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世界贸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永康市东城街道中国科技五金城（二期）对面检验检疫大厦二楼。法定代表人：陈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毅，浙江陈志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广龙厨具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滨江开发区宝象路16号。法定代表人：叶红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明华，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智仙，江苏冠文（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康世界贸易中心有限公司（简称永康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广龙厨具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广龙厨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康贸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龙厨具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永康贸易公司在恢复施工后，多次催告广龙厨具公司及时复工，并要求其完成复工的准备，但广龙厨具公司怠于复工，导致工程迟迟没有进展，无法实现永康贸易公司的合同目的，故案涉合同系因广龙厨具公司违约而解除，永康贸易公司作为守约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广龙厨具公司为履行合同仅生产了260357元的厂制品并采购l33241.86元垃圾桶，永康贸易公司在协商过程中也表示愿意接受。但对于预期利益损失，广龙厨具公司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采用自由裁量权酌定338.7万元,明显有误。广龙厨具公司辩称，1.永康贸易公司至今未能完成案涉项目建设，且一审法院查封的永康贸易公司银行账户内均无存款，据此可知永康贸易公司单方要求解除合同是因其资金困难，而非广龙厨具公司违约所致。2.双方除签订案涉《厨房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外，还签订《永康希尔顿逸林酒店厨房装饰及水电排烟安装工程合同》（简称《厨房装饰及水电排烟安装工程合同》），即便永康贸易公司认为双方对于装饰装修复工无法达成一致，鉴于前述两合同各自独立，永康贸易公司亦无权解除案涉合同。3.永康贸易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发函，催告广龙厨具公司7日内进场施工，否则将解除合同。广龙厨具公司收到函件后，已于2017年12月3日进场施工，永康贸易公司无权解除合同。4.永康贸易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应当预见到广龙厨具公司为了赶工期，会向第三方下单采购，该部分损失属可预见损失。案涉合同所附报价清单已明确列明运输费、安装费另行计算，故广龙厨具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是净利润。5.案涉合同自2014年即陆续停工，履行期限长，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广龙厨具公司为履行合同实际发生的损失以及预期可得利益，酌定按照合同总金额30%确定损失总额，属于正确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龙厨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康贸易公司赔偿广龙厨具公司损失3411773.43元，并由永康贸易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永康贸易公司赔偿广龙厨具公司损失3547383.43元，并由永康贸易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广龙厨具公司一审提供了《厨房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及附件报价清单、2017年12月9日联系函及快递单和物流查询页、解除合同通知书，永康贸易公司提供了2017年11月27日联系函及快递单、解除合同通知书、永康贸易公司员工张伟忠发给广龙厨具公司员工马富民的电子邮件四份、华融湘江银行收付款回单、兴业银行单位汇款委托书，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广龙厨具公司主张永康贸易公司赔偿其已签订采购合同部分的外购件预期利益损失1880625.68元的相关证据。1.