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太阳膜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松江工业区南乐路1336号。法定代表人：北村猛（KITAMURATAKEKI），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骅，上海刁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媛，上海刁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男，197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现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宏，北京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太阳膜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2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阳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太阳膜公司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太阳膜公司经济不断恶化、严重亏损是客观事实，公司举证了五年的审计报告可以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审计报告经过调整故不能客观反映经营状况是错误的。正因为审计报告是真实、客观的，所以2017年的审计报告显示是经过调整170万元后只盈利8万元。这是根据财务规定允许进行的调整。公司经营情况较双方劳动合同签订时发生了重大变化，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减少岗位用人和取消某些岗位也是客观需要，黄海也确认这一事实。黄海所在部门岗位实施二选一的人数精简方案，因黄海工作态度差，所以同岗位二选一留下了另一员工。二、一审认定公司解除黄海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是错误的。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合法，完全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黄海也同意公司的解除方案，2018年11月22日双方的商谈记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上黄海均签字确认，双方对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月平均工资额也予以确认，黄海因反悔故在收到经济补偿金当天申请劳动仲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太阳膜公司的上诉请求。黄海辩称：不同意太阳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司不存在严重亏损，审计报告并非客观真实。即使确实存在亏损，公司也应走经济性裁员的途径。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后，黄海通过微信、邮件等方式明确表示不同意，从未接受过公司的解除方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太阳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黄海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325,161.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海于2003年1月2日至太阳膜公司工作，担任特级设计师一职，双方签订有多份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续签协议，2013年6月29日，黄海与太阳膜公司协商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11月14日，太阳膜公司与黄海进行谈话，管理人员浦某表示“STC从02年成立十六年以来，十几年来世博会的项目公司销售两个亿是一个高峰，之后市场在变化，公司经营也在变化。2015年和2016年公司经营损失一千万，太阳总公司的方针是子公司连续两年赤字的话要么缩小要么关闭，去年也只有几万元的盈利，今年的话公司状况非常的不好有很大的赤字。公司内部组织机构和工作流程会做一个很大的改变……”。人事部负责人袁某表示“公司近几年都在亏损，今年亏损比往年亏损的（得）更厉害，公司不得不进行组织机构调整，你的岗位从特级设计师调整到中级工程师设计……”。黄海表示“公司有困难调整是可以理解的，但调整的幅度有点大”。袁某表示“我们是按照中级设计师这个岗位来调整的”。太阳膜公司出具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为将黄海的岗位由设计部特级设计师调整为设计部中级设计师，工资标准由17,148元调整为9,448元。2018年11月16日，黄海向太阳膜公司人事部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关于11月14日约谈劳动合同变更事宜，本人经考虑不接受调岗降薪的安排”。袁某回复“……既然双方无法对变更劳动合同达成一致，公司将在近期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2018年11月19日，太阳膜公司向工会发送征求意见函，内容为“因公司业务萎缩，需要对公司内部组织机构做相应调整。公司根据2018年10月19日的董事会决议……调整设计部内部岗位，拟将原特级设计师黄海调整为中级设计师……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4日与上述员工就变更劳动合同事宜进行了协商，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公司拟于2018年12月21日解除与上述员工的劳动合同关系，并依法支付经济补偿……”。工会委员会于次日回复“同意”。2018年11月30日，太阳膜公司向黄海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由于本公司发生了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经与你协商后，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因此决定于2018年12月21日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根据你在本公司的工作年限15年11月，按照你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得出的未结清薪资（包括经济补偿金、工资、加班费、出差津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折算款及其他福利费等）结算至2018年12月21日为止合计人民币361,643.90元……”。黄海于该解除通知上书写“本人收到本通知，对补偿金额本人需核对”。2018年12月29日，太阳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黄海支付361,466.51元，交易附言为“黄海离职补偿金及工资及2018年终奖”。2018年12月29日，黄海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太阳膜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个月工资650,322.56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裁决:一、太阳膜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海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325,161.28元；二、对黄海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太阳膜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太阳膜公司提供的2012年、2015年至2018年度审计报告显示“净利润”一栏分别为-3,988,565.36元、-4,771,394.41元、-5,862,861.84元、80,275.74元、-15,381,140.38元。一审诉讼中，黄海表示不认可太阳膜公司存在经营不断恶化之情形，太阳膜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显示其在2017年度仍然盈利。太阳膜公司表示2017年并非有净利润，因其股东是日本公司，根据日本法律，连年亏损要进行破产清算，为此其进行了财务上的调整，审计报告才显示有盈利；黄海在职时工作态度不佳，常收到客户投诉，太阳膜公司在精简岗位时将工作表现作为进行选择的依据。太阳膜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还向一审法院提供西安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于2019年1月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上海太阳膜结构有限公司：本公司在与贵公司合作的西安铁路公园ETFE膜结构工程项目中，贵公司指定的黄海代表贵公司作为本项目的设计负责人，但是在合作过程中黄海的态度傲慢，配合消极，没有诚意，造成双方合作不愉快，因此曾向贵公司领导反应。此次应贵公司要求，特出具该投诉事实的证明。”黄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不认可其存在上述行为。一审法院采证意见如下：XX公司未到庭作证，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在黄海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太阳膜公司以其连年经营状况恶化，经公司董事会决议对公司进行结构性调整，对部分员工进行调岗，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因此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协商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一致为由，主张其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然太阳膜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显示其在2017年仍有盈利，太阳膜公司表示其出于财务上的调整才显示有盈利，故太阳膜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本身即不能客观地反映其经营状况，况且依据太阳膜公司所述，黄海原所在部门仍然存在，原特级设计师岗位仍有其他员工任职，故太阳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符合“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太阳膜公司与黄海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依据不足，系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太阳膜公司对仲裁裁决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的金额无异议，黄海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起诉，视为服从，故太阳膜公司应当向黄海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325,161.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判决：上海太阳膜结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海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325,161.2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太阳膜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一项异议，称根据劳动合同，黄海的职务是助理工程师，并非特级设计师。黄海对太阳膜公司的异议不认可，称合同解除前黄海的职务、岗位就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内容。经查，黄海与太阳膜公司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中约定黄海在设计部从事海外设计1科科长工作，但根据太阳膜公司出具的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劳动合同解除前黄海已担任设计部特级设计师，故一审法院的认定无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询问太阳膜公司双方原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太阳膜公司表示因公司接不到业务，一直在亏损，人员就多出来了，公司董事会决议要减少一半人员，黄海所在岗位是二选一，所以与其协商调岗降薪。目的是为了降低工资成本。黄海对太阳膜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称公司并非是以竞聘的方式来进行，真正原因是公司总裁换了，想换掉一批老员工，因黄海等人都是老员工，工资都很高，故公司是有针对性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太阳膜公司与黄海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太阳膜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与黄海解除劳动合同，但太阳膜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存在“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黄海所在部门仍然存在，原特级设计师的岗位也仍有其他员工任职。太阳膜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采取“二选一”方式对黄海进行降职降薪的合理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太阳膜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黄海在解除通知上签字仅是表示收到该通知，并不代表同意公司的解除方案。综上所述，太阳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太阳膜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