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2民终5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克拉玛依通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法定代表人：张志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静，新疆鼎泽凯（克拉玛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托里县三联碎石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 法定代表人：刘双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卫华，新疆国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克拉玛依通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德公司)因与上诉人托里县三联碎石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联碎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11月1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通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静、三联碎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卫华、证人梅秀云、刘华、林琳、裴庆珍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通德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联碎石退还货款2000000元及同期利息24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通德公司与三联碎石签订的《碎石供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通德公司签约后即按照约定支付货款2000000元至对方账户，但我们的建设方、商砼合作方持碎石票去提货时，三联碎石一不换票(碎石票现场换磅单)，二不给拉运碎石、过磅，我方人员都是空车去、空车回，往返多次一次也没有拉上。2.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已经部分履行、不具备解除条件，判决继续履行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项目建设已接近尾声，现在已经不需要碎石，一审判决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事实依据。3.补充协议不是双方合意，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有误；4.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三联碎石的反诉在2019年8月8日庭审时法庭明确表示不予受理，但却在9月16日又重新开庭审理反诉，重新调查，增加当事人诉累。上诉人通德公司请求本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三联碎石答辩认为，1.对于通德公司的2000000元货款我方是收到了，但是其中的1000000元根据通德公司会计XX的要求转账给裴庆珍，用于给通德公司理财；2.通德公司称我方不供货，但没有提供我方拒绝供货的证据，我们多次要求对方举证证实是谁来提货、向谁供货，自始至终通德公司说不出来，我方认为通德公司违反了商业惯例；3.通德公司未提货是因为两份补充协议，该协议是通德公司出具的，并且加盖了公章，虽然最后因为我方没有同意，没有生效，但可以反应通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4.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是正确的，通德公司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4.关于程序不公的问题，恰恰相反，一审审理中偏向通德公司，我方答辩时就被法官打断，在其后质证过程中多次被法官打断和制止，而通德公司的代理律师向法庭说了很多与案件无关的事实。 上诉人三联碎石的上诉请求：三联碎石不服一审判决第三项，即判决驳回三联碎石的其他反诉请求。请求改判通德公司向三联碎石支付材料款300000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420000元。事实与理由，1.三联碎石在一审期间申请重要证人XX出庭作证，法庭未予传唤，导致1000000元货款被其拿回转交XXX理财的事实未能查清；2.一审判决第二项与第三项自相矛盾，不能判决继续履行合同，又不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三联碎石请求本院公正判决。 通德公司答辩认为，1.1000000元返还通德公司的事实不存在,这一事实的证明责任在三联碎石，对方称理财是经过我公司会计XX的授权，依法对方应出具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而且转给XXX的是100多万元不是1000000元。该转账是通过三联碎石的法定代表人名下的其他公司账户，并非三联碎石的账户，这一事实三联碎石在一审过程中已举证证明；2.XXX的证言我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证言虚假，是在欺骗法庭，不足以采信；3.通德公司从未要求财务总监XX指示三联碎石向XXX转款，XXX借我公司100余万元至今未还。4.对方要求我方支付材料款及利息于法无据，三联碎石违约在先，有失诚信，双方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性。 通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解除双方2017年4月24日签订的《碎石供应合同》，请求判令三联碎石立即退还20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两年占用期间的利息240000元，合计2240000元，诉讼费用由三联碎石承担。 三联碎石向一审法院反诉：要求通德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按照约定支付尚未支付的3000000元以及延期付款利息420000元。