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5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兴霞，女，汉族，1972年6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兆勤，女，汉族，1970年3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军，河南新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江湾组。法定代表人：许保国，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郑世贵，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苏兴霞、叶兆勤及原审被告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江湾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5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兴霞、叶兆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军和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民委员会主任郑世贵、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江湾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兴霞、叶兆勤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58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江湾组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是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江湾组18位村民联名签名同意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主表决程序，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程序不合法；二是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江湾组不是金河村土地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没有权利要求解除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江湾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是村民联名签字符合法定程序，村民是以户为单位和户代表形式实行表决，符合法定程序；二是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江湾组是与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被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解除，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民委员会无权再将其土地转租给上诉人苏兴霞、叶兆勤，其有权收回承包地。上诉人苏兴霞、叶兆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民委员会答辩称：其有权将土地往外承包，第一个五年承包款已发放给村民了，第二个五年村民不接受领款，还在村里保管。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江湾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三被告之间签订的《金河村土地承包合同》，返还占用的租赁土地和支付占用期间的租赁费；2、判令被告承担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6月18日，被告金河村与我组村民刘万军、丁霞签订《江湾二塘土地租赁协议》，租赁原告所有的土地6.85亩。同日被告金河村又将租赁的土地转租给了被告苏兴霞和叶兆勤，三被告之间签订了《金河村土地承包合同》，之后被告苏兴霞和叶兆勤又加价将租赁的土地转租给了周作平和周鑫营利，且签订了《厂院租赁协议》，原告在发现三被告及周作平、周鑫之间的转租事实后，向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解除《江湾二塘土地租赁协议》的诉讼，经法院判决该协议已经解除，同时苏兴霞、叶兆勤和周作平、周鑫之间《厂院租赁协议》已经平桥区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但三被告并没有向原告返还占用的土地，同时也没有支付过租赁费。原告为维护集体利益，特诉至法院。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民委员会答辩称：原来的协议解除，但是村里和苏兴霞、叶兆勤的协议受法律保护，且苏兴霞、叶兆勤不存在违约行为，不交租金可以解除，但是他们已经交了两个期限的，一个期限五年，还主动提高承包费，所以不应解除合同。苏兴霞、叶兆勤答辩称：1、金河村土地承包合同，是金河村与苏兴霞、叶兆勤签订的协议，合同的当事人也是金河村和苏兴霞、叶兆勤，土地承包合同经过合法的程序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2、江湾组并不是金河村土地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江湾组没有权利要求解除他人签订合同，对金河村土地承包合同来说，江湾组是局外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江湾组不享有合同解除权；3、本案的合同解除不具备条件，该合同已经履行多年，从2012年至今作为承租方苏兴霞、叶兆勤，不仅按约支付了租金，而且在支付第二个期限的租金时，主动将租金从原来的400元每亩提高到700元每亩，完全考虑到村民的利益，本案的合同没有解除的条件；4、关于第二个期限的租金，金河村意见证实早已通知村民领取租金，但是村民没有去村委会领取租金，该过错不在被告，也不在金河村，本案实际情况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纠纷，而不是合同解除权纠纷，原告要求合同解除势必造成苏兴霞、叶兆勤利益受损，对于已经履行的前期行为，合同法根本无法救济，如果原告认为存在转租违反了约定，原告应当起诉认定合同无效，而不应该解除他人签订的合同。第二个期限从2017年6月至2022年6月，按照700元每亩交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8日，被告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民委员会的代表郑世贵与原告村民组村民刘万军、丁霞签订了《江湾二塘土地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租赁期限共50年（自2012年6月18日-2062年6月18日）；租赁面积10亩，其中二塘组土地3.15亩。同日，被告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民委员会又将以上租赁的土地转租给了被告苏兴霞和叶兆勤，三被告之间签订了《金河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50年，自2012年6月18日至2062年6月18日，五年为一个阶段，签合同时先付五年租赁费，第五年末付清下五年的租赁费，以此类推直到期满。之后被告苏兴霞、叶兆勤又将租赁的土地转租给了周作平、周鑫，并签订了《厂院租赁协议》。苏兴霞、叶兆勤已将2017年6月18日至2022年6月18日的租赁费按每亩700元/年交至被告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民委员会。江湾组18位村民联合签名同意解除上述合同。另查明，2018年，原告诉至本院，请求解除中涉及原告江湾组经营、管理的6.85亩土地的约定。本院作出（2018）豫1503民初4537号民事判决：解除被告刘万军、丁霞与被告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江湾二塘土地租赁协议》中涉及原告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江湾组经营、管理的6.85亩土地的约定。现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村民小组有经营、管理的权利。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被告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与被告苏兴霞、叶兆勤之间签订的《金河村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的签订基于《江湾二塘土地租赁协议》，而该协议涉及的土地中关于原告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江湾组经营、管理的6.85亩土地部分已经被告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解除。