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423刑初155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1963年1月1日出生，回族，大专学历，原系抚顺市财政局政研科科长，住抚顺市顺城区。2019年6月25日清原满族自治县监察委员会对其采取留置措施。同年7月29日因涉嫌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被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经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当日由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清原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纪纯伟，系辽宁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波，系辽宁绿茵律师事务所律师。 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清检刑诉［2019］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欢欢、张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纪纯伟、林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涉嫌挪用公款罪 被告人李某某在担任抚顺市财政局会计处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于2015年3月22日，让会计处工作人员徐某将其保管的学习卡钱人民币100万元转入李某某名下银行账户，当日被告人李某某将此款提现，随即存入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次日被告人李某某通过德邦证券将该款转入其自己名下的股票账户中，用于炒股；被告人李某某在担任抚顺市财政局会计处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于2015年4月28日，让会计处工作人员张某从其保管的学习卡费账户内取现6万元人民币，该款由被告人李某某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 二、涉嫌贪污罪 被告人李某某在担任抚顺市财政局会计处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于2017年9月，授意会计处副处长曲某1（另案处理）在其保管的学习卡费用中提取人民币10万元，以发放福利的名义分发给抚顺市财政局会计处工作人员，其中被告人李某某分得人民币2万元。 综上，被告人李某某涉嫌挪用公款犯罪二起，共计人民币106万元；涉嫌贪污犯罪一起，共计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李某某于2017年11月9日共计上交人民币97.5万元。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某被清原满族自治县监察机关传唤。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向法庭出示了干部任免表、银行流水、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人徐某、张某、曲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人民币106万元，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某某涉嫌挪用公款罪、贪污罪，应依法对被告人李某某以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实行数罪并罚。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挪用公款、贪污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解称，其认为使用单位违规收取的钱款不应构成犯罪。关于发放福利，其事后已经请示领导，领导不允后，其已将所发款项退回，不应当构成犯罪。 其辩护人纪纯伟的辩护意见：一、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有挪用公款的罪名没有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有贪污罪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李某某发放福利费10万元不应认定为贪污犯罪。