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2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高新区新世纪大道9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2138723703N。法定代表人：张晓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良苍，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正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维明大街266号恒大华府2号公寓14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8MA07T2AM0T。法定代表人：安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瑞征，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彤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平县东马南路96号中心商业大道3号楼底商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255673987504。法定代表人：刘贵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珍（该公司总工程师），女，196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上诉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州公司）因与上诉人河北正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中公司）被上诉人河北彤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5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良苍、上诉人正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瑞征、被上诉人彤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由正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通州公司支付截止到2019年5月14日的利息240万元、支付2019年5月14日以后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的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彤宇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保证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错误。通州公司主张的“利息”是正中公司迟延返还保证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违约金。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是正中公司以书面承诺书方式确认的，通州公司接受该承诺，构成双方的合同。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并不适用民间借贷关于利息的规定，而是按照正中公司在其出具的承诺书中自认、通州公司接受构成合同的约定比例计算，该计算比例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违约金计算比例。2．正中公司与彤宇公司于2017年6月7日签订《安平中心商业大道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彤宇公司提供位于衡水市××中心商业大道约34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正中公司提供开发建设项目的资金，双方合作开发“中心商业大道项目（暂定名）”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一致，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事实也作出了认定。通州公司虽只与正中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但由于正中公司、彤宇公司是共同出资的合作开发项目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合伙关系”性质，对通州公司构成了共同的、互负连带责任的法律责任。况且，通州公司支付到正中公司的400万元保证金，正中公司收到后即支付到彤宇公司，这些事实正中公司、彤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及当庭提交的书面答辩状准确证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有关合伙和联营的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联营一方在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彤宇公司必须承担合作开发项目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出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通州公司虽只与正中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但是《施工协议》约定的施工项目（利益）是正中公司、彤宇公司共有的，由正中公司、彤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法律规定明确。依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审理指南》第十六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要求合作开发的各方当事人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通州公司主张的虽是保证金，但本质与工程款是一致的，都是合作开发项目主体对外应当共同承担的责任。正中公司针对通州公司上诉请求答辩称，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案由，应当参照银行的利息计算损失。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不应按月息百分之二、百分之三计算，其明显高于损失，请法院综合各方当事人利益。彤宇公司针对通州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第一，原审认定彤宇公司对返还400万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是正确的。1．《施工协议》的签订主体是通州公司与正中公司，彤宇公司并非协议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对施工协议承担责任。通州公司也并未向彤宇公司交付保证金。2．通州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向正中公司支付400万元履约保证金。其称是支付到正中公司的保证金，在正中公司收到后即支付给彤宇公司与事实不符，钱是种类物，正中公司向彤宇公司支付的前期投入款是根据正中公司与彤宇公司的合作协议支付，并且也不能认定属于通州公司的款项。3．彤宇公司与正中公司的合作协议中第二条第二项已明确约定，彤宇公司只获得固定收益，正中公司负责项目的资金投入，独立开发、经营，自负盈亏。其与正中公司并非合伙关系，属于一方出地，一方出资，出地方只获得固定收益，不承担经营风险，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通州公司强行主张依据《民法通则》、《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16条规定，将保证金划入工程款范围，并要求彤宇公司返还保证金无事实、法律依据。4．彤宇公司未收到通州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也未承诺退还或逾期退还保证金及支付利息。第二，彤宇公司未授权正中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且与正中公司的合作协议已解除，也退还了正中公司交纳的前期投入款300万元。1．彤宇公司只获得固定收益，其与正中公司并非合伙关系。通州公司与正中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并向正中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与彤宇公司无关，正中公司应对施工协议承担责任。2．彤宇公司已与正中公司解除了合作协议，并退还了正中公司支付的300万元前期投入款，与正中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未拖欠正中公司任何款项。正中公司上诉请求：1．将已给付的20万元予以扣除；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利息的判决。参照银行存款利率给付利息，利息的起止日是自2018年7月1日开始，以380万元本金为基数计算。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偿还保证金400万元与事实不符。在通州公司讨要过程中，正中公司已偿还了20万元保证金，当时支付给了项目负责人“老杨”，庭审中通州公司不承认，但事实确实存在，请二审法院调查“老杨”是否属于公司员工，若属于，请求给予核减。若不承认“老杨”属于通州公司单位的员工，正中公司将向有关机关报案。2．一审判决承担利息与法律不符。按照河北省关于审理建筑合同若干问题的解释，可以参照银行利息确定。