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粤执复172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朱庆宁，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倩，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陈建雄，男，196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宗禄，广东扬权筹磐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虹，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黄健基，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宗禄，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虹，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广州市超银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荔城街增城大道22号。法定代表人：胡志。复议申请人朱庆宁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2018）粤01执异91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广州中院查明，2016年11月25日，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增城法院）作出（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77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记载，廖永太与陈智敏夫妻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从2010年开始陆续向朱庆宁借款，因廖永太和陈智敏拒不还款付息，朱庆宁于2015年4月28日将廖永太和陈智敏诉至法院，案号为（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998号；2015年9月26日廖永太向朱庆宁确认全部借款金额及利息，并由广州市超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银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该判决最终判令超银公司对（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998号民事判决项下廖永太、陈智敏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2月21日，朱庆宁向增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粤0183执1277号。2017年6月27日，广州中院作出（2017）粤01民终5752号民事判决，记载2013年7月25日，朱庆宁分别转账348万元、102万元给廖永太，另交付现金11万元，廖永太确认收到上述借款，2015年3、4月份，超银公司重新向朱庆宁出具借据和收款收据；该判决最终判令超银公司和廖永太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朱庆宁偿还本金461万元并支付逾期滞纳金（逾期滞纳金以461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7月25日起支付至还清款日止）。朱庆宁并于2017年7月18日向增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粤0183执2770号。2017年12月29日，湛江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湛江仲裁委）根据陈建雄、黄健基与超银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受理了陈建雄、黄健基作为申请人，以超银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的仲裁申请。2018年1月8日，湛江仲裁委员会组成独任仲裁庭对该案进行审理，仲裁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2018年3月29日，湛江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湛仲字第12号仲裁调解书（以下简称第12号仲裁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在仲裁过程中，陈建雄、黄健基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代付说明证明2012年至2014年期间，超银公司陆续向陈建雄、黄健基借款，并提供了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超银公司违反了《协议书》的约定需按照协议书支付违约金等，超银公司在仲裁过程中确认其在2012年到2014年向陈建雄、黄健基的借款中，尚有1000多万未偿还，经协商签订《协议书》将超银公司名下22号铺50%份额给陈建雄、黄健基抵债。该调解书载明调解结果为：超银公司在调解书作出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建雄、黄健基支付违约金6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仲裁费49,014元，由超银公司承担。2018年5月2日，广州中院受理了陈建雄、黄健基作为申请执行人、超银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以上述第12号仲裁调解书作为执行依据的执行案件，案号为（2018）粤01执2287号。2018年6月1日，广州中院作出（2018）粤01执2287号执行裁定书，指定增城法院执行本案，并指定执行文书由增城法院送达当事人。2018年11月12日，广州中院立本案对朱庆宁的申请进行审查。朱庆宁称，其在2018年10月底从案外人廖永太处得知本案执行情况，其虽然是案涉22号铺的承租人，但又将该物业分租给众多小业主，并不在该22号铺办公，不清楚该物业有无被执行法院张贴法律文书的情况。广州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应当提交申请书以及证明其请求成立的证据材料，并符合下列条件：（一）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二）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三）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第十八条规定：“案外人根据本规定第九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入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根据上述规定，本案系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纠纷，因此，朱庆宁请求撤销案涉第12号仲裁调解书，以及撤销（2018）粤01执2287号执行裁定书和增城法院执行立案的（2018）粤0118执3729号执行裁定书，均非本案审理范围，广州中院对此不予审查。就朱庆宁提出的不予执行第12号仲裁调解书而言，首先，关于朱庆宁的申请是否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的申请期限。朱庆宁称其在2018年10月底从廖永太处得知案涉裁决的执行情况，陈建雄、黄健基认为朱庆宁在陈建雄、黄健基申请执行时即应当知晓案涉裁决的执行情况，广州中院认为，虽然相关执行文书具有公开性，但朱庆宁并非仲裁案件执行文书的受送达人，陈建雄、黄健基以相关执行文书的发出时间作为朱庆宁应知晓执行案件的时间，依据不足。