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靳腊春，男，196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电联供用电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A-7145室。法定代表人：张晓颖，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斌，男，197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宝进，北京市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帅磊，北京市亿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靳腊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电联供用电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电联公司）、被上诉人王月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靳腊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提出的各项请求。事实和理由：我提供的劳动合同协议书、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本人银行账户转账记录、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我与其他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北京华联京电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电监理公司）在2007年11月2日至2014年3月27日期间与我存在劳动关系，且京电监理公司在该期间未按照每月实际支付我的工资数额为我缴纳社会保险、未将代扣我的工资税款办理实际缴税，以及京电监理公司多年不给我涨工资，并非法阻止我去工资较高的北京吉盛安电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盛安公司）上班，恶意不给我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违背约定阻止我的监理资质办理转注册给我造成工资损失；现京电监理公司已并入金电联公司且注销，金电联公司应承担原京电监理公司的责任和义务；金电联公司对我提供的盖有京电监理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协议书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否认我的劳动关系，但并没有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对相关劳动法律、法规及我与其他单位的劳动争议诉讼判决书断章取义，导致错误认定京电监理公司与我不存在劳动关系；王月斌系违法挂靠京电监理公司进行监理工程项目招投标，并作为京电监理公司代表与我签订监理工程师变更注册协议及向我支付工资、监理证费用等，王月斌应与京电监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金电联公司辩称，坚持我公司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不同意靳腊春的上诉意见。王月斌辩称，靳腊春主张劳动争议与我没有关系。靳腊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与金电联公司（原京电监理公司）在2007年11月2日至2014年3月27日劳动合同存续期间的工资为4503.54元/月（2007年11月2日至2008年1月31日）、5551.62元/月（2008年2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5813.64元/月（2011年4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7309.7元/月（2013年12月）、7928.36元/月（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2.金电联公司支付我2011年3月初，王月斌口头同意让我先与其他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之后再办理监理工程师转注册手续，我与吉盛安公司签劳动合同后，王月斌又不让我按劳动合同及附件注册协议换新单位，拒绝给我出具解除劳动关系，以不给吉盛安公司陪标，也不让其他单位给吉盛安公司陪标，逼迫吉盛安公司与我解除了2011年3月2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从而产生我的税后工资损失266400元；3.金电联公司退还代扣但并未实际缴纳给税务部门的我的纳税工资17285.88元；4.金电联公司与王月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2日，京电监理公司（甲方）与靳腊春（乙方）签订《关于靳腊春监理工程师变更注册协议》，内容载有“双方经过充分协商，就监理工程师变更注册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将全国监理工程师执业资格变更注册于甲方，并及时向甲方提供与监理工程师证件有关的各种原始资料，积极协助甲方办理监理证变更注册过程中的有关手续；二、注册成功后，甲方应按月及时支付双方约定的固定费用800元/月；三、甲方有妥善保管乙方所提供的各类证件原件的义务，合同解除后返还乙方；甲方应配合乙方保证证件的有效性，若因甲方原因致使乙方证件毁损，甲方应给与乙方相应经济补偿；四、注册期间乙方只对盖章并签字认可的文件负责，甲方不得利用乙方所提供的证件从事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经营活动，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甲方全权负责承担；五、乙方保留其证件再次重新变更注册的权利，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延误、变相阻止乙方再次变更注册；六、若监理工程师执业资格不论何种原因变更注册不成功，此协议视为自动解除；七、本合同自乙方变更注册到甲方之日起生效，至乙方监理工程师注册有效期到期日为止；八、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各执一份。本协议执行过程中，若发生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应本着友好的、相互体谅的原则及时协商处理”，甲方代表签字为王月斌，乙方签字为靳腊春。京电监理公司为靳腊春缴纳了2007年12月至2008年5月、2010年1月至2010年7月、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2014年2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8年10月，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作出（2017）豫0882民初1409号、（2018）豫08民终2372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案件事实部分载明“……2007年10月至2014年3月，靳腊春执业注册登记在京电监理公司，2014年3月后执业注册登记在北京和平诚信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且该案认定靳腊春与河南诚安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诚安工程公司）自2012年2月28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5月，京电监理公司由金电联公司吸收合并后注销。2018年12月25日，靳腊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其与京电监理公司在2007年11月至2014年3月27日劳动合同存续期间的工资金额，要求金电联公司支付京电监理公司拒绝为其办理离职手续而迫使其继续在该公司上班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154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靳腊春的全部申请请求。靳腊春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靳腊春主张其于2007年11月2日入职京电监理公司，并与京电监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载明“1.双方同意于2007年11月2日开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2.乙方（靳腊春）税后工资（不少于3800元/月）按甲方（京电监理公司）规定发放，注册监理工程师费用按变更注册协议执行，乙方按国家规定的标准工作制上班，甲方另给乙方（含个人部分）缴纳社会保险”、“……4.双方在履行中经友好协商后可随时解除本劳动合同协议书，甲方应协助乙方把注册监理工程师证转到第三方单位”，并加盖有京电监理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张鹏签字章。同时，王月斌作为京电监理公司代表与其签署附件《关于靳腊春注册监理工程师变更注册协议》。