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1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巨龙农网科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公园路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05762891423。 法定代表人：武某，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某，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6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甘肃省张掖市人，住张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甘肃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临泽县，现在甘肃省酒泉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甘肃巨龙农网科贸股份有限公司临泽经营部,住所临泽县沙河镇曹家湖（铁路桥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23581184548Q。 负责人：吕某，男，该公司经营部经理。 上诉人甘肃巨龙农网科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农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白某、原审被告甘肃巨龙农网科贸股份有限公司临泽经营部（以下简称巨龙农网公司临泽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泽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3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龙农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某，被上诉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被上诉人白某，原审被告巨龙农网公司临泽经营部负责人吕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龙农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甘肃巨龙农网科贸股份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甘肃巨龙农网科贸股份有限公司临泽经营部不承担被上诉人刘某235500元的化肥款。2、由被上诉人刘某承担本案相应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2013年1月16日由被上诉人白某个人向刘某出具的欠条，系被上诉人白某个人行为，并未加盖上诉人公司及原审被告公司任何印章，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上述欠条的事情均不知情，与上诉人无关。2、被上诉人白某于2012年5月20日注册成立了临泽县文清农资经营部，经营范围:化肥、农膜的零售，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被上诉人白某具有独立的营业执照，其个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且该欠条由被上诉人白某所出具。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在2014年11月26日(2014)酒肃刑初字第463号刑事判决书中载明，被上诉人白某私自倒卖化肥事实存在，而且时间与本案化肥买卖相一致，因此在本案中的欠条均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无关。3、本案中，被上诉人白某向被上诉人刘某出具的欠条，时间为“2013年1月16日”，根据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4)酒肃刑字第463号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被上诉人刘某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被上诉人白某在服刑期间，被上诉人刘某自被上诉人白某判刑以后至本案一审开庭前从未向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主张其权利。同时在2017年12月6日前，被上诉人刘某也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事实上，刘某起诉时间是2018年8月3日。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被上诉人刘某自白某被刑事拘留后就已经知道其权利已受到侵害，所以本案被上诉人刘某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的日期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刘某的诉讼请求。4、一审法院判决书第六页最后一段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务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根据原告提交的欠条，双方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原告刘某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履行交付化肥义务，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这一认定是完全错误。根据《合同法》第161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法律规定具有公示作用，且双方未约定支付时间，根据以上规定，被申请人刘某在收到欠条时即应知道权利已经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亦应自此时起算，因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其未主张权利，至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申请人刘某的诉求依法应不予保护。本案亦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1994】13号批复的规定，即“双方当事人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本案白某经被申请人刘某同意书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刘某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主张过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刘某收到白某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故至被申请人刘某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 刘某辩称：1、白某出具条据的行为可以认定职务行为，白某出具条据期间系临泽经营部的业务人员，双方之间发生经济往来自2010年就开始的，且交易过程中，白某以出具条据的形式对双方的买卖行为进行约束和履行。2、白某虽自己注册了一个经营部，但一审过程中白某陈述其虽注册但并未实际经营，且被上诉人从未与白某个人注册的经营部发生业务往来。3、上诉人上诉的诉讼时效已过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自2013年起便对白某以上诉人名义出具的条据进行诉讼。在诉讼期间已明确向法庭表述，尚有条据因家中失火暂时无法提供，遂在当时并未主张，该行为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本案的诉讼时效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一条，本案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白某辩称，被上诉人刘某所诉借款已付清，当时马永伟替我担保，马永伟已向刘某偿还完毕，后来马永伟已经去世，本案的23万元在省高院判决案件的货款128万元中已包含。 临泽经营部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三被告返还货款345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系被告巨龙公司分支机构。自2010年10月至2013年11月，被告白某系被告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业务员，从事化肥销售业务。原告刘某与被告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自2011年3、4月份发生化肥购销业务往来。2013年1月16日，被告白某向原告刘某出具了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到刘某刘化尿素贰佰吨”，并注明“下欠44500元”。 另查明，原告刘某于2014年1月22日向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三被告，要求被告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巨龙公司履行合同，向原告交付800000元的刘化尿素571.43吨，按现有市场价向原告交付274637元尿素，交付294000元的三环中化二胺128吨（每吨2450元），要求被告若不能交付化肥，请求退还货款，并按照收取款的时间承担利息。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刘某在审理中提交被告白某分别于2013年5月12日、7月11日、8月16日、9月2日、9月5日出具的金额分别为100000元、174637元、300000元、500000元、294000元欠条五份。案经一审、二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甘民终5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巨龙公司返还原告刘某化肥款126863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原告提交的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结案并生效的原告刘某与被告甘肃巨龙农网科贸股份有限公司、被告甘肃巨龙农网科贸股份有限公司临泽经营部、第三人白某买卖合同纠纷判决书，原告刘某向法庭提交的五份欠条中，不涉及本案的200吨刘化尿素。故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被告甘肃巨龙农网科贸股份有限公司、被告甘肃巨龙农网科贸股份有限公司临泽经营部是否应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即被告白某向原告刘某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被告白某系被告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的业务员，在此期间以被告临泽经营部名义从事业务活动。对于原告刘某而言，有理由相信被告白某的行为系代公司履行职责。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应当认定原告刘某与被告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理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三、原告刘某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原被告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根据原告提交的欠条，双方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原告刘某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履行交付化肥义务，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已经履行了支付义务。被告巨龙公司及经营部作为交付化肥的义务方，有义务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即向原告交付了200吨刘化尿素。被告巨龙公司及经营部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义务，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巨龙公司及临泽经营部退还化肥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化尿素的单价，因原告提交的欠条不能证明刘化尿素的单价，故根据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及原被告的交易习惯，2013年的刘化尿素价格为每吨1400元，200吨刘化尿素的总价格应为280000元。除去原告未支付的44500元外，被告应退还原告预付款235500元。案经合议庭合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巨龙农网科贸股份有限公司、被告甘肃巨龙农网科贸股份有限公司临泽经营部返还原告刘某化肥款2355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被告白某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6483元，由被告甘肃巨龙农网科贸股份有限公司临泽经营部、甘肃巨龙农网科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白某向被上诉人刘某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二、被上诉人刘某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被上诉人白某向被上诉人刘某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的问题。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白某向被上诉人刘某出具欠条是2013年1月16日，被上诉人白某在2010年10月至2013年11月期间系上诉人巨龙农网公司临泽经营部业务员，已生效判决也已认定被上诉人白某在此期间以原审被告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故被上诉人白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应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白某辩称，该笔债务已在（2017）甘民终559号上诉人巨龙农网公司、巨龙农网公司临泽经营部与被上诉人刘某、白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包含，经审查，（2017）甘民终559号案涉及的债权债务是被上诉人白某于2013年5月12日至2013年9月5日的五笔欠款，与本案没有关系，被上诉人白某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被上诉人刘某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白某向被上诉人刘某出具的欠条既未约定履行期限，且被上诉人刘某对被上诉人白某出具欠条所涉及债权一直通过诉讼向上诉人、原审被告和被上诉人白某主张，故被上诉人刘某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83元，由上诉人甘肃巨龙农网科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鹰 审判员 宋 睿 审判员 胡宏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玉芬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窗体底端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依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