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7民终4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永东，男，汉族，1973年9月4日生，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柱，江苏新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成学，女，汉族，1979年4月5日生，住江苏省东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亮，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彩白，男，汉族，1977年11月12日生，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上诉人王永东因与被上诉人成学、原审被告王彩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永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苏0706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成学和王彩白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前王彩白在赣榆区××村开发小产权房，王永东于2017年9月15日交付27万元给王彩白购房，结果发现是一房多卖，多次催要该款无望，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起诉。2018年3月21日成学和王彩白为逃避债务，采取协议离婚的方式，将全部财产、全部债权转到被上诉人成学名下，而王彩白承担全部债务和义务。2018年5月12日海州区法院作出（2018)苏0706民初2007号民事调解：王彩白给付王永东购房款27万元及利息3万元，共计30万元，分三个月、每月10万元，如王彩白有一期不能按时支付，则王永东有权对余款申请强制执行。该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王彩白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王永东于2018年6月14日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5月17日，成学与王彩白将其共同所有的××区××号楼××室住宅出卖给黄鹤翔、谷云云，成交价153万，首付款46万，尾款107万元全部汇入成学在工商银行海昌路支行帐户中。2018年7月2日甲方成学、王彩白，乙方黄鹤翔、谷云云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9月30日海州区法院在执行中发现，王彩白、成学共同所有的××房产已被变卖，其购房款已进被上诉人成学帐户，只剩415000元，立即采取紧急措施，将其307344元划扣到法院帐户。对此成学以离婚协议书约定房产归其所有，且该卖房款已分割给王彩白60多万为由提出异议，并承认该帐户存款系卖房款。2018年11月23日（2018)苏0706执异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该××号楼××室房产系成学、王彩白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书系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银行转帐记录给王彩白58900元，不能证明给付60余万的主张，驳回成学的异议请求。成学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判决以货币的属性否定了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为此，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继续执行涉案款项。 被上诉人成学辩称，王永东所述事实无证据和法律依据。成学已从售房款中分给王彩白应得款项约60多万，成学账户中的款项与王彩白无关。卖房款一共153万成学全收到，当时还房屋贷款40多万，给王彩白60多万，现账户里还剩余40多万。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永东与王彩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受理，2018年5月12日作出（2018）苏0706民初2007号民事调解书，在调解书中王永东与王彩白达成协议：王彩白给付王永东购房款27万元及利息3万元，共计30万元，王彩白于2018年6月10日前给付王永东10万元，于2018年7月10日前给付王永东10万元，于2018年8月10日前给付王永东10万元；如王彩白有一期不能按时给付，则王永东有权对剩余款项申请强制执行。该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王彩白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根据王永东申请，该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苏0706执2470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苏0706执2470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扣划属王彩白所有的在案外人成学工商银行卡内的存款307344元，2018年9月30日该院冻结成学工商银行连云港海昌路支行卡号为62×××82（账号为11×××53）账户存款415000元，2018年10月24日划扣该账户存款307344元至法院账户。案外人成学提出异议后，该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9）苏0706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成学的异议请求。 另查明，成学与王彩白于2018年3月21日协议离婚，当日到灌南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并签署《离婚协议书》，协议约定：婚后共同财产，位于海州区人所有，男方负有履行过户义务；婚后所有共同债权归女方享有，所有共同债务均归男方承担。2018年5月17日，甲方成学、王彩白与乙方黄鹤翔、谷云云、丙方连云港儒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连云港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甲方成学、王彩白将位于海州区产出卖给乙方黄鹤翔、谷云云，成交价格为153万元，甲乙双方约定将交易资金委托给连云港市云城房产置业担保有限公司监管。成学于2018年6月6日收到首付款46万元，2018年7月23日收到尾款107万元，两笔卖房款都汇入成学工商银行连云港海昌路支行卡号为62×××82账户中。2018年7月2日甲乙双方办理了过户手续。截止2018年9月27日，上述账户余额415000元。 本案审理中，成学认为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因王彩白外债较多，成学念其曾经夫妻情份，自愿将本应属于成学个人的购房款的一半给王彩白用于还款，并不能否定离婚协议约定，且法院冻结、扣划成学账户时大部分卖房款已经取现或者转账，法院所冻结、扣划的余额属于成学的卖房款。为此，成学提交离婚证及离婚协议、微信账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以证明其主张，其中，2018年8月至10月微信账单显示转账给王彩白款项共计62900元（成学统计为58900元），但未反映转账人及用途；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成学上述中国工商银行连云港海昌路支行卡号尾数为3682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有多次卡取或ATM取款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本案所执行标的物为成学个人账户中的银行存款，应当充分考虑案外人银行存款的货币属性。货币作为民法上一种典型的、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和消费物，其典型特性为占有即所有，货币基于此种法律特性及其特定的作为价值媒介的流通功能，不应发生所有物返还请求权及占有回复之诉，否则将严重影响货币的流通功能，危及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尽管成学在提起异议过程中明确了售房款存入被冻结、扣划的银行账户，但该账户有多次交易往来，成学并未明确将其所持货币特定化，即未明确被冻结、扣划的存款属于被执行人王彩白售房款，故本案在未经法定程序确认成学应因售房负有相应债之给付义务之前，以王彩白所有为名直接冻结、扣划原告成学账户中的银行存款，显属不当。成学对执行标的即涉案存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成学提出解除冻结、扣划存款的主张，因对执行标的解除查封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实体审理后的程序处理问题，并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故本案不予处理。成学提出执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因人民法院判决准许或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故本案对此不予理涉。王彩白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与裁判。王永东如认为成学与被告王彩白规避执行，可通过规避执行审查等法律途径救济，王永东如认为本案债务系成学与王彩白夫妻共同债务，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据此，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苏0706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一、不得执行成学工商银行连云港海昌路支行卡号为62×××82（账号为11×××53）账户存款307344元，并确认成学名下账户内存款属于所有。二、驳回成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10元，由王彩白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人系夫妻一方，被执行人已离婚，但该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可以执行夫妻共有财产的份额。不能确定份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王永东与王彩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3月20日已立案受理，2018年3月21日王彩白、成学协议离婚，2018年5月17日，成学、王彩白将位于海州区产出卖给乙方黄鹤翔、谷云云，成交价格为153万元，该款打入成学工商银行连云港海昌路支行卡号为62×××82（账号为11×××53）账户内。故该153万卖房款系成学、王彩白共同所有。因王彩白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成学、王彩白离婚之前，人民法院可以对王彩白所占153万卖房款的50%份额进行执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款已打入成学的账户内，结合成学称“卖房款一共153万成学全收到，贷款还了40多万，给王彩白60多万，现账户里还剩40多万”，故可以认定该款虽然在成学账户，但已特定为“卖房款”，因此法院可以执行。现（2018）苏0706执2470号执行裁定，冻结涉案账户存款415000元，划扣该账户存款307344元至法院账户，未超过王彩白所享有的份额，并无不当。成学称已付给王彩白60多万，对此王永东不予认可，且其提供的证据显示转账给王彩白款项共计62900元，故对成学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永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9)苏0706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不得执行成学工商银行连云港海昌路支行卡号为62×××82（账号为11×××53）账户存款307344元，并确认成学名下账户内存款属于所有”； 二、继续执行成学工商银行连云港海昌路支行卡号为62×××82（账号为11×××53）账户存款307344元； 三、维持(2019)苏0706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成学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910元，由成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兴淼 审 判 员 胡海涛 审 判 员 李红梅 法官助理 于学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坤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