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建良，男，汉族，生于1970年2月18日，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怡悦，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坤，四川北京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寿星谷旅游开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彭山区锦江乡联络村2组。 法定代表人：陈永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富安，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艳，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康，男，汉族，生于1966年11月10日，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富安，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艳，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建良、四川寿星谷旅游开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星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永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建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永康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陈永康系寿星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大股东、法定代表人，其在《约定》落款处签名、捺印并非履行职务行为，是共同债务人，在签订《约定》以后，陈永康以个人账户实际向上诉人进行款项支付，其行为对共同债务人的意思表示予以了进一步的确认，非履行职务行为，陈永康应与寿星谷公司共同退还上诉人保证金及支付相应的利息。 寿星谷公司、陈永康辩称，原审第二项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永康系法定代表人，对外签订《约定》是履行职务行为，《约定》中并无明确意思表示系其加入共同还款，也不能通过其向上诉人的转账行为推定其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故陈永康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上诉。 寿星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袁建良履约保证金224865元及利息48万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归还的775135元载明了是归还的本金不是利息，属于事实认定不当。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2016年8月19日后的利息没有约定，不能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袁建良辩称，《约定》系案涉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保证金本金的偿还和利息标准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将原工程的保证金转换岗为了寿星谷公事、陈永康向袁建良偿还的款项。《约定》中没有对本金、利息的偿还顺序予以明确的约定，适用“先利息、后主债务”的方式确定本金、利息的偿还顺序。 陈永康辩称，与寿星谷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袁建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寿星谷公司、陈永康偿还其本金100万元，并自2016年8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2.判令由寿星谷公司、陈永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8月，寿星谷公司因其位于眉山市原彭山县社的“道路浇灌”、“绿化花树”工程需要，与袁建良分别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绿化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将该二项工程发包给袁建良。为了履行该协议，袁建良分别于2014年7月3日、8月19日向寿星谷公司各支付了50万元保证金（共计100万元），寿星谷公司收款后分别向袁建良出具了两张保证金《收据》。协议签订后，寿星谷公司一直未通知袁建良开工，该工程现已有第三方完成施工。2016年8月19日，寿星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永康与袁建良签订《约定》一份，内容为：双方于2016年6月17日约定原2014年8.19日保证金50万元、2014年7月3日保证金50万元共100万元（壹佰万元整）计2年利息72万（柒拾贰万元整）。从2016年8.19日开始每月付3万元利息。如果甲方（寿星谷公司）开发式基金回来后，付清保证金本金100万元和利息72万元。《约定》签订后，陈永康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袁建良支付了775135元，银行转账回单附言：退还履约保证金。2019年2月后，陈永康再未支付款项。 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所签《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绿化工程承包协议书》因已无履行的可能，协议自动解除。 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有袁建良与寿星谷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及《绿化工程承包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业务凭证、寿星谷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2张、双方所签《约定》、陈永康还款银行账户明细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及《绿化工程承包协议书》后，寿星谷公司收取了袁建良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在协议未能实际履行且双方均认可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寿星谷公司理应当按照约定退还袁建良所交履约保证金。双方争议焦点是：1、陈永康是否应当对退还保证金承担责任。2、陈永康已支付的775135元是保证金本金还是利息。3、保证金是否应当计息及怎样计息。一审法院认为：1、陈永康系寿星谷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约定》上签名，是其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约定》中并未约定陈永康对所欠保证金应承担责任，因此陈永康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寿星谷公司在收取了袁建良履约保证金后，既未及时将工程交由袁建良施工，在工程不能实施的情况下，也未及时退还袁建良保证金，客观上长期占用袁建良资金，故袁建良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公平原则。