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靖，男，196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飞，河南兴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龙，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系张靖姐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新厚，男，195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照敏，男，195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石化集团洛阳塑胶摩阻工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负责人：庄义彪，破产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北，该摩阻公司清算组法律顾问。上诉人张靖因与被上诉人漯河石化集团洛阳塑胶摩阻工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摩阻公司清算组）、崔新厚、高照敏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张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飞、牛晓龙，被上诉人摩阻公司清算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北，被上诉人崔新厚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靖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303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张靖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错误。1.张靖提起的本案诉讼是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确认崔新厚与摩阻公司清算组、高照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2.原审判决故意将本案定性错误为“与破产有关纠纷”，导致本案判决的根本错误。二、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原审判决应参照中院（2019）豫03民初93号民事裁定书中的认定，依照《民诉法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变更庄义彪为本案被告。对于摩阻公司清算组是否具备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不予审查认定并依法变更，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漯河石化集团洛阳塑胶摩阻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阻公司）早已破产完毕并已经注销十余年，摩阻公司清算组早已不存在，崔新厚持有的争议房产产权证是非法取得，据以办理产权证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摩阻公司清算组签订的，应属无效。破产清算组因企业破产而成立，因企业破产终结注销工商登记而完成使命自行解释。其成立并非经工商登记，因此无需注销。2.原审判决故意隐瞒张靖起诉状中以及庭审中陈述的重要理由。争议的房屋是实际价值超过23万元的国有资产，摩阻公司清算组、高照敏以62748元出卖给崔新厚，致使国有资产流失，严重损害国家利益，而实际上，崔新厚一分钱也没有支付。3.原审使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违反民诉法的规定。4.原审判决漏审张靖提出的重要理由。张靖主张其母亲系租用争议的房屋，其与母亲共同生活，在母亲去世后，其依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条之规定张靖享有以同等条件优先购买的权利。原审判决对此理由予以回避，而以张靖与摩阻公司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为由剥夺了法律赋予张靖的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三、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1.张靖诉请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重要理由是合同各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侵犯其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不清。2.张靖主合同约定以远远低于市场价格的62748元把国有房产违法出售给崔新厚损害了国家利益，对于支付购房款问题，崔新厚始终回避，未提交付款的证据。3.张靖的母亲赵玉英作为化工五厂的职工，本应该享受房改政策，崔新厚在依据房改政策享受一套房改房之后，靠自己的职务权利仍不搬出争议房屋，剥夺了赵玉英享受国家优惠政策的权利。作为职工无期限租住公房是房改之前的惯例，张靖是赵玉英唯一的儿子，一直与母亲生活在一起，母亲去世后其依法享有按照原租赁合同租赁该房屋的权利。崔新厚等串通侵犯张靖合法居住权。4.原审庭审中法院要求摩阻公司清算组提交国润公司成立的文件，以证明国润公司有权处分摩阻公司破产后遗留的国有资产，要求崔新厚提交36号院的房产证，在未提交并且张靖未质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作出了对张靖不利的判决。5.合同三方当事人的陈述相互矛盾，且与张靖提供的书证明显矛盾。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法》第二条是合同的解释，与本案争议的问题无关。2.原审判决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与本案事实不符。五、原审判决公然枉法裁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支持张靖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崔新厚辩称，一、人民法院不应立案受理。涉案房产在单位家属院内，不同于社会上的公用住房，单位的房产出售给单位职工，单位有权分配和处置，单位职工有权购买和受让。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和调整的范围。二、张靖没有合法居住权。涉案房产的西室是单位分配给赵玉英租住的，赵玉英仅享有租住权，并没有所有权。作为赵玉英的子女，在赵玉英去世之后，没有该房西室的居住权、更没有该房西室的继承权。三、张靖没有优先购买权。按照洛阳市化工五厂（1996）022号文件关于出售共有住房办法中“公有住房售房对象为本厂职工”的规定，张靖不是摩阻公司的职工，不具备购买该单位房产的资格。四、该套房产的房价与张靖无关。综上，张靖的上诉状缺乏基本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张靖的诉讼请求。摩阻公司辩称，1、本案件在法院受理前张靖已经向公安机关及多级纪委进行通报，经调查落实后并没有给该案件进行下一步处理，建议通过法院进行解决，由此看出该案件不涉及刑事及违纪违规问题。2、摩阻公司清算组没有被法院撤销的情况下仍有主体资格，摩阻公司清算组没有被洛阳中院予以撤销。3、漯河石化集团司目前类似的房屋需要处理的还有7到10家，因该案件没有法院终审的裁决，导致新处理的房屋均停止下来。4、根据最高院的相关规定，该案件属于企业内部分房腾房等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人民法院应该依照最高院的通知裁定驳回张靖的起诉。5、摩阻公司清算组与崔新厚的房屋买卖或分配均经过税务和不动产登记部门的认可，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手续，证明该房屋过户是符合国家的法律和政策的规定。