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亚细亚胶粘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合展路88号5幢。法定代表人：黄海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启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扬，上海煊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欧意华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华发路15号。法定代表人：王艳召，总经理。上诉人上海亚细亚胶粘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细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欧意华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意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8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细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欧意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欧意华公司主张的终端活动费、培训费合计58,621.51元并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酌情按销售额与合同约定销售额的比例计算属于主观估计，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二、广宣品3万元系《代理协议》协议附件约定的亚细亚公司应交付给欧意华公司的广告宣传物品，并非亚细亚公司应给付给欧意华公司的款项，且亚细亚公司已向欧意华公司交付了相应宣传品。三、涉案《代理协议》及协议附件未对户外广告费58,225元和房租18,000元进行过约定，黄海涛在电话中的承诺不具有效力，且双方协商解除涉案《代理协议》及协议附件附生效条件，即欧意华公司必须在2017年10月17日晚上五点前支付15万元货款后黄海涛签字确认后才能生效。此外，依据涉案《代理协议》及协议附件，欧意华公司没有完成350万元的年销售任务，故协议附件并未生效，协议附件约定的支持条款亦未生效，欧意华公司主张的本案费用没有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欧意华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涉案《代理协议》，故亚细亚公司应承担约定的费用，欧意华公司就主张的本案费用已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亚细亚公司应予支付。不同意亚细亚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意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亚细亚公司支付欧意华公司业务拓展支持费447,5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日，以亚细亚公司为甲方、欧意华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区域代理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无锡市销售指定产品，协议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乙方须完成年度销售任务为350万元，且需按甲方要求成立独立业务部门、配备足够营销人员专门进行甲方产品的销售和推广，包括业务人员4名、导购员1名、技术员1名；甲方有义务对乙方提供业务支持和市场推广支持，免费为乙方提供年销售额0.5%的宣传物料。协议另对双方价款结算等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协议附件一份，内容为：“一、业务拓展支持条款1、业务人员：先期2人，根据实际情况增加到4人。纳入到公司编制，底薪约为3000元/月/人。2、终端活动费用：每户500元，共300户。3、装饰公司、泥瓦工培训费：100人×180元/人+100人×50元/人=23000元×2=46000元。4、门头：500元/户×100户=50000元。5、货架、T恤、资料若干。6、广宣品：3万元。二、结算方式：先期打入公司5万元，公司支持300家终端网点铺货金额，每户1500元货品，共计支持45万元产品，至合同结束返还铺货货款。其他进货款到发货。三、说明：此协议附件随《区域市场代理协议》同时生效，单独无效。”2017年10月16日，欧意华公司与亚细亚公司签订对账单二份，确认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已发生交易总金额为1,046,812.60元。欧意华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截止至2017年10月16日应付亚细亚公司货款945,137.60元，承诺：于2017年10月17日支付150,000元，于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1月30日、2018年1月30日、2018年2月28日各支付100,000元，余款于2018年5月30日付清。2017年10月16日，欧意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艳召及其妻子与亚细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海涛曾就业务推广费用进行商谈，黄海涛表示：“这个协议附件还是按照这个延续，多少家给多少钱，但我这里面有两个理解……这个是说你完成350万按比例给你……”，王艳召妻子问：“黄总，那房租和那个宣传的费用呢？”黄海涛答：“这个房租都给你支持”、“这个不按比例……这个同意的东西，这个广告支持，钱都已经花出去”，王艳召此处插问：“这个5万多块钱，那个高炮广告发票已经寄过来了。”黄海涛答：“对，这些都不按比例，我们同意的……本来你的还款计划是明天，现在宽限到后天上午10点之前必须把15万打给我……”。另查明，欧意华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支付业务员房租18,000元、户外高炮广告费用58,22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首先在于协议附件第一条是否有适用前提条件。亚细亚公司辩称承担各项费用的前提是欧意华公司完成年销售350万元的销售任务，一审法院注意到双方所签区域代理协议的确约定了乙方即欧意华公司须完成年度销售任务为350万元，但代理协议及协议附件均未曾约定如欧意华公司未能完成销售任务则亚细亚公司无需支付各项费用。相反，在双方对账同日，亚细亚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按照比例支付费用，亦未曾主张因欧意华公司未能完成销售任务无需支付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亚细亚公司需按约支付欧意华公司业务拓展相关费用。亚细亚公司关于法定代表人的承诺系欧意华公司及时按承诺支付费用的前提下承担部分费用的辩称意见，无证据支持，故不予采纳。欧意华公司主张的业务拓展费包括业务员工资、终端活动费用、培训费、门头广告费、广宣品、户外广告费用、代付房租费、装饰公司推广费，一审法院对亚细亚公司应当承担的费用项目及金额逐一分析认定如下：关于业务员工资，协议附件第一条第一款约定为“纳入到公司编制，底薪约为3000元/月/人”，尽管该条款并未明确“公司”系指欧意华公司还是亚细亚公司，但结合协议附件第二条结算方式“先期打入公司5万元，公司支持300家终端网点铺货金额”的约定，“公司”显然系指亚细亚公司，即协议附件第一条第一款所指业务员系指与亚细亚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支持欧意华公司业务推广活动的业务员，欧意华公司在庭审中亦陈述其所主张的4名业务员并未与亚细亚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实际系为欧意华公司开展销售活动，亚细亚公司另派有粟广州XX公司销售，故欧意华公司主张的业务员工资与亚细亚公司无关，对于欧意华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终端活动费用、培训费，协议附件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款分别约定了按客户数、泥瓦工人数计算，欧意华公司现主张按客户134户、培训100人计算，亚细亚公司认可欧意华公司确有开发客户，但不认可欧意华公司主张的客户数、培训人数，欧意华公司亦未就其主张的数额提交证据，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欧意华公司完成销售额与合同约定销售额的比例计算这两项费用，即为58,621.51元。