广龙厨具公司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采购合同24份（其中10份原件、10份扫描件、3份传真件、1份复印件），并以24份采购合同中的价格作为采购价、以案涉合同附件报价清单中的价格作为销售价而制作了《实际采购外购件部分可预期利益损失表》，拟证明其为履行与永康贸易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已实际与案外人签订采购合同，向案外人采购厨房设备，如果这些合同都实际履行，广龙厨具公司取得货物后销售给永康贸易公司可以获得利润1880625.68元。经质证，永康贸易公司对24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有些合同是扫描件、传真件、复印件，还有3份合同原件上没有盖章；且即便合同真实，也不能证明采购的产品用于案涉项目。2.针对永康贸易公司的上述质疑，广龙厨具公司补充提供了合同相对方补充盖章的采购合同复印件及说明，拟证明广龙厨具公司就案涉项目与案外人签订采购合同的真实性。经质证，永康贸易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且认为即使广龙厨具公司与案外人签订采购合同，也不能证明采购的产品用于涉案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广龙厨具公司对其举证的24份合同，能够提供原件或经合同相对方的说明或补充盖章方式确认的复印件、扫描件及传真件，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广龙厨具公司与案外人签订采购合同系履行与永康贸易公司之间合同的必要的、合理的行为，对其关联性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实际采购外购件部分可预期利益损失表》虽然系广龙厨具公司单方制作，但其依据为该24份采购合同中约定的采购价和案涉合同附件报价清单中的销售价，均为真实价格，故一审法院对广龙厨具公司制作的该份损失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广龙厨具公司产生已签订采购合同部分的外购件预期利益损失1880625.68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广龙厨具公司主张永康贸易公司赔偿其未实际采购部分的外购件预期利益损失492547元的相关证据。1.广龙厨具公司提供了参照其他项目中相同设备采购合同扫描件4份、《参考其他项目中相同设备采购价可预期利益损失表》，拟证明广龙厨具公司曾采购案涉合同相同设备所需的采购成本价数额，这些设备如果采购出售给永康贸易公司可获得利润169067元。经质证，永康贸易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2.广龙厨具公司提供了通过市场询价制作的《外购件未实际采购部分可预期利益损失表》，拟证明还有部分未实际采购的外购件，广龙厨具公司通过市场询价计算可得利润损失323480元。经质证，永康贸易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3.广龙厨具公司提供了报价单，拟证明部分外购件，广龙厨具公司虽未与第三方签订采购合同，但广龙厨具公司就案涉合同清单中的外购件曾向第三方询价，第三方向广龙厨具公司出具了报价单，以证明该部分外购件可得利益损失。经质证，永康贸易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产品价格不会一直不变，价格表不能反映产品的真实性，合同解除原因在于广龙厨具公司，即使广龙厨具公司有向第三方询价但未采购，因此造成的预期可得利益应由广龙厨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广龙厨具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和报价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同时间采购价可能发生变化，广龙厨具公司以其他合同和报价单的价格作为计算本案预期利益损失的采购价依据不充分，故一审法院对广龙厨具公司在此基础上作出的两份预期利润表不予采信，对广龙厨具公司未实际采购部分的外购件产生预期利益损失492547元的事实不予确认。三、广龙厨具公司主张永康贸易公司赔偿其外购件定金损失162780.75元的相关证据。广龙厨具公司提供了银行付款凭证、广龙厨具公司记账凭证、付款申请单一组，拟证明广龙厨具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29日向惠州勘宝商业有限公司支付定金5650.06元、2014年7月25日向北京丰汇加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定金9000元、2014年12月5日向上海马尼托瓦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定金57901.2元、2014年9月23日向上海和沁经贸有限公司支付定金28050元、2014年10月14日向南京典沃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定金187.5元、2014年10月31日向上海步洲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定金11970元、2015年2月13日向北京西科盛世通酒店会展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定金10623.6元、2015年2月3日向惠州高比烘焙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定金32750元，以上定金合计156132.36元，均系广龙厨具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向案外人支付，后因永康贸公司工程停工未发货，导致定金不退。