另外正中公司没有承诺给付利息。关于加盖正中公司公章问题，当时公司的公章在单位存放，是通州公司的“老杨”等人到公司暴力催收，不是本单位的工作人员盖章。其次，一审法院以2分上限计算利率不合法。根据民间借贷若干问题的解释，利息上线不得超过2分/月，但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不适用该司法解释。通州公司针对正中公司上诉请求答辩称，第一，经过一审核对后，认可2018年7月5日收到正中公司以刘汾的名义汇给杨新明4笔款项，每笔5万元，共计20万元。但该20万元并非正中公司退还的保证金，而是正中公司在长期拖欠保证金的情况下给予通州公司的补偿，因此400万元保证金并没有减少，同意在后期应当支付的利息中扣除该20万元。第二，正中公司主张以380万元计息是不对的，仍以400万元为本金计息。第三，本案各方对通州公司支付的400万元保证金这一事实没有异议，之所以通州公司要求按36%支付计息，是基于正中公司向通州公司有过书面承诺，该书面承诺得到了通州公司的认可，因此书面承诺的内容成为双方之间的合同条款，应当给予履行。36%这一数额并非借款利息约定，而是对正中公司不按照其承诺退还保证金这种违约行为的一种责任承担方式。因此该比例不违反法律约定，且得到双方认可。彤宇公司对正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答辩意见。通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正中公司与彤宇公司返还保证金400万元及利息并互负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正中公司与彤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3日正中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通州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了《施工协议》，约定根据甲方与彤宇公司签订《安平中心商业大道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中有关内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签订本协议，由通州公司施工建设正中公司与彤宇公司合作开发的“安平中心商业大道项目（中心嘉苑）”，工程地点为衡水市安平县中心路与网都街交叉口东南角，合同工期计划2017年9月30日开工，总工期天数为550天。通州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将保证金400万元银行转账到正中公司在河北银行裕兴支行的银行账号（账号：01×××99），同日正中公司给通州公司出具保证金收据一份，后由于未能办理土地审批手续，该项目未能开工建设。经通州公司向正中公司催要保证金400万元，正中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给通州公司出具安平中心商业大道项目退款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约定了正中公司保证于2018年6月中旬退还保证金，如未能退款则半年内按照每月2%的利率给予补偿，半年之后增加为3%的利率给予补偿。后正中公司、彤宇公司未能给付通州公司保证金400万元，遂于2019年6月10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通州公司与正中公司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正中公司未能按照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履行合同义务，其应依法返还通州公司保证金400万元，现通州公司要求正中公司返还保证金4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通州公司要求正中公司给付所欠保证金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综合本案案情及证据，正中公司依法应按照约定给付通州公司所欠保证金的利息，利率依法应为年息24%。关于要求彤宇公司对返还保证金400万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正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通州建总保证金400万元整。二、正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通州建总保证金400万元的利息，本金按400万元计算，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通州建总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00元，由正中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正中公司新提交通过正中公司会计刘汾账户向通州公司的员工杨新明账户转账明细。通州公司质证意见：第一，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第二，认为属于补偿方式，是补偿的一部分。第三，按照合同法规定，履行债务过程中对本金还是利息没有约定，认为属于还利息的行为。彤宇公司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通州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7月5日正中公司通过会计刘汾账户，分四次向杨新明账户转账，每次转款5万元，共计转款20万元，通州公司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主张应将该笔款项抵充利息。本院认为，关于彤宇公司应否对案涉保证金承担偿还责任问题。彤宇公司虽未直接与通州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但正中公司与通州公司签订的案涉施工协议中载明“根据甲方（正中公司）与河北彤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安平中心商业大道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中的有关内容，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甲（正中公司）乙（通州公司）双方就本工程施工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从上述协议内容可知，正中公司在与通州公司签订施工协议时，已将本工程系其与彤宇公司合作开发的事实向通州公司进行了披露。故通州公司有理由相信正中公司虽以自己名义签订施工协议，但履行的是正中公司与彤宇公司的合作开发事务。案涉履约保证金亦是通州公司为保证施工协议的履行而向正中公司支付的款项。因此，该履约保证金返还之债亦属合作开发各方的共同债务，应由合作开发各方共同承担。至于正中公司与彤宇公司合作开发协议中有关“正中公司独立开发、经营，自负盈亏”的约定，因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双方之间对于责任的约定，并不能对通州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故通州公司要求彤宇公司与正中公司共同偿还保证金，互负连带责任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案涉保证金利息问题。正中公司认可退款承诺书中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仅主张退款承诺书中的公章不是本单位人员加盖，但正中公司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且印章真实，故一审对退款承诺书予以确认，并根据该承诺书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将保证金利息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并无明显不当。关于利息起算点，该承诺书中约定：正中公司于2018年6月中旬退还保证金，如未能退款则半年内按照每月2%的利率给予补偿。据此约定，一审判令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保证金利息，亦无明显不当。通州公司主张从支付履约保证金次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与施工协议及承诺书均不合，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正中公司向通州公司支付的20万元，应当优先抵充保证金所产生的利息，正中公司主张该20万元为支付的本金，与上述司法解释不合，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通州公司、正中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5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二、河北正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彤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保证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扣除河北正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利息20万元）。三、驳回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上诉人河北正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北彤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天杲审判员  关信娜审判员  朱一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