关于门头广告费，欧意华公司表示协议附件第一条第四款系指所开发分销商处做门头的费用，现主张的为欧意华公司处做门头的费用、亚细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口头同意支付，亚细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欧意华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关于广宣品30,000元，欧意华公司表示系协议附件第一条第六款约定的费用，亚细亚公司辩称广宣品系指协议附件第一条第五款约定的传单、T恤等宣传用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协议附件中既约定了亚细亚公司所述T恤等用品，亦约定了欧意华公司所主张的广宣品，且亚细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谈话中表示“这个广告支持，钱都已经花出去”、“对，这些都不按比例”，同意支付该项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欧意华公司该项费用予以支持。关于户外广告费58,225元、房租18,000元，双方所签协议附件中未曾约定该项费用，但双方均认可的谈话录音中亚细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同意支付该项费用，且表示不按比例予以全额支付，故对欧意华公司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装饰公司推广费10,000元，欧意华公司陈述系亚细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口头同意，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尚欠价款或者报酬。亚细亚公司承诺对欧意华公司的销售活动给予一定费用支持却未能及时支付，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欧意华公司要求亚细亚公司支付尚欠费用中符合双方约定和亚细亚公司承诺的部分，即终端活动费和培训费58,621.51元、广宣品30,000元、户外广告费58,225元、房租18,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亚细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欧意华公司业务拓展支持费164,846.51元；二、驳回欧意华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亚细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7元，由欧意华公司负担2,209元、亚细亚公司负担1,798元。本院二审期间，亚细亚公司提供其公司“样品领用申请表”九页，欲证明包括背心、手套、货架等价值3万元的广宣品系由亚细亚公司支出，其已将广宣品交付给欧意华公司，欧意华公司关于广宣品3万元的主张没有依据。欧意华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认证认为，亚细亚公司提供的九页申请表上没有欧意华公司工作人员的签收确认，无法证明申请表上所列物品已交付给欧意华公司，且申请表也无法反映与协议附件第一.6款之间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亚细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欧意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亚细亚公司与欧意华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在于，协议附件是否生效，亚细亚公司应否向欧意华公司支付终端活动费用、培训费、广宣品、户外广告费及房租等相关费用。对此本院认为，一、涉案《代理协议》没有明确约定协议附件生效的前提条件为欧意华公司需完成350万元的年销售任务。从协议附件第三条“此附件随《区域市场代理协议》同时生效，单独无效”的约定内容分析，应做出协议附件不能单独适用，即在涉案《代理协议》未生效的情况下，协议附件亦不生效的理解更为妥当。同时本院注意到，亚细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海涛与欧意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艳召夫妻进行电话沟通时，其明知欧意华公司没有完成年销售任务，仍向欧意华公司表示愿意支付欧意华公司协议附件项下的相应费用，更进一步证明协议附件并不以欧意华公司完成年销售任务350万元作为生效要件，因此对亚细亚公司以欧意华公司没有完成350万元年销售任务为由，认为协议附件未生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黄海涛系亚细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因涉案《代理协议》及协议附件与王艳召夫妻沟通时所做出的承诺、意思表示等应认定为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亚细亚公司承担。亚细亚公司上诉认为黄海涛在电话沟通时所作出的表示不具有效力，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黄海涛在与王艳召夫妻电话沟通时表示：“必须把15万打给我，先从这一步开始，完了再往下谈这些东西，不给我，我会去找你去的”，亚细亚公司据此认为黄海涛同意支付欧意华公司主张的相关费用附有欧意华公司先支付15万元的生效条件。对此本院认为，欧意华公司主张的部分费用由协议附件约定，黄海涛该意思表示与协议附件约定不相符，应不予采信；对于协议附件未约定的房租、户外高炮广告费，黄海涛表示按合同执行，应理解为按涉案《代理协议》执行，黄海涛电话中提出的上述条件不符合涉案《代理协议》的约定，亦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亚细亚公司应向欧意华公司支付如下相关费用：1、关于欧意华公司主张的终端活动费、培训费58,621.51元。该两项费用系协议附件第一条项下约定之内容。欧意华公司虽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开发客户数量及培训人数，但黄海涛在电话中确认欧意华公司开发过客户，其也表示愿意付款。一审法院考虑到欧意华公司履约情况，按欧意华公司已完成销售额与合同约定销售额之比例计算该笔费用，合情合理，亚细亚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酌定的金额过高，明显不合理，故本院对该笔费用予以确认。2、关于广宣品3万元。黄海涛已确认欧意华公司有该笔费用的支出，并表示愿意支付。现亚细亚公司上诉认为，协议附件第一.5条与第一.6条约定的是同一服务内容。对此本院认为，协议附件第一.5条约定为货架、T恤、资料若干，广宣品3万元在第一.6条作了单独约定，应表明该两条约定指向的是不同的支持服务内容，且结合协议附件第一条约定内容整体分析，第一.6款应理解为亚细亚公司向欧意华公司支付的费用。亚细亚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3万元广宣品即为前述第一.5条约定的货架等物品，故本院对亚细亚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3、关于户外广告费58,225元、房租18,000元。黄海涛已在电话中予以确认，并表示愿意支付，故亚细亚公司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亚细亚公司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14元，由上诉人上海亚细亚胶粘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赵 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