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良芳，女，汉族，1948年11月出生，住四川省江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先进，女，汉族，1976年4月出生，住四川省江安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述，男，1949年4月出生，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安县江安镇大桥坝村白土地村民组，住所地：四川省江安县江安镇大桥坝村白土地组。 负责人：樊成友，系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成友，男，汉族，1979年11月出生，住四川省江安县。 原审第三人：黄光奎，男，汉族，1966年2月出生，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代理人：杨敏，四川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311412878。 上诉人黄良芳、冯先进因与被上诉人江安县江安镇大桥坝村白土地村民组（以下简称白土地村民组）、樊成友、原审第三人黄光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良芳、冯先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樊成友、黄光奎共同退还上诉人8.5亩租赁土地的“三费”67.42元/㎡×8.5亩=382237.69元；3.改判樊成友退还上诉人“当年种植费”12元/㎡×8.5亩=68034元；4.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由白土地村民组支付上诉人土地征收补偿“三费”、青苗费是主体认定错误。白土地村民组41户租赁给第三人黄光奎的总租赁土地60037.39平方米中的10171.5平方米被非法确权给樊友成，其中的49865.89平方米被非法确权给黄光奎，让樊友成不当得利685768.53元，让黄光奎不当得利3361958.38元，“当年种植费”720448.68元江安县国土局直接拨款给樊友成账号，应由樊友成退还41户租赁户。在总租赁面积60037.39平方米中有黄良芳户租赁给黄光奎的8.5亩土地，所以，黄良芳户的土地三费和当年种植费应当由黄光奎和樊友成共同支付才适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土地租赁协议》中出现了“水淹地”这个名词，也就是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证书中的“河边地”，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水淹地是河道内的土地，属于国有土地，不属于村民集体所有，从而对上诉人有承包经营权证书、第一二次《土地租赁协议》的5亩余土地不予认可错误；三、上诉人分三次租赁土地8.5亩给第三人黄光奎有铁的事实。其中第一次租赁给黄光奎的蔬菜地面积为13.2平方丈，水淹地面积为60平方丈，共计73.2平方丈，合1.22亩；第二次租赁给黄光奎的土地面积在原租赁面积1.22亩的基础上经县上曾局长丈量解决增加横向面积9丈、纵向面积16丈，即16丈×9丈=144平方丈合2.4亩，另外曾局长还解决第三人挖垮了上诉人的三笼竹子面积1.5亩，所以第二次《土地租赁协议》第三人租赁上诉人的土地面积为1.22亩+2.4亩+1.5亩=5.12亩；第三次租赁了上诉人0.33亩，因未经丈量，实际面积有1.5亩，另外第三人第三次签订协议后修办公楼和运输砂石的公路，又强占上诉人方田榜下的承包地1亩以上，西沟旁的林地1.5亩以上，所以第三次实际租赁面积为3.5亩。因此，黄光奎三次共租赁了上诉人的土地面积为5.12亩+3.5亩=8.62亩；四、一审认定证据有问题。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樊友成和黄光奎共同领取的上诉人的8.5亩土地补偿“三费”和“当年种植费”，被上诉人在开庭时没有证据，第三人提供的37户领取“三费”和“当年种植费”及银行卡证据是伪造的。 被上诉人白土地村民组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整个征地拆迁过程是在上级征地拆迁部门的指导下公开、公正进行的，所有分配名单一审时已经提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樊成友辩称，上诉人所说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是白土地村民组的代表人，其行为均是履职行为。涉及村民的分配方案中所有的单据、图表都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侵吞资金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黄光奎辩称，三次租赁协议中第一次和第二次租赁土地和面积完全相同，只是期限届满续签，第三次与前两次租赁面积不同，没有8.5亩这个说法；涉及土地赔偿费用，整个货场土地面貌发生了根本变化，无法逐户丈量，所以就依照当初签订土地协议的面积逐一核对发放，不存在侵吞村民补偿款；黄良芳的两笔钱已经存在其名下，其他租赁户的钱也是以这种方式发放，只是黄良芳一直拒不领取，现在该笔补偿款存单由白土地村民组保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良芳、冯先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白土地村民组、樊成友、黄光奎共同退还8.5亩租赁土地的“三费”共计382237.69元；2.判决白土地村民组、樊成友、黄光奎共同退还8.5亩租赁土地“当年种植费”68034元；3.