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同花，女，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小卫，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娟，女，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港，男，1971年3月23日出生，满族，无业，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华，女，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土城镇土城子村民委员会推荐。原审第三人：张伟，女，197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云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第三人：张君伟，男，197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驻京办事处科员，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陈同花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娟、被上诉人杨港、原审第三人张伟、张君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5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同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小卫、被上诉人杨港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华、原审第三人张伟、张君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文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同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陈同花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陈同花将本人名下唯一住房过户至李文娟名下，是为了杨港和陈同花取得抵押贷款，并没有出卖房屋的真实合意。贷款目的有两个，给李文娟的儿子留学办理出国资产证明。2、陈同花、李文娟、杨港之间的三方协议真实有效，但李文娟、杨港没有按约定履行，而是与张伟、张君伟恶意串通，在案件审理期间将北京市海淀区9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交易过户，侵害陈同花利益。3、原审程序违法，陈同花在一审期间申请追加链家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遭到原审法官拒绝。4、陈同花们在庭前向法院提交了一些证据和请示报告，本案中，发现有套路贷诈骗犯罪，请求移送公安机关。杨港辩称，陈同花去尼泊尔，因其没有钱，所以才从杨港处拿钱，杨港没有欺骗上诉人，不知道李文娟把房子卖了。所有的费用都是杨港出的，其没有参与买卖房屋的事。杨港未提起上诉。李文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张伟、张君伟述称，张伟、张君伟与陈同花没有合同关系，我方是通过链家公司向李文娟购买的涉案房屋，我方支付了中介费，签署买卖合同和办理过户手续均有证据证明。陈同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陈同花与李文娟之间《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2.李文娟、杨港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陈同花变更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位于北京市海淀区902号房屋所有权属于陈同花，并交回房屋；2.要求判令张伟、张君伟将涉案房屋返还给陈同花，并协助陈同花到相关部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3.请求杨港、李文娟承担房屋过户手续所需的税费14260元、手续费55600元；4.要求杨港、李文娟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此给陈同花造成的损失，包括租金损失，从2017年12月1日开始计算，至房屋过户至陈同花名下的损失，按照每月8000元计算；第二，陈同花从尼泊尔回国无房居住，在外住宿费845.5元、往返尼泊尔的机票费用5800元；第三，陈同花每月在唐山租房，按照每月4000元标准计算，从2018年1月开始至房屋过户到陈同花名下；第四，按照合同陈同花应得的款项1324136元及由此产生的利息，从2016年12月30日至房屋贷款完全还清为止，按照每月千分之八计算。李文娟亦承担付款责任；5.李文娟、杨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因陈同花决定出售涉案房屋，陈同花办理委托公证，委托杨港作为其合法代理人，全权代理如下事项：1.到房管部门查阅该房产的档案材料；2.代办上市申请、税务登记等手续；3.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等法律文件；4.（如需要）协助购房人办理其购买上述房产的贷款手续，银行面签手续，代收银行放款；5.如买方需要办理贷款，则有权协助买方办理贷款手续...6.转让上述房产过程中，有权代为接受询问并签署相关文件；7.代收售房款、代缴相关税费；8.代为办理房产交易资金监管手续并签署资金监管协议及相关文件，代办资金解冻事宜；9.办理产权过户手续；10.办理物业的过户手续；11.代为办理交易过程中的其他有关事项。2016年11月23日，杨港代理陈同花与李文娟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李文娟购买陈同花涉案房屋，房屋成交价格为50万元。2016年12月6日，该房屋过户至李文娟名下。2017年11月13日，陈同花、杨港、李文娟签订《陈同花名下房产转让、抵押、回购事宜三方协议》，约定：“陈同花名下唯一一套在京房（海淀区902），2016年10月18日委托杨港转让给李文娟。2016年10月-12月杨港与李文娟共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12月16日李领取房本。同年11月29日杨与李以李文娟的名义就该房屋设定抵押，并办理了抵押手续，抵押贷款金额为385万元整。就该抵押款的使用，陈杨商定各使用一半，陈用于老人院建设和孤儿院的生活教育经费及贫困学生的资助；杨用于丰宁小镇建设项目，抵押款利息全部由杨负担。实际杨支付给陈陆拾万捌佰陆拾肆元（600864元）（分4次），其余部分杨用于小镇建设，至今未付陈。陈未完成预定的计划。抵押贷款期限在即，三方约定：2017年12月19日杨一次性将抵押款金额385万元打入李文娟还款卡号，随后杨将卡交给李文娟。12月29日杨李共同前往抵押中心办理解押手续，随后，李将房屋过户到陈的名下。对于陈使用的抵押款部分60.0864万元和土地出让金344114元，作为陈的欠款，后日还给杨港。对于房屋过户手续、税费、公证费等由杨负担。”以上协议签订后，杨港未将约定款项打入李文娟还款卡号，亦未能与李文娟前往抵押中心办理解抵押手续。李文娟在三人微信中向杨港、陈同花告知385万元抵押贷款即将到期，其面临着上信用黑名单，不应该独自承担责任，并表示其一位资金朋友可以提供帮助。杨港回复房屋抵押贷款，逾期一天和一个月是一样的，不同意找介绍的高利贷公司，并告之李文娟融时代的资金会尽快了结，几天的逾期利息可以用43000元之中的先付。李文娟并不同意。2018年1月3日，李文娟经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与张君伟、张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李文娟将902号房屋出售给张君伟、张伟，出售款为515万元。2018年5月2日，陈同花办理异议登记。2018年5月17日，张伟、张君伟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诉讼中，陈同花提交2019年7月5日其代理人与李文娟录音，证明张伟、张君伟在明确房屋有异议登记、李文娟属于无权处分交易房屋时利用李文娟被小贷公司整日追债的债务压力频繁压价，不属于物权法上的善意第三人。同时提供了同区位房价、房屋装修图片、微信聊天记录。张伟、张君伟不予认可，其是合理合法合规的手续办理过户手续。陈同花对于其主张损失，提供了租赁合同、机票行程单及发票、住宿费发票。杨港、张伟、张君伟均持有异议。张伟、张君伟提供不动产评估书、链家网上价格截图、手机截图、付款凭证，证明二人已支付全部款项。陈同花均不予认可。