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6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宪宏，男，196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忠，上海市中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荣，女，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标，男，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被告：宋玉茹，女，198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宋建国，男，195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吴宪宏因与被上诉人王丽荣、原审被告宋玉茹、原审第三人宋建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宪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丽荣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在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前，已在该房屋所在小区居住多年，之前向宋建国买过同小区两套面积基本相同的房屋（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XX室房屋，以下分别简称602室、601室），对房屋的位置、格局、周边环境、房屋状况等都清楚，还到该小区物业公司求证过系争房屋确为宋玉茹所有，故无必要上门实地看房，未上门实地看房合情合理；且当时分期付款，不确定何时可以结清房款，约定看房并无意义；2.宋建国称房产证需要补办，是房屋出卖方的事情，无须其提异议，且宋建国如果要隐瞒事实的话，可以编造理由，其同样无法考证真伪；3.双方约定的房款其分多次支付，是为了制约卖方尽快过户，只要其在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时付清房款即可，且其之前已经向宋建国购买过两套房屋，也是如此付款交易，并无不妥；而宋玉茹与王丽荣之间约定房款不到4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也是分多次支付，十余年未付清，也未积极要求过户，更为可疑；4.房产买卖通常先办理过户登记，结清房款后交房，系争房屋过户时间始终未确定，不可能确定交房时间，而其与宋玉茹之间买卖过程持续几年，分期付款，过户后卖方要求等几个月交房，此时已转让完毕，其也已经等了几年，故未立即要求交房并无不合情理之处；5.其与宋建国相识多年并不代表关系甚密，其起诉后才办理了过户手续，其与宋建国原谈好房价事后又加价、宋玉茹偏袒王丽荣等几项表明宋玉茹与王丽荣之间才是关系甚密；6.宋玉茹一房二卖理应承担法律责任，但其与宋玉茹之间已经办理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结清房款，故王丽荣的损失和权益完全可以另向宋玉茹主张赔偿而不应通过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方式来维权。被上诉人王丽荣辩称：1.根据其调查，吴宪宏与宋建国之间恶意串通，宋建国欺骗宋玉茹将系争房屋出售，宋玉茹出售该房屋后并未取得房款；2.2013年宋建国与吴宪宏之间有过一次房屋买卖，与系争房屋同一幢楼，面积、房型基本一样，房价135万元，在房价上涨后的同年10月买卖系争房屋的房价却更低，因此宋建国与吴宪宏之间存在恶意串通；3.吴宪宏现在与宋建国之间存在矛盾是因为两人之间互相勾结、互相利用。据此，其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宋玉茹述称：1.其实际未取得系争房屋房款，整个房屋买卖过程都是宋建国操作的，其并不知情；2.同意一审判决，要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宋建国述称：系争房屋买卖发生在其与吴宪宏之间，因其有赌博恶习，需要钱了就多次向吴宪宏借款，之后和吴宪宏商量了买卖系争房屋。据此，其表示同意一审判决。王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宪宏与宋玉茹于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若法院认定合同无效，要求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宋玉茹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10日，王丽荣与宋玉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宋玉茹将系争房屋出售给王丽荣，房屋转让总价款为37万元整（包括办房产证的一切费用都在内）。