单位发放福利费已是司空见惯，李某某是知晓前任处长廖某在任时就有该习惯，前有车后有辙，也是在他人提起后才决定发放福利费，动机是为了不伤本科室工作人员的工作积极性，事先也考虑到当前的党员干部廉洁自律问题，在发放时明确如果领导不同意就退回来。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三、被告人在案发前将挪用及发放的福利费等款项全部退还，具有悔罪表现。综上，被告人李某某由于法律意识不强、法治观念淡薄，其并不知道自己挪用款项的行为是挪用公款的犯罪行为。望法庭充分考虑以上情节及被告人平素表现较好，无前科劣迹，认罪态度好等情节对被告人李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林波的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李某某犯有挪用公款罪和贪污罪表示不认同，指控上述两项罪名证据不足。认为涉案资金是否属于“小金库”或公款，是否由被告人李某某承担该案责任没有澄清。本案存在的疑点很多，侦查范围窄且角度偏差，大量证据没有取得和完善，就现有证据看应视为存疑案件，应作无罪推定。 经审理查明：一、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李某某在担任抚顺市财政局会计处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于2015年3月22日，让会计处工作人员徐某将其保管的“学习卡钱”100万元转入李某某名下银行账户，当日被告人李某某将此款提现，随即存入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次日被告人李某某通过德邦证券将该款转入其自己名下的股票账户中，用于炒股；于2015年4月28日，让会计处工作人员张某从其保管的“学习卡钱”中取出6万元交付给李某某，该款由被告人李某某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案发后，涉案赃款已全部退还。 二、贪污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李某某在担任抚顺市财政局会计处处长期间，于2017年9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授意会计处副处长曲某1（另案处理）在其保管的“学习卡钱”中提取10万元，以发放福利的名义分发给抚顺市财政局会计处工作人员，其中被告人李某某分得2万元。案发后，涉案赃款已全部退还。 综上，被告人李某某挪用公款犯罪二起，共计人民币106万元；贪污犯罪一起，共计人民币10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某被清原满族自治县监察委员会电话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调查决定书、留置决定书、解除留置通知书、关于李某某到案的情况说明证明，该案立案、破案、发案经过及被告人李某某被电话传唤到案的过程。 2、干部任免表、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抚顺市财政局会计科历年人员情况证明，李某某于2014年11月至2018年5月在抚顺市财政局会计处任处长，无前科劣迹。 3、查询财产/金融/资产通知书、银行卡交易明细、取款凭条、转账凭条证明，廖某、李某某、徐某、曲某1等四人的存款/汇款/股票/债券/基金份额、赵某2（尾号5920）、张某（尾号6750）、辛某（尾号1273）、马某（尾号8577）、赵某1（尾号6902）交易流水及相关凭证情况。其中，2015年3月22日徐某将其在两个账户保管的代收学习卡费用中的80万元人民币（尾号0158）和20万元（尾号0188）人民币，共计100万元人民币转入被告人李某某名下的抚顺银行账户（尾号5022），李某某于当日取现100万元，3月23日向其股票账户转入119万元；2015年12月31日，被告人李某某从100万元中拿出25万元，用于支付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分成款；2016年1月12日，李某某建行（尾号9291）转账人民币25万元到赵某1（尾号6902）的银行账户，当日赵某1（尾号6902）将25万元转入赵某2（尾号5920）银行账户；2016年2月25日李某某（尾号9291）向赵某1（尾号6902）转账人民币20万元，当日赵某1将25万元转入赵某2建设银行（尾号5920）账户，其中有20万元是李某某（尾号9291）转给赵某1的；2016年1月21日李某某（尾号9291）向马某（尾号8577）转账人民币21万元；2017年3月30日李某某（尾号9291）向马某（尾号8577）转账人民币10万元。（诉讼卷P16-P20）（证据卷4-1P50-P123、证据卷4-1P154、补充卷P1-P7） 4、抚顺银行客户回执、收条两张证明，2015年3月22日，李某某收徐某100万元的收条。徐某抚顺银行账户于2015年9月6日取款6万元人民币。