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15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男，1985年6月7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山丹县人，农民，住山丹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某，甘肃锦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金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张掖市甘州区金安苑小区物业大厦二楼。法定代表人：安某，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某，该公司经理助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某，甘肃方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某，男，1971年2月6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山丹县人，自由职业，住张掖市，公民身份号码：×××。 原审第三人：朱某，男，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山丹县人，农民，住山丹县，公民身份号码：×××。 原审第三人：王某1，男，1967年1月2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山丹县人，农民，住山丹县，公民身份号码：×××。 以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甘肃方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掖市金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某、朱某、王某1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某、被上诉人张掖市金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新、关某，原审第三人张某、朱某、王某1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某上诉称，1、一审判决没有采信何某提交的证据，何某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案件高度关联，证明力强，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采信，一审没有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属于采信证据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没有对金安公司及张某提交的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导致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查明，涉案工程的特点是先施工后签订施工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时没有充分考虑涉案工程的这一特点，从而得出了张某将涉案工程承包后交给何某、王某1、朱某施工的错误结论；4、一审判决未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审核认定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2019）甘0702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张掖市金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张某、朱某、王某1的答辩意见与张掖市金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90199.23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至2019年1月的工程款利息88925.6元及2019年2月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以上两项合计779124.83元；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至2016年，第三人张某将从被告处承揽的金安润园零星维修及停车场设施设备安装工程、2015年金安苑小区室外配套工程、金安苑小区污水检查井清理及管道清洗工程、金安苑小区落水管维修项目、三产搬迁转运面包砖路牙石拆设备厂房设施零星用工工程分别交给原告、第三人王某1及朱某进行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后再与被告补签合同和结算工程款。 2014年5月6日，被告金安物业公司作为甲方，第三人朱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零星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将金安润园零星维修及停车场设施设备安装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内容为零星配套及地下停车场设施设备安装，开工日期为2014年5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同时该合同对承包方式、工程质量要求、工程价款的确定、工程价款结算、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述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有被告公司印章，乙方落款处有第三人朱某的签字捺印。工程竣工验收后，被告与第三人朱某就上述工程进行结算，并形成《张掖市金安物业有限责任公司零星工程结算书》一份，双方结算的工程决算总金额为162244.7元，该结算书建设单位处加盖有被告公司的公章、法人代表处有“安某”的签字、施工单位项目经理处有第三人朱某的签字捺印。 2015年1月13日，第三人张某以原告何某（乙方）的名义与被告金安物业公司（甲方）签订《零星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被告将2015年金安苑小区室外配套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内容为道路翻新、停车位改造、行道砖返铺、绿化及零星用工等，开工日期为2015年4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7月25日，同时该合同对质量要求、质量标准、工程价款的确定、工程价款支付方式、违约及争议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述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有被告公司印章，乙方代理人处由第三人张某以原告何某名义签字捺印。工程竣工验收后，2016年1月13日，第三人张某以原告名义与被告就上述工程进行结算，并形成《张掖市金安物业有限责任公司零星工程结算书》一份，双方结算的工程决算总金额为326427.15元，该结算书建设单位处加盖有被告公司的公章、法人代表处有“安某”的签字、施工单位项目经理处由第三人张某以原告何某名义签字捺印。 2015年5月10日，被告金安物业公司作为甲方，王某1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污水检查井清理及管道清洗工程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将金安苑小区污水检查井清理及管道清洗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地点及范围为金安苑住宅小区，工程内容为根据甲方安排将上述区域的污水管道进行检查、疏通、清洗，合同期限为2015年5月15日至2015年7月15日，同时该合同对质保期限、工程造价及款项支付、工程质量、工程验收、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述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有被告公司印章，乙方落款处有第三人王某1签字捺印。工程竣工验收后，2015年12月10日，被告与第三人王某1就上述工程进行结算，并形成《张掖市金安物业有限责任公司零星工程结算书》一份，双方结算的工程决算总金额为34080元，该结算书建设单位处加盖有被告公司的公章、法人代表处有“安某”的签字、施工单位项目经理处有第三人王某1的签字捺印。 2015年6月12日，被告金安物业公司作为甲方，王某1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住宅楼落水管维修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将金安苑小区落水管维修项目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内容为室外落水管、落水斗维修，开工日期为2015年6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7月28日，同时该合同对承包方式、工程质量要求、工程价款的确定、工程价款结算、工程质量保修及保修金、施工安全、双方责任、工程验收、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述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有被告公司印章，乙方落款处有第三人王某1签字捺印。工程竣工验收后，2016年1月13日，被告与第三人王某1就上述工程进行结算，并形成《张掖市金安物业有限责任公司零星工程结算书》一份，双方结算的工程决算总金额为13270元，该结算书建设单位处加盖有被告公司的公章、法人代表处有“安某”的签字、施工单位项目经理处有第三人王某1的签字捺印。 