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4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宁，男，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工程经理部副总经济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锐龙，男，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法务部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某，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新疆天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旭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木，男，该公司新疆地区负责人。上诉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某某、重庆旭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5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宁、吕锐龙，被上诉人蒋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被上诉人旭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蒋某某主体资格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与旭威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我公司委派艾万明为施工现场项目经理，蒋某某为工地负责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合同进行处理，蒋某某与旭威公司系挂靠关系，属于内部权利义务关系，蒋某某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我公司主张建设工程合同权利。二、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责任承担认定错误。我公司与旭威公司之间有多年合作，存在按照合同约定缴纳工资附加费的交易习惯。双方之间对缴纳工资附加费的约定系自愿、合法，且不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对工资附加费不予认可将会对合同主体之间交易的稳定性产生影响，也违背了合同双方主体签订合同之初的意愿。蒋某某辩称：不同意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我主体适格正确，我符合实际施工人身份，从签订合同、工程款结算及庭审审理中对账都是由我进行，没有旭威公司的介入，旭威公司也认可我是实际施工人，我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中建公司主张权利。中建公司称的工资附加费理由不成立，承包合同是其与旭威公司签订的，对我没有约束力，其没有提交交款的相关证据，劳务费是我发放的，与旭威公司没有关系。我在主张工程款时已经扣除了12.5%的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旭威公司辩称，蒋某某施工的项目，中建公司只是将款项打到我公司，工程付款结算等我公司均没有参与，我公司只是起挂靠的作用，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建公司、旭威公司给付工程款756,600元；2.中建公司、旭威公司支付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2日的利息253,461.24元及2019年7月1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本金为756,600元，按年利息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日，新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海建筑分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乌鲁木齐市佳宇鑫建安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宇鑫公司）、蒋某某作为承包方签订《水电工程项目分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党委7＃楼住宅楼”，承包范围为“给排水、采暖、电气、设备的安装等施工图纸范围及变更、签证达到交工验收的全部内容”，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暂控350万元”，承包上交基数及各项费用划分为：“1.按二类取费下浮1%进行结算，超出中标价的设计变更、经济签证等以建设单位负责人签字为准进行结算；2.乙方（蒋某某）按工程款结算总造价的11.5%上交甲方（中建公司）费用（含税）；3.工资附加费按照公司规定进行上缴；4.乙方施工过程中要固定两名电工，一名水暖工作为现场的临时水、电，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如乙方有未完善的项目，甲方有权在决算中给予扣除”，工程款的支付约定：“合同签订后有甲方向乙方支付满足工程开工所需合同总价的15%预付款。工程进度款按当月预算审定完成产值的70%支付，待工程交工累计支付到75%后暂停付款。待竣工结算后，除预留工程保修金5%、资料保证金1%二次结清。保修金、资料保证金在保修期满2年后支付完毕。如因甲方派人维修项目从乙方保修金中扣除。”2013年11月18日，佳宇鑫公司与重庆旭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旭威新疆公司）签订《变更》协议，约定上述工程的承包方由佳宇鑫公司变更为旭威新疆公司。2013年12月12日，四海公司、旭威新疆公司就该工程共同出具《自治区党委办公厅集资建房7＃楼安装工程内部结算单》确定的工程金额为“合计：3,858,972.30元”。2015年5月29日，四海公司注销。案件审理过程中，各方均认可的付款数额及应扣款款项如下图：双方确认已付款、应扣款数额序号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元）备注2010.9.2850,0002010.11.11150,0002010.12.23150,0002011.4.14450,0002011.5.24750,0002011.7.231,000,0002014.7.2222,7502016.2.1870,00038,589.723,858,972.3×1%下浮费用443,781.823,858,972.3×11.5%上交被告费用合计3,125,121.54各方有争议的数额第一部分为：2012年12月31日，四海公司支付的46,000元，该收据加盖了佳宇鑫公司的印章；2014年7月22日，四海公司支付的77,250元，该收据加盖了旭威新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蒋某某称上述两笔款项因没有其签字，故不认可；旭威公司称收据中加盖的印章属实，其提供了向蒋某某支付该款项的财务凭证。