诉讼费由白土地村民组、樊成友、黄光奎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黄良芳、冯先进及黄光奎均为江安县江安镇大桥坝村白土地组村民，樊成友系该组组长。黄良芳一家作为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户承包了本组集体土地，冯先进系黄良芳之女，属同一农村家庭承包户成员。黄光奎因经营砂石运输需要，于1996年10月22日与黄良芳户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租赁黄良芳户蔬菜地13.2平方丈，水淹地60平方丈，其中蔬菜地每年每平方丈30元，水淹地每年每平方丈15元，协议履行时间约定为1996年10月25日至2006年10月24日。该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又于2006年10月22日续签了《土地租赁协议》，租赁黄良芳户土地与第一次协议相同，面积为73.2平方丈，并约定蔬菜地每年每平方丈租金33.33元，水淹地每年每平方丈租金16.67元，协议约定履行时间为2006年10月22日至2016年10月21日，该协议新约定“协议在履行期间如遇国家政策变动或企业征用土地甲乙双方自行终止协议。甲方进取被征用的投资建设费用。乙方进取土地征用费及安置费，土地补偿费和青苗补助费等”。因黄光奎经营需要，双方又于2010年3月31日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协议》，约定新租赁黄良芳户蔬菜地0.33亩，每年每平方丈租金33.33元，协议履行时间为2010年3月31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该协议仍约定“协议在履行期间如遇国家政策变动或企业征用土地甲乙双方自行终止协议。甲方进取被征用的投资建设费用。乙方进取土地征用费及安置费，土地补偿费和青苗补助费等”。 因江安县人民政府征收江安县江安镇大桥坝村白土地村民组的集体土地，白土地村民组与江安县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于2015年10月26日签订了《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征收的土地包含了黄良芳户与黄光奎所签三份协议所涉土地，征收的面积合计74168.66平方米（111.25亩），双方协商征收土地“三费”补偿平均价格为67.42元/平方米，征收土地补偿合计5000451元。其中涉黄光奎“货场租用地”面积为49865.89平方米，土地三费按67.42元/平方米计算为3361958.30元，集体提留1元/平方米后，黄光奎领到款3312092元。黄光奎“货场租用地”青苗费按12元/平方米计算，共计598390.68元。经村、组干部组织黄光奎对租用地根据土地租赁协议核对后，该土地“三费”和青苗补偿费按黄光奎土地租赁协议上租户面积进行分配，由黄光奎个人账户转至各租户名下，其中转至黄良芳户的土地“三费”和青苗费为两笔（第一笔土地“三费”67681元，第二笔青苗费12228元），该两笔存单黄良芳户尚未领取，仍由江安县江安镇大桥坝村白土地村民组予以保管。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承包地征收补偿分配纠纷案件，原则上只对分配方案或分配中损害自己利益而主张权利，本案中，黄良芳、冯先进对征收补偿标准不持异议，而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是对征收补偿的水淹地面积数量，对于面积大小的确定，应根据黄良芳、冯先进所在的县、镇、村、组所发的土地承包证书和林权证等文书凭证作为确定的依据。征收土地的补偿费分配应当由集体经济组织具体负责组织实施，也就是应当由村民组对各户土地面积进行测量并确定面积、拟定分配方案等。本案黄良芳、冯先进将承包土地租赁给黄光奎经营，并没有发生土地转让的后果，其征地补偿费依法应当由原承包人享有，白土地村民组将所有黄光奎租赁的土地补偿费交由黄光奎计算并发放，显属不当，白土地村民组、黄光奎均未对租地范围内的土地面积通知原承包人重新测量，不能排除损害黄良芳、冯先进等承包户的利益，由此酿成纠纷，白土地村民组有较大的过错。现黄良芳、冯先进主张分配土地补偿费的土地面积为8.5亩，而其提供的与黄光奎的三份租赁协议记载的面积与其主张的面积相差太大，黄良芳、冯先进主张的河滩地，因国家征地建设，地貌已发生改变无法测量。本案争议的土地不是黄良芳、冯先进的全部承包地，其承包证书中不能反映该宗地的面积，根据黄良芳、冯先进提供的证据，其主张的土地面积，只能根据其提供的与黄光奎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记载的面积进行计算，本案中白土地村民组、樊成友、黄光奎人对黄良芳、冯先进提交的租赁协议上的面积均不持异议，所以本案中可以确认的面积为三份土地租赁协议上记载的面积，第一二份土地租赁协议为同一宗土地，面积为73.2平方丈（1平方丈等于100/9平方米），即813.33平方米；第三份土地租赁协议面积为0.33亩（1亩等于666.67平方米），即220.00平方米，三份土地租赁协议上记载的面积共1033.33平方米。关于对本案涉及的土地分配补偿标准，黄良芳、冯先进没有提出异议，即黄良芳、冯先进应得的土地“三费”补偿金额为1033.33平方米×67.42元/平方米=69667.10元，扣除集体提留每平方米1元后为68633.77元。黄良芳、冯先进应得的土地青苗费补偿金额为1033.33平方米×12元/平方米=12399.96元。本案中对国家征收集体土地的补偿费用的发放，应由白土地村民组领取并发放给黄良芳、冯先进，对黄良芳、冯先进在庭审中提出黄光奎系土地租赁人员，不具备发放土地“三费”和青苗费的权利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上述两笔费用，应由白土地村民组支付给黄良芳、冯先进。被告樊成友系村民组组长，其履行职务行为，应由村民组承担，黄良芳、冯先进请求其个人支付土地补偿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签订的第二份协议中添加有水淹地九丈宽，黄光奎对真实性不认可，且也不能反映具体的面积。