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2民终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法定代表人：胡大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军，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艺霏，女，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洪（王艺霏父亲），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明，男，197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系新疆天麒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艺霏、杨志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军、被上诉人王艺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洪、被上诉人杨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造成停驶的损失系《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的间接损失，间接损失不属于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赔付范围。2.根据克拉玛依市大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涉案车辆于2019年2月4日即可出厂从事营运工作，但被上诉人王艺霏直至2019年2月17日才前往取车，期间的停运损失属于其自行扩大部分，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不应当赔偿。3.被上诉人王艺霏作为保险公司员工，在车辆受损后自行将车辆拖至没有完全修理资质的修理厂维修，导致产生2个月的燃油损失，该损失系上诉人王艺霏造成，应当由其承担责任。4.对被上诉人王艺霏主张的购买电磁阀、压力表的费用，该费用已由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支付给车辆维修单位，故不应当另行赔付。 被上诉人王艺霏答辩称，2019年2月4日，克拉玛依市大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仍在对车辆进行维修，该日还有车灯、电脑板未装，车漆也没有喷，因为恰逢过年期间，克拉玛依市大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至2019年2月17日才完成上述维修项目。涉案车辆自2019年1月27日至2019年3月11日一直在修理厂维修，未进行营业，期间的停运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进行赔付。 被上诉人杨志明答辩称，1.其在为新J×××号小型汽车购买保险时，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并未向其出示保险条款，故该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应当对停运损失进行赔偿。2.为了解决涉案交通事故，被上诉人杨志明已向被上诉人王艺霏赔付10天的停运损失4500元，该款项应当由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承担。 王艺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志明及永安保险公司赔偿停运损失及配件费17930元（停运损失500元/天×35天=17500元，电磁阀、压力表430元，共计179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7日11时55分许，杨志明驾驶新J×××号小型汽车，沿克拉玛依市区东郊路与南新路段与王某某驾驶的登记在王艺霏名下的新J×××号出租车相撞，经交警部门认定，杨志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当日，新J×××号出租车被拖至克拉玛依市大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大众特约维修商，以下简称上海大众4S店）维修。2019年2月4日，杨志明委托上海大众4S店员工向王艺霏父亲王占洪支付10天误工费4500元。2019年2月17日19时，新J×××车辆维修完成出厂。因上海大众4S店无法对新J×××号车辆改装天然气部分进行维修，后续天然气部分维修需联系改装车进行，但不影响使用燃油行驶。克拉玛依区兴永燃气配件店证实，新J×××号车辆于2019年2月17日进厂维修天然气路，2019年3月9日维修完成出厂，王艺霏支付电磁阀、压力表费用430元。另查，新J×××号车辆所有人系杨志明，其在永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2019年2月27日，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交通运输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出租车从业人员王某某同志，出租车号新J×××，身份证号×××，根据克拉玛依区出租车行业2015-2018年总体运营情况，两班（白班、夜班）车辆每车每天（24小时）收入定额为平均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应当由永安财险公司予以赔付。永安财险公司以保险条款约定的“意外事故”系免责条款的意见，首先，其对“意外事故”的理解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不符；其次，双方当事人在保险合同及条款中均未对意外事故的含义明确约定，根据法律规定的格式条款认定规则，对保险条款中的“意外事故”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一方的解释，即本起交通事故不属于“意外事故”引起的交通事故，不能免除永安财险公司赔偿停运损失的责任。对停运损失的数额，王艺霏的父亲王占洪于2019年2月4日出具的收条显示，双方对于10天的停运损失为4500元是认可的，亦符合当地出租车行业经营的实际情况；2019年1月27日12时至2019年2月17日19时（约21.5天）期间的停运损失按照450元/天计算为9675元（450元/天×21.5天）。2019年2月17日19时，新J×××号车辆在上海大众4S店维修完成出厂，虽然未对新J×××号车辆改装天然气部分进行维修，但不影响使用燃油行驶，王艺霏将车辆放置在燃气维修厂等待配件直至2019年3月9日维修完成，属于人为扩大损失，2019年2月17日19时至2019年3月9日停运期间，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永安财险公司每日补偿100元燃油损失。综上，王艺霏的损失为：2019年1月27日12时至2019年2月17日19时期间的停运损失为9675元，2019年2月17日19时至2019年3月9日期间的燃油损失为2050元，维修配件费430元，合计12155元，应由永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杨志明垫付的4500元亦应当由永安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永安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艺霏赔偿损失7655元，向杨志明支付4500元；二、驳回王艺霏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提交照片打印件6张，拟证实至2019年2月4日，新J×××号车辆经维修，已经完成车辆喷漆工作。被上诉人王艺霏、杨志明经质证，对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被上诉人王艺霏向本院提交电话录音3份，拟证实：1.至2019年2月16日，新J×××号车辆车灯未修好，电脑板未安装，车漆未喷；2.2019年3月11日，由于车辆气路出现问题，王占洪对车辆进行维修产生维修费50元；3.2019年3月31日，王占洪发现车辆抖动严重，无法正常行驶。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经质证，对以上录音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电话录音内容不完整，表述不详尽，不能证实是气路未修好还是油路未修好。被上诉人杨志明经质证，对2019年2月16日电话录音真实性认可，因其未参与后续维修事宜，故对车辆维修情况不清楚。 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出示的照片打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2019年2月16日电话录音，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录音中未完整陈述车辆的维修状况，本院不予采信。对2019年3月11日及2019年3月31日的录音，系新J×××号车辆在本次事故维修完成以后发现的问题，与本案审理的本次事故维修费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到为涉案新J×××号车辆进行修理的厂家进行调查。克拉玛依市大华商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石某某陈述，其对新J×××号车辆原车板块及油路进行了维修，至2019年2月4日，原车板块维修工作已完成，由于春运物流原因，该车的雾灯支架、油路电脑板支架未到货，但电脑板可以临时固定，不影响车辆正常烧油行驶。车辆喷漆工作也已完成，但调色存在色差，其答应车主在年后予以补正。2019年2月17日，克拉玛依市大华商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将车辆交给小皮汽车电器店维修。