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苏01行终7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江，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展海巍，江苏金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公安局江北新区分局，住所地南京市浦泗路8号。 法定代表人朱建军，南京市公安局江北新区分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杨斌，南京市公安局江北新区分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卞颜、江璜，南京市公安局江北新区分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家江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公安局江北新区分局（以下简称江北公安分局）公安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99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4日，王家江向江北公安分局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要求公开：1.扬子医院报案时间；2.贵单位出警时间；3.法医、刑警到达现场时间；4.法医及刑警现场勘察笔录；5.贵单位执法记录仪影像资料；6.贵单位调取扬子医院录像时间及影像资料；7.案件结案报告书；8.法医检验报告；9.死亡证明书；10.公安机关认定死者死亡时间的详细资料；11.死者方某死亡案件的全部办案资料。江北公安分局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宁公新区〔2019〕45号《关于对王家江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王家江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江北公安分局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义务的职责。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公安、国家安全等机关依照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裁定驳回王家江的起诉。 上诉人王家江上诉称，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2018年6月17日，江北公安分局山畔派出所接处警报告注明：报警人称有一位病人在住院部4楼自杀已经死亡，此时显示时间为4点56分；在了解案件过程中，同住病人表示今晨4:20发现自杀，非手术科室护理记录单记录。护士于4:30到卫生间进行查看，触诊颈动脉搏消失，面色发紫，呼之不应；抢救过程中，医生又告诉家人病人已出现尸斑症状，后经抢救无效于6月17日6时45分22秒死亡。从上述时间描述死者的死亡时间有多种版本，上诉人无法得知方某的真正死亡时间。2.江北公安分局出具《答复》称，“随后在全国现场勘验信息系统内录入当日现勘勘验情况和相关照片”、“我分局未立刑事案件”，也就可能表明被上诉人当日已就现场进行勘验，并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但《答复》中并无按照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的要求予以公开资料，况且该资料对上诉人非常重要，关系到能否确定扬子医院作为医疗机构有无按照一级护理的要求护理病人。方某死亡当日，扬子医院的录像莫名其妙丢失，扬子医院单独制作的就医记录出现根本性的偏差，上诉人希望还原当日的事实，给家属及死者一个公平。3.上诉人无法调取材料，特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方式要求被上诉人公开资料，符合法律规定，其采取消极处事原则，回避关键问题。4.刑事事实行为必须在刑事立案之后在侦查犯罪行为的过程中实施，公安、安全机关在刑事立案之前实施的行为一般应当认为是行政行为。被上诉人未将此案列为刑事案件，在这种情况下，实际上仍是具体行政行为。上诉人起诉，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上诉人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要求其公开材料，被上诉人收到材料之后未履行其职责，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有失公平。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1.撤销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991号行政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江北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审理中辩称，一、江北公安分局依法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相关职责。2019年4月4日上诉人向江北公安分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江北公安分局于4月19日向上诉人进行了答复，将现场处置情况和方某死亡原因等信息向上诉人书面告知，对于部分内容无法公开的情况，也在答复中作出详细解释。二、关于“真正”死亡时间。首先必须强调的是，在现行的技术条件下，即便是经过尸体解剖也无法将死亡时间精确到几时几分。江北公安分局法医在事发当日通过现场勘验和尸表检验，认定了死亡原因和死亡时间的推断意见，并现场告知了死者家属。而且，处置过程中死者家属是在现场的，现场的情况、死亡的状况、民警的处置过程等情况家属都能目睹和知悉。三、关于江北公安分局处置行为是否为行政行为。公安机关同时具备行政执法和刑事司法的“双重职责”，对于非正常死亡的警情处置，公安机关派出所接处警到现场，并根据规定通知刑事技术人员到场，实际是在依法履行刑事司法职能，是履行刑事调查措施。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公安机关作为刑事侦查机关在履行刑事诉讼法赋予的刑事侦查职责中制作或获取的信息，并非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信息。上诉人所称未进行刑事立案之前的行为一般认定为行政行为，并无法律依据。受案后立案前，为了审查是否符合刑事立案条件，公安机关可进行初查，初查也是办理刑事案件的流程之一，而尸检本身也是一种刑事侦查手段。虽然该事件最终未立刑事案件，但江北公安分局在事件处置中履行了仍是刑事侦查职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二审中上诉人称，其是死者方某之子，方某因病入扬子医院治疗。事发当日即2018年6月17日5点半，方某的儿媳妇在现场。上诉人与扬子医院就医疗服务合同纠纷的民事诉讼败诉，扬子医院的资料可能是不真实的。 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兼具维持社会治安秩序的行政管理职能和开展刑事侦查、揭露和打击犯罪的刑事司法职能，职能的双重性决定其职责的双重性。江苏省公安厅《江苏省公安机关处置非正常死亡尸体、未知名尸体工作规定》第五条第四款规定，刑侦部门负责现场勘验、尸体检验、法医鉴定，对涉嫌犯罪的案件开展后续调查取证工作。该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刑侦技术人员应按照命案现场勘验的要求进行现场勘验和尸体初检，尸体检验过程中应采取遮挡措施，避免无关人员观看、拍照、录像。可见，公安机关在接到非正常死亡尸体、未知名尸体的报警后，对警情的处置、勘验、调查是按刑事案件的办案程序进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公安、国家安全等机关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该条例调整的信息公开主体为行政机关，信息是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信息。申请人申请公开不属于信息公开条例所指向的信息，申请人对行政机关是否作出答复及答复正确与否提起行政诉讼的，均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案中，上诉人申请公开的相关信息系被上诉人在履行刑事侦查职责过程中形成的信息，此类信息明显不符合信息公开条例所调整的范围，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履行信息公开法定职责而提起的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四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陆俊騑 审 判 员 谢宇飞 审 判 员 李伟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代 雪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