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10民终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及反诉被告）：李军，男，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商洛市交通局家属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及反诉原告）：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 法定代表人：屈雪鹏，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陈远义，陕西法正平安(商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军与上诉人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18）陕100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军及上诉人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陈远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计算的管护成本期间错误。一审法院判决的管护成本期间为2011年5月3日至2015年1月16日，但实际管护的期间应为2010年10月1日至2015年1月16日。二、一审计算的管护成本费用未包含租地费用是错误的。三、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在接管核桃采穗圃后应返还李军已交的土地租金。四、一审判定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于2015年1月16日已接收核桃采穗圃，却判决从2015年6月23日起支付利息，与事实不符。 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答辩称，一、本案属于物权纠纷，李军有权要求实际占有人返还原物，无权要求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再支付任何费用。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对采穗圃不具有最终的收益和所有者权益，一审法院判决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支付残值错误，未追加实际占有人属程序不当，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李军要求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退还土地租金、利息及管护成本费用等，系单方之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军的诉讼请求；2、支持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李军负担。 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合同不属于民事合同，一审法院将该合同作为民事合同处理，系对法律关系认识错误。二、本案为物权变动纠纷，一审认定为合同纠纷错误。三、李军可以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支付善意占有人的管理费用，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的反诉请求与法有据。四、一审法院未追加采穗圃的实际占有人张村村委会和郭某某，属程序错误，应予改判。 李军答辩称，一、本案符合民事案件受理及合同法中违约赔偿的规定。二、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认为本案为物权变动纠纷的观点错误。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四、张村村委会和郭某某与本案无关，不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请求驳回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的上诉请求，支持李军的上诉请求。 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所投入资金779182.50元，并承担自2015年6月23日接收之日起至返还原告全部投入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暂计)30000元；二、诉讼费、评估费由被告承担。 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反诉原告（被告）与反诉被告（原告）之间签订的《商洛市商州区核桃良种采穗圃建设经营项目合同书》（以下称“《采穗圃经营合同》”）继续有效，责令反诉被告（原告）继续经营采穗圃；2、判令反诉被告（原告）返还反诉原告（被告）于西仲商裁字（2015）第1号仲裁裁决书生效后用于采穗圃除草恢复的出资10万元，并承担从2015年6月23日起至开庭日产生的其他管理费用；3、本诉及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原告）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7日商洛市林业局商政发（2010）172号文件，原则同意商州区林业局上报的商州区核桃良种采穗圃建设初步设计，2011年5月3日被告（反诉原告）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甲方）与原告（反诉被告）李军（乙方）签订了《商洛市商州区核桃良种采穗圃建设、经营项目书》，该项目书约定：一、项目的主要内容：1、项目名称：商洛市商州区核桃良种采穗圃建设经营项目。2、地点：商州区XX镇XX村村北。3、投资方式：个人自筹与国家支持。4、投资额：135.08万元。5、建设规模：栽植香玲、辽四、中林五三个核桃优良品种，新建核桃良种采穗圃100.49亩，采集生产用核桃良种接穗。二、甲方责任和义务：1、在项目实施中为乙方提供技术服务，按照《初步设计》做好项目实施指导。2、监督乙方按《初步设计》进行实施，并对项目实施情况进行检查验收。3、及时、足额支付国家支持项目资金，保证项目按时、保质完成。4、采穗圃投入生产后，对圃地生产情况进行监督。5、优先解决圃地所产穗条。三、乙方责任和义务：1、按照《初步设计》及甲方要求对项目进行高标准实施管理经营。2、在保证良种采穗树木正常生长下，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3、享受国家以后其它支持采穗圃建设的优惠政策。4、保证国家财政扶持资金用于土地改良、灌溉设施、道路建设、防护措施等基础设施及苗木购置、病虫防治等，不得挪作其它非生产建设。5、负担国家扶持资金以外的全部费用。6、在同等条件下，首先保证甲方穗条使用。7、守法经营，服从甲方监督管理。四、甲方委托商州区果树站为项目实施、经营的直接管理部门。五、双方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向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2010年、2012年财政对核桃采穗圃良种繁育、育苗进行了财政补助资金560117.50元。