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核17557999号被告人李清靖，男，199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捕前住深圳市宝安区。因本案于2018年6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清靖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8）粤03刑初10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清靖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刑事部分没有上诉、抗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并依法讯问了被告人。现已复核终结。经复核查明：被告人李清靖和被害人王某1均系深圳市宝安区××电子有限公司员工。2018年6月22日14时许，李清靖和王某1在工作期间发生口角纠纷，王某1和其老乡一起殴打了李清靖，李清靖怀恨在心，遂于同月24日在网上购买刀具意图报复。同月26日12时40时许，李清靖手持网购刀具来到公司生产车间，找到王某1后持刀捅刺王的腹部、肚子、腰部、脖子等处，公司保安员赶到现场控制住李清靖并报警、打120电话。王某1经随后赶到的120医务人员宣布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生前被锐器作用致右心室、左肺、胸主动脉及下腔静脉破裂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勘验、检查、辨认笔录、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和照片等，证实：2018年6月26日13时45分对××公司A栋ECAT制造一课车间进行勘查，在尸体右脚北侧处地面有一把黑色金属刀，刀柄有灰色尼龙绳，刀上有血迹，分别在刀尖、刀身、刀柄提取检材各一份，在尼龙绳上提取检材3份，在尸体右脚南侧的血迹检材一份，在尸体右脚北侧的滴落血迹提取检材一份，标记为过道血迹1；在血迹1北侧的滴落血迹提取过道血迹，标记为过道血迹2；在过道血迹2北侧滴落血迹提取过道血迹，标记为过道血迹3；在车间北门东侧地面滴落血迹提取车间入口东侧血迹。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包装盒照片、电子证据提取笔录、固定电子证据清单、交易记录，证实：2018年6月26日对××公司宿舍E栋418进行搜查，在李清靖的床边柜子旁垃圾桶内查获并扣押一疑似购买作案工具的圆通速递包装盒，写有收件人李某，电话185××××8675，证人周某予以确认；2018年6月26日从李清靖处扣押了其购买作案工具的华为手机一部，李清靖予以确认；2018年6月26日抓获李清靖时对其随身沾有血迹的衣物进行扣押，包括上衣2件、袜子、拖鞋、休闲裤、帽子等共6件，李清靖予以确认；2018年6月26日提取了被告人李清靖的血样和十指指纹、6月28日提取了被害人母亲席某的手指血样；2018年6月26日在案发现场扣押刀具一把，李清靖予以确认；2018年6月27日提取了李清靖购买作案工具刀的交易明细。3.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6月26日，侦查人员检查了李清靖的身体，发现其右手中指、食指、背面、左手手肘等有划伤痕迹，李清靖确认照片称系捅人时被其刀具和主板划伤，还有之前被殴打受伤。4.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宝公（司）鉴（法病）（2018）01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左颈部两处横行创口、左肋弓下缘、左腹部平脐处、右锁骨、左腹部、左背部等多处共20处创口。鉴定结论：死者王某1系生前被锐器作用致右心室、左肺、胸主动脉及下腔静脉破裂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5.宝公（司）鉴（DNA）字[2018]06254号检验报告，证实对死者王某1的血样STR分型结果进行了检验。6.