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民申8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辽宁省伊斯兰教协会，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市府大路399号。法定代表人：白月先，该协会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保和，男，1944年3月4日出生，回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贵，辽宁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辽宁省伊斯兰教协会因与被申请人杨保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终3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辽宁省伊斯兰教协会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确认再审申请人与杨保和于2000年8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并判令杨保和返还其所侵占的辽宁星月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月公司）51%的股权，或将本案依法指令再审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判令由杨保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根据再审申请人向公安机关调取的李洪滨、李安营、杨保和的《询问笔录》及星月公司出具的向李洪滨支付工资的证明文件可以证明，杨保和存在向原任再审申请人会长李洪滨行贿并与其恶意串通签订无偿《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行为。杨保和以无对价约定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合法形式掩盖其无偿占有、恶意侵吞再审申请人财产的非法目的，其行为导致巨额宗教财产被恶意侵占，损害了再审申请人、广大穆斯林教众及少数民族群众的合法利益，且转让行为违反当时国家法律、政策及行政法规、规范性文件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股权转让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四）、（五）项情形，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再审提供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证明了李洪滨与杨保和恶意串通的事实，李洪滨任会长时期利用职务便利、使用协会印章并个人签字的文件不能作为认定协会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杨保和提供的《关于辽宁星月石油有限公司的证明》，并没有经办人员签字和参与决定的多名协会管理人员的签字或盖章，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其证明效力不应得到认定，不能证明协会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系再审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三）原审法院无视再审申请人多番申请，未就本案关键事实进行调查询问及取证，从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明确向法院表示希望以询问方式直接向证人核实相关情况，并申请法院向杨保和及与转让事宜相关的个人及单位调取相关证据（如杨保和与李洪滨及其子李安营长期保持金钱往来的银行流水等），但一、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四）案涉股权转让之前，再审申请人所享有的合法股东权益为宗教资产，涉案金额达数千万元，已严重损害全省数十万回族群众的利益。再审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杨保和提交意见称，（一）本案系为刑满释放份子张建忠翻案。（二）《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1．杨保和与再审申请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召开了股东会（董事会），修改了公司章程。双方均具有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内容不违反公司法及星月公司章程，经星月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经过再审申请人集体讨论批准，不是李洪滨的个人决定。（三）星月公司不是再审申请人集体所有制自养企业。（四）无对价关系不影响协议的效力。1．没有对价是因为再审申请人根本未出资。2．辽宁省人民政府宗教事务局《关于组建“辽宁省星月物资有限总公司”请示的批复》辽宗发［1997］28号文件明确省伊协负责企业的民族政策咨询和监督。不派人，不投资，不参与企业管理，不负责人事安排，不承担企业的债权、债务的“五不原则”。3．再审申请人2004年7月27日出具的《关于辽宁星月石油有限公司的证明》中指出星月公司不是省伊协的集体所有制企业，重申“五不原则”，承认以省伊协名义出资的260万元是张建忠以作废发票虚假注册的。4.1997年6月6日《股东投资情况及比例》中明确说明50万元由张建忠、穆怀民二人投资，再审申请人根本未出资。5．再审申请人依据的已被处罚的辽宁诚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8号验资报告是虚假的。6．由于再审申请人没有实际出资，杨保和以沈阳庆发中频有限公司名义向星月公司账户汇款260万元，实际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五）《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不存在行贿受贿及恶意串通行为。1．张建忠利用再审申请人宗教单位名义，捏造李洪滨与杨保和有恶意串通行贿受贿行为，企图以民事诉讼推翻刑事判决。2．在得知李洪滨给公安局出具真实证明后第二天，张建忠到沈河区法院民事告状，企图推翻近20年前的刑事判决。3．所谓巨额工资，早在1999年杨保和入股前，张建忠就按月工资形式给李洪滨3,100元乜贴，杨保和只是尊重历史延续张建忠的做法。4．关于“红木”家具，李洪滨证言所述：杨保和送给我的一套非红木仿明清的硬杂木家具，市值2,500元。5.2018年2月15日李洪滨再次出具证明，重申10万元是杨保和给予的乜贴。（六）关于乜贴属于慈善用语。（七）关于李洪滨的询问笔录，是再审申请人采用非法手段违规获取，是在96岁李洪滨瘫痪卧床、神志不清、无法正常签字情况下形成的。2017年张建忠用假证到沈河区公安局举报恶意串通和行贿受贿行为，公安局到李洪滨家取证核实时，李洪滨出具了真实证明，证实杨保和的10万元是给省伊协和清真寺的乜贴钱，为此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另外，关于成品油批发许可证，无据证明是宗教特批。关于（2004）第3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与本案无关，公安局的审核报告确认截止2000年8月30日以前净资产累计为-938,377.57元，转让时巨额资产不存在。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交了辽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案件侦查支队于2019年7月15日对李洪滨所作的询问笔录，记载李洪滨陈述：再审申请人在星月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杨保和没有经过集体研究，是我和杨保和商量后，就把股权转让给杨保和了。杨保和承诺股权转让给他后，每个月给我3,100元，当时还给了我10万元好处费，后来又给了一套红木家具……等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再审申请人与杨保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首先，2000年8月10日再审申请人与杨保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了再审申请人将其在星月公司持有的260万元股份转让给杨保和，再审申请人在协议上盖章，时任会长李洪滨签字确认。有关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是否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问题，再审申请人与杨保和在原审期间先后向法院出具了李洪滨的多份证明材料，内容相互矛盾，李洪滨本人亦未出庭作证，故无法确认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交了辽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案件侦查支队于2019年7月15日对李洪滨所作的询问笔录，记载李洪滨陈述涉案股权转让没有经过再审申请人集体研究以及杨保和给了李洪滨10万元好处费和一套红木家具等内容。因此，本案应进一步查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是否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其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记载，再审申请人持有星月公司260万元股份，占注册资本的51%。其内容与张建忠虚报注册资本罪一案的刑事判决书中关于张建忠虚报注册资本460万元将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10万元的认定内容相矛盾，亦与1997年6月6日再审申请人出具的《承包协议》和2004年7月27日再审申请人出具的《关于辽宁星月石油有限公司的证明》中关于再审申请人只负责企业的政策咨询和监督，不投资等内容相矛盾。杨保和亦主张再审申请人没有实际出资，而原审期间杨保和为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提供了三张260万元的转账支票和现金存款单，但均记载收款单位为星月公司而非再审申请人。因此，本案应进一步查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合同标的是否真实、合法存在，是否存在其他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最后，再审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令恢复再审申请人在星月公司股东身份，260万元股份返还给再审申请人。”根据杨保和陈述，其已将持有的星月公司股份转让，现并不持有星月公司的股份。如协议无效，再审申请人要求确认其在星月公司的股东身份及返还260万元星月公司股份的诉讼请求涉及星月公司的实际利益，应追加星月公司参加诉讼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指令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审判长  娄秀娟审判员  林湧人审判员  陈 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李思源书记员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