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终1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越麟，男，1981年2月17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梅林，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克琪，男，1963年6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新疆信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越麟因与上诉人牛克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尔果斯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4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越麟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梅林，上诉人牛克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越麟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牛克琪支付杨越麟交通费、住宿费33,520元，律师代理费62,641元，合计96,161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15日，其与牛克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如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承担150,000元作为违约金赔偿守约方，并赔偿守约方因实现权力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因牛克琪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550,000元，构成违约，应按约定支付其索要该款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及律师代理费。 牛克琪辩称，1.工商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对违约方承担交通费、住宿费及律师费未进行约定。2.杨越麟违约在先，应承担违约责任。 牛克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越麟承担。事实和理由：1.《股权转让协议》是霍尔果斯万向创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芝授权牛克琪办理的，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王立芝承担。因此王立芝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一审法院未准许追加王立芝为本案当事人，属程序违法。2.《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杨越麟作为公司股东已完全履行了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事实上，杨越麟并未履行出资义务，该出资义务是否履行，是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故杨越麟在案涉股权转让纠纷中是违约方，其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杨越麟辩称，1.王立芝与杨越麟、牛克琪之间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无任何民事法律关系，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牛克琪以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2.依据万向公司章程第15条，出资时间为在2046年11月29日前缴足。第26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为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受让人应当承继转让人出资义务。而且在杨越麟与牛克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万向公司尚有1,012,852元的股权未分配利润，按杨越麟55%的股权对应的未分配利润是557,068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牛克琪享有该利润分配权，对杨越麟来说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3.牛克琪依据未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向乌鲁木齐水磨沟区人民法院提出管辖异议，案件移送至霍尔果斯市人民法院审理后，确认可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前后矛盾。4.牛克琪与其他股东之间的转让股权协议与本案无关。 杨越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牛克琪支付股权转让款550,000元；2、牛克琪支付违约金150,000元；3、牛克琪承担其追索股权转让款产生的费用33,520元；4、牛克琪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49,500元；5、牛克琪承担杨越麟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2,641元；6、牛克琪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5日，杨越麟与牛克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越麟将其持有的万向公司55%的股权及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以人民币5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牛克琪。杨越麟在15日内向万向公司返还公司合同章、与客户签订的合同文本原件及授权书、发票凭据、地址费、工本费及应收账款，万向公司收到以上材料及钱款后，与杨越麟清算完毕，核对无误后，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元，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后，支付剩余450,000元。杨越麟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声明：其为转让股权的唯一所有权人；其作为股东已完全履行了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协议生效之日起，其完全退出公司的经营，不再参与公司财产、利润的分配。牛克琪声明：其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承认并履行公司修改后的章程；保证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双方还约定了有关费用的负担、有关股东权利义务的承受、协议变更和解除、违约责任等内容。2017年6月16日，为办理工商登记杨越麟和牛克琪又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万向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并在工商局备案，杨越麟持有的万向创业公司55％的股权变更至牛克琪名下。万向公司股东变为牛克琪、王立芝、张勇三人，并变更了公司章程。当日，牛克琪与万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芝、股东张勇分别签订了《霍尔果斯万向创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将其持有的万向公司15%的股权以0元转让给了王立芝，15%的股权以0元转让给了张勇，万向公司出具了股东会决议与股权转让合同一并在工商局进行备案，牛克琪持有的30％的股权变更至王立芝和张勇名下。2017年9月8日，牛克琪与杨谨语签订了《霍尔果斯万向创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将其持有的15%的股权以0元转让给了杨谨语。之后万向公司股东之间发生多次股权转让，现公司股东为王立芝占股85%，牛克琪占股15%。 一审法院认为，杨越麟与牛克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7年6月16日杨越麟和牛克琪为办理工商登记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不作为本案审理依据。牛克琪辩称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万向公司行为，本案相关证据也印证了杨越麟与牛克琪办理股权转让当日，牛克琪又将其持有的部分股权无偿转让给其他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芝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是公司让牛克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为牛克琪和杨越麟，杨越麟在本案向牛克琪主张其因合同享有的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牛克琪提出杨越麟尚未与公司清算完毕，给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不成就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中未写明清算包含哪些内容。2017年10月31日万向公司向杨越麟出具的款项结具凭证，写明：“杨越麟所欠我司所有费用均已结清”，并加盖公司印章，故牛克琪的辩称不能成立。关于牛克琪提出杨越麟声明已完全履行了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但实际未履行，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金150,000元的问题。股权转让双方均为公司股东，双方办理股权变更当日牛克琪又将其持有公司30%股权无偿转让给了公司其他股东，且公司章程中已写明认缴年限和金额，故杨越麟转让的股权是否出资牛克琪明知。关于违约金本案牛克琪未就该主张提出反诉，本案不做处理。关于杨越麟主张的违约金150,000元，《股权转让协议》中有约定且本案当事人均未请求调整，予以支持。关于杨越麟主张的利息、追款费用及律师代理费，因本案违约金已包含守约方损失，故对杨越麟主张的其他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牛克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越麟支付股权转让款550,000元；二、牛克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越麟支付违约金150,000元；三、驳回杨越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56.6元减半收取6128.3元，由杨越麟负担1780.3元，由牛克琪负担434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牛克琪提供2018年8月19日杨越麟发送至微信群的“至亲友公开信”，拟证实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至今没有完成清算。经质证，杨越麟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该证据系视听资料，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且与万向公司出具的款项结具凭证不符，本院不予信。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2.牛克琪是否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违约金；3.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承担问题。 关于焦点一，首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约双方为杨越麟和牛克琪，杨越麟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向牛克琪主张支付权利，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次，牛克琪上诉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其受万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芝委托办理，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王立芝承担，王立芝系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杨越麟对此不予认可，牛克琪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述事实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并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情形，程序合法，牛克琪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首先，本案中存在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杨越麟与牛克琪对实际履行哪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存在争议。对此，应结合双方实际履行行为来判断。1.根据杨越麟提供的2017年10月31日款项结具凭证、收条、交接清单，可以证实杨越麟是根据2017年6月15日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上述义务，而上述义务在2017年6月16日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而且杨越麟于2018年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牛克琪也是根据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管辖条款提起管辖权异议，该院认为牛克琪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并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2.2017年6月16日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用于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所用，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股权转让协议》。综上，杨越麟与牛克琪实际履行的是2017年6月15日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 其次，杨越麟已配合牛克琪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登记备案，牛克琪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550,000元，构成违约，杨越麟有权根据2017年6月15日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牛克琪支付股权转让款550,000元并承担违约金150,000元。 第三，根据2017年6月15日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的约定，牛克琪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未以杨越麟完全履行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为条件。而且万向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股东的出资方式是认缴制，而非实缴制，是否已履行实际出资并不影响股权转让行为。牛克琪上诉主张杨越麟未履行出资义务，股权转让款支付的条件未成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同时牛克琪上诉主张杨越麟未履行出资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因该上诉主张牛克琪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本院在本案不予审查，牛克琪可另寻途径予以解决。 关于焦点三，我国合同法所确立的违约金制度是不具有惩罚性的违约金制度，而属于赔偿性违约金制度。因牛克琪在一审中对违约金未主张调减，一审判决的违约金已包含了守约方即杨越麟的各项损失，故本院对杨越麟主张交通费、住宿费及律师费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牛克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4元，由牛克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凤 审判员 王国彪 审判员 何学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晓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