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林，男，197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山师东路19号1号楼2-3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赟，山东里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明，山东里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修建，男，198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梅，山东姜敦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银座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左冬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国，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主要负责人：黄伟，华北事业部总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王仁荣，董事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亮亮，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杰，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松，女，194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山师东路19号。上诉人徐林因与被上诉人陈修建、山东银座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银座）、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百威北京分公司）、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威公司）、原审被告林松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林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徐林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2.请求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陈修建、山东银座、百威北京分公司、百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本案焦点问题：谁与银座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百威北京分公司与山东银座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啤酒），百威北京分公司与枣庄市薛城区玉超百货超市（以下简称玉超百货）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委托供货）。百威北京分公司与山东银座之间达成保障供货合意之后，百威北京分公司货源不充足，又想优先保住自己的市场占有份额和优质客户山东银座，因此安排百威北京分公司的经销商玉超百货向山东银座直接供货。然后百威北京分公司工作人员为方便结算和利润分配而指定山东银座将结算款转入济南金林恒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林公司）账户，金林公司再将货款如数转至百威北京分公司工作人员指定的收款账户。自始至终都是百威北京分公司分别与山东银座、玉超百货发生关系。金林公司与玉超百货和山东银座至今互不认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邀约、承诺方式。”玉超百货和金林公司两方素无往来、互不相识、不存在任何交集，不可能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调查不清，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山东银座在一审时提交的付款凭证及发票显示：山东银座向金林公司支付了2012年1月的货款为64020.4元，2012年5月的货款为48068.8元，2013年6月的货款为12364.8元，2013年7月的货款为32496元，2013年8月的货款为15000元，2013年9月的货款为39194.4元，2013年10月-12月的货款为65092.8元，2013年8月-12月的总货款为119287.2元。金林公司出具的证明仅仅证明玉超百货给山东银座供货及货款的事实，不能证实山东银座已付款多少的事实，具体已付款项应当以山东银座的付款凭证及发票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在一审中已经认定山东银座2013年8月-12月已付款项为119287.2元，却依旧认定金林公司自认的事实，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即便徐林应当支付陈修建货款，也应当是119287.2元，并非124543.2元。综上，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当，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陈修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林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依法判令徐林及林松支付陈修建货款124543.2元及相应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12月29日期间，玉超百货向银座歌唱家枣庄店供应酒水。金林公司统一与山东银座结算，后再由金林公司将货款转付给玉超百货。2014年4月16日，金林公司向玉超百货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在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12月29日期间共计欠玉超百货货款124543.2元。案涉酒水是由玉超百货供应给山东银座枣庄分公司。然后玉超百货将收货单统一邮寄给百威公司济南办事处，后由金林公司统一结算货款后再将货款转付给玉超百货。上述安排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于实际商业活动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理应按照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来处理。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判令徐林及林松支付陈修建货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对于具体欠付货款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在2014年4月16日金林公司向玉超百货出具证明一份，足以证明在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12月29日期间共计欠玉超百货货款124543.2元。山东银座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付款明细表、付款凭证、发票一宗，经过一审查实，山东银座向金林公司支付的以上货款是依据金林公司向其提供的发票金额进行拨付（一审庭审笔录第十一页四行可以证实）。以上货款并不是双方核算的最终货款数额。而2014年4月16日金林公司向玉超百货出具的证明系金林公司与玉超百货的最终核算数额。故该证明应依法对金林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金林公司出具的该份证明认定金林公司应当按照其自认的数额判令金林公司向陈修建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有据。综上，请依法驳回徐林的上诉，维持原判。山东银座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山东银座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完货款，该案与山东银座无关。百威北京分公司、百威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徐林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山东银座与金林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金林公司安排玉超百货向山东银座供酒，金林公司在收到山东银座货款后未向玉超百货付款，故有此案。（二）百威公司只是作为介绍交易，并协调双方关系的角色，在整个交易中既不供货也不收款，不是交易合同的相对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三）陈修建对百威公司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陈修建未提起上诉，本案徐林的上诉事宜与百威北京分公司、百威公司无关。林松未陈述意见。陈修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山东银座、徐林、林松支付陈修建啤酒债权转让款124543.2元及利息（以本金124543.2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3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百威公司、百威北京分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补充给付责任；3.请求判令诉讼费等由山东银座、徐林、林松、百威北京分公司、百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玉超百货系百威公司的经销商,自百威公司处购买啤酒后对外出售。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12月29日期间,玉超百货向银座歌唱家枣庄店供应啤酒。2014年4月16日,金林公司出具证明一份,称:兹证明玉超百货系金林公司给银座歌唱家（枣庄店）供货的合作商,从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12月29日期间,玉超百货给银座歌唱家（枣庄店）的供货金额为169404元，2013年6月、7月货款已结清,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29日应结货款为124543.2元,送货单据已交予银座歌唱家总部财务,即日起货款由银座歌唱家总部直接与玉超百货结算,不再通过金林公司结算。该证明落款处加盖了金林公司财务专用章。