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2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建军，男,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路，衡水市枣强县晓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州市王村东旺彩钢厂，经营场所：深州市唐奉镇王村。负责人：王东营，男，197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远，河北昇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宪锋，男，1973年6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宗辉，河北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朋，河北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春环（系王东营之妻），197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深州市。原审被告：刘杏尊（系贾建军之妻），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深州市。上诉人贾建军、深州市王村东旺彩钢厂（以下简称彩钢厂）因与被上诉人叶宪锋、原审被告刘杏尊、赵春环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1182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路，上诉人彩钢厂的负责人王东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远，被上诉人叶宪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宗辉、李海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杏尊、赵春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彩钢厂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原判第一项内容；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彩钢厂和叶宪锋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彩钢厂是同第三方货运公司进行的运输承揽行为，卸货的义务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一审中已经查明，彩钢厂同第三方“深州市兴久货运信息服务部”签订有《深州市久久物流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真实有效，对运输货物的名称、运输模式、价款结算等都有约定，其中明确约定有“货到卸车并经收货人确认数量和质量无误后我方付清运费，”这是在彩钢厂同承揽人之间有明确约定的。彩钢厂只和承揽人之间有相互的沟通和约定，相互进行负责；至于货物具体谁去运输，这是承揽人自己进行安排的，彩钢厂作为定作人只要求最终货物运输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彩钢厂作为定作人，要求的是将货物完整运输到目的地并完整卸车的结果。在卸货过程中虽然我方人员共同参与，但是出于帮忙的目的进行的义务帮工，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我方没有任何的故意或者过失的侵权行为。故此卸车过程中的伤害行为，彩钢厂不承担责任。综上，彩钢厂是通过第三方承揽进行的此次货物运输行为，承揽合同内容明确具体，出现伤害行为，应严格依照相关的法律区分责任，请二审依法维护彩钢厂合法权益。贾建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贾建军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支持贾建军其他上诉请求；二、全部诉讼费由叶宪锋和彩钢厂分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贾建军不应承担责任，贾建军与彩钢厂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双方虽然没有书面明确谁负责卸货，但有以下证据和无争议事实可以证明彩钢厂是卸货义务人。1、彩钢厂是货物所有人。法律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后，就完成现实交付，风险就转移给买受人承担；2、卸货工具如吊车、捆绳都是由彩钢厂准备，且吊车操作员是彩钢厂工作人员，另彩钢厂还派出两名工人卸货；3、车上有货单，记载了货物的吨数，在彩钢厂过磅是为了核对吨数，是对运输工作的检验，是彩钢厂的工作，不是承运人的工作；4、事故发生后，彩钢厂按约定支付运费，说明承运人完成运输工作；5、运费每吨仅50元，整车货运费才1800元，从天津运回深州，承运人方除司机外仅一名跟车员，从工作量上看，也不应包括卸车。并且本案所承运货物的卸车是一个专业、技术行为，贾建军作为承运人，也没有能力具有卸车义务；6、彩钢厂当时保存了事故发生的视频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综上，可以认定彩钢厂是卸货义务人，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二、贾建军与叶宪锋是接受与提供劳务的关系，应受《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调整。该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明确规定为过错追责原则。本案中作为接受劳务的贾建军没有过错。1、没有跟车、不在场；2、不是货物所有人；3、不是吊卸货物的组织者和操作者；4、贾建军接受叶宪锋劳务，既不违法，也不存在过错。“跟车员”本身意味着没有卸车义务，无需其它证据证实。叶宪锋的行为是自愿帮工，其损害应由其自身或者彩钢厂承担责任。三、叶宪锋自身存在过错，且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叶宪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安全负有注意义务，身处现场，应当明知彩钢厂提供的卸车方式不安全，对损害的发生存在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的过失，对自己的损害应承当一定的责任。叶宪锋户籍所在地是深州市××村，属农村，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判仅依房屋所有权证书即确定按城镇居民对待、依据不足。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改判。叶宪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刘杏尊、赵春环未到庭亦未答辩。叶宪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690650元(不包括住院期间费用)；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宪锋受雇于贾建军作为跟车员。2018年5月16日彩钢厂有一车钢卷需从天津运送到该厂，经彩钢厂与深州市兴久物流信息服务部联系，兴久物流介绍贾建军的货车运送该批货物。2018年5月17日叶宪锋与司机任某二人一起从天津装的钢带，运送到彩钢厂卸货。叶宪锋与彩钢厂员工站在货车后箱内共同吊装钢卷、过泵、记吨数、卸货。吊装机由彩钢厂提供，并由其员工操作。当第一次吊起钢卷时因吊绳捆绑过长，钢卷不足吊起，于是将钢卷竖放在车箱内，由叶宪锋和彩钢厂员工再次换吊绳时，钢卷突然倒向叶宪锋，其躲避不及被倒下的钢卷砸中左腿。随后彩钢厂员工拨打120，叶宪锋被送往深州市人民医院救治，后转院至衡水哈励逊医院，又转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左小腿毁损伤、左下肢皮肤脱套伤。住院期间医疗费57242.28元，贾建军垫付医疗费40500元，王东营垫付医疗费38000元。经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叶宪锋为七级伤残，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无需护理依赖。