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7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大来街50号。 负责人：洪粮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戎奇寅，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元辉，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佳顺特种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陶堰镇金墅村。 法定代表人：娄后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林，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汉旗澳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梅山盐场1号办公楼八号191室。 法定代表人：冯国富，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宁波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佳顺特种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兴佳顺)、宁波汉旗澳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旗澳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初6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宁波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绍兴佳顺要求人保宁波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人保宁波分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要求，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于保险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第一，道路运输人员的从业资格（道路运输资格证）是《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必备资格条件，案涉事故的驾驶员张连中未持有道路运输资格证，属保险条款中人保宁波分公司的免责事由，其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第二，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因污染导致的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路产损坏索赔单中路产损失系因撒落物污染路面造成，因此该损失系污染而产生，是人保宁波分公司的免责范围，不应由人保宁波分公司承担。第三，绍兴佳顺提供的施救发票距事故发生3个多月且无任何施救协议，该发票不能确定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不能以此认定为绍兴佳顺的损失。 绍兴佳顺、汉旗澳亚辩称，请求驳回人保宁波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绍兴佳顺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汉旗澳亚、人保宁波分公司共同赔偿绍兴佳顺货物损失费33557.40元、路产损失费20000元、修理费50000元、施救费5000元，合计108557.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8日2时33分，案外人张连中驾驶汉旗澳亚的浙Ｂ×××××及浙Ｂ×××××车辆途经Ｇ92杭州湾环线高速往杭州，与驾驶员占少军驾驶的绍兴佳顺所有的浙Ｄ×××××及浙Ｄ×××××车辆发生追尾碰撞，造成浙Ｄ×××××及浙Ｄ×××××车罐破裂损坏并导致所载液体泄漏等损失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另查明，浙Ｂ×××××车辆在人保宁波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案外人张连中驾驶车辆系汉旗澳亚所有，案外人张连中系汉旗澳亚员工，事故发生在工作期间。结合绍兴佳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绍兴佳顺的损失为：1.车辆维修费50000元；2.车载货物损失33557.40元；3.路产损失20000元；4.施救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实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驾驶人根据交通事故认定的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外人张连中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对本起事故存在过错，绍兴佳顺的驾驶员占少军对本起事故无过错。根据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宁波支队三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案外人张连中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外人张连中在事故发生时系工作期间从事职务行为，故汉旗澳亚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保宁波分公司为浙Ｂ×××××车辆的交强险以及商业险承保人，故其应当在交强险以及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宁波分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汉旗澳亚的员工张连中未持有有效的从业资格证书，故对绍兴佳顺的损失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从业资格证系道路运输管理部门对营运车辆从业人员进行管理的一种方式，该从业资格证并不反映驾驶员的驾驶能力，即使未取得该从业资格证也不代表驾驶员驾驶能力受限或减损，人保宁波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案外人张连中未取得该从业资格证会显著增加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本案中，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认定为案外人张连中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对本起事故存在过错，与道路运输亦无直接关联。其次，涉案保险合同属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无效。人保宁波分公司在涉案合同中所约定的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不予理赔的条款，并未具体、明确地列明包含本案中双方争议的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在案外人张连中已持有准驾A2类车型有效驾驶证、具备驾驶资格的情况下，该格式条款显然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免除了自身责任，应属无效。最后，本案中，虽然投保人声明盖有“宁波汉旗澳亚物流有限公司”的印章，但没有具体经办人员或合法授权人员签字，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人保宁波分公司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另人保宁波分公司认为路产损失20000元系撒落物污染路面，属于保险免责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等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所致路面污染损失并非外在的其他污染事故，而为交通事故所致直接损失，不应适用该免赔条款，故对人保宁波分公司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绍兴佳顺的诉请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作出判决：一、人保宁波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绍兴市佳顺特种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2000元；二、人保宁波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绍兴市佳顺特种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48000元、车载货物损失33557.40元、路产损失20000元、施救费5000元，共计106557.40元。综上，人保宁波分公司应赔偿绍兴佳顺108557.40元，款项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471元，减半收取1235.50元，由人保宁波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无道路运输资格证是否属于人保宁波分公司免责范围；二是因污染导致的路产损失是否属于人保宁波分公司免赔范围；三是人保宁波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施救费用的赔偿责任。 一、无道路运输资格证是否属于人保宁波分公司免责范围。从保险条款来看，免责条款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并未明确规定驾驶员无道路运输资格证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指向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人保宁波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中“其他必备证书”包含的证书种类对投保人进行明确的说明。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人保宁波分公司认为“其他必备证书”包含道路运输资格证并以此为由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系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行为。案外人张连中已经取得了A2驾驶证，具备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资格。张连中没有道路运输资格证并未显著增加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因此人保宁波分公司以无道路运输资格证为由主张免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因污染导致的路产损失是否属于人保宁波分公司免赔范围。人保宁波分公司与汉旗澳亚签订的保险合同中还约定“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人保宁波分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根据同类解释规则，列举事项具有并列性，在性质、危害后果等方面具有相当性。该免责条款将“污染（含放射性污染）”与“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核反应、核辐射”并列列举，故应将此处的污染理解为与“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核反应、核辐射”在性质、危害后果等方面具有相当性的污染，并非指某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小范围、可控制、可避免的路面污染。因此，该免责条款中的污染（含放射性污染）应理解为事故原因，即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而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碰撞导致车辆罐体破裂，漏液撒落污染路面进而产生路产损失，该损失系因交通事故直接造成，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人保宁波分公司对路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三、人保宁波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施救费用的赔偿责任。绍兴佳顺提供的发票显示其所有的涉案车辆浙Ｄ×××××及浙Ｄ×××××车辆的施救费用为5000元。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且造成浙Ｄ×××××及浙Ｄ×××××车辆损坏是客观事实，损坏车辆确有施救的必要并且该施救费用并未高于一般施救费用。发票的开具时间虽晚于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但并不能据此否认施救支出的客观性。 综上所述，人保宁波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孙长虎 审 判 员 黄永森 审 判 员 郑 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