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99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洪，男，196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英，山东创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元美，临沂兰山长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新时代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梅家埠办事处陈家湖村。 法定代表人：戴承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慧，女，198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玉军，男，1964年2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临沂市兰山区。 上诉人王庆洪因与被上诉人临沂新时代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驾校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392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庆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英、尤元美，被上诉人新时代驾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慧、戴玉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庆洪上诉请求：一、撤销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392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王庆洪与被上诉人临沂新时代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是平等的合同关系，存在身份上的从属性，双方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交通运输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中明确规定了驾驶员培训机构与教练员之间系聘用关系，即劳动关系。（二）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有报酬的劳动，上诉人从事的驾驶员教学培训工作是被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放的系工资，明显属于劳动关系。（三）从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在微信群发的语音通知看，其通知根据教练员的报名学员的多少来决定社会保险费缴纳的多少，从中可以看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承包合同书》明显是伪造的，与客观实际不符。三、原审法院认定在交管部门备案的聘用合同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备案的聘用合同具有法律效力，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四、从上诉人的实际工作过程看，被上诉人一直是在管理着上诉人，存在着克扣上诉人工资的情形，以及不开会罚款、未完成招生名额罚款的情形，而非原审中认定的平等的合同关系。 新时代驾校公司答辩服判。 王庆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7年，王庆洪开始担任新时代驾校公司教练员，具体方式为：王庆洪购买新时代驾校公司的教练车自行招收学员负责培训至考试合格，自行负担教练车训练产生的费用，新时代驾校公司提供训练场地、办理学员考试手续，行政管理政策规定的传达、提供考试服务等。王庆洪收取学费后在学员考试合格后与新时代驾校公司分成，分成方式有两种，一是收费后全部交给新时代驾校公司，新时代驾校公司扣除考试费、应得分成后（含课本费、照相费等）按月返还给王庆洪；一是由王庆洪自行收取后将考试费、新时代驾校公司应得分成（含课本费、照相费等）现金交给新时代驾校公司，其余部分自留。王庆洪无固定上下班时间，无考勤规定。王庆洪购买并使用鲁Q0392学教练车进行学员招收、培训等，双方最后一次结算费用至2018年7月19日。 2009年8月24日，双方签订挂靠经营合同书，内容为：甲方（王庆洪）购买车辆鲁Q0392学教练车，自己具有该车辆的所有权和处置权及使用权。甲方把车辆挂靠在乙方（新时代驾校公司）名下借用乙方名义进行招收学员训练学员，训练过程中服从乙方的管理和领导。甲方以乙方的名义购买该车及教练员学员的各类保险，上交该车所产生的各种税费。王庆洪在甲方处签字按印确认，新时代驾校公司在乙方处盖章确认。 2011年12月22日，根据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要求，双方签订新时代驾校教练员聘任合同书一份，载明：合同期限为2011年12月22日至2016年12月21日止，乙方（王庆洪）在合同期内到甲方（新时代驾校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汽车教练员。乙方的劳务报酬由驾校根据乙方工作岗位确定具体标准，该标准不低于临沂市最低工资标准，按乙方工作实绩考核，由驾校直接按月支付给乙方。该合同交由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备案。 2019年6月14日，王庆洪向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确认与新时代驾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8月10日，仲裁委作出临经开劳人仲裁字【2019】第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庆洪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庆洪与新时代驾校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当前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劳动关系的确立，主要应从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行政管理、身份与用人单位具有依附性、劳动报酬是否由用人单位发放、劳动关系是否稳定等因素综合考量。本案中，王庆洪虽系新时代驾校公司教练员，且以新时代驾校公司的名义进行招生、使用由新时代驾校公司统一标识的教练车、使用新时代驾校公司训练场地培训学员，但从双方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书的内容和费用结算明细来看，实际系王庆洪出资购买车辆挂靠在新时代驾校公司名下，自主招生、训练，自行承担因训练产生的一切费用，工作时间、工作方式均享有自主权，劳动报酬的获取仅来源于招收学员的收费数额分成，因此，其与新时代驾校公司之间系平等合同关系，并不存在身份上的从属性。双方对于学费虽按月结算，王庆洪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中也载明系“工资”，但仅是双方费用结算的支付形式，不能认定为劳动法意义上的工资。