由通德公司承担本诉、反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4日，通德公司作为买方与作为卖方的三联碎石签订《碎石供应合同（建筑）》，约定：“三联碎石向通德公司供应20-40mm碎石4万吨，单价40元／吨，计160万元；5-20mm碎石6万吨，单价40元／吨，计240万元；合计供应10万元吨碎石，总价款400万元（不包含运输和运费）；合同签订完后，先支付200万元整，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5日之前支付第二批材料款20万元整；任何一方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按实际发生的损失赔偿。”当日，三联碎石向通德公司交付5万吨价值2000000元的碎石票，口头约定由通德公司持票到三联碎石处提货。2017年4月26日，通德公司向三联碎石转账支付货款2000000元。通德公司至今未取得过碎石。双方因合同履行问题发生争议，协商未果，通德公司诉至法院，三联碎石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通德公司与三联碎石签订的《碎石供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三联碎石向通德公司交付了提取5万吨碎石的碎石票，通德公司按约支付了2000000元货款。双方约定货物由通德公司持碎石票到三联碎石处自提，通德公司未取得过碎石，通德公司认为原因是“三联碎石先因环保问题无法供应碎石，后因合同价款过低不愿供应碎石，导致其持碎石票却未能取到碎石”，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且其股东克拉玛依通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补充协议》草稿中亦未提及未能取得碎石的原因涉及环保问题和价款问题，故一审法院对通德公司所述原因不予采信。关于通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但本案合同未约定解除权，合同已经部分履行，现三联碎石明确表示有充足的碎石供货，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故本案合同尚不具备解除的法定条件。通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三联碎石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三联碎石主张的支付货款3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首先，三联碎石主张的3000000元货款中的2000000元为未付货款，根据合同所载“总价款400万元，供应10万吨碎石，合同签订完后，先支付2000000元，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5日之前支付第二批材料款200万元”及三联碎石交付碎石票的事实，能够确定双方约定的履行方式为通德公司分2次付款、三联碎石交付碎石票、由通德公司持碎石票到三联碎石处提货。三联碎石在2017年4月24日交付第1批碎石票5万吨，通德公司2017年4月26日支付第1批货款200万元，双方均认可5万吨碎石与2000000元货款等值，则与合同约定的第2批货款2000000元对应的碎石亦应为5万吨，即三联碎石应当交付与第2批货款对应的5万吨碎石票。合同未明确约定三联碎石交付碎石票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并给对方必要准备时间。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表明，双方各自的合同义务履行时间间隔不长，合同约定第2批货款2000000元支付时间为“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5日之前”，则三联碎石应当在“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5日”之前或之后的合理时间内交付第2批5万吨碎石票。本案合同为双务合同，通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方是后履行一方，三联碎石作为买卖合同出卖人，至今未履行交付第2批碎石票的合同义务，其要求通德公司先履行支付第2批货款2000000元的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联碎石以通德公司迟延履行第2批货款支付义务为由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三联碎石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其次，三联碎石主张的3000000元货款中的1000000元为三联碎石认为“已付200万元货款中的100万元被通德公司取回用于理财的款项”，三联碎石认为“实际支付货款金额为100万元”，根据查明事实，双方碎石买卖合同通过三联碎石交付5万吨碎石票和通德公司支付2000000元货款的方式已经部分履行，三联碎石收到货款之后的资金流向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的效力及合同履行的法律效果，三联碎石认为其收到货款后将1000000元退给通德公司用于理财进而要求返还的反诉请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个法律事实和同一个法律关系，在本案不予处理，三联碎石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通德公司的诉讼请求；通德公司与三联碎石2017年4月24日签订的《碎石供应合同（建筑）》继续履行；驳回三联碎石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通德公司申请证人XXX（通德公司康泽家园的施工人XXX的财务人员）出庭作证，拟以其证言证明因2017年碎石供应紧张，其在通德公司财务XX处拿到碎石票后到三联碎石拉碎石，去了三、四次都没拉上，空车返还。通德公司还申请证人XX（通德公司康泽家园的商砼供应商天正公司财务人员）出庭作证，拟证明康泽家园项目开工后其五、六次派人去三联碎石拉运碎石，均未拉上，到2018年7、8月份经协调才知道，三联碎石老总XXX说碎石涨价了。通德公司提交XXX、XXX收条两张，用以证明通德公司将50000吨碎石票交由建设项目施工人XXX去拉运碎石未果的事实。上诉人通德公司还提交XX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向XXX转账300000元银行指令原件三份、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500000元回单原件一份，XXX200000元现金收条原件一份，用以证明通德公司XX合计向XXX交付1000000元（800000元转账、现金200000元）用于双方理财等项目合作。