小皮汽车电器店经营者皮某某陈述，其受克拉玛依市大华商贸有限公司委托维修新J×××号车辆，至2019年2月28日开具《新疆增值税垫资普通发票》，该车辆一直在店里维修，车主未曾将车辆开走进行营运。修车款由克拉玛依市大华商贸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具体支付时间记不清，但是由于是先付款后开发票，故应当在2019年2月28日之前付款。兴永燃气配件店经营者李某某陈述，其受小皮汽车电器店委托，对新J×××号车辆部分气路进行维修，自2019年2月17日至2019年3月9日一直在维修，车主未将车开走进行营运。2019年3月9日，车辆完成维修后，车主将车辆开走，当日下午车主陈述气路有问题，又将车辆开回兴永燃气配件店，其将车辆电磁阀、压力表重新更换，产生费用430元，该费用至今未付。 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以下事实：被上诉人王艺霏系新J×××号车辆车主，其将车辆白天的营运权以120元/天出租给案外人王某某，后王某某驾驶该车辆发生事故。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支付新J×××号车辆维修费23850元，该款项分别于2019年2月28日由克拉玛依区美诺驰汽车服务中心开具《新疆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1850元，2019年3月1日由克拉玛依市大华商贸有限公司开具《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22000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陈述其向被上诉人杨志明出示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系其公司自行制作的条款，并非一审庭审中出示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示范条款，但未向本院提交。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王艺霏放弃对电磁阀、压力表更换费用430元的主张。本院所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新疆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当事人陈述、调查笔录及开庭笔录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公安机关认定，被上诉人杨志明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作为被上诉人杨志明驾驶新J×××号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其应当在保险责任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停运损失是否属于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免除保险责任的范围；2.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王艺霏停运损失及其他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停运损失是否属于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免除保险责任的范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主张其在签订商业险保险合同时，已向被上诉人杨志明出示并明确说明了免责条款，即对意外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范围，被上诉人杨志明对此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其提交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示范条款并非签订合同时向被上诉人杨志明出示的条款，但亦未向法庭出示其公司自行制作的条款，故不能证实其陈述的免责条款的存在，更不能证实免责条款涉及停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新J×××号车辆系合法营运的出租车，其因本次事故受损，修理期间无法从事经营活动，该期间的停运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杨志明进行赔偿。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作为杨志明驾驶新J×××号车辆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应当对停运损失承担保险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王艺霏停运损失及其他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首先，关于停运损失的标准。停运损失系赔偿经营者因交通事故无法正常从事营运造成的损失。本案新J×××号车辆所有人为上诉人王艺霏，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交通运输局开具的《收入证明》系载明王某某的收入定额情况，与上诉人王艺霏不具有关联性，且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未就停运损失与被上诉人王艺霏或被上诉人杨志明达成一致意见，故结合涉案新J×××号车辆白天对外出租的收入120元/天；2018年新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191元，则日均消费性支出为66.28元的标准，酌定涉案停运损失为260元/天。对被上诉人王艺霏与被上诉人杨志明协议中超出部分，系被上诉人杨志明对其权利的自愿处分，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既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又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从维护交易安全和稳定角度出发，应当由被上诉人杨志明自行赔付。其次，关于停运损失的时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发生日即2019年1月27日至2019年2月4日的停运时间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定。对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2月17日的停运时间，根据本院向克拉玛依市大华商贸有限公司调查，其认可至2019年2月4日新J×××号车辆雾灯未安装、油路电脑板仅能临时固定，且气路不能正常使用，结合克拉玛依市大华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的出厂时间为2019年2月17日，该期间亦属于停运期间。对2019年2月18日以后的停运时间，一审法院结合出租车使用天然气行驶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王艺霏对扩大损失的过错程度，确定每日赔偿经济损失1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被上诉人王艺霏的停运损失及经济损失为：2019年1月27日至2019年2月17日，按260元/天计算，合计5590元（260元/天×21.50天）；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3月9日，按100元/天计算，合计2050元（100元/天×20.50天），共计7640元（5590元+2050元）。被上诉人杨志明已赔付的4500元中，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应按照260元/天向被上诉人杨志明赔付垫付的停运损失2600元（260元/天×10天），余款1900元（4500元-2600元）应当视为被上诉人杨志明对被上诉人王艺霏停运损失的补偿。故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应当赔付被上诉人王艺霏停运损失及其他经济损失5040元（7640元-2600元），赔付被上诉人杨志明垫付的停运损失2600元。 综上，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被上诉人王艺霏停运损失及其他经济损失5040元，赔付被上诉人杨志明垫付的停运损失2600元； 三、驳回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中心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王艺霏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12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中心支公司负担52.89元，被上诉人王艺霏负担71.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8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中心支公司负担65.29元，被上诉人王艺霏负担38.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德  明 审判员 迪里拜尔买买提 审判员 吴     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高     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