2015年12月31日，李某某出具的收培训费16万元整的收条。 5、德邦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单户标准对账单证明，李某某股票账户交易明细。 6、2017年会计账簿、证明材料证明，2017年11月9日，李金生向会计处交款10万元，李金生系李某某二哥，2017年底李某某让其给市会计协会汇款10万元，其随即照办，称该笔钱是其欠李某某的。2017赵某2向会计处交款75万元。李某某向会计处交款12.5万元。 7、关于给东奥会计网校汇款的情况说明证明，徐某名下存折（0158）分别于2015年1月16日、5月11日给东奥网校转款20万、15万，这两笔钱由李某某转给东奥网校。 8、北京东某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出具证明、北京东某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资金往来明细证明，抚顺市财政局与北京东某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开展2015年、2016年年度抚顺市会计人员继续教育网络培训工作，双方结算均已结清。2017年双方未进行合作开展。抚顺市财政局与北京东某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开展2015年、2016年年度抚顺市会计人员继续教育网络培训工作，及双方账目往来明细，双方结算均已结清。 9、抚顺市财政发展服务中心于2019年7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辽宁省非税收入缴费通知书两份证明，截至2019年7月12日，市财政局会计处通过“非税收入收缴管理系统”开具的“辽宁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通知书”共13200余份，金额合计6,175,341.11元。其中，付款人为“会计处”的有两份，票号9320121647，金额600,000元，收费项目是“财政其他非税收入”，开票日期2012年1月19日；票号1404102527，金额3,900元，收费项目是“会计从业资格考试费”，开票日期2015年12月3日。 10、抚顺市会计处、抚顺市会计处处长李某某、抚顺市会计处工作人员徐某的情况说明、关于李某某实际交款情况与情况说明证明，李某某违法违纪情况及2017年11月9日，李某某将手中保管的现金及利息97.5万和10万上交到财政局会计账户里。 11、抚顺市财政局2018年、2017年、2016年、2014年、2013年、2012年、2011年开展继续教育工作的通知书、抚顺市财政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辽宁省财政厅发布关于辽宁省会计人员继续教育管理办法的通知证明，抚顺市财政局关于开展会计继续教育的具体内容和规定。 12、不动产权登记表、房屋登记申请书、李某某和马某某结婚证、纳税人缴款书、李某某领证凭证、拍卖成交确认书，房产证证明，李某某通过拍卖获得南华花园X号楼X单元XXX室这套房产。 13、会计处情况说明、徐某统计会计处学习卡钱的附件，其中附件1是徐某个人取款记录、附件2是廖某2013年8月20日出具的向徐某借款2万元用于考试周转的借条附件、附件3是廖某2013年10月24日出具的向徐某借款2万元用于考试周转的借条、附件4是李某某2015年3月22日出具的收取徐某100万元的收条、附件5是徐某向廖某转款的转款凭证、附件6是徐某取款凭证、附件7是徐某转款凭证、附件8是李某某2015年12月31日出具的李某某收培训费16万的收条、附件9是曲某12014年11月21日出具的从2013年继续教育款中支取2,000元，待报销归还的借条、附件10是李某某2015年4月28日出具的现收现金12,600元的收条证明，廖某和李某某担任会计处处长期间继续教育培训费的支取情况、徐某手中会计继续教育培训费的部分支取情况。 14、证人徐某的证言：李某某是2014年11月份任抚顺市财政局会计处处长的。李某某任处长时开展会计继续教育培训工作和之前一样，只是重新换了一家会计网校和我们合作，新网校交东奥会计网校，曲某1负责保管所有卡，我和张某、闻某、王某负责卖卡，王某是后来的，每天卖完卡我负责把钱存到银行固定账户里。李某某说过是会计处和网校六四分成，给网校交四成以后网校再给返回二成，详细情况没和我说过。曲某1负责结算培训费，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培训费我给网校汇过两次钱，李某某从我这拿走16万元钱，说是要给网校汇钱。结算培训费的钱都是从抚顺银行尾号0158那个账户里支出的。抚顺银行尾号0158账户中2015年3月22日转账80万元支出，这笔钱是转给李某某了，当天尾号0188那个账户也给李某某转了20万元，一共是100万元钱。他当时给我打电话问我手里还有多少钱，我说有一个80多万元，还有一个有20多万元，他说你过来把钱给转给我，以后就不用你管了，然后我回单位李某某交给我一张抚顺银行的银行卡，我到银行把100万元钱分别转给李某某，转80万时李某某和我一起去的，转20万时李某某没去，是我自己去的。