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宁刑终66号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小兵，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公民身份证号码×××，户籍所在地海原县，捕前住甘肃省××县。辩护人刘某1，宁夏震柳律师事务所律师。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卫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陶某1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1、殷某2、殷某3、殷某4、殷某5、殷某6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宁05刑初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陶小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的书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1997年10月18日13时许，被告人陶小兵乘坐被害人殷某7驾驶的××县，在陶某1祖父陶文荣家门口下车后，双方因车费问题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陶某1捡起半块老青砖扔着砸到殷某7头部，陶小兵又朝殷某7头部打了两拳。殷某7到三轮车前部取车摇把，走到车尾部时倒地，被在场的群众送到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殷某7系钝器打击头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作案后，陶小兵逃离现场，于2019年4月26日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陶小兵故意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陶小兵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陶小兵的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4097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处一、被告人陶小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陶小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1、殷某2、殷某3、殷某4、殷某5、殷某6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972.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1、殷某2、殷某3、殷某4、殷某5、殷某6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陶小兵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犯罪故意，也没有预见扔出的半块砖会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对于引发案件存在严重过错；上诉人到案后如实坦白案发经过，积极认罪悔罪并当庭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属激情犯罪，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举报他人犯罪线索，虽然提供的线索不能准确有效的抓获犯罪嫌疑人，但其具有积极主动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行为，建议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意见是，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建议本院不开庭审理。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1997年10月18日，上诉人陶小兵与被害人殷某7因车费问题发生争执，陶小兵捡起半块老青砖扔向被害人头部，后又朝被害人头部打了两拳，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清楚。另查明，案发后陶某1逃到新疆，2000年底陶小兵与在新疆认识的张某1回到张某1老家甘肃省静宁县结婚，并以“张成明”的名字在静宁县办理了户口，2006年与张某1补办了结婚证。2019年4月26日，陶小兵在甘肃省××县引洮工程工地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海原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到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报警、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及陶小兵被抓获的经过。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片及情况说明，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置、概貌以及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拍照及提取物证的情况。3.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公安局出具的（97）海公刑技尸检字第11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经鉴定，被害人殷某7系钝器打击头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2）该鉴定意见已告知陶小兵和被害人近亲属。4.提取笔录、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卫）公（刑）鉴（DNA）字〔2019〕8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人和鉴定机构鉴定资质证书，证实（1）侦查人员依法提取陶某1、陶小兵血样各一份。（2）经鉴定，在排除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陶某1和陶小兵具有单亲遗传关系。（3）该鉴定意见已告知陶某1及陶小兵。5.上诉人陶小兵的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6月14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经陶小兵辨认，辨认出海原县西安镇西安行政村老城自然村其爷爷家院子大门口东侧就是其捡起半块老青砖砸殷某7的地方。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10月18日中午1时左右，其看到老城村的陶小兵拾起一块老青砖双手抛开砸到了殷某7的太阳穴上部。当时陶小兵距殷某7有三米左右。殷某7嚎了一声，从三轮车后部跑到前面抽出摇把，又走到车后面时就昏倒了。陶小兵又在殷某7的头上打了几拳。其将殷某7拉到西安卫生院，并报了案。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陶某1和殷某7因车费发生争执。陶小兵拾了一块砖头扔着过去，正好砸在殷某7的左头角上，当时就流血了。殷某7到三轮车前面取了车摇把，刚走到车后就跌倒了。陶小兵用砖打殷某7的时候距离殷某7有两三步的距离。8.