此外，广龙厨具公司于2014年10月向上海安继行餐饮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定金6648.39元，2017年9月8日向上海安继行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6593.47元，以上为履行案涉合同所购买的33241.86元垃圾桶，目前存放在广龙厨具公司仓库；该组证据拟证明广龙厨具公司就案涉合同外购件部分采购实际支付定金162780.75元。经质证，永康贸易公司对该组证据中银行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不能确定是否用于案涉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广龙厨具公司提供的该组银行付款凭证能够与记账凭证、付款申请单及广龙厨具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采购合同内容相对应，广龙厨具公司与案外人签订采购合同、支付定金系履行与永康贸易公司之间合同的必要的、合理的行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损失的定金金额，因广龙厨具公司已收到案外人交付的垃圾桶、相应定金6648.39元已转化为货款，不构成定金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广龙厨具公司损失的定金金额为156132.36元，另有采购垃圾桶损失33241.86元。四、广龙厨具公司主张永康贸易公司赔偿其仓储费损失30000元的相关证据。广龙厨具公司提供了提货通知复印件，拟证明上海和沁经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9日向广龙厨具公司主张备货仓储费用3万余元，广龙厨具公司目前暂未支付，后期可能还需支付。经质证，永康贸易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且认为损失没有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广龙厨具公司未能提供提货通知原件，对复印件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广龙厨具公司自认尚未支付仓储费，该项损失未实际发生，且提货通知上称备货仓储费将从广龙厨具公司已给付的定金中扣除，与广龙厨具公司主张的定金损失重复，故对广龙厨具公司存在仓储费损失3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五、广龙厨具公司主张永康贸易公司赔偿其已生产的厂制品实际损失437381元的相关证据。1.广龙厨具公司提供了广龙厨具公司已实际生产的厂制品设计图纸、检验单及入库清单、照片、《已生产的厂制品损失清单》，拟证明广龙厨具公司已下单生产部分厂制品的事实，该部分厂制品实际损失达418164元。经质证，永康贸易公司不认可该组证据真实性，认为需现场核实具体生产了哪些厂制品。2.广龙厨具公司提供了永康贸易公司项目经理张伟忠签字确认的已生产厂制品数量及价款清单2页，拟证明经过双方现场核查，永康贸易公司确认广龙厨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和现场实际情况生产制作的厂制品总价款260357元。经质证，永康贸易公司认可清单的真实性，系永康贸易公司项目经理签字，但认为项目经理签字只是认可现场存在表格上的产品，但产品尺寸大部分不认可，对此永康贸易公司提交其认可的已生产的厂制品实际清单4页。3.广龙厨具公司提供了永康贸易公司未认可的已生产厂制品损失清单，拟证明双方现场核对时存在该批总价173829元的厂制品。经质证，永康贸易公司认可广龙厨具公司处存在该批物品，但不认可该批厂制品系用于案涉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到广龙厨具公司处现场核查了已生产的厂制品，故实际已生产的厂制品应以双方现场核对为准。对于永康贸易公司现场签字认可的260357元厂制品，永康贸易公司在本案中又提出尺寸不合问题，因广龙厨具公司制作好的产品仍需到项目现场安装调整尺寸，且根据禁反言原则，一审法院对永康贸易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广龙厨具公司所列、而永康贸易公司不认可的173829元厂制品，无法确定系用于案涉项目，且金额与广龙厨具公司诉请主张数额不能吻合，故对该部分厂制品系案涉合同解除导致的损失这一事实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广龙厨具公司就案涉合同已生产的厂制品价款为260357元。六、广龙厨具公司主张永康贸易公司赔偿其未实际生产的厂制品预期利益损失544049元的相关证据。广龙厨具公司提供了《未实际生产的厂制品预期利益损失清单》，拟证明就尚未实际生产的厂制品，广龙厨具公司通过市场询价确定采购价合计1397276元、通过与永康贸易公司订立的合同确定销售价合计1941325元，以此为依据计算可得预期利益损失为544049元。