即使朱庆宁是执行案件中被查封物业的承租人，也不代表其一定知晓物业的被执行情况，因此，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朱庆宁从得知仲裁执行案对执行标的采取执行措施到其提起本案申请超过一个月，故陈建雄、黄健基主张朱庆宁的申请超出法定期限，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仲裁案件当事人陈建雄、黄健基和超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的情形。根据第12号仲裁调解书的记载，陈建雄、黄健基与超银公司之间在2012年到2014年即发生借款关系，并在2015年3月13日签订《协议书》将超银公司名下的22号铺50%的份额用于向陈建雄、黄健基抵债，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在该《协议书》约定的违约情形出现后，陈建雄、黄健基与超银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确定超银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情况，上述债权债务的发生和确定，已经经过湛江仲裁委员会的审查确认，朱庆宁认为上述债权是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显然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再次，朱庆宁作为超银公司的债权人，其对超银公司享有债权，而12号仲裁调解书确定了陈建雄、黄健基也对超银公司享有债权，该裁决结果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仲裁裁决主文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朱庆宁和陈建雄、黄健基都是超银公司的债权人，朱庆宁主张超银公司对陈建雄、黄健基负债，涉嫌通过虚假仲裁分配超银公司的财产，但目前案件并未执行完毕，朱庆宁是否因案涉裁决不能获得足额清偿尚未确定，朱庆宁主张其权益受损，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朱庆宁提出的本案申请显然不符合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朱庆宁作为仲裁案的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第12号仲裁调解书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广州中院裁定驳回朱庆宁的申请。朱庆宁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关于朱庆宁有权提起本案申请的权利问题。1.朱庆宁是超银公司的合法债权人，是生效判决确认并已经进行执行阶段的执行申请人，对超银公司的财产依法享有债权，超银公司的财产处置直接关系到朱庆宁的债权能否充分实现。超银公司欠付巨额执行款的执行阶段，主动与他人签订《补充协议》确认欠付他人巨额债务的行为，直接影响到超银公司执行财产的分配权益和债权的实现。朱庆宁作为案外人，系权利或利益的主体，主张的权利或利益合法、真实，依法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本案的仲裁调解书。（二）第12号仲裁调解书的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1.第12号仲裁调解书依据的《补充协议》是在超银公司与陈建雄、黄健基明知超银公司欠付巨额债务被法院强制执行期间，于2017年12月签订协议，称《补充协议》是依据2015年3月13日双方之间的《协议书》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的是“因被申请人（超银公司）原因导致属于申请人的50%商铺份额被查封，还即将拍卖，已经构成严重违约，被申请人同意在签订本补充协议之日起七日内向申请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00万元，被申请人未能在上述约定期限内付清款项，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且约定原协议第六条修改为，凡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均提交湛江仲裁委员会依其现行的仲裁规则在深港澳办事处进行仲裁，一裁终局”。这份《补充协议》显然是双方合谋制造的一份虚假协议。具体如下：（1）超银公司并未出现《协议书》中约定的超银公司将商铺出卖、抵押的情况，不属于应当承担600万违约金的情形。两份协议对支付600万违约金的条件进行了根本性的改变，是事后合谋达成的约定，没有依据，是不真实的。（2）双方均知道超银公司负债累累，无力履行数千万的巨额执行债务，超银公司还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7天内向陈建雄、黄健基支付600万元的违约金并同意逾期按照24%的年息支付利息，超银公司明知不可能实现约定的义务，还签订这一对自己完全不利的协议，这行为不符合一般认知和常理，显然双方之间的协议是合谋的，是虚假的约定。2.超银公司与陈建雄、黄健基之间争议的实质是执行房屋的产权，如陈建雄、黄健基对执行房屋产权有异议，依法应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以主张权利，但其双方故意变更原《协议书》的法院管辖为仲裁协议，具有规避执行法院对执行财产监控和审查的故意和行为，不具有合法性。超银公司与陈建雄、黄健基在《协议书》中约定违约金为600万元，这一违约金的金额约定的畸高，不合违约金的一般常理。2015年《协议书》中约定的管辖机构为海珠法院，但2017年12月《补充协议》中，超银公司与陈建雄、黄健基故意变更管辖，由人民法院管辖变更为湛江仲裁委深港澳办事处仲裁，并于当月迅速申请仲裁达成了仲裁调解书。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广州中院（2018）粤01执异915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裁定不予执行湛江仲裁委第12号仲裁调解书。本院对广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纠纷，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及第十八条规定予以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应当提交申请书以及证明其请求成立的证据材料，并符合下列条件：（一）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二）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三）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第十八条规定：“案外人根据本规定第九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陈健雄、黄健基于仲裁中提交的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银行转账凭证、代付说明等证据，可证明陈健雄、黄健基实际向超银公司出借了款项，并与超银公司达成了以房抵债的合同关系。朱庆宁并无提交证据证明陈健雄、黄健基与超银公司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故超银公司以陈健雄、黄健基与超银公司之间存在虚假仲裁为由申请不予执行湛江仲裁委第12号仲裁调解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庆宁的复议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朱庆宁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执异91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李民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周瑾书记员刘碧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