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小河村的殷某7和老城村的陶某1为坐三轮车的钱发生争执。陶小兵拾起他爷爷家大门口的半截青砖正好打在殷某7的头上，陶小兵又扑上去在殷某7头上打了两拳。陶小兵距离殷某7有两三米的距离。殷某7起来把摇把拿上到三轮车后面时就昏倒了。其和李某将殷某7送到了西安卫生院。9.证人陶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殷某7和陶小兵因为车费的事情打了起来。陶小兵拾了半截青砖砸到殷某7左面太阳穴上。殷某7边骂边走到三轮车前面抽取摇把，刚把摇把拿上人就昏倒了。李某把殷某7送到西安卫生院。10.证人殷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殷某7是其父亲，二十二年前被陶小兵打死，案发后其父亲的尸体被拉回来土葬了，陶小兵家属是否处理过民事部分想不起来了。（2）2019年5月16日，经殷某2辨认，（97）海公刑技尸检字第11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尸检报告照片中的被害人是其父亲殷某7。11.证人陶某1、何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陶某1、何某是陶小兵的父母。案发前陶小兵与张某3已结婚，并与陶某1、何某住在一起。事情发生以后，陶小兵就离开了家，再没有跟家里联系过。（2）经陶某1辨认，辨认出身份证号码×××，住甘肃省××县的张成明就是其儿子陶小兵。1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1998年其在新疆乌鲁木齐打工时认识的张成明。张成明当时叫张小兵，他说自己是固原人，父母离婚了，其没有见过张小兵的身份证。1999年农历十月一日，张小兵和其回到甘肃省静宁县其家中，2000年底张小兵和其在老家结婚，当时没有领取结婚证，结婚证是2006年补办的。张成明是张小兵在办户口时起的名字。张成明和其从认识到现在没有回过他父母家，也没有联系过。张成明的户口是其村的村支书吴世明给办的，吴世明几年前患病死了。13.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其是张成明的岳父。张成明说他是海原人，是孤儿，之前叫张小兵。张成明的户口是其求村支书吴世明帮忙办的，吴世明几年前患病死了。张成明没有外出探亲，没有外面的人看望过他。其不知道张成明的真实身份。14.证人刘某2、张某5的证言，证实刘某2是现任甘肃省××县委会文书，张某5是现任上湾村村长。吴世明2000年左右任段岔村村委会书记，2012年因胃癌去世。张成明是二十年前张某4的女儿张某1在新疆打工时带回家的。二人均不知道张成明的真实身份，只听说是孤儿，平时也没有陌生人来村里看望张成明。张成明没有违法犯罪情况。15.证人张某3的证言、海原县人民法院（1999）海法西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其与陶小兵于1996年结婚。1997年10月18日，陶小兵和殷某7打架时其在西安街道学裁缝。案发后其再没有见过陶小兵，也没有联系过。其到海原县法院起诉后，法院于1999年6月14日判决其和陶小兵离婚。16.上诉人陶小兵的供述，证实（1）1997年10月18日中午，其在海原县老城坐了一辆三轮车，司机姓殷。当时约定了车费，但是到西安乡老城村其奶奶家门口时司机又要多要1元车费，其不愿意支付，司机就开始骂其，其也骂他。司机还拿车上的摇把捣在了其背部，其往其奶奶家门口跑，姓殷的司机手持摇把追其，在跑的过程中其捡起半截青砖扔着砸到殷某7头部，又站在高处在司机头顶处打了一拳，背部打了几拳。青砖是大半截，厚约七八公分，宽约十几公分，长约二十几公分，其用砖砸那个司机时相距三四米。后其爷爷出门将其往回拉，司机还在追其，在追的过程中倒在了地上。现场的人将司机拉到了西安卫生院救治。其到卫生院门外听见医生说人已经不行了，要往县医院转，其就回到家拿了二三百元钱跑到白银坐车到兰州，又买了火车票跑到新疆，之后再未和家里人联系过。其与张某1在甘肃省静宁县结婚后，生下长子要给孩子上户，就在新店乡段岔村村委会花钱买了一个户口，改名叫张成明。其没有给张某1及其家人说过其致伤殷某7的事。17.海原县公安局关于提供法庭审判所需证据材料的回复，证实（1）陶小兵所检举的二十年前海原县贾塘乡南湾故意伤害一案，是发生在1990年12月8日贾塘乡贾塘行政村东庄自然村，被害人杨某被打伤后于次日因抢救无效死亡，该局接到报案后受理，并及时开展侦查，对尸体进行了法医检验鉴定，犯罪嫌疑人至今在逃。（2）陶小兵所检举的十年前海原县西安镇有一个叫张学军的领着一群人去外地挖煤，导致三人死亡，没有追究刑事责任的线索。该线索不具体，指向不明确。经查询，海原县西安镇有两个叫张学军的，均未代工去外地打工，也未听到本辖区在外打工人员伤亡的信息。18.结婚证、户口本、甘肃省静宁县公安局新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调取证据通知书、甘肃省静宁县新店乡人民政府证明，证实（1）2006年12月30日，张成明和张某1登记结婚及张成明的户籍信息。（2）张成明在静宁县公安局新店派出所辖区无违法犯罪记录。（3）张成明无党员信息。19.户口簿、户籍证明及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1）上诉人陶小兵的基本身份情况，犯罪时系成年人。（2）被害人殷某7的基本身份信息。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陶某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没有产生剥夺被害人生命的犯罪故意，也没有预见扔出的半块砖会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陶小兵与被害人因车费问题发生争执，陶小兵捡起半块砖扔着砸到被害人头部，又朝被害人头部打了两拳，致被害人死亡。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尸检鉴定书、辨认笔录、证人李某、张某2、丁某、陶某1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陶小兵主观上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被害人的行为，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定罪准确。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于引发案件存在严重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到案后如实坦白案发经过，积极认罪悔罪并当庭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属激情犯罪，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举报他人犯罪线索，虽然提供的线索不能准确有效的抓获犯罪嫌疑人，但其具有积极主动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行为，建议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陶小兵归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行为，不构成坦白。二审期间陶小兵检举两起他人犯罪线索，经公安机关核查，一起公安机关已经立案，犯罪嫌疑人至今在逃，陶小兵未提供有效线索；一起线索不具体，指向不明确，未能查证属实。原审法院综合考虑陶小兵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当庭认罪悔罪的情节，已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对其的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德蓉审判员 张生君审判员 李 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昊文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