经质证，永康贸易公司不认可该清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未实际生产的厂制品预期利益损失清单》系广龙厨具公司自行制作，未得到永康贸易公司认可，对其不予采信，对广龙厨具公司未实际采购部分的外购件产生预期利益损失492547元的事实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2日，广龙厨具公司（乙方，供货方）与永康贸易公司（甲方，购货方）签订《厨房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永康希尔顿逸林酒店厨房的厨房设备供应和安装调试的工程进行设备加工、设备订购、运输、安装调试及配套服务，交货地点为永康希尔顿逸林酒店厨房工地现场。根据招标文件要求及中标通知书，合同总金额为1129万元，本合同价格包括合同设备的采购和生产费用，还包括合同设备运抵甲方指定地点前的运输、卸货、现场搬运、就位安装、保险、税费等，提供的技术资料（含软件）、技术服务，以及乙方在执行本合同时发生的其他所有费用。付款条件如下，乙方出具的金额为合同总价款10%的发票并经甲方审核无误后7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预付款；乙方按交货顺序在规定的时间内将每批货物运到甲方指定地点，甲方代表及监理公司于货到三天内按送货单进行数量点货，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乙方提交发票，支付至该批货物合同总价款的80%；货物全部安装、调试完毕，按规定的有关验收条款经甲方、酒店管理公司及监理公司验收合格，乙方提交发票、经甲方审核无误后十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两年内，乙方提交发票、十个工作日内无息付清。甲方指定张伟忠、吕国栋为委托代理人，负责乙方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工作及文件的签证，该负责人所签文件一直有效；乙方委托闫星乾为项目经理，负责同甲方进行协调并负责现场安装。厨具交货期（完工日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90天内完工，并且交齐全部货物（含安装调试工期）。为有利于厨房设备安装和厨房间精装修工作的配合，双方协商同意，酒店后场厨房设备安装及配套的机电系统的设计安装（消防工程除外）、酒店后场厨房内部精装修工程设计和施工为交钥匙工程，均由乙方负责实施，总工期为120日历天。如果乙方不能按期完成厨房设备的生产、安装以及交钥匙工程范围内的工作内容，每延期一天，罚款1万元；延期超过30天的，每天罚款2万元。该合同附件《标书设备清单》详细列明了设备名称、品牌、型号、尺寸、单价、总价等。2013年10月8日，永康贸易公司向广龙厨具公司电汇支付了该合同项下预付款1129万元。2014年10月8日，双方又签订《厨房装饰及水电排烟安装工程合同》，约定永康贸易公司将该项目的厨房装饰及水电排烟安装工程交由广龙厨具公司施工。2016年8月30日，永康贸易公司向广龙厨具公司支付了该合同项下工程款654437元。后永康贸易公司的永康希尔顿逸林酒店整体工程自2014年陆续停工，直至全面停工，并于2017年复工。2017年3月21日，永康贸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广龙厨具公司员工马富民发出电子邮件，称：酒店二层中餐包厢区备餐间装修图纸上为平开门，贵司图纸为移门，这会影响备餐间内台面的布置；另VIP12备餐间右侧装修图上设有衣柜，减小了台面尺寸，是否会影响贵司设备的布置，请检查。同年5月25日，张伟忠向马富民发出电子邮件，称：贵司提供的全日制餐厅明楼气改电点位图已收到；请贵司在此基础上相应修改电气图纸中的相关内容，包括修改电气系统图；随邮件附上贵司提供的一层电气老图纸。同年6月8日，张伟忠向马富民发出电子邮件，称：酒店二层VIP13包厢因备餐间位置增设了衣柜，占用了原台面的部分位置，此处的厨房设备布置须做调整，详见附件图纸中云线所示部位；我司意见可考虑将酒吧展示柜设置在台面下方，以节省台面上部的安装空间。同年6月21日，张伟忠向马富民等人发出电子邮件，称：我司在整理酒店裙房综合点位过程中，发现此处的强弱电图纸和厨房图纸问题较多；现诚邀各位于2017年6月23日早上9点在我司上海总公司会议室召开专项讨论会，请各位准时参加。马富民于次日回复“由于出差在外，明天的会议无法参加，很抱歉”。2017年11月27日，永康贸易公司向广龙厨具公司发出联系函，载明：贵公司11月8日的来函收悉；鉴于2017年永康希尔顿酒店复工以来，我公司多次催促贵公司进场厨房设备和后场装修等工程的施工，而贵公司以种种理由推托，至今迟迟不进场履行主合同义务，已经严重影响酒店的整体装修进度，无法实现我公司合同的主要目的；为此，特郑重通知贵公司，自收到本函之日起7日内安排施工人员和相应设备进场，否则我公司将解除2013年9月22日签订的《厨房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和2014年10月8日签订的《厨房装饰及水电排烟安装工程合同》。2017年12月9日，广龙厨具公司向永康贸易公司发出联系函，载明：贵司于2017年11月28日发来联系函，我司针对该函于2017年12月3日向贵司送达了沟通函，经查，贵司也已接收该函；现针对永康希尔顿酒店装饰项目现场复工事宜致函如下；我司向贵司发送联系函时已安排大量施工人员赴现场开始复工，并积极采购了装饰项目后续所需临时接水电相关的材料，现该材料已运送至施工现场；我司进场后及时与贵司联系关于水电接通等事宜，但贵司工作人员回复称因复工工期还未谈好，让我司暂时不要复工；我司为了积极推进项目的进程，不影响复工后的工期，也曾数次电话联系贵司多名相关工作人员，但均不接电话；我司只好暂时让现场的其他施工单位金螳螂公司安全员给我司挂表接电（因我司在本项目第一次开工时与金螳螂公司签订了临时用电协议）；2017年12月6日，我司才顺利将施工区域照明灯通电，现场施工人员才开始清理现场，但截止发函日贵司还未告知我司临时用水的接驳处，这将严重影响后续施工；请贵司收到本函后当日与我司现场管理人员彭总联系，并将现场临时用水接通，以便我司能够正常施工，如因贵司原因导致我司无法正常施工所造成的人工费、误工费等一切损失由贵司承担。