我给李某某转完钱后让他写个条，过了几天李某某给我写了一张借条。是转完钱后过了几天他给我写的。抚顺银行尾号0158账户中2015年9月6日取现6万元，取这笔钱时我在家休产假呢，当时是张某给他取的，张某给我打电话要的存折密码，就说李某某要用，没说干什么用。这笔钱我不知道有没有借条，张某没给过我。抚顺银行尾号0158账户中2015年12月31日转账16万元这笔钱是李某某让我转给他的，他说要给网校付款，让我给转钱。出事以后我向会计学会账户交5.8万多。这些钱都是会计培训继续教育培训卡费账户剩余的钱，我个人没拿过，也没使用过。2017年十一左右，李某某找到我说要给大家分点福利，过几天李某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到曲某1那取钱，我到曲某1办公室，曲某1给我2万元钱，当时告诉我是我和张某、李某某、曲某1每人2万，王某和高某1每人1万。后来出事以后我们把这个钱给返回去了。我们分钱没开会，都是李某某单独谈话的。 15、证人杨某的证言：我在1998至2016年任抚顺市财政局副局长。我当时分管会计处两次，第一次大概2002年左右，当时分管了两三年左右，第二次是2013年中期开始分管的，一直分管到2016年6月直到我退休。2013年我分管财政局会计处之后，处长是廖某、副处长是曲某1。2014年11月至我退休，处长是李某某、副处长是曲某1。在我分管财政局会计处期间，财政局会计处组织过全市会计人员培训。都是由会计处联系相关的网络培训学校组织开展的。和会计处开展过培训的网校，好像有中华网校、东奥网校，具体的以相关材料为准，这些都是当时会计处的廖某、李某某负责联系的，这件事情他俩都没有和我汇报过。会计处是否通过继续教育收取相关费用，这件事情开始我不知道，但是2015年年末的时候，李某某和我汇报过，我才知道的。大约2014年11月李某某接任廖宏担任财政局会计处处长职务，在2015年年末的时候，时任会计处处长李某某找到我，和我说“杨局长，廖某还有些工作没有和我交接。”我当时就问“什么工作没有交接？”李某某说“廖某有存折，在徐某手中。”当天我就找时任局长于某了，把这件事情跟他汇报了，于某局长当时很生气，让我把这件事情调查一下。我先找的廖某和李某某到我办公室，我跟廖某说“你有需要向李某某交接的工作吗？”廖某说“没有。”后来我又找的会计处副处长曲某1，我就问曲某1“曲某1我郑重其事的和你谈一下，会计处有没有存折？”曲某1当时为难了半天，后来也说没有。当时我挺气愤，第一个原因我想到会计处是负责全市会计管理工作的部门，还出现这种问题，还用这种形式管钱，对财政局多有影响啊，第二个原因是会计处这几个领导不和我说实话，很多事情也不和我汇报。我认为是公款私存的小金库。把公款存在个人存折里，连账外账都不算。后来我就又找的李某某，我问他“我都找他们谈了，怎么和你说的不一样？”李某某说“会计处负责全市的网络教育培训工作，负责收取网络教育培训费用，然后网络培训学校再给会计处返一部分款项，在我任职的这一年中，就收取一百来万元人民币。”我当时就认为这就是私设小金库，就领着李某某找的于某局长，把这件事情和他汇报了，于景森局长就在小会议室组织召开了一个会议，当时参加人员有我、于某局长、李某某，其他人员我记不清了。在会上，我让李某某把这件事情又汇报了一下。李某某主要说第一个廖某存折在徐某手中，廖某还在那收收支支，也不和我说；第二个李某某也收了，也在存折里；第三个这个都是网校继续教育给的分成钱，当时说好像分成的比例是四六或二八，具体多少我没有记清。于某局长听后很生气，就说“第一把这些业务拿到局里由办公室核算；第二会计处不能收现金，这不要形成小金库了吗，以后不允许动现金，试行网上收费、网银结算；第三你们会计处收的存折钱一分不许动、一分不许花。”之后我就以抚顺市财政局的名义下发了一个《关于抚顺市会计人员继续教育培训的通知》，在这个通知里特殊强调了以后会计人员继续教育试行网上交费、网银结算。 16、证人张某的证言：我是2005年左右借调到会计处工作的，我在会计处负责内控、会计证管理等工作。我知道会计处组织继续教育这件事，2011年廖某告诉会计处的所有人员，要开展会计继续教育，由会计处负责代替网校收取培训费用，具体方式是通过卖网校的培训卡，每张卡100元钱，网校拿四成，每张40元，我们会计处留六成，每张60元。在2011年之前我们没有和网校卖过校培训卡。2016年后开始不卖卡了，具体几月份记不清了。李某某任会计处处长之后由徐某负责管理卖卡的账目，我们全体人员负责卖卡。李某某没跟我说起过分成的事儿。2012年之后因为我身体不好，卖卡记录和管账户的事就交给徐某管理了，我就只负责卖卡，我们会计处每个人卖卡的情况自己记录，最后交徐某汇总，2012年之后一共卖卡收了多少钱我就不知道了，但这个钱2012年后没有再上交过国库。2015年有段期间，因为徐某怀孕生产，我代管了一段卖卡的钱，这段时间卖卡的钱都存入徐某抚顺银行账户里了，这个钱也没上交国库。徐某怀孕期间交给我具体有多少张网校学习的卡我记不清了，有中华网校的卡也有东奥网校的卡，有两张徐某名的抚顺银行存折，一张是原来存中华网校钱的存折，一张是存东奥网校钱的存折，我和徐某没有交接记录，都使用的是一个记录本。