宝公（司）鉴（DNA）字[2018]06255号检验报告，证实：（1）刀尖血迹、刀身血迹、尸体南侧血迹、尸体西侧血迹的STR分型与死者王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5.72×1018；（2）刀柄血迹、过道血迹1、过道血迹2、过道血迹3、车间入口东侧血迹的STR分型与被告人李清靖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68×1017；（3）刀柄尼龙绳擦拭物2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自死者王某1血样、李清靖血样所属个体的可能；（4）地面血泊血迹检出混合STR分型，包含死者王某1血样的STR分型，不包含李清靖血样的STR分型；（5）刀柄尼龙绳擦拭物1、刀柄尼龙绳擦拭物3未检出有效的STR分型。7.宝公（司）鉴（DNA）字[2018]06292号检验报告，证实：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不能排除死者生母席某血样所属个体和死者王某1所属个体的亲生关系。8.宝公（司）鉴（DNA）字[2018]06293号检验报告，证实：①李清靖蓝色上衣静电服腹部血迹、李清靖黄色夹克腹部血迹、李清靖灰色休闲裤右膝盖血迹、李清靖蓝色帽子血迹的STR分型与被告人李清靖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68×1017；②死者王某1血样的STR分型与李清靖白色PEAK袜子血迹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5.72×1018；③李清靖黑色拖鞋擦拭物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自被告人李清靖血样所属个体的可能。9.毒品尿检报告单、现场检测报告书、意见通知书，证实：李清靖尿液检查结果呈阴性。10.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清单、石岩医院出车单，证实：侦查机关案发当日调取了案发时监控录像、120急救记录，显示被害人入院前死亡。11.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有关作案工具上指纹提取体现在现场勘验工作记录中。12.情况说明、治安拘留处罚资料，证实：2018年6月27日，塘头派出所已对高某1进行治安拘留处罚，并提供其殴打他人案件证据材料复印件，证明李清靖所述之前遭到高某1连同死者王某1一起殴打其的事实。13.2018年7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出警民警黄某1出警时的现场执法视频录像，因执法记录仪系统硬件设置问题，执法视屏上显示的系统时间不准确，执法录像的准确时间是2018年6月26日12时50分许；（2）李清靖第一次和第二次讯问的视频录像来源于塘头派出所讯问室的监控设备，李清靖的第三次、第四次讯问的视频录像来源于办案民警的现场执法记录仪，因执法记录仪系统硬件设置问题，讯问视频上显示的时间不够准确，正确时间以讯问笔录上的时间为准。14.被害人的照片，经李清靖、被害人生母席某、养父王某2进行了确认。15.110处警终端系统记录、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等，证实：2018年6月26日有群众报案称在××电子公司生产车间A栋二楼抓到一名故意杀人嫌疑人李清靖，后派出所民警将李清靖带回派出所调查。16.身份材料，证实李清靖基本身份情况。17.被害人户籍资料，证实：被害人王某12000年7月17日出生，河南嵩县人，被害时未满十八周岁。王某2、程某是王某1的父亲和母亲。1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实案件有关情况。19.证人何某（被害人同事）的证言：2018年6月26日中午12时40分许，我当时在石岩街道塘头××公司测试部A2E工作线里面上班，在右前方的一个同事身后被人推了三四下，这时我身边这个同事就在工作台，后面那个人还继续用手推他后背后侧。我以为他们在打架，我想过去拉架。这时候在工作台的同事就侧身倒在地上，腹部有好多血迹流出来。那个推我同事的人就跳上工作台，手里拿着一把大约25CM的匕首。那个同事还在地上侧身挣扎往前爬，工作台上这个人跳下来，接着用匕首向地上同事的胸口捅了三四下，地上的那个同事就没反应了。因为那个人手里拿着匕首，我们都不敢靠近他，他突然往我这边走了2米左右，然后又回去接着捅了地上同事的大腿位置，大概捅了3刀。这时候我们这边有同事报警了，公司的保安人员也赶过来，2个保安使用器械，保持2米距离，稳住对方并将其控制，随后将其带到搂下去，我就留在现场了。20.