2015年8月2日，被告金安物业公司作为甲方，张掖市王某1施工队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零星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将2015年金安苑小区室外配套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内容为道路翻新、停车位改造、行道砖返铺、绿化及零星用工等，开工日期为2015年8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0月31日，同时该合同对质量要求、质量标准、工程价款的确定、工程价款支付方式、双方权利义务、违约及争议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述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有被告公司印章，乙方代理人处有第三人王某1签字捺印。工程竣工验收后，2016年1月13日，被告与第三人王某1就上述工程进行结算，并形成《张掖市金安物业有限责任公司零星工程结算书》一份，双方结算的工程决算总金额为277346.8元，该结算书建设单位处加盖有被告公司的公章、法人代表处有“安某”的签字、施工单位项目经理处有第三人王某1的签字捺印。 2016年1月26日，第三人王某1与被告就三产搬迁转运面包砖路牙石拆设备厂房设施零星用工工程进行结算，并形成《张掖市金安物业有限责任公司零星工程结算书》一份，双方结算的工程决算总金额为24513.8元，该结算书建设单位处加盖有被告公司的公章、法人代表处有“安某”的签字、施工单位项目经理处有第三人王某1的签字捺印。 上述记在第三人王某1名下的工程款，被告已全部付清，具体支付情况如下：2016年1月支付196680元，2016年3月支付9836.50元，2016年6月支付100000元，2016年11月支付40000元，2017年4月支付2694.1元，以上合计349210.6元；上述记在第三人朱某名下的工程款，被告于2018年9月支付80000元，下欠82244.7元未付；上述记在原告何某名下的工程款，被告已全部付清，具体支付情况如下：2016年7月预付50000元，2015年5月预付50000元，2015年6月预付50000元，2016年1月支付100000元，2016年11月支付40000元，2017年4月支付38743.93元，以上合计328743.93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认为其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被告及第三人质证后认为第三人张某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原告何某、第三人朱某、王某1三人是张某手下的具体施工人员。为此，被告及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票据、金安苑人工工资总计表、何某伙食补贴表、2015年6月18日原告从第三人张某处领取工资的收条、购买本案所涉工程的砂石料、工具等材料销货清单等证据以及第三人为本案所涉工程缴纳税费的税票、工伤保险费发票、施工日志、原、被告及第三人录音资料、本案所涉工程的合同及结算书以证实其上述辩解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举证质证以及陈述情况，只能确认原告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能确认原告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本案中，《污水检查井清理及管道清洗工程合同》及该工程结算书、《住宅楼落水管维修合同》及该工程结算书、三产搬迁转运面包砖路牙石拆设备厂房设施零星用工工程结算书中载明的合同双方主体系被告与第三人王某1，2014年5月6日签订的《零星工程施工合同》及其结算书中载明的合同双方主体系被告与第三人朱某，2015年1月13日签订《零星工程施工合同》及其结算书中载明的合同双方主体系原告与被告，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该合同是第三人张某以原告何某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原告并未签字确认，实际签订该合同的双方主体系被告与第三人张某。上述事实证实原告不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合同签订一方主体，庭审中原告对其仅持有上述工程的合同及结算书复印件而第三人持有上述工程的合同及结算书原件的事实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手中持有工人考勤表、购买材料的销货清单以及使用车辆、工程施工等清单、分项工程结算表、施工日志等证据符合常理，且在庭审中，本案所涉工程的发包人即被告金安物业公司亦以抗辩的方式对原告何某系工程实际承包人提出异议，第三人亦向本院提交了由第三人张某代缴本案所涉工程的完税发票、施工日志、原告向第三人出具的领取工资的收条以及工伤保险费发票等证据以证实本案所涉工程是由张某承包的，何某、朱某、王某1三人就是张某手下的具体施工人员。但本案原告对第三人手中持有本案所涉工程的完税发票、施工日志等证据和其向第三人出具领取工资的收条的事实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补强。综上，原告系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对原告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当庭陈述、举证质证，可以证实除由第三人朱某实际施工的工程款未结清外，被告已向实际承包人张某支付了由原告及第三人王某1实际施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原告认为被告误将其工程款支付结算给了第三人王某1、朱某、张某，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工程款690199.23元，利息88925.6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2月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91元，由原告何某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何某与金安物业公司副经理李智辉的通话录音，证明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是何某，所有的活都是何某干的；2、证人曹家祯证言，证明金安物业公司的活是何某承包的。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1、录音证据是在一审开庭前形成，超过了举证期限；2、李智辉自始至终都没有说活是上诉人承包的，只是向上诉人说清楚与张某的纠纷通过法律途径解决；3、证人曹家祯的证言，是其本人认为活是何某承包的，不能证明本案工程承包的事实。张某、朱某、王某1的质证意见，1、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2、通话录音是李智辉和何某，李智辉作为案外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3、该份证据不能反映涉案工程是由何某承包的；4、王某1、张某领取了工程款，我们认为工程是张某承包的。本院认为，通话录音中未涉及工程承包的问题，且对该证据的证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证人曹家祯的证言只能证明何某是实际施工人，但不能证明工程是由何某承包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掖市金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及张某、朱某、王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票据、金安苑人工工资总计表、何某伙食补贴表、2015年6月18日原告从第三人张某处领取工资的收条、购买本案所涉工程的砂石料、工具等材料销货清单等证据以及第三人为本案所涉工程缴纳税费的税票、工伤保险费发票、施工日志、原、被告及第三人录音资料、本案所涉工程的合同及结算书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本案所涉工程是由张某承包，何某、朱某、王某1三人就是张某手下的具体施工人员的客观事实。上诉人提交的工人考勤表、购买材料的销货清单以及使用车辆、工程施工等清单、分项工程结算表、施工日志等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一审时上诉人对第三人张某手中持有本案所涉工程的完税发票、施工日志等证据和其向第三人出具领取工资的收条的事实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又不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进行了客观公正的认证，上诉人所提“何某提交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采信；未对金安公司及张某提交的证据的三性进行综合分析判断；涉案工程的特点是先施工后签订施工合同，没有充分考虑这一特点，从而得出了张某将涉案工程承包后交给何某、王某1、朱某施工的错误结论；未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审核认定证据”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1元，由何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力国 审判员  岳小芸 审判员  任斌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