合同诈骗数额于法有据，原判认定任伟伟犯罪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杜 奇 审判员 罗 炜 审判员 宁少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冉冉 书记员刘哓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