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02刑初594号 公诉机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彩虹，女，1962年1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浙江省金华经济技术开发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6日被金华市监察委员会依法留置，6月5日被刑事拘留，6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盼，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郎海鸥，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婺检公诉刑诉〔2019〕5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彩虹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9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培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彩虹及辩护人王盼、郎海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贪污 2014年7月至2018年2月，被告人黄彩虹利用担任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党工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假借公务支出之名，虚构街道办事处及下属公司宣传制作项目，通过要求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在相关经费报销单据上签名，再由其本人签批付款的方式，先后从秋滨街道套取人民币73.0668万元支付给其家属实际控制的金华海成广告有限公司，并占为己有。 （二）受贿 2007年至2018年，被告人黄彩虹利用其先后担任金华市婺城区三江街道党工委书记、秋滨街道党工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原浙江保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某1、郑某1、金某等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财物，共计人民币63.7154万元。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黄彩虹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受贿罪，同时认定其系坦白，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彩虹辩解称：1、贪污部分，其拿到手30多万元；2、受贿部分，其买房在前，处理青苗在后，买房时与保集公司没有利益关系，而且有8%的优惠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王盼辩护提出：一、对公诉机关的定性无异议。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数额有异议。第三起事实不属于受贿，不应计算在受贿数额中。该起事实中被告人黄彩虹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黄彩虹是先购房再做协调工作。保集公司按拍卖合同等进入场地施工系其合法权益，黄彩虹没有为保集公司谋取利益。黄彩虹担任攻坚组组长并参与做通村民思想工作系其本职工作，系正常的履职行为。黄彩虹在做协调工作时，保集公司并未许诺日后可低价购房，且黄彩虹也从未主动提出基于她的工作上的付出，日后可低价购房，黄彩虹主观上没有受贿的故意。黄彩虹与保集公司最终以180万元的价格成交，系双方讨价还价后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一致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贪污数额没有异议，但仅有一半即35万元左右归黄彩虹所有，基本用于走访、街道购买油卡、送礼等，用于个人消费的极少。四、被告人黄彩虹有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具有立功情节；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认罪、悔罪态度好；工作表现一贯很好，为社会发展做出了贡献；身体状况不好，患有多种疾病。综上，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贪污的事实 2014年7月至2018年2月，被告人黄彩虹利用担任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党工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假借公务支出之名，虚构街道办事处及下属公司宣传制作项目，通过要求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在相关经费报销单据上签名，再由其本人签批付款的方式，先后从秋滨街道套取人民币73.0668万元支付给其家属实际控制的金华海成广告有限公司，并占为己有。具体如下： 1.2014年7月18日，黄彩虹通过虚构“环境整治宣传制作费”套取人民币3.5万元，予以侵吞。 2.2015年2月上旬，黄彩虹通过虚构“马鞍山拆迁违章拆除横幅发布费”套取人民币1.18万元，予以侵吞。 3.2015年2月上旬，黄彩虹通过虚构“马鞍山拆迁宣传制作费”套取人民币4.005万元，予以侵吞。 