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76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谭永锋，男，汉族，1976年11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岑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吴能用，男，汉族，1975年10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岑巩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杨万培，男，侗族，1975年6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江口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游勋，男，汉族，1985年9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江口县。吴能用、杨万培、游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民，岑巩县羊桥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铜仁市碧江区豪城建筑物资租赁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602MA6E26HD2H，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环北办事处板桥村木梓坳2组。经营者：罗华明，男，汉族，1979年8月7日出生，户籍地为湖北省大悟县，现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平，贵州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家贵，男，苗族，1963年12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岑巩县。上诉人谭永锋、吴能用、杨万培、游勋因与被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豪城建筑物资租赁站（以下简称豪城租赁站）、赵家贵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6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永锋、吴能用、杨万培、游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岑巩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26民初598号”《民事判决书》所作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豪城建筑物资租赁站对上诉人谭永锋、吴能用、杨万培、游勋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豪城建筑物资租赁站及赵家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赵家贵与被上诉人豪城租赁站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所涉租赁物资，上诉人仅对实际进入大龙经济开发区马面坡易地扶贫安置房工程项目的租赁物资承担支付及返还责任。案涉：2017年12月11日编号为“0000005”、2017年12月12日编号为“0003007”、2017年12月28日编号为“0003010”的《周转材料发货凭证》所涉物资没有进入上诉人施工的项目。现豪城租赁站以该三张凭证主张权利，该租赁物资交付至上诉人项目工地的举证义务应由豪城租赁站承担。此外，另两张《周转材料发货凭证》明显是由赵家贵事后伪造签字，且一审庭审时，赵家贵自认从铜仁市大兴高新区产业园富士康电子商务中心项目运载了9000米的钢管到案涉项目卖给上诉人，己将该14万元钢管款全额支付给赵家贵。上述情况足以证明豪城租赁站眼见赵家贵己无支付租金能力，而与赵家贵恶意串通，将赵家贵在其他项目向豪城租赁站承租的物资全部计入案涉项目，以达到减少损失、保障履行的目的。一审法院将没有进入案涉项目的案涉三张《周转材料发货凭证》的建筑物资判决上诉人与赵家贵连带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完全不公平。二、上诉人已还物资租金应以实际租赁的物资数量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计算。就未返还的租赁物资，在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或返还责任的条件下，依法不应再单独计算后期租金。三、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的违约金、律师费、上下车费、洗油费、维修费及赔偿标准明显过高，应依法改判。豪城租赁站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询中口头辩称：谭永锋等人系合伙关系，案涉合同虽是赵家贵与上诉人签订，但事后谭永锋、杨万培等人对合同予以补签。赵家贵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向上诉人租赁的材料对其他上诉人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因此，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租金及材料应与赵家贵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上诉人所称有三张周转发货凭证未用于建筑工地，不是客观事实。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三张周转发货凭证的材料用于其他工地。同时，在一审庭审中，赵家贵明确表示该材料全部用于涉案工地。故一审法院确定的数量清楚。上诉人提出违约金过高，但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已予降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租金及材料长达2年之久，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该违约金应予支持。赵家贵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到庭接受询问。