上诉人三联碎石质证后认为二证人均代表公司和实际施工人出庭作证，没有授权委托书，不具备作证资格；对收条、汇款指令真实性不予确认，还认为上述款项是XX与XXX个人之间账目往来，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三联碎石申请证人XX（通德公司财务总监）出庭作证，XX称其与XXX有“匀加速”项目合作，XXX向其借款有借条；其和通德公司均与XXX有“派克币”理财项目合作；XX还称其没有让XXX将转账给三联碎石的1000000元碎石款再转给XXX理财；还证明通德公司法定代表人XXX让其与XXX联系碎石，后XXX带儿子过来，双方谈好一吨沙石料40元，通德公司先拿了价值2000000元合计50000吨的碎石票；XX将碎石票给施工方和合作方，但他们去了好几次都没拉上，空车去空车回；联系对方XXX称太便宜了要每吨65元，双方协商几次都不成。经与证人XXX当庭对质，XX当庭否认XXX陈述的“是XX通知XXX将1000000元碎石款转给XXX用于合作的派克币项目”。上诉人三联碎石对证人XX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其证言不实。三联碎石向法庭出示照片五张用以证明碎石货源充足，足以完成交付碎石合同义务。上诉人通德公司质证后认为本公司建设项目已近尾声，现已不需要碎石材料。 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XXX、XX均系上诉人通德公司施工方和合作方的财务人员，系双方公司之间就碎石款折抵工程建设费与商砼款的实际工作人员，是了解案件事实的人员，具有证人资格；证人XXX、XX的证言与三联碎石申请的出庭证人XX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实通德公司将碎石票给施工方和合作方后，他们去了好几次都没拉上，联系XXX称太便宜了要每吨65元，证明了本案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原因。上诉人三联碎石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证人证言所言不实。综上，证人XXX、XX、XX的三方证言及收条、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指令与本案关联，亦可以与相关证言相互印证，客观、关联、合法，依法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由于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当事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因此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非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出诉讼；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和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上诉人三联碎石答辩所称XXX、XX与XXX有“派克币”理财项目合作，XX让三联碎石将1000000元碎石款转给XXX理财的辩解理由仅有XXX单方陈述和自写证明，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从一、二审证据可以看出，托里县金山矿业有限公司2017年4月27日通过建设银行分两笔向XXXXXXX账户转账500000元、140000元，加上三联碎石主张的其于2017年4月27日向XXX工商银行XXXXX账户转账400000元，上述三笔合计1040000元，并非系上诉人三联碎石全额向XXX转账，不论从金额还是从转账人看，均与其答辩理由不符。通德公司财务人员XX向XXX转账理财的事实有证人证言、转账指令、现金收条等证据在案证实，故上诉人三联碎石主张将1000000元碎石款转给XXX是用于通德公司理财，进而上诉主张通德公司支付碎石款300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本院不予支持。XXX与通德公司XX、XXX项目合作及理财合作是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上诉人通德公司、三联碎石签订的《碎石供应合同（建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通德公司向三联碎石支付碎石款2000000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后，三联碎石在收取碎石款后仅交付碎石票而不履行交付碎石的主要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上诉人通德公司在此前多次与三联碎石协商拉运无果，致使通德公司建设项目不能正常进行，合同主要目的不能实现，现其康泽家园项目建设已近尾声，双方已无继续履行碎石买卖合同的事实基础，故通德公司上诉主张解除合同、退还碎石款及支付同期利息的上诉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上诉人三联碎石主张的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后续材料款30000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依法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通德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三联碎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克拉玛依通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托里县三联碎石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碎石供应合同（建筑）》予以解除； 三、托里县三联碎石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克拉玛依通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碎石款2000000元及利息24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60元由克拉玛依通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费17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880元由托里县三联碎石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    汇    涛 审判员 木尼然吐拉克 审判员严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郗    翠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