王丽荣支付首付款20万元后，于2007年1月1日入住系争房屋至今。2009年2月4日，系争房屋登记至宋玉茹名下。宋玉茹将产权证交予王丽荣保管。之后王丽荣又陆续支付了房款共计13.5万元。2011年6月，王丽荣与宋建国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增加房款5万元，宋玉茹对此亦予确认。2011年10月，宋玉茹与王丽荣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准备过户，但因王丽荣社保缴纳期限等条件限制，未能成功办理过户。一审另查明，吴宪宏先后购买了系争XX小区XX室、XX室房屋，其自称于2007年起入住602室房屋，后又入住601室房屋，直至2015年底搬离该小区。2013年10月23日，宋玉茹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本人现有一套房产，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现委托宋建国办理上述房产出售的相关事宜。”同日，宋建国与吴宪宏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宋玉茹（由宋建国全权代理）将系争房屋卖给吴宪宏，转让价为80万元，房屋首付款为定金4万元，其余款项分期给付，房款支付近半时，开始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产权变更给吴宪宏，吴宪宏需结清房款。2013年10月23日至2016年10月25日期间，宋建国出具收条十一份，确认收到吴宪宏陆续支付的购房款共计13万元（其中，2013年10月23日，4万元；2013年11月1日，1万元；2014年4月26日，1万元；2014年8月25日，1万元；2014年8月26日，5,000元；2015年8月13日，5,000元；2015年8月31日，1万元；2015年9月5日，1万元；2015年9月6日，1万元；2015年9月12日，1万元；2015年9月14日，1万元）。上述2013年11月1日的收条中，还载明：“承诺在房产证11月18日左右补办出来进行办理过户手续”等字样，对此，吴宪宏未询问补证缘由。2016年10月25日，吴宪宏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宋玉茹配合办理系争房屋过户登记，其于当日以双方已自行协商为由撤回起诉。同日，吴宪宏支付给宋建国购房款2万元，宋建国出具收条一份。此后，自2016年10月27日至2016年12月25日期间，宋建国又出具收条五份，确认收到吴宪宏继续支付的购房款共计26万元（其中，2016年10月27日，2万元、15万元；2016年11月14日，4万元；2016年12月17日，2万元；2016年12月25日，3万元）。2016年12月，宋玉茹补办了系争房屋的产权证。2017年2月15日，宋玉茹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吴宪宏支付的购房款10万元。2017年2月16日，宋玉茹与吴宪宏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吴宪宏购买宋玉茹名下系争房屋，转让价款为80万元。合同附件三“付款协议”载明“已结清”。合同未就房屋验收交接期限作出约定。同日，宋建国预先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吴宪宏当日支付的购房款10万元。之后，吴宪宏分别于2017年2月17日、2017年2月18日、2017年2月20日转账支付给宋建国4万元、4万元和2万元，共计10万元。后宋建国又于2017年2月25日、2017年3月8日又出具收条两份，确认收到吴宪宏支付的购房款10万元（即吴宪宏于2017年2月26日转账支付给宋建国的10万元）和5万元。一审审理中，吴宪宏提供银行卡明细清单，证明其还于2017年3月9日转账支付给宋建国购房款5万元。宋建国认为该笔转账即为2017年3月8日收条载明的5万元，收条系预先出具。2017年3月27日，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吴宪宏名下。2017年10月，吴宪宏至系争房屋处收房，与王丽荣发生争执。2017年12月4日，吴宪宏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丽荣迁出系争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该案因其未按时缴纳诉讼费，按撤诉处理。2018年1月11日，王丽荣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吴宪宏和宋玉茹之间的购房合同无效，后撤回起诉。2018年1月12日，吴宪宏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丽荣迁出系争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后撤回起诉。