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13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自由职业，住本区县。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男，198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个体工商户。公民身份号码：×××。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方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双子潜能教育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刘某、罗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掖双子潜能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702民初4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罗某上诉称：一、合同系无效合同。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获得“四阶段课程”的特许经营许可，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具有相关专利并具备“两店一年”的经营模式，被上诉人并不具备上述条件；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了第一阶段的课程及培训，对其他部分根本没有提供，上诉人所上的课程也是从刘国军处购买，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2、证据采信错误。重庆市版权局的版权证及山东临沂灵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合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两份证据形成时间均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后；重庆版权局是对版权即著作权的确认，并非对赚了钱的授予；无任何证据证明山东临沂灵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具有专利证书。上诉人提交的三份录音资料，充分证实了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第二、三、四阶段课程及相应培训，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履行合同。3、一审判决返还加盟费、培训费的60%错误，加盟费及培训费应当全额返还。4、上诉人租赁场地、购买教学设备、支付教师工资甚至兴办学校前提是基于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相信被上诉人能够完全履行合同，被上诉人作为严重违约一方，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5、一审严重超期，程序严重违法。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张掖双子潜能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答辩称，过目不忘、过耳成诵的版权，我公司办了3年，提交了4次，但一直未通过，直到2016年2月8日才通过，于3月19日发表出来的。右脑超感、灵感写作是之前就与山东临沂灵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谈好并用其提供的课件进行授课，当时只交了一半的加盟费，直到2016年3月19日我公司把加盟费交清后才签订的合同。还有许多课件都是我花钱购买的，因没注意保存交费票据，现在找不到了。现在上诉人的学校还以我的课件招生上课，办的红红火火，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办不下去的问题。 刘某、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双方于2016年2月15日签订的合同无效；2、要求被告立即返还加盟费、培训费310000元；3、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7358元；4、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2月15日，原告刘某作为乙方，被告双子教育咨询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以叁拾万元的加盟费代理甘肃省酒泉地区（包括酒泉、嘉峪关、玉门、敦煌）的总代理，代理被告右脑超感、灵感启发学习、过目不忘、过耳成诵四项课程及后续所有新课程的免费扶持。原告在代理区域内可招县级以下的加盟商，但加盟范围及加盟数量由被告制定，被告无权在原告代理的区域内招加盟商。被告向原告提供全部课程资料及教学流程，并且负责原告方授课老师培训任务，被告负责将原告方老师培训至可自主完成全部教学课程内容，并保障原告方老师教学水平可达到课程效果为止。被告旗下加盟商涉及到的办理资质、加密课件、老师培训问题，被告需向原告支付10000元办理费。合同约定原告以现金方式支付被告加盟费，并约定由于教学技术属于无形产品，且存在不可控性，为保障被告利益，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原告无权提出退款条件。2016年2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注明“今收到刘某交来双子潜能教育酒泉地区加盟费300000元（叁拾万元整），扶持费10000元（壹万元整），合计310000元（叁拾壹万元整）。” 另查明，2016年2月18日，原告罗某作为甲方，原告刘某作为乙方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两原告各出资300000元在酒泉合伙开办“酒泉市肃州区双子教育潜能开发中心”培训学校，双方各占50%的份额。双方共同经营、共负盈亏。 2016年11月9日，被告双子教育咨询公司作为授权人，原告罗某作为被授权人，双方签订《加盟授权书》一份，注明“经我公司对加盟申请人罗某进行资质审核，认为该加盟人符合我公司加盟要求，同意其在甘肃省酒泉地区及周边嘉峪关、酒泉、敦煌、玉门加盟经营教育品牌推广项目，有关加盟的权利义务及规定均在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中体现，作为我公司同意其加盟的证明。”2017年3月7日，原告罗某向肃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了营业执照，名称：肃州区双子教育潜能开发中心；经营场所：甘肃省酒泉市××区油田基地新天地商业中心5号楼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20902MA730MUC13.2017年12月，原告罗某取得酒泉市教育局玉门油田分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教民162210070000051号；名称：肃州区双子教育潜能开发中心；油田基地新天地商业中心5号楼2层；校长：罗某；学校类型：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办学内容：小学及初中右脑潜能开发；有限期限：2017年12月至2022年12月。 还查明，原告在被告允许的加盟区域内，新招孔婷婷为加盟商，收取加盟费10万元。 再查明，由被告双子教育咨询公司申请，经重庆市版权局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2017年8月7日，重庆市版权局向被告发放作品登记证书一份，登记号：渝作登字-2017-A-00228099；作品/制品名称：过目不忘、过耳成诵；作品类别：文字；作者：张掖双子潜能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著作权人：张掖双子潜能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日期;2016年2月8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6年3月19日。 2016年3月19日，被告与山东临沂灵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一份，山东临沂灵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授权被告作为山东临沂灵慧教育的加盟成员，在甘肃省开展山东临沂灵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右脑超感、灵感写作课程的培训与服务活动，允许被告在甘肃省各州市发展加盟商，加盟费归被告所有，加盟费180000元，合作期限自2016年3月19日至2019年3月18日。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于2016年2月15日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2016年2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被告许可加盟的四个课程，被告自己的作品过目不忘和过耳成诵在重庆市版权局取得了版权，右脑超感和灵感写作课程获得了山东临沂灵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授权，在甘肃省开展这两项课程的培训与服务活动，并获许在甘肃省各州市发展加盟商，加盟费归被告所有。原告从被告处获得的课程来源均合法有效。原告主张被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欺骗原告与其签订的合同无效。