2014年2月8日原告李军向被告商州区林业局提交的《关于申请上交商州区XX村良种核桃采穗圃的报告》显示，国家财政补助费用用于以下项目：良种种苗费67200元、广告牌制作费用12800元、办公用房建设50000元、刺丝围栏20000元、机械费50000元、兴修水利工程及附件61375元、修整、改良土地32715元、修建道路56000元、水管埋设16000元、修隔离栅40080元、电16500元、苗木定植费80437元、苗木抚育费46800元。2014年5月23日原告（反诉被告）向西安仲裁委商洛分会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15年1月5日作出仲裁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商洛市商州区核桃良种采穗圃建设、经营项目书》，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收到裁决书后10日内移交被告（反诉原告）。2015年1月12日原告（反诉被告）李军向被告（反诉原告）发出函，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在2015年1月16日前依据西仲商裁字(2015)第1号仲裁裁决接收商州区XX村核桃良种采穗圃，函的底部有被告（反诉原告）单位工作人员周永良的签收落款；2015年5月19日商州区沙河子镇张村村委会向商州区林业局提出书面申请，申请资金用于商州区XX村核桃良种采穗圃的恢复和修建；2015年6月23日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2015）3号会议纪要中将商州区XX村核桃XX镇XX村委会经营；2016年3月29日西安仲裁委商洛分会委员会作出补正裁决书；2016年6月28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了西安仲裁委商洛分会（2015）第1号仲裁裁决和补正裁决。2017年1月19日原告诉至本院案件号为（2017）陕1002民初173号，在（2017）陕1002民初17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本院通过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对外进行委托，2018年1月18日陕西正德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报告书，上面载明：2011年5月3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5417株核桃树管护成本费用为原值396729元，净值396729元；鉴定费为6781元。（2017）陕1002民初173号案件于2018年4月24日结案后，被告提起了上诉于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10民终296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商州区人民法院（2017）陕1002民初173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商州区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李军与被告（反诉原告）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签订了《商洛市商州区核桃良种采穗圃建设、经营项目合同书》，合同约定在商州区XX镇成立核桃良种采穗圃，项目为个人自筹与国家支持的形式，该项目由原告建设、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政府财政为该项目投入560117.50元。双方基于西仲商裁字(2015)第1号仲裁裁决，已于2015年1月16日解除了双方之间签订的《商洛市商州区核桃良种采穗圃建设、经营项目合同书》，双方合同解除后，被告（反诉原告）交由商州区沙河子镇张村村委会接管了商州区XX村核桃良种采穗圃，并于2015年6月23日印发了（2015）3号纪要文件，对商州区XX村核桃良种采穗圃经营承包情况进行了详细的说明，虽然2016年6月28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了西安仲裁委商洛分会（2015）第1号仲裁裁决和补正裁决，但不影响双方对《商洛市商州区核桃良种采穗圃建设、经营项目合同书》的实际解除。双方合同解除后，被告（反诉原告）接管商州区XX村核桃良种采穗圃时，采穗圃仍有一定的残值，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经营期间投入资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因政府财政为该项目投入的560117.50元，用于良种种苗费67200元、办公用房建设50000元、刺丝围栏20000元、机械费50000元、兴修水利工程及附件61375元、修整、改良土地32715元、修建道路56000元、水管埋设16000元、修隔离栅40080元、电16500元、苗木定值费80437元、苗木抚育费46800元，故对于以上投资的残值应归被告（反诉原告）所有；参照2018年1月18日司法鉴定报告，5417株核桃树2011年5月3日至2015年1月16日期间的管护成本=113972.80+94252.10×2+94252.10×（207÷365）=355929.56元，减去政府财政投资的苗木定值费80437元、苗木抚育费46800元，故被告（反诉原告）应支付原告投资资金228692.56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2015年6月23日起至返还投资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原被告在结交时尚未结算，具体金额尚不明确，故应从2015年6月23日起，以228692.5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被告（反诉原告）辩称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是行政合同，被告（反诉原告）系履行行政职能，落实国家的帮扶政策，原告（反诉被告）损失与被告（反诉原告）无关，原被告之间系行政法律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受案范围的相关规定，不能够确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系行政合同，故对被告（反诉原告）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故反诉原告（被告）请求确认反诉原告（被告）与反诉被告（原告）之间签订的《商洛市商州区核桃良种采穗建设经营项目合同书》继续有效，责令反诉被告（原告）继续经营采穗圃；判令反诉被告（原告）返还反诉原告（被告）于西仲商裁字（2015）第1号仲裁裁决书生效后用于采穗圃除草恢复的出资10万元，并承担从2015年6月23日起至开庭日期间产生的其他管理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李军投资款228692.56元，并从2015年6月23日起以228692.56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反诉原告）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李军鉴定费6781元；三、驳回反诉原告（被告）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的反诉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内容,限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1677元，原告（反诉被告）李军承担7000元，被告（反诉原告）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承担4677元。