徐某怀孕期间卖卡的钱都存在存东奥网校钱的银行存折里了，另一个存折没动过。我从这两张存折里取出过钱，李某某处长曾让我从存折里取出6万元钱给他，具体干什么他没说，我到楼下的抚顺银行取的现金交给的李某某。李某某取这6万块钱没给我打收条，我跟他说了好几次他都没给我打收条，每次都说晚一点再打，一直也没打，后来我在取钱的票根正面上写了“李某某”，票根都上交了。2017年李某某处长提出因为大家工作比较辛苦，给处里的人发点奖金，之后曲某1在市政府审批大厅给我、李某某、徐某、高某1、王某发的钱，李某某、曲某1、徐某和我是每人2万元，高某1和王某是每人1万元，一共10万元。发奖金的钱应该是从培训费里出的，因为后来局里让把钱都交回去，我们就把分的奖金还给李某某了。 17、证人高某1的证言：我是从财政局下属的融达公司工作借调到财政局会计处的。抚顺市财政局会计处开展会计人员继续教育培训卖网上学习卡的事我知道。我到会计处工作后，在工作中知道会计处销售会计继续教育的学习卡，每张学习卡是100元，当时处里有专人负责管理卖卡的钱，所有处里的人都可以卖卡，有的时候会计处的人不在的时候，我也偶尔帮会计处的人卖卡，卖完卡我就把卖卡的情况记在记录卖卡情况的记录本上，卖卡的钱我都放在一个办公桌的抽屉里，等张某或者徐某回来之后，我每次都让他们核对卖卡的情况。我在会计处的时候卖的学习卡我印象中是东奥会计网校。2017年的时候有一次处里给我和王某每人发了1万元钱，具体领钱的经过我想不起来了，我当时以为是监考费就收下了。过了没几天，会计处有人跟我和王某说这个钱不是监考费，我和王某都觉得这钱不知道是什么钱不敢收，我就把我收到的这1万元钱交给了王某，让他交给回了处里。 18、证人王某的证言：我去财政局会计处工作的时候是廖宏担任处长，2014年11月廖某工作调整，李某某接替廖某担任会计处处长。副处长是曲某1。我主要负责支部和报送信息等相关工作，处内的业务性工作。我到会计处以后，我们处里一直在开展抚顺市会计人员继续教育工作，处里与网校合作，我们处里负责卖网校的学习卡，学习卡上有网址和账号，会计人员上网进行学习。来人买继续教育学习卡的时候，徐某和张某就负责卖，如果他俩不在家，我和闻某也帮着徐某和张某卖卡，继续教育卡放在我们办公室的抽屉里具体是谁的抽屉我记不清了，平时这个抽屉也不锁，我卖卡的时候，我在记录本上都记录下来，我把收到的钱就放在这个抽屉里。李某某任处长期间，我们卖东奥网校的卡，但是有些会计人员2015年度以前没进行学习，他需要把以前年度的学习补上，所以在李某某任处长期间，我们也卖中华网校的卡。一张卡是100块钱。我们卖学习卡的对象有个人、有企业单位，主要还是个人购买的多。2017年9、10月份，李某某在任期间给我们发了1万块钱。当时有一天在行政大厅3楼我们办公室，高某1从他卷柜里拿出来了1万块钱，高某1和我说的这是处里给的补助费，每人1万，没过几天，高某1找到我说，张某和徐某把钱都交回去了，好像出什么事了，咱俩也把钱交回去吧，当时李某某在大厅办公，曲某1在局里办公，我去找李某某，李某某让我把这个钱给曲某1，我又到的局里把我和高某1的钱，一共是2万块钱交给了曲某1。 19、证人赵某1的证言：大概是2016年1、2月份的时候，李某某向我建设银行的银行卡打过2笔钱，一笔是20万，一笔是25万，一共45万。我姐赵某2给我打电话，说她同学李某某想要用她的股票账号炒股，先把钱打在我的银行账户中。我把我在建行的账户告诉了李某某，他就分两次往我这个账户分别打了45万元。这两笔钱转到我银行卡后，我又转到的我姐赵某2的银行卡上。2017年底，我姐赵某2给我打电话，说她同学李某某要用钱，问我这有钱没，让我帮着凑点钱。我问我姐要多少，她说需要40来万，我就和我家人一起凑了40来万把钱给我姐赵某2了。借完第二天，我姐赵某2给我打电话，应该是让我去建设银行天丰支行，我过去之后，我姐和李某某也在那了，李某某当场就把钱给我姐了，我姐又把我借的还给我了，我就直接存银行里了。 20、证人赵某2的证言：我认识李某某，他和我是初中同学。李某某通过我弟弟赵某1给我打过两笔钱。2016年年初的时候，李某某给我打过电话，要用我的股票账户，李某某和我说要先打到我弟弟账户，然后再让我弟弟转给我，还告诉我这件事别和别人说。然后我和我弟弟赵某1说李某某要往我这打钱，让李某某先把钱打到你的账户，你再转到我建行银行账户。一共打了2笔钱，一笔是20万，一笔是25万。这两笔钱我弟弟赵某1都打给我了，都是当天就转到我建设银行账户的。李某某没和我说这两笔钱是什么钱，我建行账户和我股票账户是绑定的，钱转过来以后我就没再管了，李某某知道我股票账户，后来我去取这个钱的时候钱也少了。2017年11月，李某某给我打电话管我借钱，说要急用一笔钱，让我帮着筹一筹，再让我把股票账户内的钱提出来给他。我股票账户内还剩39万，我就转到了我建设银行账户内。我又给我弟弟打电话让他帮着筹钱，我弟弟帮着一共筹了36万。我把36万分三笔存入了我建设银行的账户内，连同股票账户转出的39万，一共75万，一起打到了李某某给我的一个叫会计协会的账户里。大概是在2017年11月初的时候转的钱。我给打完钱后第二天李某某就将36万元钱还给我了。李某某给我打电话我们约的在建设银行天丰银行见面，李某某把36万现金给的我，我弟弟赵某1去了以后我就直接把这个钱给我弟弟了。 21、证人马某的证言：我认识李某某，他是我妹妹马桂兰的前夫。