2018年1月19日，王丽荣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即本案），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审理中，吴宪宏认为王丽荣与宋玉茹系恶意串通，王丽荣与宋玉茹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系事后补签，故申请对该协议书形成时间、“宋玉茹”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后吴宪宏撤回上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宋建国利益的合同应属无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吴宪宏和宋玉茹之间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问题。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宋玉茹与吴宪宏之间在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以及履行过程中存在诸多反常现象和疑点：1.房屋买卖属于生活中的重大事项。一般来说，购房前，尤其是购买二手房前，买受人通常会对所欲购买的房屋的位置、格局、权属状况、装修、是否存在实际承租人等情况进行详细了解。看房和查阅房屋产权证系交易过程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但反观吴宪宏，其当时自己就居住在与系争房屋同一小区的相邻楼栋，却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之前至房屋产权过户近四年的时间里未曾看房，房屋产权过户至其名下之后又经过了将近七个月，才首次去查看房屋，实属异常。此外，宋玉茹于2009年取得系争房屋产权后，即将房屋产权证交予王丽荣保管。其作为卖方无法拿出房屋产权证供吴宪宏查验，且在收条上还载明需要“补办产权证”，对此，吴宪宏却未提出异议，也未要求卖方说明缘由，显然不合常理。2.系争房屋购房款80万元，吴宪宏分二十余次付款，其中有十笔付款金额仅为5,000元至1万元。如此分散、小额、多次的付款方式与一般房屋买卖交易付款方式不符。并且，在2013年11月1日吴宪宏仅支付了5万元购房款的情况下，双方就约定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在收条上载明“承诺在房产证出来11月18日左右补办出来进行办理过户手续”），在2016年10月25日吴宪宏仅支付了13万元购房款的时候，其就起诉要求宋玉茹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均显反常。3.关于交房期限这一重要条款，双方在合同中未作约定。系争房屋过户至吴宪宏名下后，宋建国向其提出一段时间后再收房的要求，然其对此并不持异议，且未要求说明理由，其实际于产权过户后近七个月才去向王丽荣催讨房屋，有悖常理。4.根据吴宪宏与宋建国的称述，两人早已相识，601室、602室两套房屋均为吴宪宏从宋建国处购买，且两人长期对门而居，关系甚密。5.宋玉茹在与王丽荣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先的情况下，又出具委托书授权宋建国出售系争房屋，且在得知系争房屋再卖予吴宪宏后，仍于交易中心签订网签合同，并配合办理过户。其行为明显恶意，致使其与王丽荣之间的买卖协议陷于履行不能的境地。宋玉茹辩称其系轻信了宋建国及吴宪宏所称的其与王丽荣买卖协议无效之说辞，才与吴宪宏签订合同，该解释过于牵强，与卖方应有之理性相悖。综上，吴宪宏和宋玉茹之间就系争房屋买卖存在上述诸多疑点及不合常理之外，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吴宪宏和宋玉茹的房屋买卖系恶意串通，且损害了王丽荣的合法权益，故吴宪宏和宋玉茹于2013年10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均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鉴于涉案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故依据该买卖合同办理的系争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应当恢复原状，为此，王丽荣提出的系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宋玉茹名下的意见，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庭审中，宋玉茹、吴宪宏均表示，如法院确认买卖合同无效，本案中不要求处理无效后果，将另案主张，并无不妥，应予准许。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宋玉茹与吴宪宏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于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宋玉茹、吴宪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恢复登记到宋玉茹名下的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宋玉茹、吴宪宏各半负担。