4.2015年2月10日，黄彩虹通过虚构“各社区禁燃烟花爆竹宣传制作费”套取人民币1.62万元，予以侵吞。 5.2015年5月25日，黄彩虹通过虚构“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宣传制作费”套取人民币2.3万元，予以侵吞。 6.2015年7月3日，黄彩虹通过虚构“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宣传广告制作费”套取人民币2.6万元，予以侵吞。 7.2015年9月25日，黄彩虹通过虚构“禁燃烟花爆竹宣传制作费”套取人民币3.24万元，予以侵吞。 8.2015年12月28日，黄彩虹通过虚构“禁限燃宣传广告制作费”套取人民币4.8万元，予以侵吞。 9.2016年1月21日，黄彩虹通过虚构“新能源指挥部禁限燃宣传制作费”套取人民币1.8万元，予以侵吞。 10.2016年5月14日，黄彩虹通过虚构“工业园区户外广告宣传制作费”套取人民币4.9044万元，予以侵吞。 11.2016年9月23日，黄彩虹通过虚构“工贸公司广告宣传制作费”套取人民币4.8475万元，予以侵吞。 12.2016年11月30日，黄彩虹通过虚构“秋滨街道墙体美化广告宣传制作费”、“新能源指挥部广告宣传制作费”分别套取人民币2.6万元、2.8万元，予以侵吞。 13.2016年12月6日，黄彩虹通过虚构“安全生产广告宣传费”套取人民币1.8万元，予以侵吞。 14.2017年3月下旬，黄彩虹通过虚构“全国文明城市创建横幅制作费用”套取人民币1.2035万元，予以侵吞。 15.2017年4月26日，黄彩虹通过虚构“食品安全宣传横幅宣传制作费”套取人民币1.8万元，予以侵吞。 16.2017年5月12日，黄彩虹通过虚构“新能源汽车产业园横幅宣传制作费”、“食品安全宣传横幅宣传制作经费”分别套取人民币2.15万元、2.25万元，予以侵吞。 17.2017年7月21日，黄彩虹通过虚构“新能源指挥部广告制作费”套取人民币1.64万元，予以侵吞。 18.2017年11月30日，黄彩虹通过虚构“秋滨街道户外广告宣传制作费用”分别套取人民币2.53万元、2.97万元，予以侵吞。 19.2018年1月31日，黄彩虹通过虚构“安全生产广告宣传费”、“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广告宣传制作费”、“秋滨街道办事处广告宣传制作费”分别套取人民币2.43万元、2.42万元、2.95万元，予以侵吞。 20.2018年2月1日，黄彩虹通过虚构“商标品牌示范乡镇广告费”、“商标品牌示范乡镇广告费”分别套取人民币3.8609万元、4.8655万元，予以侵吞。 （二）受贿的事实 2007年至2018年，被告人黄彩虹利用其先后担任金华市婺城区三江街道党工委书记、秋滨街道党工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原浙江保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8年变更为金华市保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集公司）、张某1、郑某1、金某等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财物，共计人民币63.7154万元。具体如下： 1.2007年和2008年的春节期间，被告人黄彩虹利用职务便利，为金华市婺城区三江街道姜家社区居委会主任张某1在承接三江街道南市安置地块零星工程、创卫修建工程等方面谋取利益，分两次收受张某1所送人民币20万元。 2.2010年，金华市婺城区三江街道姜家社区居委会主任张某1、姜家社区经济合作社社长郑某1为与被告人黄彩虹搞好关系，求得和感谢其关照，约定合伙经营苗木生意，但黄彩虹并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经营管理。此后，黄彩虹利用其担任三江街道、秋滨街道党工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多次在工程项目承接、资金拆借、子女就业、苗木销售等方面为二人谋取利益。2014年7月和2017年4月，二人以苗木经营“利润分红”的名义分两次送给黄彩虹人民币8万元、4万元，共计人民币12万元，黄彩虹予以收受。 3.2009年3月，被告人黄彩虹向保集公司总经理戴某要求优惠购买保集蓝郡二期33-102排屋。戴某为感谢黄彩虹在公司保集蓝郡二期项目进场施工过程中帮助排除了当地村民干扰，同意将该排屋以18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黄彩虹，低于公司设定的最低销售价25.7154万元。黄彩虹夫妇于2009年3月、8月和2010年10月分三次付清180万元，并以儿子汤一帆的名义购得该排屋。 4.2014年至2018年的春节和2017年中秋期间，被告人黄彩虹利用职务便利，为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马鞍山社区党支部原书记金某在竞选马鞍山社区党支部书记一事上谋取利益，多次收受金某所送人民币6万元。 2019年3月6日，金华市监察委员会对被告人黄彩虹进行调查，并在其处扣押手机、账本、合同等。黄彩虹在归案后如实交代了主要事实。 案发后，金某主动上交被告人黄彩虹在案发前退给其的人民币6万元，黄彩虹家属主动退出赃款人民币130.7822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黄彩虹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汤某、许某、范某、方某、李某、傅某、张某1、郑某1、张某2、宋某、傅某、郑某2、陈某、马某、邵某、戴某、黄某、金某等人的证言，价格认定结论书，三江街道凭证，领款凭证，申请报告，秋滨街道办事处经费报销审批单，发票，银行账户明细，房屋租赁合同，承包合同，苗木供应合同书，苗木招标公告，苗木招标投标单位登记表，介绍信三份，保集蓝郡预定协议，保集蓝郡二期排屋一房一价报价表，商品房买卖合同，记账凭证，进账单（回单），秋滨街道办事处经费报销审批单，采购合同，工商变更登记情况，扣押通知书，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情况说明及表格，归案经过，人口信息等。