河道内的土地属国有土地，不属于村民集体所有，但根据沿岸村民的生活习惯，每年洪水退后，都进行了耕种，在征收土过程中，政府也对部分水淹地进行了补偿。黄良芳、冯先进有依据证明其水淹地面积，且政府在征收中进行了补偿，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本案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良芳、冯先进主张樊成友、第三人黄光奎私分、侵占土地补偿费，可以向有关部门反映，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查范围。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由白土地村民组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良芳、冯先进承包地土地征收补偿“三费”人民币68633.77元；二、由白土地村民组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良芳、冯先进承包地土地征收补偿青苗费人民币12399.96元；三、驳回黄良芳、冯先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4元，由白土地村民组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黄良芳户与黄光奎于2006年10月22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上第三条“租用面积和金额”第2点“水淹地每年每平方丈16.67元，面积为60平方丈，租赁费1000.00元”末尾句号后，用括号备注的形式手写有“水淹地横面积9丈宽，其中有3拢竹子被甲方整垮后赔偿乙方”。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本案中，黄良芳户租赁给第三人黄光奎的土地被征收后，依法取得的土地补偿费应当归白土地村民组所有，由该小组按照法定程序议定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再按照方案以小组名义分配给黄良芳户。虽然本案中黄良芳户被征收的土地早已租赁给第三人黄光奎用于采砂，但取得土地补偿费的权利仍属黄良芳户所有，白土地村民组应当依法向黄良芳户支付相应土地补偿款。白土地村民组虽然将第三人黄光奎“货场租用地”范围内土地补偿款交由第三人黄光奎计算和发放，但分配土地补偿费的主体仍然为白土地村民组，上诉人主张由黄光奎和樊友成支付土地补偿费没有法律依据，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另，上诉人所称第三人黄光奎、樊成友私分侵占土地补偿费的事实，不是本案审查范围。 关于黄良芳户应当领取土地补偿费的金额问题。上诉人对67.42元/平方米的补偿标准没有异议，但是对土地补偿款计算面积有异议。本案中，黄光奎向白土地村民组农户租赁的包括上诉人承包地及河滩地在内的“货场租用地”，因土地面貌改变，难以丈量面积，经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根据黄光奎与租地户之间租赁协议面积为准核定并发放土地补偿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良芳户与第三人黄光奎于1996年10月22日、2006年10月22日、2010年3月31日分三次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其中第一份《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出租蔬菜地13.2平方丈、水淹地60平方丈，第二份《土地租赁协议》租赁土地类型、租赁面积等内容与第一份协议一致，且第二份协议签订时间紧邻第一份协议期限届满之日，应认定第二份协议是沿袭第一份协议而续签，两份协议标的物相同，面积为813.33平方米；第三份《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的土地面积、租赁费用、租用期限及付款方式均与前述二份协议完全不同，也未载明协议存在变更的情况，应认定为在第一、二份协议所涉土地之外租赁的其他土地，面积220.00平方米。并且，多年来黄光奎户也是按照第二、三份协议确定的面积领取土地租赁费用。据此可以认定第三人黄光奎共租赁黄良芳户土地1033.33平方米。 关于上诉主张黄光奎三次共租赁其土地面积8.5亩，对超出《土地租赁协议》范围的土地面积未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第二份协议中手写添加的内容，上诉人称是由案外人单独书写，证实在原协议基础上增加了土地租赁面积。本院认为，该部分内容系用括号备注，而非单独列出作为协议第三条“租用面积与金额”项下新增条款，没有新增面积和租赁费用，且第三人黄光奎对该事后添加的土地面积不予认可，故仍应当以该协议最初约定的面积为准，对上诉人认为第二份协议租赁面积增加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得案涉土地补偿“三费”和青苗费面积与金额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良芳、冯先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4元，上诉人黄良芳、冯先进负担，准予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福均 审 判 员 张雪萍 审 判 员 李红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贾琳玲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