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1民终24540、24541号 上诉人（原审4880号案原告、4881号案被告）：广州蓬展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荔湾区浣花路浣南东街34号201-10。 法定代表人：曹国雄，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峰，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蕉英，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4880号案被告、4881号案原告）：李丽年，男，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广西贵港市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芝，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的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蓬展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蓬展公司）、李丽年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880、4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蓬展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一、确认双方在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7月1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蓬展公司不需要向李丽年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1日期间的工资10258.62元；三、蓬展公司不需要向李丽年支付2018年1月22日至2018年7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41560元；四、案件诉讼费用由李丽年承担。 李丽年一审的诉讼请求：一、确认李丽年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7月11日期间与蓬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蓬展公司支付李丽年2018年6月工资7500元、2018年7月工资3784元；三、蓬展公司支付李丽年2018年1月22日至2018年7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41560元；四、蓬展公司向李丽年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5000元；五、案件诉讼费由蓬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李丽年与蓬展公司在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蓬展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丽年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1日期间的工资10258.62元；三、蓬展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丽年支付2018年1月22日至7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41560元；四、驳回蓬展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李丽年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受理费20元，由蓬展公司、李丽年各负担10元。4881号案财产保全费670元，由蓬展公司负担512元、李丽年负担158元。 判后，李丽年、蓬展公司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 李丽年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并依法改判蓬展公司向李丽年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蓬展公司负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违约解除劳动关系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李丽年对原审判决第一至三项无异议。第二，既然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认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蓬展公司应向李丽年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1日期间工资，本案事实就是因蓬展公司拖欠李丽年的工资及加班费，在2018年7月11日李丽年与蓬展公司管理人员曹术开协商中，蓬展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虽然李丽年无法把握该情形是请求经济赔偿金还是经济补偿金，但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粤高法[2017]147号）》第19点，即使原审法院不支持赔偿金的请求，也应按《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令蓬展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三，对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这一问题，必须通过事实看本质。李丽年是文化程度只有初中的劳动者，在其没有咨询专业人士的情况下，不能按行业的标准去要求李丽年一定要发函告知蓬展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解除劳动关系。退一万步讲，本案即使不支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至少也应支持李丽年获得经济补偿金。二、原审判决因为认定存在事实错误，故而适用法律也存在错误。根据2018年7月11日李丽年与蓬展公司管理人员曹术开的沟通，明显是蓬展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蓬展公司应向李丽年支付赔偿金。退一万步讲，即使认为李丽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蓬展公司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蓬展公司也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李丽年的上诉请求。 蓬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蓬展公司与李丽年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7月1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蓬展公司无须支付李丽年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1日期间的工资10258.62元；蓬展公司无须向李丽年支付2018年1月22日至7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41560元；2.李丽年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上诉理由：一、蓬展公司与李丽年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2017年6月25日，蓬展公司与案外人曹术开、骆杰豪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曹术开、骆杰豪“提供人员操作机械设备”，合作期自2017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6月24日止。2017年12月22日，李丽年由骆杰豪招聘，并由骆杰豪、曹术开安排工作、支付报酬，且其工作期间在《合作协议》生效履行期间。因此，李丽年与曹术开、骆杰豪个人存在劳务或者承揽关系，李丽年仅凭少量派工单和所用车辆属于蓬展公司，请求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二）曹术开、骆杰豪均不是蓬展公司员工，其社保由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人和经济联合社购买。（三）蓬展公司未实际管理和安排李丽年的工作，未向其发放过工资，蓬展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不适用于李丽年。（四）蓬展公司的司机入职需要驾驶员证和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2017年12月李丽年的特种设备作业资格根本不符合蓬展公司的招录条件，其不可能入职蓬展公司。二、蓬展公司已足额支付李丽年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工资。曹术开、骆杰豪支付给李丽年的27250元已经包括了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工资，但一审未对此予以查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依法查明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 李丽年针对蓬展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蓬展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第一项到第三项都是正确的，应当维持；第五项应当按照我方意见改判。 蓬展公司针对李丽年的上诉答辩称：蓬展公司与曹术开、骆杰豪是承包关系，曹术开、骆杰豪是自主经营，李丽年是由曹术开、骆杰豪雇佣，不能认定蓬展公司与李丽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蓬展公司也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 二审中，李丽年当庭表示变更其请求为，要求蓬展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500元。 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李丽年与蓬展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蓬展公司主张其与案外人曹术开、骆杰豪存在承包关系，李丽年是案外人雇佣。但是根据本案证据分析：首先，根据蓬展公司提交的个人所得税扣缴报告表来看，蓬展公司有为案外人申报了正常工资薪金的扣税，蓬展公司仅以其没有为两案外人购买社保，不足以证明案外人不是其员工；其次，蓬展公司虽然提交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但没有证据证明蓬展公司或者案外人有向李丽年披露该《合作协议》，即不能证明李丽年知晓蓬展公司与案外人所主张的内部关系，故即便蓬展公司与案外人确实存在承包合作关系，也不能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即李丽年。反之，李丽年提供的证据中，第一，《派工单》证明其作为吊车司机，操作登记在蓬展公司名下的车辆，根据蓬展公司的指派在不同的工程项目提供劳动，且该劳动为蓬展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李丽年与骆杰豪、曹术开以及曹国雄以及蓬展公司财务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证明有关人员以蓬展公司名义向其支付工资以及报销交通费、加油费、伙食费等费用的事实；证人唐某的证言亦反映用于报销的相关费用由蓬展公司的曹国雄交付给她，再转交给李丽年。蓬展公司并没有提交其向员工支付工资的台账以推翻李丽年的劳动报酬来源于蓬展公司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根据证据优势规则，认定李丽年和蓬展公司在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未付工资和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以及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蓬展公司未能举证李丽年的工资标准和发放情况等事实，原审法院依法判令蓬展公司向李丽年支付未付工资和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蓬展公司虽然主张已经支付的工资中包含了2018年6月的工资，但没有签收或其他证据佐证，李丽年亦不确认，故蓬展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问题。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事实上解除，蓬展公司由于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未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进行举证，李丽年虽然主张是蓬展公司违法解除，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因双方都未能证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本院酌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是因蓬展公司提出而李丽年同意即协商一致解除，蓬展公司依法应向李丽年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李丽年要求蓬展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以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和第三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880、48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项。 二、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880、488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广州蓬展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丽年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00元。 四、驳回李丽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20元、二审受理费20元，均由广州蓬展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原审4881号案的财产保全费670元，由李丽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婷 审判员 乔 营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笑芬 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