根据双方所签《约定》，寿星谷公司承诺每月支付3万元利息，并在此后陆续支付了775135元。因此，虽然寿星谷公司在其银行转账回单附言“退还履约保证金”，但应当认定为其所付款为资金利息。寿星谷公司辩称主张与双方约定不符，不予采信。3、双方所签《约定》中约定的资金利息为每月3万元，折合年利率为36%，明显高出了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上限，从寿星谷公司付款时在其银行转账回单附言“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行为看出，其对该利率标准并不认可，因此，对约定利率标准超出法律规定上限的部分不予支持，确认双方资金利率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并从2014年8月19日以本金100万元开始起算。寿星谷公司所支付的775135元款项，作为已付利息，应从应付利息中扣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寿星谷旅游开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袁建良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以上款项从2014年8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已付的775135元，从应付利息中品迭扣除。二、驳回袁建良对陈永康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袁建良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870元，由袁建良负担1487元，寿星谷公司负担13383元。（该款袁建良已垫付，寿星谷公司在执行中一并支付给袁建良）。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约定》载明：“双方于2016年6月17日约定原2014年8.19日保证金50万元、2014年7月3日保证金50万元共100万元（壹佰万元整）计2年利息72万（柒拾贰万元整）。从2016年8.19日开始每月付3万元利息。如果甲方（寿星谷公司）开发或资金回来后，付清保证金本金100万元和利息72万元。（此条款付清后保证金收据收回作废）。此条四川寿星谷公司陈永康2019年8月19日”。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永康是否承担与寿星谷公司共同退还袁建良履约保证金的责任。2.应当退还袁建良的履约保证金的金额以及是否应当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 关于第一个焦点。袁建良与寿星谷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及《绿化工程承包协议书》后，寿星谷公司收取了袁建良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在协议未能实际履行且均认可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寿星谷公司应当退还袁建良保证金100万元。2016年8月19日陈永康签了《约定》，约定袁建良原交付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计算两年利息72万元。从2016年8月19日开始每月付3万元利息等内容。该《约定》系对寿星谷公司收取袁建良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应当支付利息及如何支付利息的约定。《约定》虽由陈永康签订，但未明确由陈永康承担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责任。履约保证金系袁建良与寿星谷公司因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而支付给寿星谷公司，陈永康系寿星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约定》中签名的行为是代表寿星谷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寿星谷公司承担。因此，袁建良要求陈永康与寿星谷公司共同退还履约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首先，《约定》载明“双方于2016年6月17日约定原2014年8.19日保证金50万元、2014年7月3日保证金50万元共100万元（壹佰万元整）计2年利息72万（柒拾贰万元整）。从2016年8.19日开始每月付3万元利息。”该约定就袁建良已交纳的保证金100万元应当由寿星谷公司支付利息进行了约定，说明袁建良向寿星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已转化为寿星谷公司的借款，寿星谷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支付利息。因此，寿星谷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履约保证金利息的理由不成立。其次，《约定》以时间2016年8月19日为时间节点，该日期之前的两年计利息72万元，之后每月支付3万元利息。同时约定的“如果甲方（寿星谷公司）开发或资金回来后，付清保证金本金100万元和利息72万元。”，说明从2016年8月19日之后每月支付的3万元利息不包含之前的两年利息72万元。因此，袁建良称其已收取的款项775135元包含了两年的利息72万元与《约定》不符，其已收取的款项是寿星谷公司支付的2016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约定》中约定的利息实际是按年利率36%计算，袁建良已收到的款项本应按照年利率36%计算，但因袁建良一审诉讼请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为《约定》签订的当月2016年8月24日，即从首次收取3万元利息的时间起算，因此，袁建良实际并未认可按照年利率36%收取利息，其已收到的775135元应当统一按照年利率24%计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虽袁建良与寿星公司约定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超过了人民法院支持的范围，但现袁建良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袁建良已收取的款项应当先扣除利息，再扣除本金。袁建良已收取的款项775135元少于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2014年8月19日起算至袁建良起诉时止的利息。因此，寿星谷公司尚未足额支付袁建良前期利息，袁建良已收取的款项不应抵扣本金。一审法院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4年8月19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寿星谷公司主张先支付的款项应当抵扣借款本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袁建良、寿星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虽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不当，但并未影响处理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25元，由袁建良负担20776元、四川寿星谷旅游开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8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