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井研县研城镇迎宾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24584204364B。 法定代表人：黄六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梅，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女，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刚，男，汉族，1991年7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方田，四川权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4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刚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销售单据不能证明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与杨刚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相关单据“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载明的签字人员均非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的员工，其签收行为也未经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的授权，其结果及法律责任不该由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承担。2．王娟与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售后承包合同》，一审判决将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和王娟之间的合同关系确认为劳动合同关系，系认定错误。 杨刚答辩称：1．王娟与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之间虽签订有内部承包合同，但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杨刚，发生业务的时候，杨刚对此并不知情。2．王娟没有承包汽车维修业务的资质。王娟在承包业务期间开具的发票均是以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工作场所也是在该公司的注册地和经营场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5,9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于2011年10月17日，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汽车销售：汽车零部件销售、汽车饰品销售；汽车维修。 2017年3月10日，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甲方）与王娟（乙方）签订了售后承包合同。售后承包合同约定：“1．乙方承包经营公司售后维修项目后，公司名称、法人代表、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不变，性质不变，不搬迁。2．乙方承包后，独立核算，照章纳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5．乙方权利和义务：……（2）乙方承包后，售后维修项目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8．甲方权利和义务：……（6）遵守双方合同约定，不得干涉乙方正常经营、管理及活动……”。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将该公司售后维修项目发包与王娟，承包经营期限为4年。王娟在承包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售后维修项目后，以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名义多次向杨刚赊购汽车涂料、玻璃、机油汽车用品，分别欠杨刚汽车涂料款15,278.00元、汽车玻璃款6,120.00元、机油款14,292.00元，共计35,690.00元。事后，经索要欠款未果，杨刚于2019年8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支付欠款35,9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承包期间承包人发生的债务如何承担；杨刚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一、关于承包期间承包人发生的债务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将售后维修项目发包给王娟经营，只是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经营方式的变化，并不影响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对外作为独立的法律主体承担发包过程中产生的法律责任。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与王娟在承包合同中关于“乙方承包后，售后维修项目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的约定，只是双方内部对于债权债务如何处理的约定，对外对杨刚不具有约束力。王娟在承包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售后维修项目后，以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名义多次向杨刚赊购汽车涂料、玻璃、机油等汽车用品，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应承担支付杨刚欠款的法律责任。 二、关于杨刚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娟在承包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售后维修项目后，以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名义多次向杨刚赊购汽车涂料、玻璃、机油等汽车用品，共计欠款35,69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杨刚要求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69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售后承包合同的约定向王娟主张权利。超出部分的货款，因杨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杨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该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刚货款35,690.00元；二、驳回杨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案件受理费700.00元，减半收取计350.00元，由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负担。 除以下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1．杨刚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君扬汽车销售单、送（销）货单均未加盖有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印章或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杨刚在二审期间认可，其在一审开庭前提交的君扬汽车销售单、送（销）货单复印件的送货人处并未有签名，其在一审开庭前才在君扬汽车销售单白色存根联以及送（销）货单原件上的送货人处补签了其姓名。 2．杨刚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弗润滑油大客户档案信息表未加盖有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印章或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该表末尾处载明有“王娟未付”字样。该证据材料复印件上加盖有“乐山捷固德汽车商贸有限公司”印章，并备注“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乐山捷固德汽车商贸有限公司，杨远”字样。 3．一审期间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吴某均证实，其工资由王娟支付。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工资前期由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的工资由王娟支付。 4．杨刚在二审期间陈述称，其于2017年4、5月份到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找到王娟洽谈生意。2017年5、6月份开始供货，付款方式是一月一结，均由王娟或工人个人通过转款、现金方式付款，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未向其支付过款项。发生纠纷后，杨刚一直联系王娟催收货款，从未向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进行过催收。杨刚与王娟、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均未签订相应合同。杨刚在二审期间亦认可，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路顺派工单”系案涉纠纷发生后，向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的员工索要所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杨刚未与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签订有书面的买卖合同。杨刚为证明其与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之间订立了买卖合同，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君扬汽车销售单、送（销）货单及丹弗润滑油大客户档案信息表、派工单，并申请了证人李某、陈某、吴某出庭作证，但本院认为，杨刚提交的前述单据中并未加盖有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的印章，丹弗润滑油大客户档案信息表上明确载明为“王娟未付”，派工单也系案涉纠纷发生后所获取，而证人李某、吴某均证实其工资由王娟支付，陈某亦证实其2018年的工资由王娟支付，而杨刚并不能证明在前述单据上签名的王娟、李某等人系得到了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的授权或者是以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的名义所实施。其次，杨刚亦认可，自2017年开始交易后，长达近两年的交易过程中，每次交易款项均由王娟或工人个人支付，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从未向其支付过款项，杨刚也未向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催要过货款并得到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的确认，故杨刚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杨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请要求判令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97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井研县路顺车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鉴于本案二审期间出现新的事实，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4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杨刚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杨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春 审 判 员  张开运 审 判 员  唐海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符文曦 书 记 员  周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