对于上述证据材料，虽然本案各方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故法院均确认真实性，对于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论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陈同花、杨港、李文娟三方陈述，陈同花与李文娟买卖房屋的行为是为取得贷款，双方间并无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双方均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房屋过户的法律后果。2017年11月13日，陈同花、杨港、李文娟签订《陈同花名下房产转让、抵押、回购事宜三方协议》，上述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协议，杨港应将抵押款打入李文娟账号，在办理解抵押手续后，李文娟将房屋过户至陈同花名下。但协议签订后，杨港并未按约定偿还抵押款，系其违约行为。李文娟出于自身利益考虑，将涉案房屋出售与张伟、张君伟。现本案争议之一，即张伟、张君伟是否为善意第三人。法院认为，应从以下几方面考虑：1、张伟、张君伟系经过链家公司居间，与李文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现并无证据显示张伟、张君伟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前知晓陈同花与李文娟、杨港间存在纠纷；2、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是李文娟，张伟、张君伟有理由相信李文娟是合法售房人；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后，张伟、张君伟履行了合同义务。虽然陈同花在立案后，曾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异议登记，但属陈同花与李文娟间之纠纷，张君伟、张伟并无核实义务，在异议登记消除的情况下，其与李文娟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并无不妥。3、张伟、张君伟系按照市场价格购买房屋，并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陈同花提供录音中虽然显示张君伟、张伟与李文娟谈判中压低房价的情况，但在房屋交易存有风险情况下，张伟、张君伟借此与李文娟协商调整房屋价格属正常市场行为，且双方约定的房屋价款并不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张伟、张君伟已交付了房屋价款。故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张伟、张君伟与李文娟的房屋买卖行为并无恶意侵犯陈同花利益的故意，张伟、张君伟已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现陈同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属于其，并交回房屋、要求张伟、张君伟返还房屋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上述两项诉请并未得到支持，故陈同花要求杨港、李文娟承担房屋过户至其名下所需的税费及公证费等各种费用的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杨港未能按照三方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导致涉案房屋未能过户至陈同花名下，故杨港应承担给陈同花造成的损失。陈同花的损失主张如下：1、租金损失，因杨港未能办理协助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陈同花名下，故由此给陈同花造成的租金损失应予考虑。具体起算时间点应自杨港违约之日起计算，即2018年12月30日开始计算，计算至本案判决之日；具体数额根据陈同花提供自2018年开始租赁房屋的租金价格即每月4000元计算。陈同花要求计算至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之日法院不予支持。且在此之前，陈同花为取得贷款自愿将房屋过户至李文娟名下，该阶段租金损失应由陈同花自行承担；2、陈同花称从尼泊尔回国无房居住，在外住宿费845.5元、往返尼泊尔的机票费用5800元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法院不予支持；3、陈同花要求支付自2018年1月起在唐山租房损失，按照每月4000元标准计算，因法院已在第1项租金损失中予以支持，故该项诉请不再重复考虑；4、陈同花要求按照协议，由杨港支付贷款一半即192.5万元及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支持，杨港已给付600864元，剩余1324136元及相应利息应由杨港给付；利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陈同花要求利率按照每月千分之八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陈同花上述损失系由于杨港未履行义务造成，故陈同花要求李文娟承担与杨港的连带责任，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杨港给付陈同花1324136元，并自2016年12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杨港赔偿陈同花自2018年12月30日计算，计算至判决之日的租房损失30000元；三、驳回陈同花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陈同花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文娟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依据陈同花、杨港、李文娟签订的《陈同花名下房产转让、抵押、回购事宜三方协议》约定，杨港应将抵押款打入李文娟账号，在办理解抵押手续后，李文娟将房屋过户至陈同花名下。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杨港未按约定办理解抵押手续，李文娟将涉案房屋出卖与张伟、张君伟并办理过户。现陈同花主张李文娟与张伟、张君伟之间系恶意串通，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伟、张君伟系通过居间公司与李文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交易价格并未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房屋产权证明上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亦为李文娟，在李文娟消除异议登记的情况下，张伟、张君伟有理由相信李文娟为房屋所有权人并实际支付了购房款，现房屋已经过户，故依据现有证据法院无法认定李文娟与张伟、张君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进而陈同花主张确认涉案房屋为其所有，并要求张伟、张君伟腾退涉案房屋并协助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港未履行合同义务给陈同花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同花主张的损失包括租金损失、回国住宿及机票损失、合同约定贷款一半的金额及利息损失，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案证据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认定的损失金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因陈同花的损失系因杨港违约行为所致，其要求李文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陈同花主张本案涉及刑事问题以及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经审查就涉嫌刑事犯罪问题陈同花已向公安机关反映，原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综上所述，陈同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0元，由陈同花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俊审 判 员 柳适思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昊婷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