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黄彩虹及其辩护人针对本案事实及数额所提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黄彩虹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的多次、稳定供述及对相关票据材料的辨认证实2014年7月至2018年2月，其在担任秋滨街道党工委书记时，多次通过海成广告公司虚开发票，虚构街道办事处及下属公司宣传制作项目，要求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在报销单据上签字，再由其签字，从而套取公款人民币98.5668万元，其中25.5万元用于街道工作开支，剩余73.0668万元用于其个人开支。证人许某的证言及对相关票据材料的辨认证实黄彩虹和汤某让其虚构海成公司和秋滨街道业务往来并虚开发票从秋滨街道报销款项，之后其将钱取出交给汤某或黄彩虹，共计八九十万元。证人何某、楼某、张某3等秋滨街道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4、2015年黄彩虹买过4600元中华香烟，2015年春节买过8箱天之蓝酒，发放给拆迁工作组和村干部。2016年春节前，黄彩虹给了23000元给街道干部发福利。在马鞍山拆迁过程中，黄彩虹给工作组和农户发过香烟共计两、三万元。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且有其他证人证言、合同等书证予以佐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黄彩虹套取公款98.5668万元，其中73.0668万元用于其个人开支。（2）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7月至2009年4月，其负责浙江保集公司在金华的保集蓝郡房地产项目。2007年、2008年，保集蓝郡二期进场施工时，多次受到三江街道三路口村和姜家村村民的阻扰，导致二期迟迟不能开工建设，其多次找开发区和黄彩虹等人，要求他们帮忙处理。黄彩虹作为时任三江街道的党工委书记，负责具体和村民谈判、做工作，为保集公司做了很多工作，提供了很多帮助。2008年底，在开发区以及黄彩虹等人的帮助下，保集蓝郡二期才顺利进场施工。其因为这件事情比较感谢黄彩虹，所以同意以低于底价的价格出售房子给黄彩虹。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07年或2008年五六月份，保集蓝郡某期（具体哪期忘记了）地块准备进场施工，姜家村民因苗木赔偿价偏低等原因阻拦施工队进场，时任三江街道党工委书记黄彩虹多次让其去做村民工作，尽量不要去阻拦工地施工，后经黄彩虹和其他街道领导和该村班子成员的努力，保集蓝郡该期顺利进场施工。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至2009年4月，其任三江街道副书记、主任。保集蓝郡地块是2006年下半年出让，原本属于三江街道的三路口村和姜家村，因当时尚未完成征迁和土地表面的青苗清理，村民多次阻扰施工，保集公司负责人多次到开发区反映，时任三江街道党工委书记黄彩虹亲自负责，多次到现场和村民、村干部做工作，后保集公司顺利进场施工。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4月，时任三江街道书记的黄彩虹向其提出以180万元的价格购买保集蓝郡二期排屋1套，其感觉价格比较低，因黄彩虹在保集蓝郡项目建设过程中负责协调征迁工作提供帮助，且其前任戴某答应过，其遂同意出售。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3月，其按保集公司总经理戴某要求以180万元的价格与时任三江街道党工委书记黄彩虹签订保集蓝郡二期排屋1套预定协议，保集公司在开发保集蓝郡项目时土地征迁碰到问题与黄彩虹联系比较多。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且被告人黄彩虹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均作了相应供述，足以证实被告人黄彩虹利用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并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向请托人购买房屋的事实。故不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彩虹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黄彩虹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黄彩虹的检举揭发行为缺乏证据予以证实，故不采纳被告人黄彩虹及其辩护人所提具有立功情节的意见。被告人黄彩虹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黄彩虹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且已退出违法所得，对其从轻处罚。故采纳辩护人所提相应从轻处罚的意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彩虹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5日起至2024年3月5日止。） 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三、扣押财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娜 人民陪审员 龙 霞 人民陪审员 俞利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王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