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敦煌兰石钻采石化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273964025XH。法定代表人：黄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胜利油田盛辉石油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7731759615。法定代表人：杭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上诉人敦煌兰石钻采石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胜利油田盛辉石油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盛辉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盛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兰石公司与盛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与兰石公司建立买卖关系的当事人是华北油田管理局器材供应处苏里格供应项目部（以下简称器材供应处苏里格项目部），而器材供应处苏里格项目部提供给兰石公司的货物是盛辉公司的，因此盛辉公司不是兰石公司与器材供应处苏里格项目部之间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盛辉公司在兰石公司与器材供应处苏里格项目部之间的买卖合同中，作用是苏里格项目部的债务履行辅助人，为器材供应处苏里格项目部履行与兰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提供货物及售后服务。二、一审认定“盛辉公司提供的销货单可证实其已将产品交付，并有兰石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接受的事实。故应确认盛辉公司与兰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一认定既是对销货单性质及作用的错误认识，也是对法律关系的错误认识。盛辉公司提供的销货单只能证明交付给兰石公司的货物数量，待兰石公司验收、使用过程中剔除不合格的产品后，由器材供应处苏里格项目部按兰石公司实际接受的产品数量向兰石公司出具出库单，兰石公司按出库单确定的数量、价格付款。因此，盛辉公司提供的销货单只能证明最初交付给兰石公司的产品数量，不能证明兰石公司与盛辉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三、一审对对账函的合法性及性质、作用认定错误。1.对账函是盛辉公司工作人员采用欺骗手段获取，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盛辉公司用欺骗手段获取对账函是为了掩饰其与兰石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的事实，以通过诉讼实现其非法目的。3.兰石公司在苏里格油气钻井施工期间，都是与器材供应处苏里格项目部结算，供货方式及结算方式从未发生过改变，兰石公司从未与盛辉公司进行过结算，因此对账函是虚假的。4.对账函能够反映盛辉公司的账目是与器材供应处苏里格项目部结算的，兰石公司与器材供应处苏里格项目部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与盛辉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盛辉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盛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兰石公司支付钻头款35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年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至2016年期间，兰石公司多次从盛辉公司赊购钻头，由兰石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销货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11月22日，盛辉公司向兰石公司发出对账函，对账函载明：2014年产生金额462000元、2015年产生金额74000元、2016年产生金额180000元。其中2015年8月份在华北供应站挂账230860元、2016年10月份在华北供应站挂账90000元。截止2016年12月15日，兰石公司还欠盛辉公司钻头款395140元。2018年3月18日，兰石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对该对账函予以签字、盖章确认，并注明：“还款4万元，余款未付35万元，如逾期不能付货款，同意用设备抵扣”。因兰石公司至今未支付。盛辉公司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兰石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2.对账函是否真实有效。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兰石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问题。买卖合同是一方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另一方，另一方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中，出卖财产的一方为出卖人，接受财产并支付价款一方为买受人。本案中，盛辉公司与兰石公司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盛辉公司提供的销货单可证实其已将自己产品交付，并有兰石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接受的事实。故应确认盛辉公司与兰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兰石公司作为买受人应为适格主体。二、对账函是否真实有效问题。在没有其他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对账单可以证明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是成为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明。本案中，兰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某在对账单签字、盖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对该债权债务的确认。兰石公司辩解盛辉公司采用欺骗手段获取了对账单，实际未对账，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黄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责任能力人，其明知对账单的详细内容，却仍在对账单上详细注明还款数额、欠款数额及不还款的责任，并在对账单上签字、盖章。其辩解有悖常理，故兰石公司的辩解不成立。该对账函应为有效证据。综上所述，盛辉公司与兰石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盛辉公司作为出卖人已履行了交货义务，但兰石公司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其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故盛辉公司要求兰石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应予支持。但其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无事实依据，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敦煌兰石钻采石化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胜利油田盛辉石油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50000元；二、驳回胜利油田盛辉石油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胜利油田盛辉石油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敦煌兰石钻采石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2013年9月14日，器材供应处苏里格项目部、兰石公司及西部钻探国际钻井公司苏里格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西钻苏里格项目部）签订物资供应三方协议1份。第1条约定，器材供应处苏里格项目部根据兰石公司填报的材料单组织供货，兰石公司到器材供应处苏里格项目部的材料库领取。第2条约定，器材供应处苏里格项目部将发票开给西钻项目部，由西钻苏里格项目部在工程结算时一次代扣清。对盛辉公司供货的原因，二审中兰石公司陈述：“器材供应处苏里格项目部有的物资我们直接领取，器材供应处苏里格项目部没有的物资，估计盛辉公司是器材供应处苏里格项目部招标的，是器材供应处苏里格项目部指定的。”盛辉公司陈述：“盛辉公司在器材供应处苏里格项目部有入网证，兰石公司需要的材料只有盛辉公司有，自然就由盛辉公司供货。”对兰石公司与盛辉公司之间的结算方式，双方认可由器材供应处苏里格项目部协调将每月的销货单核对之后形成出库单，然后以出库单挂账。对货款的支付方式，二审期间兰石公司陈述：“是西钻公司应付兰石公司的工程款。”一审期间，兰石公司提交了2015年9月30日的出库单1份，其中供应商栏明确载明为盛辉公司。结合以上事实及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兰石公司、器材供应处苏里格项目及西钻苏里格项目部之间虽然签订了物资供应三方协议，但是兰石公司直接从器材供应处苏里格项目部领取材料时，与器材供应处苏里格项目部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兰石公司通过器材供应处苏里格项目部使用盛辉公司的材料时，实际供货人为盛辉公司，兰石公司与盛辉公司之间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兰石公司认可盛辉公司供货时形成销货单，挂账部分经兰石公司与盛辉公司核对后形成出库单，依据出库单在器材供应处苏里格项目部挂账，最终由西钻苏里格项目部从应付兰石公司的工程中支付，足以认定兰石公司对盛辉公司供应货物的数量、金额及挂账金额完全有能力予以核实。根据兰石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工作人员签字的销货单，可以证明兰石公司签收的部分材料未在器材供应处苏里格项目部挂账，兰石公司称未挂账部分是质量出了问题，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盛辉公司提交的对账函有兰石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加盖了公司印章，并由兰石公司法定代表人注明“已付4万元，余款未付35万元，如于期不能付货款，同意以设备抵扣。”就对账函载明的内容，兰石公司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根据兰石公司提交的录音，不足以认定其受欺骗签字、盖章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由兰石公司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根据对账函的内容判令兰石公司支付盛辉公司相应货款适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兰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兰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