2017年12月22日，永康贸易公司向广龙厨具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根据2017年11月27日联系函，我公司诚恳要求在通知时间内履行2013年9月22日《厨房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2014年10月8日《厨房装饰及水电排烟安装工程合同》，但基于种种原因，最终遗憾的是，未就复工工期一事达成一致意见，且你方行为已经严重影响酒店的整体装修进度，我公司的合同主要目的无法实现，现基于诚实信用原则，郑重通知贵公司，自通知书到达贵方之日上述合同解除，希望贵公司不要再做扩大损失的事情，并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就后合同问题展开协商。广龙厨具公司现场管理人员彭培根于同日签收该通知书。在广龙厨具公司收到永康贸易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之前，广龙厨具公司已经为履行案涉《厨房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实际生产了260357元厂制品、采购了33241.86元垃圾桶、并支付对外采购定金156132.36元；就广龙厨具公司已签订对外采购部分的产品与案涉合同约定的销售价相比，广龙厨具公司可得转售利润1880625.68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330356.9元。一审法院认为，广龙厨具公司和永康贸易公司签订的《厨房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2017年12月22日，广龙厨具公司收到永康贸易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未提出异议，双方的《厨房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因此而解除。究其原因，永康贸易公司辩称系因广龙厨具公司未按约定时间进场复工导致永康贸易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才解除合同，但从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和联系函的内容来看，在永康贸易公司2017年提出复工要求后，广龙厨具公司至少提供了全日制餐厅明楼气改电点位图，其工作人员马富民对于永康贸易公司的开会通知等亦有回复，且广龙厨具公司安排了工作人员彭培根负责项目现场管理，广龙厨具公司在联系函中提出的现场不具备复工条件的问题永康贸易公司并未解决，综上，广龙厨具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而永康贸易公司系违约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永康贸易公司违约解除合同应赔偿广龙厨具公司相应损失。案涉合同解除前，广龙厨具公司已生产、采购产品产生的实际损失和预期利益损失已达2330356.9元；对于广龙厨具公司主张的未生产和采购部分的预期利益损失，虽然广龙厨具公司据其参考其他项目合同和单方询价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金额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但考虑到该部分损失亦客观存在，结合案涉合同总金额1129万元，一审法院酌定永康贸易公司应赔偿广龙厨具公司的实际损失和预期利益损失总计按合同金额的30%计算，即338.7万元。扣除永康贸易公司已支付给广龙厨具公司的112.9万元，永康贸易公司还应赔偿广龙厨具公司损失225.8万元。对于合同解除前广龙厨具公司已实际生产的260357元厂制品和采购的33241.86元垃圾桶，永康贸易公司应自行从广龙厨具公司处提取。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永康世界贸易中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南京广龙厨具工程有限公司损失225.8万元；二、驳回南京广龙厨具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1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0180元，由广龙厨具公司负担14604元，永康贸易公司负担2557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广龙厨具公司无异议，永康贸易公司提出如下异议：1.广龙厨具公司支付对外采购定金156132.36元，但永康贸易公司无法核实广龙厨具公司与第三方的交易情况，2.就已签订对外采购合同部分，广龙厨具公司可得转售利润1880625.68元过高，依据行业惯例案涉合同纯利润应在合同总价10%-15%范围内。本院认为，广龙厨具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足以证明其已支付对外采购定金156132.36元，永康贸易公司该项异议不成立，至于广龙厨具公司主张的可得转售利润则在后文予以综合认定。