二审中吴宪宏申请证人亓某、付某出庭，以证明其与宋建国、宋玉茹在房屋买卖过程中一直有争议。吴宪宏称亓某系其前妻，两人于2010年XX。其购买602室过户时宋建国胁迫其多写了收条（应指15万元欠条），因602室房屋的过户手续是亓某和宋建国的大女儿办理的，故亓某知道所有情况，可证明其与宋建国在买卖系争房屋前已经有矛盾，两人不可能存在恶意串通。吴宪宏称付某系其朋友，吴宪宏因为要用钱，欲将系争房屋出卖给其，其当时不是很想买，宋建国又称可以由吴宪宏介绍其他人来买系争房屋，因当时宋建国急用钱，其就与宋建国签了2013年10月23日《房屋买卖协议》，之后其曾打电话给付某等人，问他们是否要买系争房屋。因无人要买，其只能将上述《房屋买卖协议》履行下去。对于其与宋建国在前两次房屋买卖过程中已经发生不愉快、为何其还第三次向宋建国买房，吴宪宏解释为：602室出售价格比市场价少了5到10万元，2013年7月601室过户后，宋建国急用钱，又找其买房，因前两次虽有纠纷，但还是都过户了，所以其愿意购买第三套。亓某证言的主要内容：1.当时购买宋建国的大女儿的602室房屋时，准备将该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准备过户时，宋建国打电话给大女儿让其大女儿要求亓某出具金额为15万元的欠条，才肯办理过户手续，其在602室房款已经付清的情况下补写了该欠条；之后向宋建国购买601室房屋要交房时，宋建国一定要亓某付清上述15万元才肯搬走，之后其听吴宪宏说，经过调解，该15万元欠条最后以支付12万元解决；付清该款项后，宋建国于2015年3月搬出601室；2.宋建国欲将系争房屋卖给吴宪宏时，还是说15万元欠条的事，还说如果“我们”（指其与吴宪宏）没钱的话，其还可以将系争房屋卖给“我们”，如果吴宪宏自己不想买，可以找他人来买，宋建国当时急用钱，多次找“我们”，要“我们”买系争房屋，且称房款可以一点一点分期付，宋建国还说可以让宋玉茹出具委托书，当时吴宪宏有2万元，其又筹了2万元，“我们”和宋建国签约时并不知道宋建国已经将系争房屋卖掉了。亓某另表示其与吴宪宏于2009年XX，XX后其与女儿生活在一起，也和吴宪宏继续生活在一起。付某证言的主要内容：1.其系吴宪宏的朋友，吴宪宏曾找其说宋建国欲出卖给吴宪宏房屋一套，吴宪宏已付定金，但后来查下来房屋并不是宋建国的，其与吴宪宏及另一个朋友晚上一起到宋建国处协商，准备取回定金。商谈过程中，宋建国很激动，双方很不愉快，因为宋建国已经将4万元定金花用了，双方协商以后宋建国把602室卖给吴宪宏；2.吴宪宏曾向其借款5-8次，其问吴宪宏借款原因，吴称要购买601室，分期付款，宋建国多次要房款，很多收条都是小额的。后一次协商时602室要办房产证，宋建国要加15万元，之后给了12万元多一点；3.因其要给儿子买房吴宪宏曾来电询问其是否要系争房屋，其考虑到之前和宋建国打过交道，最后没有买系争房屋。王丽荣、宋玉茹均认为吴宪宏申请证人出庭要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上述证人无必要出庭作证。宋建国表示：其向吴宪宏要601室和602室房款时，其居住在601室，602室是吴宪宏在过户前自愿加钱的，但付款拖了四年，经过调解后吴宪宏支付了欠款，其搬出；买卖系争房屋时，其与吴宪宏关系很好，经常在一起喝酒，其想让吴宪宏再借给他4万元，故于2013年10月23日与吴宪宏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当天晚上骗女儿宋玉茹签了委托书。审理中，吴宪宏还提交录音光盘两张：1.2019年7月1日，吴宪宏和高行镇陶姓调解员对话录音，旨在证明其与宋建国为601室房屋交房一事由陶姓调解员和张姓调解员进行调解，在调解过程中，陶姓调解员看到二十几张601室房款收条，陶姓调解员知道其购买宋建国大女儿的602室房屋过户时宋建国胁迫亓某签下15万元欠条才肯过户，后来吴宪宏催促宋建国搬离601室房屋时宋建国坚持要求拿到该15万元后搬离，其经上述调解员调解，被迫多拿出12.5万元给宋建国，宋建国才同意搬离；2.2019年11月17日，吴宪宏与一审法院金桥法庭张姓调解员对话的录音，旨在证明：（1）2016年10月5日其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宋玉茹配合办理系争房屋房产过户手续，该张姓调解员致电宋建国前去调解，宋建国要求房屋涨价，当时没有提及系争房屋已经卖给他人；（2）张姓调解员问宋建国要宋玉茹的联系方式，宋建国未提供。由此证明其与宋建国、宋玉茹并无合谋串通事宜。针对上述录音光盘，王丽荣认为：录音1，与本案系争房屋的买卖无关；对录音2真实性存疑，且内容反而可以证明吴宪宏和宋建国恶意串通，因为吴宪宏要求宋玉茹和其办理系争房屋过户手续，但吴宪宏不找宋玉茹而找宋建国。宋玉茹表示：录音1，与本案系争房屋的买卖无关；录音2中吴宪宏按照自己的意思套调解员的话，有些地方不让调解员把话说完，且其电话没有变化，不可能可联系不到，不存在调解员要其电话的事，其不清楚调解的事情。宋建国表示：录音1讲的是601室和602室的事，与本案无关；录音2所言不实，其与吴宪宏与调解员讲话只有两三分钟时间，没有讲过那么多话，后来出去后吴宪宏给其2万元，其出具收条给调解员，想让调解员见证一下；前次吴宪宏起诉要求过户，其未告知过女儿，始终是其出面与吴宪宏谈。