2015年左右，马桂兰和李某某向我借款31万元用来做买卖周转。这笔钱在2016年和2017年分两次还给我的，一次还了21万元，一次还了10万元，共计31万元。两次还钱都是打入我的抚顺银行账户。 22、另案处理的被告人曲某1的供述：我当时作为会计处的副处长，我的工作职责是协助会计处处长负责会计处日常工作。我们与网校合作办学的模式开展，2012年我到会计处之后一直到2015年，我们以卖网校的学习卡的形式开展。与会计处合作的网校一共有两个网校。廖某担任处长的时候我们与中华会计网校合作。李某某任会计处处长之后一直到不再开展继续教育工作之前，我们都与东奥网校合作。我们卖网校的学习卡，以每张100元的价格卖给参加培训的会计人员。2014年11月之后我们会计处和东奥会计网校合作。卖的是东奥会计网校的卡。每张卡也是100元，但每张卡东奥网校拿20元，会计处拿80元，但会计处会先给网校按每张卡40元打钱，然后网校再退给会计处每张卡20元。与东奥会计网校的这种分钱比例是李某某处长决定的。我们与东奥合作没有合同，与东奥是口头协议。李某某任处长之后，除了清原、新宾、顺城上交的卖卡钱之外，东奥网校退回给我们会计处的每张卡20元钱也在我手中保管。2016年的东奥网校与会计处的合作分成款22万元，还有张某某给我的15万多元。这些钱有一部分现金放在我卷柜里了，22万元购买了理财，还有一部分存入我个人和我妻子吴某的股票账户用于炒股了，2017年11月会计处被调查之后，我向抚顺市会计学会账户交了76.5万元。我保管的这些钱的过程中，之前一直没交向会计处或财政局交过这个钱，就是在2017年会计处被调查之后，根据局领导的要求，我将我手里保管的这些会计处的钱打到了抚顺市会计学会账户中。2017年的一天，李某某给我打电话，让我从我手里拿10万元钱，处里搞点福利。我按李某某的指示从我妻子吴某在东方证券的股票账户里取出8万元钱，给了李某某2万元，徐某2万元，张某2万元，王某1万元，高某11万元，给我的2万元我放在股票账户中没动，算是分给我2万元。 23、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2014年11月，廖某调走后我任会计处处长，会计继续教育培训工作廖某在的时候就开展了，我在的时候继续开展，廖某没有和我做过交接，具体怎么干都是曲某1告诉我的。廖某任处长期间于与中华网校合作，学习卡100元一张，会计人员回去后自己登陆网站学习。廖某没和我交接的事情，我和分管副局长杨某汇报过。我任会计处处长的时候已经是2014年末了，但当年的网上学习培训工作还没有开展，于是我安排副处长曲某1负责具体筹备此项工作。不久，曲某1向我汇报准备和北京东奥网校合作开展会计人员继续教育网上培训工作，因为东奥网校给的比例要高于原来合作的中华网校，培训收取的费用按二八比例合作分成，北京东奥收取20%，我们财政局留80%，财政局这面的工作全部由我们会计处负责。曲某1和我汇报完以后我觉得这事可行，就和分管副局长杨某汇报了我们的安排，经杨某同意批准后下发文件开展此项工作。开展继续教育网上培训是为了方便全市会计人员，省得他们还要实地现场学习培训，在网上学习方便。流程是首先会市会计人员接到我们市财政局的文件要求后，要到我们市财政局会计处购买当年的网上学习卡，每张卡售价100元，买到卡后他们登录培训网校的网址开通学习账户进行学习，学习完成后在网上进行考试，考试合格可打印合格证，拿着合格证到会计处进行年检，大概流程就是这样。2014年、2015年两年是我们收钱，然后曲某1和东奥方面对账，需要给东奥打多少曲某1告诉我，然后我或者其他人负责给东奥网校打过去。2016年开始，会计人员继续教育收费方式就改变成由会计网校直接收取费用，然后网校方面给我们返回分成的方式进行，也是每人每年100元，也是二八分成，会计网校也是北京东奥，费用结算是由曲某1具体负责。我也给东奥网校打过分成钱，我打过两笔，是曲某1告诉我数额，然后经我手给东奥网校结算分成了两次，一次20万元，一次25万元，一共45万元。我在任会计处处长期间，从徐某手中拿过116万元，这116万元我都给徐某打了欠条。拿钱的理由其实就是想自己把钱拿出来盈利，便于公家和私家花销。2015年4月左右，当时在徐某的办公室，就我和徐某在办公室里，我问徐某手里有多少学习培训费用钱，徐某说有100多万，我就让她给我拿100万出来，我没和徐某说什么理由。钱是由徐某在同一天分两笔转到我银行胀户的，分别为80万元和20万元。2015年的12月的时候，我从徐某手里拿了16万元，大概是徐某给转的账，我拿的100万元直接转到了我个人银行账户，再转入德邦证券股票账户中，钱我用来个人炒股。2015年12月末的时候，曲某1让我给东奥网校汇分成款，我就从这100万中拿出来29万元，加上当天从徐某手里拿出来16万元，一共45万元给东奥网校汇走了。剩下的钱一直在股票账户中。后来因为欠我妻姐31万元钱，我就从股票账户中转出了31万元转账给了我妻姐马某。剩下的钱我就转给我同学赵某2的弟弟赵某1的账户了，一共是45万元，再由赵某1把钱转到赵某2的股票账户上，由我使用赵某2的股票账户进行炒股。我给赵某1和马某转款是当时我考虑的比较多，因为这笔钱是公款，我为了逃避向组织填报个人事项申报，所以先把钱转给赵某1，再由赵某1转给赵某2，但赵某2的股票账户实际上是我控制的，钱转到后我就用于炒股了。