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厨房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第2条进场条件约定，乙方须为货物购买运输保险直至送到工地为止。甲方在通知乙方设备进场之后，乙方自行在其施工区域设置带锁的空房间作库房，以便放置设备及施工工具。二审中，永康贸易公司确认，永康希尔顿逸林酒店整体工程尚未完工，该项目已被地方政府接管。另双方均确认广龙厨具公司按约应开具总额为1129万元的17%增值税发票。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永康贸易公司应否向广龙厨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若承担赔偿责任，则永康贸易公司应赔偿损失的金额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广龙厨具公司与永康贸易公司签订的《厨房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不得擅自解除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永康贸易公司自身原因，致合同暂停履行。2017年，双方就合同恢复履行进行沟通，但双方无法就复工工期达成一致。永康贸易公司主张因广龙厨具公司未在催告期限内派人进场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于2017年12月22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系依法行使法定解除权。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签订后，广龙厨具公司通过自行生产及对外采购产品等方式积极履行合同，并在2017年积极与永康贸易公司就复工事宜进行洽谈协商，相关函件证明广龙厨具公司未能正常施工的原因是由于永康贸易公司所致，故永康贸易公司在其不享有单方解除权的情况下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应依法赔偿广龙厨具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虽然永康贸易公司系违约解除案涉合同，但广龙厨具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应确认《厨房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已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广龙厨具公司在永康贸易公司违约解除案涉合同前，已实际生产了260357元厂制品、采购了33241.86元垃圾桶、支付对外采购定金156132.36元，合计449731.22元，属于广龙厨具公司产生的直接损失，永康贸易公司依法赔偿后可至广龙厨具公司处提取前述货物。关于可得利益损失，本院认为，可得利益损失是指在生产、销售或提供服务合同中，生产者、销售者或服务提供者因对方的违约行为而受到的预期纯利润的损失。质言之，可得利益是合同履行后的纯利润，不包括主观推测的损失以及为取得利润时支付的费用。广龙厨具公司依据其对外采购产品与案涉合同约定的销售价相差，主张其可得转售利润1880625.68元。本院认为,《厨房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除包括合同设备的采购和生产费用，还包括合同设备运抵指定地点前的运输、卸货、现场搬运、就位安装、保险、税费等，虽然合同所附报价清单就安装费、运输费另行进行了约定，但广龙厨具公司主张可得转售利润1880625.68元并未扣除价差所对应的税费及保险等成本，故不能据此认定为广龙厨具公司可得利益损失。综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以及永康贸易公司的过错程度，即永康贸易公司已支付预付款112.9万元、广龙厨具公司直接损失为449731.22元，结合广龙厨具公司提交关于可得利益损失的证据以及永康贸易公司认可合同利润范围（10%-15%），本院酌定永康贸易公司扣除已付款后还应赔偿广龙厨具公司100万元。综上所述，永康贸易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依法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永康世界贸易中心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南京广龙厨具工程有限公司损失100万元；永康世界贸易中心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后，可自行至南京广龙厨具工程有限公司处提取价值260357元厂制品、价值33241.86元垃圾桶；四、驳回南京广龙厨具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0180元，由广龙厨具公司负担28853元，永康贸易公司负担113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64元，由广龙厨具公司负担13852元，永康贸易公司负担110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成荫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