证人苏某（被害人同事）的证言：2018年6月26日中午12时40分左右，在××电子有限公司厂区A栋2楼一线内发生了一起故意伤害事件。当时我正在上班，我看到同事李清靖直接找到我们一线上的品保员，右手拿着一把刀捅他。李清靖连续大概捅了4、5刀左右。品保员倒在地上，李清靖又来到品保员身边继续用刀捅，大概又捅了4、5刀。当时我看品保员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李清靖接着就在那里说可以报警了。之后我们公司的保安赶到现场，李清靖就把刀丢到地上，保安将他控制住，等民警将李清靖带回派出所。李清靖捅品保员好像因为他们之间发生过纠纷。李清靖拿一把黑色军刀，刀把是用黑色的绳子缠绕的，刀把和刀刃大概有20cm左右。120医护人员赶到现场时，发现品保员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经辨认照片，苏某辨认出李清靖。21.罗某1（被害人同事）的证言：2018年6月26日中午12时40分左右，在××电子有限公司厂区A栋2楼一线内发生了一起伤人事件。当时我准备上班，看到一名同事直接来找到我们一线上的品保员，右手拿着一把刀捅了品保员，连续大概捅了7、8刀左右，品保员倒在了地上，那名同事又来到品保员身边继续用刀捅，大概又捅了2刀。品保员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那名同事接着就在那里说你们可以报警了，之后保安赶到现场将其控制住，等民警赶到将他带回派出所。拿刀的同事拿的是一把黑色的刀，刀把和刀刃大概有20cm左右。经辨认照片，罗某1辨认出李清靖。22.证人蔡某（案发地车间管理人员）的证言：2018年6月26日上午12时40分左右，我刚刚来到办公桌旁边，有名班长跑过来告诉我有人打架，我立马赶到打架现场塘头××A栋二楼车间1线修补段，看到行凶者拿着刀往死者身上捅，捅了多少刀我不清楚。捅完以后，行凶者拿着刀到处乱挥，好像还在找什么人，一直围着死者走动。后来公司保安过来了，保安陈灿洪拿一把大剪掛对着行凶者叫他放下凶器，我跟领导汇报现场情况后疏散了现场围观人员。后来保安把行凶者控制住并带走。行凶者的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他是生产线上的维修工人。死者的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他是生产线上的品检员。杀人凶器是一把30公分长的黑色匕首。死者当时血一直在流，处于休克状态。经辨认照片，蔡某辨认出李清靖。23.陈某1（××公司保安）的证言：2018年6月26日中午12时40分左右，在××公司厂区A栋2楼一线内发生了一起故意伤害事件。当时我正在上班，有人打电话称A栋2楼有人打架，我赶到现场后看到有人拿刀左右乱晃，地上还躺着一名伤者，伤者在流血，我和我同事赶过去将拿刀人控制后带到××厂门口，等民警赶到现场将拿刀人带回派出所。行凶者拿的是一把黑色的军刀，刀把和刀刃大概有30cm左右。120医护人员赶到现场时，发现品保员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经辨认照片，陈某1辨认出李清靖。24.证人赵某（××公司保安队长）的证言：2018年6月26日中午12时40分许，在××公司厂区A栋2楼车间一线内发生了一起故意杀人事件。当时我在上班，突然有保安用对讲机喊我，说A栋2楼车间一线内有人拿刀捅人，我就马上赶到现场，赶到现场看到有两名保安将捅人者控制住了，还有一名伤者躺在地上。后来我就打电话报警。刀当时在地上，是一把黑色的军刀，刀把与刀身大概有20CM长。伤者具体伤得怎样我不清楚，身上被捅了好多刀，流了好多血，120医护抢救了一会就走了。经辨认照片，赵某辨认出李清靖。25.证人周某（李清靖宿友）的证言：2018年6月26日22时许，民警到我宿舍来搜查，现场查获扣押了我室友李清靖在他衣柜旁边垃圾桶里的一个圆通快递包装盒。快递包装盒是一个圆通速递包装盒，快递单号80v01，收件人李某，电话185××××8695。我认为李清靖比较凶，性格比较孤僻，身上还有纹身，我们几个室友跟他关系都不是很好。26.证人席某（被害人生母）的证言：我于2018年6月27日接到电话说我儿子在深圳被人杀害了。2000年时因家庭困难，我将出生两个月的王某1交换给我朋友王某2。王某1的领养父亲是王某2，领养母亲是程某。我和王某1一年多没联系，也不知道他来深圳打工。27.证人王某2（被害人养父）的证言：2018年6月26日16时许，我在老家接到电话说我的儿子被人杀害了，我就连夜赶到深圳。我和王某1是父子关系，2000年9月份，我将我的第三个女儿（现在叫张某1）与王某1进行交换，想让王某1给我养老送终。