因此，三被告签订的《金河村土地承包合同》，关于原告村民组村民的土地部分的约定应当予以解除。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占用的租赁土地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支付占用期间的租赁费，第一个阶段的租金，村民已经领取，视为对该合同的追认，因此，被告提出原告应当主张合同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告苏兴霞、叶兆勤已将2017年6月至2022年6月的租金，按每亩700元，交至被告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民委员会，因此，该村委会应当将土地占用期间土地租赁费用支付给原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被告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苏兴霞、叶兆勤之间签订的《金河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涉及原告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江湾组经营、管理的6.85亩土地的约定；二、被告苏兴霞、叶兆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占用的上述土地；三、被告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江湾组经营、管理的6.85亩土地的租金（租金按每亩700元/年计算，自2017年6月18日起至土地返还之日止）。本案诉讼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民委员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苏兴霞、叶兆勤提交新证据有：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江湾组村民刘万兵、卢万富、张华军、丁霞、孟祥华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江湾组起诉时提供的18名村民签名并不全是该签名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未达到2/3以上村民代表意见，该起诉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江湾组质证称：对该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五人证明内容完全一致，一字不差，明显系上诉人庭审后买通该五证人做假证，上诉人应申请通知该五证人当庭质证。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对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江湾组提供23人签名“推举诉讼代理人”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该村民组长许保国在二审中去世，联名推举刘付新、张华银作为二审诉讼代理人，并对该二人代表行为予以认可，也表达其诉讼请求意愿。上诉人苏兴霞、叶兆勤对该证据质证称：23人签名其中有22人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这些签名人未显示多少户，并不能证明该组有2/3以上村民表示起诉意见。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对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上诉人苏兴霞、叶兆勤和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江湾组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江湾组提交23人签名和身份证复印件中，其中卢万富、张华军签名和身份证复印件系上诉人苏兴霞、叶兆勤二审提交的证人，丁霞系原私自与金河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之一，对于该三名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江湾组行使合同解除权是否经过2/3以上村民表决通过；其行使合同解除权可否支持。经查：上诉人苏兴霞、叶兆勤承包涉案标的物系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二塘组和江湾组共有的一废弃砖厂，当时取得该标的物的承包合同，是通过金河村民委员会与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二塘组组长梁算全和江湾组村民刘万军、丁霞签订承包合同，然后再通过金河村民委员会转包方式而取得，该两个合同均在同一天内签订。金河村民委员会与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二塘组组长梁算全和江湾组村民刘万军、丁霞签订的承包合同，属于私下所签订的合同，事前未通过该二村民组2/3以上村民表决同意，事后也未取得二村民组2/3以上村民表决予以追认，但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二塘组和江湾组村民对于金河村民委员会支付的第一个期限五年承包费时也未提出异议而予以接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金河村民委员会与梁算全、刘万军、丁霞所签订的承包合同系有效合同。因金河村民委员会与梁算全、刘万军、丁霞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已被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予以撤销，作为该财产的权利人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二塘组和江湾组，依法向二上诉人主张撤销该二人与金河村民委员会所签订的承包合同，返还其财产，依法有据。诉讼中，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江湾组提供了该组18位（二审增至23位）村民集体签名意见及身份证复印件，且该村民组近两年来未有一户接受领取金河村民委员会支付的第二个期限承包费，证明该组村民有共同撤销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二上诉人和金河村民委员会未提供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江湾组该起诉行为不代表该组2/3以上村民同意意见的相关证据，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上诉人苏兴霞、叶兆勤的上诉称“18位村民联合签名不代表2/3村民同意意见，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江湾组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苏兴霞、叶兆勤上诉称“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金河村江湾组未提供证明其与金河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转包合同未经过村民组同意的证据”的理由。经查：金河村民委员会与刘万军、丁霞签订承包合同时该组村民并不知道，金河村民委员会将该承包合同转包给两上诉人后也未告知该村民组全体村民，支付给村民的承包费也是以金河村民委员会的名义而不是以二上诉人名义支付，也鉴于当前村民外出务工和进城照顾子女就学难以召开村民组全体村民会议等实际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二上诉人应对“其与金河村民委员会签订转包合同是经过该村民组2/3以上村民同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二上诉人和金河村民委员会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二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二上诉人二审庭审中提出其承包该废弃砖厂后进行修缮等财产损失问题，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二上诉人也未对此损失提出反诉，其可通过另案诉讼予以解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00费元，由上诉人苏兴霞、叶兆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王道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黄涛书记员刘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