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8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正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华东大道530号宏基财富中心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78900952XW。 法定代表人：郑玉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仁杰，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赛，女，198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强（系章赛的丈夫），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晶，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正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7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仁杰，被上诉人章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强、杨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章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章赛提供的《临泉县第一中学项目资金拨付审批表》作为认定福建省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公司）印章在公司名称变更后仍继续正常使用，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期间，中建公司提交加盖“福建省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证实《借款合同》中的“福建省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非中建公司的印章，且“福建省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在公司名称变更后，原公章已销毁不再使用，但一审法院却要求中建公司申请印章鉴定。章赛提供所谓的《临泉县第一中学项目资金拨付审批表》，一审法院却不要求其申请印章鉴定，就直接认定该证据符合法定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并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对印章区别对待有违作为中立裁判方的公平、公正。二、正泰公司通过开户行建设银行莆田市城厢支行的账号分二笔各75万元转入章赛的开户行中国银行合肥南城支行的账号。章赛在收到合计150万元的转账款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炮制假借款合同，以达到再次占有中建公司钱款的目的，应承担法律责任。 章赛二审辩称，一、中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既不认可“福建省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又不申请鉴定证明公章的真伪，在一审法庭对其释明后，仍然拒绝申请鉴定，对此中建公司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中建公司在一审中陈述自公司于2017年4月变更名称后就没有使用过“福建省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原公章已收回不再使用，然而我方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在临泉县重点局申请调取了《临泉县第一中学项目资金拨付审批表》，可以清楚证明至少在2018年6月8日“福建省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仍然对外使用，因此案涉借款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二、中建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包括原来一审过程中）一方面否认有借款事实，另一方面又举出证据证明有还款行为，显然属于自相矛盾。中建公司2016年1月21日归还我方150万元，仅仅两天后，即在1月23日又通知我方将上述款项汇入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指定的银行账户用于项目支出，因此该款不能冲抵还款。三、中建公司经营管理不善，不仅拖欠工程款、材料款、农民工工资，还对外大肆举债，目前涉诉144起，被各地法院先后34次列为失信名单，中建公司的不诚信行为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章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120万元（从2015年10月9日暂计算至2019年2月10日，利率按月息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泰公司于2017年3月1日，经国家工商总局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建公司。章赛称，其丈夫何军强在中建公司管理的临泉一中工程中担任项目负责人，2015年10月13日，临泉一中工程项目急需资金，遂由章赛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50万元至郑娟娟账号，备注借款。章赛的丈夫何军强称郑娟娟系中建公司的财务人员。2018年上半年，章赛的丈夫何军强称其准备离职，遂要求工程项目上的财务人员张仲谋补签一份借款协议，载明：正泰公司因经营项目的实施，临时需要资金，向章赛借款150万元，月息3.5%，指定转账至郑娟娟账户，借款期限从2015年10月9日－2016年10月10日，逾期未还，违约金为月息2%。借款人处加盖了“福建省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何军强称该印章由张仲谋管理并加盖，并提供2018年6月8日临泉县重点工程建设服务中心的《临泉县第一中学项目资金拨付审批表》，该表加盖有“福建省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以期证实该印章在公司名称变更后仍正常使用。中建公司称2018年该公司已正式更名，原公章已收回不再使用，同时称郑娟娟与中建公司无任何关联。在法庭释明后，中建公司不申请印章鉴定。另称涉案项目系章赛父亲承包的，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庭后亦未提交相应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娟娟能否代表中建公司收款。章赛提供了借款协议及相应的转款凭证证实其与中建公司达成了借贷合意，且按要求履行了付款义务。现中建公司称章赛的丈夫系项目负责人，涉案项目又系章赛的父亲承包的，但在该院释明下，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另中建公司称借款协议加盖的公章非公司印章，但不申请印章鉴定。章赛提供的《临泉县第一中学项目资金拨付审批表》，证实“福建省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在公司名称变更后仍继续正常使用。虽章赛未提供证据证实郑娟娟是否系中建公司员工，但借款协议上加盖的公章可以确认中建公司对涉案借款的追认。中建公司陈述的事实未有证据证实，不能达到反驳事实的证明标准，综合双方的陈述及举证，确认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中建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还款的义务。借款协议中载明月息3.5%，双方约定的利息高出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调整为以年利率24%作为计算利息的标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中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章赛借款15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8400元，减半收取14200元，由中建公司负担。 