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6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负责人：王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宁，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玉振，男，1985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东锋，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文，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涡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玉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481民初8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涡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对保险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加盖有印章。闫玉振辩称：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对于增驾实习期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的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免责效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闫玉振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人民财险涡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闫玉振财产损失、吊车费等共计37100元；2.诉讼费用由人民财险涡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2月4日14时30分左右，驾驶人洪毛强驾驶皖Ｓ×××××/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鹿邑县××气大道与ＧＡ311线交叉口西100米处倒车时，因操作不当撞到朱玉霞的狮子型石雕，造成车辆受损、狮子型石雕损坏。经鹿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洪毛强负全部责任。2.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涡阳县中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闫玉振系实际所有人，该车在人民财险涡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3.2018年2月7日，闫玉振购买石狮子35600元。4.2018年2月8日，闫玉振与案外人朱玉霞达成赔偿协议一份，闫玉振赔偿朱玉霞一对石狮子，价款35600元，吊车费1500元。5.闫玉振已经收到人民财险涡阳支公司交强险中的财产损失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闫玉振将其实际所有的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涡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险），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投保人依约缴纳了保费，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民财险涡阳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依法承担保险责任。关于商业险是否免赔的问题。人民财险涡阳支公司辩称，本次事故中，司机洪毛强在A2增驾实习期内，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免责条款，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需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首先对于实习期的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具体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其次，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的内涵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再次，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在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就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含义向投保人尽到明确告知义务的，故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最后，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公安部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同时，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仅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而不应作为免责事由减轻保险人的责任。在人民财险涡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仅加盖了公司印章，没有经办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签字或按指印，故保险人未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进行了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明确说明。故人民财险涡阳支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未达到明确，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未生效，其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关于人民财险涡阳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诉讼费、评估费的问题。诉讼费系闫玉振主张权利必然支出的费用，被保险人已先行垫付该款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保险人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故闫玉振司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的诉讼费，人民财险涡阳支公司应当承担。因闫玉振主张吊车费，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经核算，闫玉振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如下损失：第三者财产损失费33600元（35600元－2000元），由人民财险涡阳支公司在上述险种限额内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一、人民财险涡阳支公司赔偿闫玉振财产损失费336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闫玉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4元（已减半），由闫玉振负担25元，由人民财险涡阳支公司负担33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实习期的认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解释为初次领证实习期和增驾实习期，属于提供格式条款方的单方理解，上诉人在保险合同未对实习期做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一审认为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且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对保险合同条款存在争议的，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适当。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和投保声明，仅有投保人公司印章，并无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名，不能证明其对于增驾实习期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免责效力，一审判决人民财险涡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蕙审判员 刘玉杰审判员 李 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耿溢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