所谓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指当事人实施的行为在形式上是合法的，但是在内容和目的上是非法的。在实施这种行为中，当事人故意表示出来的形式或者故意实施的行为并不是其要达到的目的，也不是其真实意思，而只是希望通过这种形式和行为掩盖和达到其非法目的。原告从合同签订前的试听课程，到合同签订后的授课、取得相关资格证、新招加盟商等行为反映出其一直在实际履行合同。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合法形式下的非法目的，故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加盟费、培训费310000元，赔偿损失307358元有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约定，被告保证向原告提供全部课程资料及教学流程，并且负责原告授课老师的培训任务。但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提交的证据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被告向原告提供了第一阶段的课程资料并对原告授课老师进行了培训，但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完整的提供后续阶段的课程资料及相关培训。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大部分合同义务未完全履行的情形，且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再无继续履行合同剩余义务的亿元和条件，因此，应承担合同未完全履行的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加盟费300000元、培训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结合法律规定及案件履行情况，酌情认定被告返还原告加盟费、培训费的60%，即186000元。庭审中，被告辩称原告并未向被告足额支付加盟费及培训费310000元，仅向被告公司张志强支付160000元，下剩款项至今未支付。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原告以现金方式支付被告加盟费及培训费，且2016年2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注明“今收到刘某交来双子潜能教育酒泉地区加盟费300000元（叁拾万元整），扶持费10000元（壹万元整），合计310000元（叁拾壹万元整）。”原告提交的录音光盘中亦多次提到加盟费及培训费310000元，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故对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307358元，主要有租赁教学场地、装修学校、购买教学设备、支付采暖费及老师工资等，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上述费用系其兴办学校的必要开支，不属于被告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且被告虽未全面履行合同，但原告通过其他课程的购买和培训，继续在开办培训班，因此，原告的此部分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学生退费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导致学生退费的因素有多种，原告对此并未提交确切证据证明学生退费系被告未完全履行合同所致，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1、驳回原告刘某、罗某要求确认与被告张掖双子潜能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2、被告张掖双子潜能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刘某、罗某加盟费、培训费186000元；3、驳回原告刘某、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74元，由被告张掖双子潜能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121.86元，原告刘某、罗某负担6852.14元。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直接给付原告，本院收取原告的案件受理费不再退还。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及理由，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2、是否应返还加盟费300000元和10000元的扶持费？3、上诉人的损失应由谁承担？4、本案程序是否违法？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第七条“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该条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将“强制性规定”限定在“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范围内，明确了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合同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中国特许经营协会把特许经营定义如下:特许人将自己拥有的商标、商号、产品、专利和专有技术、经营模式等以特许经营合同的形式授予受许人使用，受许人按合同规定，在特许人统一的业务模式下从事经营活动，并向特许人支付相应的费用。专有技术也是特许经营的范畴，涉及到的过目不忘、过耳成诵、右脑超感、灵感写作应包含在此范畴之内。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相应的课程，上诉人也依被上诉人提供的课程进行招生、教学，亦不存在欺诈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综上，上诉人所提“合同系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加盟费300000元和扶持费10000元，被上诉人提供了完整的第一阶段的课程并进行了培训，但提供后续阶段的课程有瑕疵，也未进行培训，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自己的义务，鉴于双方再无继续履行合同剩余义务的意愿和条件，被上诉人应承担不能完全履行义务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法律规定及合同履行情况，综合考虑，酌情认定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加盟费、扶持费的60%，即186000元判决适当。上诉人所提“返还加盟费、培训费的60%错误，加盟费及培训费应当全额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要求赔偿的损失307358元，主要包括租赁教学场地、装修学校、购买教学设备、支付采暖费及老师的工资等，上述费用系兴办培训学校的必要开支，与被上诉人对合同的瑕疵率行为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并且上诉人通过开办学校也获取了一定的收益，也可弥补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没有提交上述财产经处置后的实际损失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所提主张“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307358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因需要等待另一案（2016）甘0702民初9974号的结果，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7）甘0702民初4845号民事裁定，中止了本案的审理。2018年1月26日恢复审理后，因罗某具体下落不明，由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向一审法院提出中止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中止裁定，再次中止了本案的审理。2018年8月23日双方当事人以“进行和解需要时间由双方当事人协商”为由向一审法院提交中止申请，一审法院遂作出中止裁定。后本案于2019年4月23日恢复审理，2019年7月26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判决书。以上三份中止裁定书均由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了签收。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上诉人所提“一审严重超期，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某、罗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70元，由刘某、罗某负担。多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04元本院退还刘某、罗某。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力国 审判员  岳小芸 审判员  任斌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