二审中，中建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2张，证明一审认定的150万元中建公司已经通过转账的方式偿还给章赛；另中建公司申请证人蔡某出庭作证，证明2018年上半年张仲谋没有保管过公司公章，也没有在借据上盖章。章赛质证称，对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转账凭证用途备注是砂石款，而不是还款，借条中注明的借期是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10月10日，还款期限未至，显然不属于还款，章赛收到此笔款项后，第二天就应中建公司的要求分别将100万、60万转给了临泉第一中学项目部用于项目支出，因此该笔款项并不能冲抵还款；对证言证明目的有异议，证人明确表示2018年6月前公章由其保管，之前张仲谋也保管过公司公章。 章赛二审亦提供三份证据：证据一委托书、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客户交易信息，证明章赛应中建公司要求分别将100万元、60万元转给案涉临泉一中建设项目部用于项目支出；证据二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书，证明章赛收到150万元后将该款转给何军强，并没有用于归还借款，而是用于项目支出；证据三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明目前中建公司案涉144起诉讼，先后34次被列为失信名单。中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中建公司不认识委托人，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二系章赛与何军强之间的汇款关系，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系中建公司的经营状况也与本案无关。 经审查，中建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章赛均未否认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章赛提交的证据一委托书系案外人个人签名，该案外人的身份中建公司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核实，不予确认，银行转账凭证、客户交易信息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系银行转账信息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系中建公司涉诉情况，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建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通过其公司建设银行账户分两笔向章赛中国银行账户转款75万元、75万元。2016年1月23日、28日何军强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詹树芳账户分别转款100万元、60万元。何军强称其系章赛的丈夫，案涉章赛所有款项均系其指挥操作。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中建公司是否应当向章赛承担案涉150万元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 本案中，中建公司抗辩拒绝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主要有二，一是否认中建公司与章赛之间存在150万元的借贷关系，二是称中建公司已经返还章赛150万元，故不应当再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150万元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章赛称其与中建公司存在150万元的借贷关系，并提供150万元的借款协议、15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中建公司称借款合同加盖的印章并非其公司正常使用的印章，亦没有证据证明收款人郑娟娟系其公司员工。经审查，案涉150万元借款协议落款处签印人分别为出借人章赛、借款人“福建省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没有具体落款时间，章赛称系2018年上半年所签，加盖的是中建公司正常使用的印章。经询问中建公司出庭证人蔡某并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得知案涉临泉一中项目系中建公司承建，中建公司一直派人在项目工地参与管理，并由专人负责项目公章保管，必要时中建公司印章要么从福建邮寄过来，要么派人专门送过来，用完之后再送回去；另根据章赛提供的资料，中建公司在名称变更后案涉项目资料还继续加盖“福建省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可见中建公司存在同时使用多枚印章的情况；且另案中何军强作为出借人的借条不但加盖了“福建省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还有中建公司派驻临泉一中项目部的管理人员作为见证人签字，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建公司与章赛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并无不当。关于150万元出借款项具体支付情况，章赛称其于2015年10月13日向中建公司财务人员郑娟娟账户转款150万元，已经履行了150万元的出借义务。经审查，中建公司代理人一审不承认郑娟娟系其公司员工，二审中又称“其不知道郑娟娟是什么人，不过郑娟娟曾经是总公司的人，现在其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公司”，再结合案涉款项具体经办人何军强的陈述以及银行转款备注的“借款”字样，故可以认定章赛向中建公司履行了150万元款项的出借义务，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 关于中建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通过其公司建设银行账户向章赛中国银行账户转款150万元的问题。中建公司称该款系返还章赛150万元借款，而章赛称此款并非偿还案涉借款，而是通过其账户支付的工程款。经审查，2016年1月21日中建公司通过其公司建设银行账户分两笔向章赛中国银行账户转款75万元、75万元，转账凭证用途均备注“砂石款”；2016年1月22日、27日章赛中国银行账户分别向何军强建设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100万元，转账凭证均附言“临泉项目工程款”；2016年1月23日、28日何军强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詹树芳账户分别转款100万元、60万元，并附言“借用工程款”，上述转账前后经过与作为临泉项目管理人员何军强“其既出借款项给中建公司，又是中建公司项目管理人员”的陈述相吻合，另中建公司亦称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均支付至中建公司，那么作为管理人员的何军强利用自己及妻子章赛的银行账户接收中建公司转账的款项用于项目支出就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如认为章赛接收中建公司150万元款项系中建公司还款，那么章赛用接收的150万元还款用于支付中建公司承接工程的工程款则不合逻辑。另，中建公司虽主张案涉借款涉嫌伪造证据，恶意提起虚假诉讼，但其公司既未提交证据佐证，亦未提交向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且在另案中双方均认可中建公司曾与何军强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建公司承担案涉150万元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中建正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栾    蕾 审判员 于  海  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梁新鹏(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