庭前证据交换时,徐林对该证明加盖的金林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山东银座为了证实其与金林公司之间存在供货合同关系,且货款已结清,向一审法院提交付款明细表、付款凭证、发票一宗,显示:山东银座向金林公司支付了2012年1月的货款64020.4元,2012年5月的货款48068.8元、2013年6月的货款12364.8元,2013年7月的货款32496元,2013年8月的货款15000元,2013年9月的货款39194.4元、2013年10月---12月的货款65092.8元,上述货款金林公司均已向山东银座开具了发票。陈修建对2013年8月份以外的货款数额均无异议,仅主张2013年8月份的货款不是15000元,应为20256元,且主张上述货款即使山东银座已经支付给了金林公司,但金林公司未向其支付。陈修建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从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公证书一份,显示张翼曾经以电子邮件的方式给百威公司在淄博的经销商发送“银座歌唱家结账流程说明”一份,记载:“结账流程:1、各地经销商统计当月进货数量,并于次月5日前将进货单据寄往济南办事处；2、张翼进行接收和统计,交与济南经销商；3、当地经销商结款后,由张翼监督迅速打入各地经销商指定账户。”百威公司认可张翼系其设在济南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但主张该公证书与本案无关。2015年12月29日,玉超百货分别向金林公司、百威公司邮寄催收函催收货款,徐林、百威公司、百威北京分公司均称未收到过催收函,陈修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金林公司、百威公司、百威北京分公司已实际签收该催收函。另查明,2017年6月27日,陈修建(乙方)与玉超百货(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其在债权人金林公司、百威北京分公司处享有的到期债权124543.2元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受让。2019年3月1日,金林公司经济南市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办理了注销登记。徐林、林松系金林公司的股东,在金林公司办理注销的过程中,徐林、林松签署了《承诺书》记载:“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有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据此,陈修建主张徐林、林松申请注销金林公司时,隐瞒了涉案债务,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玉超百货与陈修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陈修建依法取得债权,是适格的债权人。陈修建提交的从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卷中调取的山东省淄博市鲁中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合法有效,根据该公证书的内容,结合金林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玉超百货为银座歌唱家(枣庄店)供应酒水,结款后由金林公司负责转账给玉超百货。上述安排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实际商业活动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理应按照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处理。根据金林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其自认尚欠玉超百货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29日的货款124543.2元,并授权玉超百货与银座歌唱家枣庄店直接结算。同时,根据山东银座提交的付款凭证、发票,可以证实其已向金林公司支付2013年8月的货款15000元、2013年9月的货款39194.4元、2013年10月-12月的货款65092.8元,而徐林、林松未提交证据证明金林公司将已收取的货款支付给玉超百货或陈修建,故金林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按照其自认的欠款数额对陈修建承担付款责任。对陈修建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金林公司出具的上述证明中未载明明确的付款时间,故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陈修建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陈修建虽然提交了2015年12月29日玉超百货向金林公司邮寄的催收函,但因徐林否认收到过该函,且陈修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催收函金林公司已实际签收,故陈修建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应视为主张权利之日,故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2019年3月11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相关规定,因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解散的,应当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因徐林、林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办理金林公司注销登记过程中依法进行了清算,且其在公司登记机关承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徐林、林松应当对金林公司注销前的债务承担责任。对陈修建要求山东银座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如上所述,根据山东银座提交的付款凭证、发票,可以证实其已向金林公司支付2013年8月至12月的货款119287.2元,陈修建对2013年8月份以外的货款数额均无异议,仅主张2013年8月份的货款不是15000元,应为20256元,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在陈修建未提交证据证明山东银座欠付货款的情况下,其要求山东银座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陈修建在起诉状中自认其系玉超百货的销售人员,故其对玉超百货与金林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和欠款情况应当是明知的。根据金林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陈修建主张的欠付货款系发生在2013年8月至12月期间,其受让涉案债权的时间为2017年6月27日。陈修建虽然提交了2015年12月29日玉超百货向百威公司邮寄的催收函,但因百威公司、百威北京分公司均称未收到过该催收函,且陈修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百威公司、百威北京分公司已实际签收该催收函,故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玉超百货在其受让涉案债权前曾经向百威公司、百威北京分公司主张过权利,故百威公司、百威北京分公司主张的陈修建对其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林、林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修建支付货款124543.2元及利息(以124543.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陈修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0元,由徐林、林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玉超百货与陈修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修建依法受让玉超百货对金林公司、百威北京分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124543.2元。根据当事人一审提交的山东省淄博市鲁中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玉超百货系百威公司、百威北京分公司的啤酒经销商，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12月29日期间，玉超百货向银座歌唱家枣庄店供应啤酒。根据金林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向玉超百货出具的《证明》，玉超百货系金林公司给银座歌唱家枣庄店供货的合作商，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29日应结货款为124543.2元，该货款由银座歌唱家总部（即本案山东银座）直接与玉超百货结算。以上事实可以证明金林公司系涉案124543.2元货款的债务人，陈修建作为该笔债权的受让人据此要求金林公司支付124543.2元货款的主张，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徐林对《证明》加盖的金林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未申请司法鉴定，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否定该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故对徐林的该项异议，不予支持。金林公司于2019年3月1日经济南市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注销登记，徐林、林松系金林公司的股东，徐林、林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办理金林公司注销登记过程中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相关规定以及徐林、林松签署的《承诺书》，徐林、林松应当对金林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徐林、林松向陈修建支付货款124543.2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徐林辩称金林公司与山东银座、玉超百货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推翻金林公司向玉超百货出具的《证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货款已结清的事实，因此，对徐林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元，由上诉人徐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