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嘉懿，女，198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马嘉懿之父），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石，北京市惠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洪，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连江，北京市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翠园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15号3号楼11层1101。法定代表人：刘俊雄。上诉人马嘉懿因与被上诉人左洪、原审第三人北京翠园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园宫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3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嘉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左洪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确认诉争《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工商管理部门已作出了核准翠园宫公司股东变更登记的决定，该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左洪以《出资转让协议》受让方的签字不是其亲笔所签，进而否认自己是翠园宫公司的股东，本质上是推卸因翠园宫公司经营不善资不抵债应承担的责任。虽然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为签字不是左洪所写，但这只是证据之一，而不是唯一的证据。应当结合以下情形综合认定：一是翠园宫公司变更登记手续时翠园宫公司委托代理人宋新强办理的，宋新强应当清楚左洪是否在《出资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翠园宫公司原股权实际控制人马涛无偿转让出资时经过翠园宫公司一届二次股东会议研究决定，是原股东真实意思表示；三是工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的企业档案中存有刘俊雄、左洪、陈志勇、张世军的个人信息资料，这应该是此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变更之后的法定代表人刘俊雄、受让股东张世军对受让转让出资没有提出异议；四是以上事实构成了工商部门准予翠园宫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法定条件，翠园宫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证实《出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左洪以其没有在《出资转让协议》签字为由，不承认其已成为翠园宫公司股东及已变更登记的事实，是毫无道理的。此外，翠园宫公司已经被法院列入黑名单，其法定代表人是刘俊雄，注册号也是变更登记后的注册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年朝执字第16459号执行通知书查封的翠园宫公司全部登记的股东是刘俊雄、左洪、陈志勇、张世军。第二，左洪希望通过否定《出资转让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从而否定变更登记的合法性，以及股东应承担的相应责任，没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刘俊雄作为翠园宫公司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向法庭出具的《情况说明》承认，2015年6月翠园宫公司经营亏损，被迫关门停业。特别是在2015年朝执字第16459号执行通知书及一系列执行终本通知书冻结了股东股权登记后，左洪以《出资转让协议》上的签字不是本人书写为由否定股东地位，以达到推卸责任的目的。第三，一审法院未向朝阳区工商管理局调取左洪的个人资料和身份证明，亦未通知张世新接受法庭调查，查清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和变更后的经营情况。左洪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马嘉懿的上诉意见。翠园宫公司未参加二审审理，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左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翠园宫公司工商档案中2014年3月11日以左洪名义与马嘉懿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2.马嘉懿承担本案鉴定费8100元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翠园宫公司系成立于2011年9月2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原股东为马嘉懿、王才初、衣安然，原法定代表人为王才初。翠园宫工商档案里有一份《出资转让协议书》：根据翠园宫公司决议，马嘉懿与左洪达成出资转让协议：1.马嘉懿愿意将翠园宫公司的出资10万元转让给左洪；2.左洪愿意接受马嘉懿在翠园宫公司的出资额10万元；3.于2014年3月11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在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此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落款处有马嘉懿、左洪签字字样。翠园宫工商档案里另有一份《翠园宫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2014年3月11日在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15号3号楼11层1101召开了翠园宫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议，会议应到4人，实到4人，参加会议的股东在人数和资格等方面符合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如下决议：变更股东：同意陈志勇、刘俊雄、张世军、左洪组成新的股东会。变更后的投资情况：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刘俊雄出资40万元、陈志勇出资40万元、左洪出资10万元、张世军出资10万元。变更执行董事：同意选举刘俊雄执行董事职务。变更章程：同意修改后的章程（章程修正案）。落款处有陈志勇、刘俊雄、张世军、左洪签字字样。2014年3月11日，翠园宫公司的股东由马嘉懿、王才初、衣安然变更为左洪（出资10万元）、陈志勇（出资40万元）、刘俊雄（出资40万元）、张世军（出资1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王才初变更为刘俊雄。本案审理过程中，左洪申请对前述《出资转让协议书》、《翠园宫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中左洪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4月8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京盛唐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上的“左洪”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左洪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一审庭审中，马嘉懿表示，马嘉懿代马涛持有翠园宫公司的股权，马涛与翠园宫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左洪、陈志勇、刘俊雄、张世军均认识，2014年年初，与该四人谈话将股权零对价转让给该四人，持股比例为刘俊雄持股40%、陈志勇持股40%、左洪持股10%、张志军持股10%，该四人均同意，但当时并未签署书面合同。后该四人自己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马涛与马嘉懿均不清楚具体的办理过程。在此之后，由该四人经营公司。对于前述主张，马嘉懿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左洪不认可马嘉懿的陈述并表示，左洪为翠园宫公司经理，2013年5月马涛与左洪谈话，要求左洪好好工作，让左洪象征性地拿出三万或者五万入股，左洪当时没有答应。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中左洪要求确认出资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不属于对马嘉懿的债权请求，故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于马嘉懿关于左洪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必要条件之一。本案中，翠园宫工商档案中的《出资转让协议书》中的签字经鉴定并非左洪所签，马嘉懿虽主张该合同系左洪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出资转让协议书》并非左洪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应属无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北京翠园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中2014年3月11日以左洪名义与马嘉懿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翠园宫公司工商档案中2014年3月11日以左洪名义与马嘉懿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能否认定为左洪的真实意思表示。马嘉懿上诉主张，诉争《出资转让协议书》经过翠园宫公司股东会决议表决通过，工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的企业档案中存有刘俊雄、左洪、陈志勇、张世军的个人信息资料，且已实际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故应当认定《出资转让协议书》系出让方与受让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经鉴定，《出资转让协议》及《翠园宫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中签字并非左洪所签。马嘉懿虽主张《出资转让协议》事实上系左洪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股权转让协议另行达成过合意或左洪进行过追认，在左洪否认曾做出过受让股权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相应证据，认定《出资转让协议书》应属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马嘉懿关于《出资转让协议书》应为左洪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嘉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鉴定费8100元，由马嘉懿负担（左洪已预交，马嘉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马嘉懿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崔浩然书 记 员  凌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