我给马某转账31万元，是马桂兰之前向马某借的，干什么她没和我说过，后来马桂兰和我说马某要用这个钱，我就将31万分两次汇入马某抚顺银行账户。我拿这笔钱没有向领导请示过，我在2017年11月把钱交回局里了。2015年5月左右，徐某休产假的时候，把卖卡钱放在了张某手里保管，我在张某一个人在办公室的时候让他从卡里拿了6万元，我没和他说我拿钱干什么用。2017年11月，我把6万还给局里了。我用这笔钱买房子了。我买的顺城区华南花园X号楼X单元XXX室这套房子。房子是我和我前妻马某某共同的名。在2017年国庆节左右，我和曲某1说了一下，让曲某1从手里那部分钱里拿出来10万元，分给会计处的每个人，具体是我、曲某1、徐某、张某每人各2万元，王某、高某1每人各1万元。钱是我给大家分的。后来在2017年11月时，局里让我们会计处上交提成钱时，我自己就把这笔钱垫上还给局里了。后来，大家可能觉得让我个人出钱不好，就陆续把这钱都退了出来给我了。这钱是曲某1手里保管的会计学习费钱出的。没向领导汇报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人民币100万元，进行营利活动，挪用公款人民币6万元供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挪用公款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李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与他人合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其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贪污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其辩护人林波辩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李某某使用的涉案“学习卡钱”是公共财物，其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一节，经查，公共财物是指国有财产、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用于扶贫和其他公益事业的社会捐助或者专项基金的财产、在国家机关管理、使用或者运输中的私人财产。本案中，证人徐某、张某等人的证言、另案处理的被告人廖某、曲某1及本案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均能证实涉案的“学习卡钱”是财政局管理下的财产，其属性即公共财物。故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纪纯伟辩称“发福利”10万元不应构成犯罪一节，经查，被告人李某某在和另案处理的被告人曲某1合谋后，利用各自的“主管、管理、经手”等职务上的便利，将合法持有的“学习卡钱”以“发福利”的手段非法占为己有。李某某作为“主管人”明知钱款属性，仍决定并希望占有公共财物的危害结果发生，且该款项亦实际被其侵吞。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犯罪构成，故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某在贪污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某某经电话传唤到案后虽对自己行为的性质予以辩解但能如实供述挪用公款及贪污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认定为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应依对其以挪用公款罪、贪污罪实行数罪并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一日，即自2019年6月25起至2021年4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即时缴纳。） 二、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的涉案财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袁 超 人民陪审员  那学刚 人民陪审员  王丽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俊鹏                                                                                                          书记员    史汝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