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京电监理公司和王月斌三年不给其涨工资，因如其转出，京电监理公司的注册监理工程师资质将不达标，故王月斌不让其按劳动合同及附件注册协议的约定转到其他单位，至2011年春节后，王月斌才同意让其先找新接收单位签劳动合同，之后再给其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其于2011年3月20日与吉盛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王月斌及京电监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鹏不但不给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还给吉盛安公司的人员打电话指责该公司挖墙角，以不给陪标相逼使吉盛安公司与其解除了刚签的劳动合同（约定税后工资10000元/月、税后注册费部分工资2000元/月），造成其每月税后工资损失12000元-4800元=7200元，共造成其2011年3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税后工资损失计7200×（12×3+1）=266400元。自2011年4月京电监理公司把其税后注册费工资增加到1000元/月，税后工资为4800元/月；至2013年12月，王月斌又同意让其调走，但给其附加不平等强迫条件，即不能调入北京的有关电力监理单位或公司上班，其于2014年3月联系到新单位后，其与京电监理公司签署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并得知王月斌实际是挂靠在京电监理公司的人员。自2014年4月1日，其与北京和平诚信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签了劳动合同。靳腊春还称其于2018年8月通过社保服务大厅工作人员给打印的参保人员缴费信息发现，京电监理公司未按劳动合同约定及国家强制性要求给其足月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王月斌以京电监理公司己注销为由拒绝给其办理补缴，其遂向北京市西城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投诉，但京电监理公司和王月斌串通，按提交给北京市西城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的网转（帐户×××）支付注册费工资的流水单，伪造有其签字的工资发放明细，表示只愿意按最低的社保基数办理补缴。另，京电监理公司分别向税务机关及社保管理中心申报的其工资收入差别很大、自相矛盾，京电监理公司和王月斌在六年多时间内只在2013年5月、12月分别多代扣、少代缴其个人所得税15元、90元，代缴所得税的5月、12月也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故京电监理公司和王月斌严重损害了其经济利益与国家的合法税收利益，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金电联公司对靳腊春提交的《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答辩称京电监理公司与靳腊春之间不存在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靳腊春并未向京电监理公司提供实际劳动，靳腊春将其注册监理工程师证变更登记在京电监理公司，双方签订有监理工程师变更注册协议，京电监理公司每月向其支付挂靠费用800元，双方仅是挂靠关系，且靳腊春的各项诉讼请求均已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靳腊春主张其与京电监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本人或以京电监理公司代理人名义，参加合同的投标、签订活动或者在现场实施工程监理活动，靳腊春提交的照片亦不足以证明其受京电监理公司劳动管理；因注册监理工程师行业的特殊性，京电监理公司自2008年3月7日至2014年3月期间每月向靳腊春转账800元至1500元不等，该金额均低于同期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又结合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2012年2月28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靳腊春与河南诚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不能证明上述转账性质为工资。靳腊春虽主张其部分工资现金支付，但亦未举证证明。综上所述，靳腊春主张与金电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对证据的认定不产生决定性法律后果，故对金电联公司就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的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关于确定工资标准的问题。靳腊春要求确认其与京电监理公司在2007年11月2日至2014年3月27日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工资为4503.54元/月（2007年11月2日至2008年1月31日）、5551.62元/月（2008年2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5813.64元/月（2011年4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7309.7元/月（2013年12月）、7928.36元/月（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范围，不予处理。关于工资损失的问题。靳腊春要求金电联公司赔偿其因京电监理公司拒绝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导致吉盛安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而产生的工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靳腊春要求王月斌退还代扣但未缴至税务部门的个人所得税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范围，不予处理。靳腊春要求金电联公司、王月斌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靳腊春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补充查明，靳腊春在一审中提交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显示，京电监理公司于2008年6月至2014年4月期间为靳腊春申报的各月工资薪金收入金额在1000元到4000元不等。靳腊春在二审补充提交其本人浦发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称京电监理公司除每月支付其监理工程师证件费用外，还向其支付工资，因时隔年久只找到部分支付到本人浦发银行账户的工资记录，其中显示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期间各月支付工资金额在1000元至5000元不等；靳腊春提交北京电力左安门变电站智能化改造工程中标公示打印件，主张系其当时参与的招标项目工作。京电监理公司认为靳腊春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且靳腊春的主张及请求均已超过劳动争议仲裁及诉讼时效。此外，双方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电联公司认可京电监理公司与靳腊春签订有《关于靳腊春监理工程师变更注册协议》及京电监理公司据此按月向靳腊春支付约定费用。同时，靳腊春还提供了盖有京电监理公司印章的《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以及京电监理公司在该期间为靳腊春缴纳的社会保险记录和代扣代缴工资收入纳税清单、部分工资转账记录。金电联公司虽对靳腊春提供的《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上京电监理公司印章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反驳其真实性，且就京电监理公司为靳腊春办理社会保险缴纳，以及为靳腊春申报的工资薪金纳税收入超出双方约定的固定支付费用等事实均未能给予合理解释，故对靳腊春所述其在监理工程师注册登记在京电监理公司期间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应予采信。金电联公司否认京电监理公司与靳腊春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不充分，不应予以采信。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工资实发数额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状态，不属应由法院给予争议确认的范畴，故一审对于靳腊春提出对其2007年11月2日至2014年3月27日期间各月发放的工资数额给予确认的请求不予处理，是正确的。依据靳腊春提交的证据及靳腊春本人的陈述，京电监理公司已按月发放与靳腊春存续劳动关系期间的各月工资，且京电监理公司与靳腊春之间的劳动关系亦于2014年3月31日已经解除，靳腊春并未就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相关权益及时提出劳动争议仲裁及诉讼主张。靳腊春于2018年后就上述期间提出赔偿工资收入损失及返还代扣工资款等请求，而金电联公司作为原京电监理公司的承继者对此不予认可，且针对靳腊春的诉讼请求提出了超过劳动争议仲裁及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故对靳腊春就京电监理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靳腊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靳腊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荣远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史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钟 莉书 记 员 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