豪城租赁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豪城租赁站与被告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2、判决五被告支付豪城租赁站541483.00元（租金377740.00元、上车费11835.00元、下车费9276.00元、顶托洗油费2963.00元、扣件洗油费7788.00元、扣件缺螺丝费2400.00元、顶托缺螺母费1095.00元、钢管调直维修费3428.00元、违约金123958.00元）；3、判决五被告返还豪城租赁站钢管25812.3米、扣件48658套、顶托2010支，如不能返还，按照《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约定赔偿豪城租赁站861507.00元（钢管赔偿金464621.4元、扣件赔偿金340606.00元、顶托赔偿金56280.00元）；4、判决五被告从2019年4月1日起，按每天623.00元向豪城租赁站支付未退还材料租金，直至所有租赁材料归还完毕或赔偿款付清之日止；5、判决五被告承担豪城租赁站聘请律师花费的律师代理费112239.00元；6、案件受理费由五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2月8日，赵家贵与豪城租赁站签订了《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租赁物资用于大龙马面坡异搬工程；2、租赁时间按甲方（出租方）出库单经双方签字之日起计算租金；3、租赁费计算以甲方“出具的材料收发货原始凭证”乙方（承租方）签字验收为准，同时作为租金结算的有效依据；4、架（钢）管0.009元·米/天（赔偿价格18元/米、计算标准260米/吨），扣件0.007元·套/天（赔偿价格7元/套、计算标准800套/吨），顶托0.025元·根/天（赔偿价格28元/根、计算标准200根/吨），套管0.025元·支/天（赔偿价格12元/支、计算标准400支/吨）；5、乙方归还材料有缺损，甲方收取乙方维修费（按甲方收货凭证为依据），弯钢管校直1元/根，扣件洗油0.2元/套，扣件缺螺丝0.5元/套，顶托缺螺帽5元/支，顶托洗油0.5元/根；6、乙方租金未付清前，所差材料没有完全退完或按约定折价赔偿，乙方所差材料的租金结算至材料还清为止；7、甲方收取乙方上车费15元/吨，下车费、清点分类及堆码费15元/吨；8、乙方未能按合同规定，按时向甲方付周转材料租金，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取租用材料总价值20%的违约金及按合同约定材料赔偿价值金额收取；9、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差旅费、担保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16日，豪城租赁站依约向大龙马面坡异搬工程提供建筑设备租赁材料，共计钢管166235.8米（639.368吨）、扣件87600套（109.5吨）、顶托7935支（39.675吨）。截止至2019年3月31日，豪城租赁站收到退回建筑设备租赁材料，共计钢管140466.5米（540.256吨）、扣件38942套（48.6775吨）、顶托6055支（30.275吨）。返还的租赁设备材料中，有弯管3428根、扣件缺螺丝4800套、顶托缺螺母187支。豪城租赁站尚有钢管25769.3米（166235.8米-140466.5米）、扣件48658套（87600套-38942套）、顶托1880支（7935支-6055支）未有收回。根据《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约定，豪城租赁站应收承租方建筑设备材料费用为：总租金561400.77元【（发货租金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938771.77元-（退货后应扣租金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377371元】。另查明，2017年12月份，谭永锋、吴能用、赵家贵、杨万培、游勋陆续合伙，共同出资实施大龙马面坡异搬工程外脚手架项目。谭永锋出资后不负责合伙具体事务，赵家贵主要负责提取租赁设备，杨万培主要负责管理资金，吴能用、游勋主要负责工地管理。合伙期间，谭永锋、赵家贵已支付豪城租赁站建筑设备租金200000.00元。大龙马面坡异搬工程外脚手架项目已完工。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合同履行及解除问题。2017年12月8日，豪城租赁站与赵家贵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承租方未能按合同约定向豪城租赁站支付租金、返还租赁设备，豪城租赁站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五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各项费用及租赁设备返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豪城租赁站因承租方违反合同约定，受有损失，对其要求承租方支付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根据豪城租赁站的诉讼请求及本院认定的事实，具体费用如下：1、租赁费（截止至2019年3月31日），361400.77元（561400.77元-200000.00元），对豪城租赁站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上车费11828.15元[（639.368吨+109.5吨+39.675吨）×15元/吨]，对豪城租赁站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下车费9276.00元，因豪城租赁站主张的该费用未超过实际费用[（540.256吨+48.6775吨+30.275吨）×15元/吨=9288.13元]，予以支持；4、顶托洗油费2963.00元，因豪城租赁站主张的该费用未超过实际费用（6055支×0.5元/支=3027.5元），予以支持；5、扣件洗油费7788元（38942套×0.2元/套=7788元），予以支持；6、扣件缺螺丝费2400元（4800套×0.5元/套=2400元），予以支持；7、顶托缺螺母费935元（187支×5元/支=935元)，对豪城租赁站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钢管调直维修费3428.00元（3428米×1元/米=3428元），予以支持；9、因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违约金为50000.00元，对豪城租赁站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10、赔偿律师代理费是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的内容之一，本院酌情支持律师费80000.00元，对豪城租赁站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上述1-10项费用合计530018.9元（361400.77元+11828.15元+9276.00元+2963.00元+7788元+2400元+935元+3428.00元+50000.00元+80000.00元）。庭审中，五被告均同意先如数返还建筑设备，不足部分再按合同约定照价赔偿，豪城租赁站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上述未退还的租赁材料，自2019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书生效之日止期间的租金，按照合同约定，按日租金619.53元（钢管25769.3米×0.009元·米/天+扣件48658套×0.007元·套/天+顶托1880支×0.025元·根/天）向豪城租赁站支付。三、关于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由谁承担责任问题。