第二部分为：中建公司扣除蒋某某施工过程中的罚款46,543.1元、施工现场临时水电费23,00元，以3,858,972.3元为基数，分别扣除0.03%的印花税、14%的职工福利费、1.5%教育经费、2%工会会费。上述扣除的款项，由中建公司或是按照蒋某某施工的比例进行摊销，或是其按照比例自行扣减的数额，未提供各种税费已扣减已上缴相关部门的证据。案件审理过程中，蒋某某认可尚欠的工程款数额为733,850.76元。蒋某某与旭威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涉案工程由蒋某某进行施工，同时蒋某某不要求旭威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蒋某某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中建公司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蒋某某的诉讼主体适格。对中建公司辩称蒋某某主体不适格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法人的分支机构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从四海公司与佳宇鑫公司、蒋某某签订的《水电工程项目分承包合同》、四海公司与旭威新疆公司进行结算的情况来看，四海公司对蒋某某通过挂靠方式承包分项工程的事实是明知的，现四海公司已注销，故中建公司应向蒋某某承担民事责任。对于双方有争议的第一部分数额，因该两笔款项均加盖了蒋某某所挂靠单位的印章，现蒋某某以收据中没有其签字为由而不认可已收到上述款项的质证意见，无事实依据；同理，原审法院对中建公司辩称其已向蒋某某支付上述款项的意见予以采信，并对中建公司出示的“收据”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第二部分数额，中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自行摊销的数额有合同依据，且其自认合同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即蒋某某是自行发放人员工资、自行购买材料；同时，其未提供各种税费已上缴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中建公司提交的其扣除款项的财务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其辩称应当扣除各项税费的意见，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第二部分的数额不予确认。综上，以各方当事人确认的2013年12月12日的《自治区党委办公厅集资建房7＃楼安装工程内部结算单》中的数额，扣除双方无争议的款项及法院认定的应当扣除“双方有争议的第一部分数额”后，对蒋某某要求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在610,600.76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3,858,972.3元总工程款-3,125,121.54元双方认可的数额-（46,000元+77,250元）法院确认的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此，工程款的利息是工程款的法定孳息，属于工程款的组成部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蒋某某要求中建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2月26日起算，分段进行计算。因蒋某某不要求旭威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是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蒋某某工程款610,600.76元；二、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蒋某某工程款利息184,367.95元（780,600.76元×6%÷12个月×7个月+680,600.76×6.15%×18个月+610,600.76元×4.75%×39个月自2013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7月12日止，按付款时间分段计算）；三、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蒋某某自2019年7月13日至工程款实际偿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本金为610,600.7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四海公司与佳宇鑫公司、蒋某某签订的《水电工程项目分承包合同》；佳宇鑫公司与旭威新疆公司签订的《变更》协议；四海公司、旭威新疆公司就该工程共同出具《自治区党委办公厅集资建房7＃楼安装工程内部结算单》及工程的付款情况，可以认定涉案工程的合同虽系四海公司与旭威公司所签订，但实际是由蒋某某挂靠在旭威公司而施工，四海公司、旭威公司对此事实也均认可，故蒋某某作为工程施工人向中建公司主张权利，不违法法律规定。中建公司上诉认为蒋某某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中建公司上诉认为其应付工程款中未扣除应由蒋某某缴纳的工资附加费，在2013年12月12日四海公司与旭威新疆公司就工程所出具的《自治区党委办公厅集资建房7#楼安装工程内部结算单》上虽然有“上交部分由财务上来扣除”字样，但对于中建公司所主张扣减的工资附加费的比例，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且中建公司所要扣除的该费用也未告知蒋某某，中建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就该费用进行了缴纳，且涉案工程系“包工包料”，不存在由其发放工资情形，故对于中建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4.55元，由中建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剑审判员 谭建艳审判员 姚 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龙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