审理中，吴宪宏主张王丽荣与宋玉茹恶意串通，为此申请：1.对宋玉茹与王丽荣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及合同双方的签名是否在2006年9月10日由本人书写进行鉴定；2.对宋建国、宋玉茹出具给王丽荣的30.70万元的收条进行鉴定；3、要求对本案当事人进行测谎；4.要求调取王丽荣、宋玉茹、宋建国之间手机短信及微信往来记录。吴宪宏解释称其在一审中被法官误导而撤回鉴定申请，故在二审中再次提出。对此王丽荣表示：1.其第一次起诉时就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及付款凭证，吴宪宏在一审中提出过鉴定申请，拖了半年后，吴宪宏未交鉴定费，也未进行鉴定，不存在被一审法官误导的事实，故不同意鉴定；2.王丽荣和宋玉茹之间并无微信往来，调取微信、短信记录涉及隐私，其不同意。宋玉茹亦表示，不存在被一审法官误导的事实，不同意鉴定。宋建国表示听从法院意见。本院认证意见：1.亓某虽已与吴宪宏XX，但其自述仍与吴宪宏共同生活，而付某系吴宪宏朋友，故两证人的证言可信度较低，且有关证人证言吴宪宏可以在一审中提供而未提供，形式上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内容与本案亦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2.两份录音光盘，并未显示录音经陶姓调解员和张姓调解员的同意，故合法性有欠缺；从内容上看，吴宪宏整理的文字内容与录音的实际内容有差异，不全面，录音内容显示吴宪宏有引导对方说话的意图，从内容上看与本案亦缺乏关联性，故本院难以采信。对于吴宪宏的各项申请，本院意见：1.吴宪宏所称30.70万元的收条是在一审中已经出现的证据，吴宪宏要求对收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应在一审中即提出相关申请，而其在一审中针对宋玉茹与王丽荣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形成时间、合同双方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已提出申请，后撤回鉴定申请，吴宪宏称系被一审法官误导，缺乏证据证明，且是否撤回鉴定申请，申请人可自行决定，故本院对吴宪宏现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2.测谎在我国的审判实践中并未作为常用的鉴定手段，且吴宪宏未在一审中申请过，故本院对吴宪宏该申请不予准许；3.有关短信及微信往来记录涉及到当事人的隐私，吴宪宏在民事案件中申请调取他人的短信、微信往来记录，实际无法调取，且吴宪宏亦未在一审中申请过，故本院对其在二审中提出有关申请不予准许。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认为吴宪宏与宋建国、宋玉茹买卖系争房屋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为此，在阐述判决理由时罗列了合同双方签约及履行过程中存在的多项反常现象和诸多疑点，并据此确认2013年10月23日《房屋买卖协议》及2017年2月16日《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均无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宪宏否认存在恶意串通，并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到庭作证、提交录音光盘等新证据材料，以及申请对宋玉茹与王丽荣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及有关收条的文字形成时间和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对有关人员进行测谎、调取手机短信和微信往来记录等，对上述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和对吴宪宏上述申请不予准许的意见前已阐述，不再赘述。纵观吴宪宏在二审中陈述的上诉理由，其仍未能合理解释一审判决所罗列的诸多疑点和不合常理之处，故其主张自己向宋建国、宋玉茹购买系争房屋，在签约及履约过程中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反而是王丽荣与宋玉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吴宪宏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上诉人吴宪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毛慧芬审判员  郑卫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 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