至于交由行政部门备案的聘用合同，经查，系原、新时代驾校公司为规避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要求而虚构，并未实际履行，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同理，关于统一购买社保也是基于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故王庆洪与新时代驾校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王庆洪要求确认与新时代驾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王庆洪与临沂新时代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庆洪负担。 二审时，上诉人王庆洪提交了证据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用户查询详细信息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自2013年12月委托邮政储蓄银行给上诉人办理工资发放手续，发放工资至王庆洪账户；证据二、[2019]810号群通知打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公司下发该通知是为了规避保险公司的保险理赔问题，该通知内容证实被上诉人为了得到保险公司的理赔才让上诉人签订挂靠合同，该挂靠合同是2009年签订的，2011年又重新签订了备案聘任合同，足以证实双方之间自2011年开始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发放工资的事实；证据四、[2019]46号群通知打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单位实行奖罚制度，适用于所有教练员；证据五、[2019]210号群通知打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缴纳社保的事实；证据六、[2019]495号群通知打印件及2019年1月31日被上诉人盖章通知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对该教练车实行统一管理制度，该车辆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发放福利行为证实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员工；证据七、照片两张及荣誉证书复印件一张，证明上诉人受被上诉人奖罚制度的制约；证据八、鲁Q0392学轿车的行车证及道路运输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车辆所有人为被上诉人，并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2009年8月24日挂靠协议书上所书写的地址为被上诉人的新的经营地址，与2009年登记的地点不一致，且在2009年是所使用的公章无防伪号码，而挂靠协议书加盖的公章是有防伪号码的，因此，挂靠协议明显是被上诉人自行打印盖章的，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的工作岗位是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日常管理及受其管理制度的约束，符合事实劳动关系认定的法定条件。 被上诉人新时代驾校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此开户信息无法证实是我方发放的工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通知相关内容是理赔合同不是挂靠合同；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有效性均有异议，其内容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发放的是工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此通知即使是真的，也是响应上级主管部门的硬性要求，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对证据五的关联性、真实性、有效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质证意见同一审；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不能证明双方系劳动关系，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受我方奖罚制度的制约；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其行驶证所有人登记为被上诉人是根据上级部门的要求，是为了符合行政管理的需要；被上诉人在2015年更新公章，上诉人的陈述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至证据八并不能直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隶属关系,这种隶属关系主要体现在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以此取得劳动报酬,劳动者作为用人单位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的合理安排与正当管理。本案中，上诉人所从事的工作是驾校教练员，其劳动工具是教练车，若双方为劳动关系，基于常理教练车辆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虽为涉案车辆鲁Q0392学车的登记车主，事实上该教练车却是由上诉人出资购买并占有、使用。上诉人虽主张涉案《挂靠经营合同书》系被上诉人伪造，但能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其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所陈述的内容以及提供的证据来看，上诉人可自主招收学员、培训学员,与学员直接约定培训时间等培训事宜,享有较大自主性,不受被上诉人支配；并且上诉人可以向学员收取一定比例的费用，上诉人主张是被上诉人为其发放的工资，但其并不具备劳动报酬的基本特征，该“工资”实际应为招收学员的收费数额分成。上诉人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用户查询详细信息单、群通知、银行交易及相关登记材料等证据，仅是双方挂靠关系的外在表现特征，并不足以说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劳动关系。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及双方签订了新时代驾校教练员聘任合同书，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该社会保险费的缴纳系基于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签订聘用合同是为了规避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而虚构，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具有劳动法意义上从属性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庆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庆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滨 审判员 张凤芝 审判员 蒋文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