经河北假肢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假肢适配骨骼式钛合金碳纤储能脚小腿假肢，每条假肢价格为18500元，使用年限为每条假肢使用48个月，维修保养费用5500元；每个硅胶套4100元，使用年限为每个硅胶套12个月，无维修保养费用；每套硅胶锁具2900元，使用年限为每套硅胶锁具48个月，维修保养费用每套580元。另查明，2018年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7349元/年，河北省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2018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9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本案中，叶宪锋为贾建军提供跟车劳务，在工作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贾建军作为雇主，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贾建军称已告知叶宪锋不需卸货，但是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且叶宪锋作为雇员，其卸货行为的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行为，系跟车行为的延续，应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贾建军一方称，此事故应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的主张，不予支持；贾建军称叶宪锋存在疏忽大意或者过于自信的过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但贾建军未能举证证明，故不予支持。彩钢厂通过深州市兴久物流中介介绍由贾建军的货车运送彩钢，虽然该厂与深州市兴久物流签订运输合同，但从信息中介的行业工作内容来看，信息中介只负责给货主与运输方联系搭桥，并不负责实际货运，所以彩钢厂主张是深州市兴久物流的人员负责货物运输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彩钢厂与贾建军形成事实上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本案中，叶宪锋遭受损害发生在卸货环节，但是法律对于卸货义务人并无强制性规定，彩钢厂和贾建军也未就应由哪方卸货作出明确约定，应认定为送货与接收货物双方共同承担卸货义务并分担卸货的风险，双方应平均分担赔偿责任。叶宪锋要求贾建军、彩钢厂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叶宪锋诉求系赔偿之债，未能证明系因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之债，故对其要求刘杏尊、赵春环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叶宪锋主张一次性支付七次安装假肢费用及保养费用，支持一个周期安装费用，其他再需换装假肢所需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叶宪锋损失：医疗费57242.28元、护理费9209元（参照2018年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7349元/年，计算90天）、营养费30元/天为宜，营养费2700元（营养期按照90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参照河北省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64天）、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50000元×40%）、鉴定费3745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叶宪锋主张残疾赔偿金263976元，因其提交了房屋所有权证，能够证明居住在城镇，应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叶宪锋伤情，另需转院，酌定出租费800元为宜。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当按照评估的费用计算，即假肢费用18500元，使用48个月维修费5500元，硅胶套费用4100元，每套使用12个月，48个月应用四套计16400元，锁具2900元，使用48个月维修费580元。对于后续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以上费用共计407952.28元，贾建军与彩钢厂各应负担203976.14元，扣除贾建军垫付的40500元、王东营垫付的38000元，贾建军应给付叶宪锋各项损失共计163476.14元，彩钢厂应给付叶宪锋各项损失共计165976.1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贾建军赔偿叶宪锋各项损失共计163476.14元，彩钢厂赔偿叶宪锋各项损失共计165976.14元；二、驳回叶宪锋要求刘杏尊、赵春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20元减半收取3710元，保全费4720元，共计8430元，由贾建军、彩钢厂各负担421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原判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彩钢厂主张其与深州市兴久货运信息服务部签订有货物运输合同，卸车的义务由承运人承担，但是未能提供彩钢厂与贾建军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也不能举证证明卸车的义务由贾建军承担。贾建军主张已经告知叶宪锋不需卸货，但是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贾建军庭审时述称：“装车前我交代任某（司机）从天津钢厂拉带钢运送至彩钢厂，没有别的交代。本次拉货没有和叶宪锋交代”；贾建军提供的证人任某称：“没有人跟我交代怎么装货，怎么卸货”，故对贾建军的主张不予采信。彩钢厂与贾建军形成事实上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现行法律对于卸货义务由谁承担并无明确规定，属于合同双方当事人自行约定的范畴。彩钢厂、贾建军对于卸货业务的承担各执一词，双方未就卸货义务的承担作出明确约定，也不能举证证明卸货义务由对方承担。原判认定送货与接收货物双方共同承担卸货义务并分担卸货的风险、双方对叶宪锋在卸货过程中所受伤害平均分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贾建军主张叶宪锋对损害的发生存在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的过失、对自己的损害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但是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采信。关于叶宪锋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叶宪锋为了证明在城镇居住、生活，提供了身份证、户口本、深州市中通御景5-1-402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等证据，贾建军、彩钢厂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叶宪锋的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贾建军、彩钢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9元，由上诉人贾建军负担1119元，上诉人深州市王村东旺彩钢厂负担3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树峰审判员  刘万斌审判员  崔清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洁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