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七坝港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桥林工业园滨江路8号。法定代表人：肖玉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晓斌，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琼，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岩土工程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珠江路700号。法定代表人：王才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中，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祥，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七坝港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坝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岩土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岩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6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坝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岩土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建设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七坝港公司与岩土公司2011年10月1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然而该工程一直未取得相关手续包括规划及建设许可，目前案涉工程已被政府作为违章建筑拆除，且没有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七坝港公司与岩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七坝港公司与岩土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判令合同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违约方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承担违约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七坝港公司与岩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本案中，岩土公司作为专业公司，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七坝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七坝港公司与岩土公司均有过错，且岩土公司应该是主要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岩土公司辩称：一、关于案涉合同效力的问题，七坝港公司虽然在一审中提出案涉工程未经规划许可而属于违章建筑，但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所以七坝港公司该主张不应当被采纳。二、退一步来说，如果案涉工程因无规划许可而导致施工合同无效，也不影响岩土公司一审的诉求获得支持。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岩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七坝港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634051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2.七坝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10月18日岩土公司（承包人）、南京江北钢材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南京江北钢材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建设钢材交易基地桩基。工程地点在浦口区滨江社区七坝港码头。工程内容为南京江北钢城办公楼桩基。承包范围南京江北钢城办公楼3-14栋办公楼打桩双包。按江苏省建筑园林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图纸2011.8.4南京江北钢材城办公楼3-10#栋（修改）AB-002-1号，结施-03，结施-04；11#；12#（修改）AB-002-1号，结施-03，结施-04；13-14#栋（修改）AB-002-1号，结施-01，结施-02的桩基图纸的要求打桩、桩基根据以上4套图纸估算3-14栋楼桩总数：PHC400AB95-7，13桩为976根，每根长约20米计19520米；PHC400AB95-7，13桩为1192根，每根长约22米计26224米，合计45744米。最后以实际打桩有效米数结算。开工日期2011年10月18日，竣工日期2011年12月2日。合同价款PHC400AB95-7,13双包价173元/米，大约7914600元，最后以实际打桩有效米数乘以上固定单价结算。按工程进度付款，桩机进场及管桩进场壹万米，付总价的10%；累计打完7栋楼管桩付总造价30%；桩基完工拾天付总价款的30%；一个月内桩基础验收合格全部交付开挖交清验收资料付总造价的10%；其余20%桩基础验收合格全部交付后12个月付清；所有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及工程款均无利息。合同签订后，岩土公司进行施工，2012年1月7日施工完毕，总工程量为48672米。七坝港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165840元。2012年8月6日，七坝港公司出具“还款计划”，承诺自2012年8月底至2012年12月底，每月支付工程款300000元，余款另行协商，但七坝港公司未能按承诺的期限履行。2012年11月29日因岩土公司向法院起诉，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2）浦桥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七坝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岩土公司工程款1570364.8元，支付逾期给付利息37163元。后因七坝港公司未能按判决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岩土公司于2013年1月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9月25日七坝港公司向岩土公司出具“工程款还款计划书”，载明：兹有江苏七坝港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与江苏省岩土工程公司尚有1684051元工程款尚未结清，经江苏七坝港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领导研究决定：同意自2015年3月底至2016年6月底还清，共分三次支付，分别为2015年3月底支付500000元、2016年1月底支付500000元、2016年6月底支付684051元。七坝港公司在出具“工程款还款计划书”后支付岩土公司50000元。2018年5月24日岩土公司通过EMS向七坝港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七坝港公司于收到“律师函”后7日内结清应付工程款、逾期利息以及应当由其承担的诉讼费用。另查明，2012年7月，南京江北钢材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七坝港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岩土公司、七坝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由庭审查明事实，岩土公司已按约进行了施工，并于2012年1月7日施工完毕，七坝港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七坝港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和赔偿因违约给岩土公司造成的损失。岩土公司主张合同约定173元/米，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48672米，故工程价款为8420256元，七坝港公司已支付5165840元，七坝港公司尚欠岩土公司工程款3254416元，法院（2012）浦桥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七坝港公司支付1570364.8元及利息，七坝港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就剩余20%尾款1684051元向岩土公司出具了“工程款还款计划书”，后七坝港公司仅付款50000元，故还欠1634051元，对此七坝港公司未提交证据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岩土公司主张七坝港公司支付工程款1634051元于法有据，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七坝港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岩土公司主张利息于法有据，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七坝港公司在“工程款还款计划书”中承诺：同意自2015年3月底至2016年6月底还清，共分三次支付，分别为2015年3月底支付500000元、2016年1月底支付500000元、2016年6月底支付684051元，故七坝港公司应以1634051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江苏七坝港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省岩土工程公司工程款1634051元及利息（以1634051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审中，七坝港公司提交拆违通知书，拟证明案涉工程已经被浦口区政府作为违章建筑全部拆除。岩土公司质证认为，对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核实，即使该证据成立也不影响岩土公司本案中的诉请，岩土公司做的是办公楼基础桩基工程，早在2012年1月底就已经完工且通过验收交付使用。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2.岩土公司主张七坝港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发包人能够办理审批手续而未办理，并以未办理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七坝港公司作为发包人，以案涉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主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提供拆违通知书主张案涉建筑已被依法认定为违建并拆除。本院认为，现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结合拆违通知书及七坝港公司的陈述，本院对七坝港公司主张的该项事实予以认定。据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岩土公司主张七坝港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岩土公司已完成施工并将工程交付七坝港公司。按照双方确认的总工程量48672米及约定的计价方式即173元/米，工程价款应为8420256元。岩土公司曾就应付总工程款的80%部分，向法院起诉，法院为此作出（2012）浦桥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现岩土公司就剩余20%工程款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工程款欠款数额的认定，依据充分。根据工程款还款计划书的约定，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亦无不当。七坝港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造成其损失，对欠付工程款进行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如七坝港公司有证据证明合同无效造成其损失且岩土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七坝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6元，由江苏七坝港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龚 震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