被告谭永锋、吴能用、赵家贵、杨万培、游勋五人相互邀约，共同出资承包经营大龙马面坡异搬工程外脚手架项目，因此，五被告属个人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赵家贵作为合伙成员之一与豪城租赁站签订了《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其余合伙人均未提出异议，并据此完成了大龙马面坡异搬工程外脚手架项目，故五被告应共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被告谭永锋、吴能用、杨万培共同辩称“部分材料没有用于大龙马面坡异搬工程，与本案无关”的意见，因谭永锋、吴能用、杨万培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豪城租赁站提供的部分材料用于其他工程，故对谭永锋、吴能用、杨万培的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赵家贵辩称“《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签订后不久，经其余四个合伙人商议后，赵家贵就已退出合伙”的意见，因赵家贵并提交证据证明其退伙时已将合伙债务结算清楚且取得了豪城租赁站的认可，对赵家贵的该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系由谭永锋、吴能用、赵家贵、杨万培、游勋五人合伙经营大龙马面坡异搬工程外脚手架项目时，未能妥善管理合伙事务，导致合伙人间相互推诿，不履行对外债务引发的纠纷。五合伙人内部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五合伙人应本着诚信的态度友好协商处理，若协商不成应另行起诉。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豪城租赁站与赵家贵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二、被告谭永锋、吴能用、赵家贵、杨万培、游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铜仁市碧江区豪城建筑物资租赁站截止至2019年3月31日的建筑设备租赁材料租金、上下车费、洗油费、维修费、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共计530018.9元。2019年3月3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租金按619.53元/天计付。三、被告谭永锋、吴能用、赵家贵、杨万培、游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铜仁市碧江区豪城建筑物资租赁站偿还钢管25769.3米、扣件48658套、顶托1880支。若十日内未返还，未返还部分则按合同约定支付赔偿金（钢管18元/米，扣件7元/套，顶托28元/支）。四、驳回原告铜仁市碧江区豪城建筑物资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42.66元，减半收取计9221.33元，由被告谭永锋、吴能用、赵家贵、杨万培、游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案涉《建筑材料租赁合同》是否对谭永锋等人产生约束力；2、2017年12月11日编号为“0000005”、2017年12月12日编号为“0003007”、2017年12月28日编号为“0003010”的《周转材料发货凭证》的租赁物资是否是用于合伙事务，其所产生的租金等责任是否属于合伙债务？关于焦点1，经查案涉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合伙人授权赵家贵、吴能用为代理人，负责签订、变更租赁协议等，因此，基于合伙事实，该债务系合伙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的规定，应由各合伙人对外连带承担。谭永锋等合伙人所称案涉合同对其无约束力的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上诉人称，仅对实际进入所涉项目的租赁物资承担支付租金和返还责任。案涉2017年12月11日发货的编号为“0000005”、2017年12月12日发货的编号为“0003007”、2017年12月28日发货的编号为“0003010”的《周转材料发货凭证》的租赁物资没有进入合伙项目工地，不应担责。对此，首先，赵家贵为案涉合同约定的指定提货人之一，其签字视为收货。其次，按照合伙内部分工，赵家贵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其签字行为对全体合伙人有约束力。至于上诉人所称该三张单据的租赁物未进入合伙项目工地，与赵家贵签字行为的法律效力相悖，且对该三张单据的货物进入赵家贵另案项目工地的抗辩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所称不排除豪城租赁站为降低赵家贵无财产执行风险而串通的理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综合上述事实，赵家贵的行为后果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至于承担后，合伙人内部的责任分担以及赵家贵是否因存在过错损害合伙人利益等问题，可另行解决。此外，对于未返还租赁物资应否继续计息，以及损失价格是否进行评估鉴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一审判决解除案涉合同，但租金在判决生效前并未确定。故一审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并无不当。虽然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对尚未返还的物资约定继续收取租金，但因合同解除，未返还的物资已无再获取租金的基础，因此，当事人的权利应限于返还或者赔偿未返还物资部分的损失。经查，一审判决并未支持尚未返还物资部分继续收取租金的请求，且庭审中五被告均同意先如数返还建筑设备，不足部分再按合同约定照价赔偿，豪城租赁站对此亦无异议，故对未返还租赁物资的鉴定并无必要。至于违约金、律师费是否过高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约定违约金为租赁材料总价款的20%，并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约定由败诉一方承担。但鉴于一审中谭永锋等合伙人提出了调减请求，代理人也认可律师费酌情支持，同时，豪城租赁站的诉讼请求亦未全部获得支持，因此，一审判决酌情支持违约金5万元、律师费8万元，合计并未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上诉人二审再次请求调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永锋、吴能用、杨万培、游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2.66元，由谭永锋、吴能用、杨万培、游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梅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龙 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  顾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