高照敏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摩阻公司清算组和崔新厚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无效；2.摩阻公司清算组、崔新厚、高照敏共同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张靖造成的经济损失12000元；3.诉讼费由摩阻公司清算组、崔新厚、高照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位于洛阳市西工区××院××101的房屋（房产证号：洛房权证市字第××号）系原洛阳市化工五厂公有住房，崔新厚、赵玉英原系洛阳市化工五厂职工，崔新厚、赵玉英共同租住在案涉房屋内，崔新厚租住在案涉房屋东室，赵玉英租住在案涉房屋西室。1998年2月11日，洛阳市人民政府出具洛政批[1998]2号《关于洛阳市化工二厂、化工四厂、化工五厂依法破产后由漯河石化集团协议收购的批复》文件：同意漯河石化集团协议收购洛阳市化工二厂、化工四厂、化工五厂（以下简称三个企业），三个企业的资产全部划归漯河石化集团，漯河石化集团接收三个企业后，安置三个企业的全部在职职工和离退休职工，并迅速组织职工恢复生产，安排好职工生活。漯河石化集团接收的三个企业恢复生产后，仍由洛阳市石油化工局实行行业管理。各有关部门要对三个企业继续给予支持，积极协调解决有关问题。后赵玉英、崔新厚均被安置于摩阻公司工作，崔新厚任摩阻公司办公室主任。2001年，摩阻公司严重亏损，无力清偿到期债务，向法院申请破产。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4月7日作出（2001）洛经破字第89－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摩阻公司破产还债。2001年12月10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洛经破字第89－12号民事裁定书，终结摩阻公司的破产程序。摩阻公司清算组陈述，在摩阻公司破产终结后，摩阻公司清算组将公章及部分资产按照政府有关部门的安排已上交洛阳国润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润公司）接管。2、案涉房屋原登记于摩阻公司名下。2014年12月16日，摩阻公司清算组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崔新厚，摩阻公司清算组给高照敏出具《委托书》，委托高照敏代为办理案涉房屋的变更登记事项。高照敏时任国润公司资产管理部部长。2015年2月11日，高照敏代表摩阻公司清算组与崔新厚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以62748元的价格出售给崔新厚并将房屋变更登记至崔新厚名下，产权证号变更为洛房权证市字第××号。3、赵玉英于1994年搬入案涉房屋西室居住，2014年赵玉英去世。赵玉英生育二子女，张红霞、张靖。崔新厚以张红霞、张靖为被告向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红霞、张靖将案涉房屋腾空搬离并支付自2015年2月13日起的占有使用费。老城区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豫0302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红霞、张靖腾出案涉房屋内所有物品，并将案涉房屋返还给崔新厚，并按每月100元向崔新厚支付自2019年1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张红霞、张靖不服老城区人民法院判决，上诉至中级人民法院，该案正在审理中。另在该院受理本案之前，张靖以摩阻公司清算组、崔新厚、高照敏为被告，于2019年3月向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民初93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移送该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是否侵害张靖优先购买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出租人出卖租赁房屋的，应当在出卖之前的合理期限内通知承租人，承租人享有以同等条件优先购买的权利。”合同法调整的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律规范。案涉房屋原系化工五厂分配给职工的公有住房，张靖之母赵玉英仅仅享有租住权，并没有所有权。化工五厂被摩阻公司收购后，案涉房屋登记于摩阻公司名下。该案所涉纠纷系历史遗留问题。张靖非摩阻公司职工，其与摩阻公司间并非平等的民事主体地位，并不符合合同法所调整的优先购买权范围。故张靖主张崔新厚、高照敏、摩阻公司清算组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摩阻公司清算组与崔新厚签订的合同是否无效问题。摩阻公司破产终结后，摩阻公司清算组将公章及部分资产按照政府有关部门的安排交由相关国资公司接管。国润公司对其接管财产予以处置。国润公司委托高照敏与崔新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崔新厚、摩阻公司清算组、高照敏对合同真实性均认可。张靖认为高照敏与崔新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张靖申请对崔新厚与摩阻公司清算组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甲方代表人处“高照敏”的签字进行鉴定，鉴定是否是高照敏本人所签。因高照敏本人到庭并对其签名予以认可，故对于张靖的鉴定申请，该院不予准许。张靖同时提出对房屋买卖合同中第一页、第二页是否是一次打印成型申请鉴定，摩阻公司清算组、高照敏对合同真实性均予认可，张靖亦非合同当事人，故该申请并非必要鉴定事项，该院不予准许。摩阻公司清算组与崔新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无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对于张靖要求确定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由张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优先购买权是合同法赋予承租人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承租房屋的权利，而案涉房屋为原企业分配给职工的公有住房，对分配资格具有一定的身份性属性要求，张靖非摩阻公司职工，并不符合合同法所调整的优先购买权范围，原审法院认定张靖不符合优先购买权资格并不予支持其关于经济损失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摩阻公司清算组与崔新厚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效力问题，首先，摩阻公司清算组在破产终结后依据政府相关文件将公章及部分资产交由国润公司接管具有相关依据，国润公司委托高照敏与崔新厚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并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崔新厚、摩阻公司清算组、高照敏对《房产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均认可，张靖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高照敏、崔新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该《房产买卖合同》并无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一审判决驳回张靖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张靖的其他上诉理由亦缺乏证据证明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靖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娅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