王某1的亲生父亲张某2在王某1七岁时去世了，亲生母亲是席某。王某12018年4月份来深圳打工。我跟王某1最后一次联系是2018年6月19日在微信上聊天。28.被告人李清靖的供述：我来深圳工作有两年多了，2017年9月份至今在深圳市××公司生产车间A栋二楼工作，主要做电脑的主机板与显卡，住在××公司员工宿舍E栋418。2018年6月22日下午14时许，在深圳市××公司生产车间A栋二楼我与我的同事（我平时叫他“品保”）发生口角，他叫来另外一个同事（是他的老乡）一起打了我。我们部门领导徐某1将我们双方拉开，我们就回到各自岗位正常工作。但我心怀不满，想报复对方，产生用刀杀死对方的想法。2018年6月24日我通过淘宝用支付宝付款的方式购买了一把野外生存刀具，26日上午11时50时许，我将快递拿到宿舍打开，将这把野外生存刀具放在我的右前面的裤兜里向公司生产车间走去，到了公司生产车间A栋二楼发现“品保”没在，就去厕所洗脸。大约在12时40时许，我发现“品保”正在车间干活。在距离他大约50公分左右时，我将放在右裤兜里的刀拿出来直接向“品保”的右腹部捅了一刀，他被捅第一刀后就从生产线上翻到了对面，我也跟着从生产线上跳到对面，接着捅了对方肚子、腰部、脖子各一刀，我原地转了一圈发现对方还在地上蠕动，就在他的脖子上又捅了一刀。当时我就想捅死他，所以第二次捅他。第三次捅他前他不动了，我因为很气愤，怕他死不了，就接着捅。我就是想故意杀死对方。捅完后我在现场对着对方说：“你不是很牛逼吗？打人很厉害吗？继续打我呀！”我越想越气愤，又往回走想找那天打我的另外一个同事，但没有找到那个人。由于气愤又踢了“品保”一脚，看他是否死了。这时保安就过来了，让我将手里的刀扔掉，我就将刀扔掉。他们将我带到公司正门口等警察过来，后来我就被民警带到塘头派出所。我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在我捅“品保”的时候不小心被刀刮伤了，左手的手肘内侧被他的平板刮伤。我家族没有精神病遗传病史。2018年6月22日，我与“品保”及他的老乡打架时我的额头、下巴、脖子下面被他们两个人打伤，当时我们三个扭打在一起，直到部门另外一个同事徐某1将我们分开，品保部的领导与我部门的领导也到场，一起来了解发生纠纷的原因。领导问我：“是不是另外两个‘品保’合伙一起打我？”我说：“我仅仅是因为工作上的一点小事情与那个被我捅的人发生一点小矛盾，现在我们已经不再发生纠纷，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矛盾，我们可以正常工作了，不会影响生产线正常生产。”我领导又问我：“另外一条线的‘品保’为什么过来，并且跟你扭打在一起？”我说：“那个品保不是伙同他一起打我，只是想劝阻我们打架。”后来品保部的领导问我：“你们之间的纠纷是否已经解决，是否还存在矛盾？”我的回答是：“矛盾已经解决，毫无纠纷，能正常工作。”我回答的内容之所以与事实不符，是怕我说出事实，那两个品保被开除，我就没有机会报复他们，所以我在现场说了谎。经辨认照片，李清靖辨认出被害人照片、被害人尸体照片、作案工具照片、作案视频截图；对作案工具匕首及购买匕首的包装盒进行了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清靖持刀杀死被害人王某1，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清靖犯罪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应适用死刑，鉴于李清靖归案后能坦白罪行，对其判处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但李清靖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危害性大，应对其限制减刑。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核准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刑初1019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清靖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黄 麟审判员 曾观发审判员 王 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韩音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