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8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区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469号新闻大厦19楼C2、E3。 负责人：李新贤，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道平，湖南道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彬，男，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静，男，198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辉，男，198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原审被告：孔凡旭，男，198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富锦市。 原审被告：宁波鸿昇国彪建设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城南商务大厦2幢1901-4室。 法定代表人：陈文彪，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彬、赵静、赵辉、原审被告孔凡旭、宁波鸿昇国彪建设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昇国彪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的（2019）浙0212民初12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赵峰未按交通信号等指示直行，且超速行驶，一审认定赵峰需要通过该匝道后右转弯驶入非机动车道，虽然当时机动车道信号灯为红灯，但孔凡旭和赵峰均可通行，不存在哪一方不按信号灯指示通行系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中孔凡旭已尽合理行车安全义务，而赵峰闯红灯且超速行驶，一审认定孔凡旭负事故主要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3.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赔偿50000元；4.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5.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负担。 赵彬、赵静、赵辉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孔凡旭、鸿昇国彪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赵彬、赵静、赵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孔凡旭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781742元(60134元/年*13年)、丧葬费35390元(70780元/12个月*6个月）、原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电动自行车维修费2200元、遗体整容费、冷冻费189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898232元；二、判令被告鸿昇国彪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判令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的损失,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2019年7月20日10时40分许,被告孔凡旭驾驶浙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宁波市环城南路由西往东行驶至广德湖北路匝道口时，在右转弯过程中与直行通过该匝口的赵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套用宁波313982号牌）发生碰撞,造成赵峰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电动自行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交警部门的勘查，环城南路呈东西走向，广德湖北路呈南北走向，均为一般城市道路；路口四周漆划人行横道，路口设有多相位信号灯，路口南侧车道由西往东先后设置有北往南方向的机动车匝道、非机动车道、南往北方向的机动车匝道，事故现场路面平直、完好。根据道路视听资料，事故发生时，被告孔凡旭驾驶重型自卸货车遇红灯从环城南路右转弯驶入广德湖北路匝道口，车速约为20.3km/h；赵峰驾驶电动自行车在环城南路由西往东行驶至广德湖北路口遇红灯过路口西侧停车线，车速约为26.1km/h；重型自卸货车车头右角与电动自行车左后侧碰撞后，重型自卸货车左侧后轮胎碾压电动自行车。2019年8月8日,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鄞州大队作出公(交)证字[2019]第0031号交通事故证明,认为：由于赵峰驾驶电动自行车过停车线后行驶的方向是直行还是右转弯的关键事实无法确认，故认定事故成因无法判定。审理中，原告表示赵峰驾驶电动自行车过停车线后行驶的方向为右转弯，驶入非机动车道。根据交警部门调取的事故发生前几天的监控资料，赵峰多次驾驶电动自行车从该道路通过，在经过该匝口通过停车线后右转弯驶入了非机动车道。赵峰出生于1952年7月9日，户籍所在地为安徽省泗县，其自2014年起至事故发生时长期在宁波务工、生活，在宁波登记了流动人口信息，居住在宁波市海曙区大河头路46弄6号506室。赵峰的父母、妻子均早于赵峰去世，赵峰共生育了三个儿子，即本案三原告。当天赵峰系受其务工公司的指派送货途中发生事故。赵峰的电动自行车系2018年9月10日以2200元的价格购买。被告孔凡旭驾驶的浙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被告鸿昇国彪公司名下，该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综合商业保险（保险金额1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事故双方的过错如何认定。本案事故路段道路设置比较特殊，路口南侧车道由西往东先后设置了北往南方向的机动车匝道、非机动车道、南往北方向的机动车匝道，被告孔凡旭需要右转弯驶入北往南匝道，赵峰需要通过该匝道后右转弯驶入非机动车道，虽然当时机动车车道信号灯为红灯，但被告孔凡旭和赵峰均可通行，不存在哪一方不按信号灯指示通行的问题。被告保险公司提出赵峰驾驶无牌电动自行车、且存在闯红灯的情况，应承担事故主要过错。只有赵峰的行驶线路是通过北往南匝口后继续直行并连续通过非机动车道口、南往北机动车匝道的情况下，才能认定赵峰的行驶线路是在环城南路上不按信号灯指示由西往东直行，根据道路的设置情况，结合赵峰事故发生前几日的行驶轨迹，赵峰通过北往南匝口后右转弯驶入非机动车道的事实应能够认定。故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赵峰存在闯红灯的违章行为，依据不足；至于赵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系套牌车，并不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故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孔凡旭在通过匝道口转弯过程中未确保安全，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赵峰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过停车线以后车速较快、发现左侧右转弯车辆采取措施不当，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孔凡旭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按合同约定予以赔偿。本案驾驶员孔凡旭负事故主要过错，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投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比例根据双方过错情况酌定为80%。关于原告方的损失，根据双方证据及法律规定分别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781742元(60134元/年*13年)、丧葬费35390元(70780元/12个月*6个月）、原告办理丧事造成的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电动自行车损失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73932元。上述损失，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18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剩余762132元，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80%计609705.6元，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合计赔偿原告721505.6元。原告要求赔偿整容费、冷冻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原告的损失已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故原告要求被告孔凡旭、鸿昇国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赵彬、赵静、赵辉损失721505.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赵彬、赵静、赵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2782元，减半收取6391元，由原告赵彬、赵静、赵辉负担1257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区支公司负担513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除赵峰行驶方向为直行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家实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赵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通过停车线以后发现左侧右转弯车辆采取措施不当，对本起交通事故存在过错，可以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酌定机动车驾驶人赔偿比例为80%，并无不当。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称孔凡旭已尽到合理行车安全义务，赵峰存在闯红灯、超速行驶等违法行为，应对本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本院认为赵峰自2014年起至事故发生时长期居住在宁波，在宁波务工、生活，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亦无不当。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称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2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吕伟东 审 判 员 俞灵波 审 判 员 赵保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汪学良 代书记员 陈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