反诉费11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承担。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李军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2010年8月签订的《承包合同》，证明采穗圃建设的时间、合同内容、工程造价等。第二组：照片。2010年9月XX村后坪土地原状照片，证明采穗圃在XX村后坪土地位置；挖机整理土地挖树坑及刺丝围栏的照片、修建300米水泥混凝土引（储）水渠及埋地PVC管照片、采穗圃园地内PVC出水桩及钢接口照片、2011年11月采穗圃建设完成及彩钢房照片，证明李军按照承包合同建设采穗圃，建成刺丝围篱、水泥桩及彩钢房。第三组：2010年9月XX村后坪土地各组归属平面分布图，XX村XX村XX组土地情况。第四组：XX村XX基地品种定植图，证明李军按照林业局设计栽植核桃良种各品种位置。第五组：2010年12月林业局调运良种核桃品种证明书，证明开始建设采穗圃的时间在2011年以前。第六组：陕西正德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补正意见》，证明鉴定报告对漏计的土地租金进行纠正，并修改采穗圃评估价值为1022073元。 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质证认为，第一组：《承包合同》无原件，不认可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第二组：照片。2010年9月XX村后坪土地原状照片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挖掘机整理土地、挖树坑及已完成刺丝围篱照片，真实性认可，但没有拍摄时间，不具有证明力；建300米水泥混凝土引（储）水渠及埋地PVC管照片，真实性认可，但从照片中看，水渠是旧水渠，没有重新修建，也不能证明PVC管是李军埋设，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采穗圃园地内PVC出水桩及钢接口照片，真实性认可，不能证明出水桩是李军修建，且对采穗圃没有实际意义和价值；2011年11月采穗圃建设完成及彩钢房照片，真实性认可，但2015年移交时彩钢房不存在，李军无权主张建房成本。第三、四组：2010年9月XX村后坪土地各组归属平面图、XX村XX基地品种定植图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第五组：2010年12月林业局调运良种核桃品种证明书，真实性不认可，也与本案无关联性。第六组：补正意见对资产权属、费用、评估方法均认定错误，且在委托鉴定后的一年多的时间作出补正意见，严重超出法定举证期限。 本院经综合审查，李军提交的证据，第一组：《承包合同》，未提交原件核对，真实性不予采信；第二、三、四、五组证据缺乏证据印证，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六组：陕西正德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补正意见》，该补正意见中的金额无计算依据，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商洛市商州区核桃良种采穗圃建设、经营项目合同书》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施行前形成的类似行政协议，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和人民法院处理此类纠纷的通常做法，一般不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因此，案涉合同虽然类似行政协议，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并无不当。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称案涉合同不属于民事合同，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观点，不予支持。李军申请仲裁后，仲裁机构裁决解除了案涉合同，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基于仲裁裁决接收了案涉采穗圃，虽然该裁决之后被撤销，但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将案涉采穗圃交给案外人自主经营。案涉合同继续履行则费用过高，因此应予解除。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要求李军继续履行合同的观点不能成立。李军将案涉采穗圃交给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后，因其产生了损失，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一审判决的金额予以确认。李军要求改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接收了案涉采穗圃，其支付的除草费等管理费与李军无关，因此其要求李军返还除草费等管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商洛市商州区XX村委会和郭某某未善意取得，李军可以要求张村村委会和郭某某返还采穗圃，应追加张村村委会和郭某某参加诉讼。但李军未要求返还采穗圃，本案不涉及张村村委会和郭某某，一审不予追加，程序合法。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认为本案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李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32元，由上诉人李军负担；上诉人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32元，由上诉人商洛市商州区林业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永刚 审 判 员 卢洛军 审 判 员 文改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 倩 书 记 员 崔 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