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再6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南京马应龙中医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龙蟠中路500号。法定代表人：周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飞武，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珊，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利，女，198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尤俊，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南京马应龙中医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应龙医院）因与被申请人刘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7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苏01民申1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应龙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飞武、被申请人刘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尤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应龙医院再审请求：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7547号民事判决，驳回刘利的诉讼请求；二、判令原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刘利在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情况下与马应龙医院签署《合作协议》，因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24条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方某,4作为马应龙医院的总经理在2016年12月20日至2018年6月16日间收取刘利923776.68元，并与刘利恶意串通所签署的《合作协议》损害了马应龙医院的利益，应属无效;3.本案再审复查中，刘利自述其2017年并没有在马应龙医院开展医疗服务，其向马应龙医院主张的绩效款45万元实际是向方某,4的出借款，原审判决认定45万元是刘利应当从马应龙医院取得的绩效款，与刘利自诉的事实不相符。被申请人刘利辩称，1.被申请人刘利认为《合作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被申请人按照《合作协议》将其原有的社区医疗需求资源进行统一并整合后输送给马应龙医院，由具有医疗执业许可证的马应龙医院来为客户提供诊疗活动，提供诊疗活动的主体是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马应龙医院，并非刘利;2.刘利与马应龙医院当时的员工方某,4并不存在串通的行为。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刘利与马应龙医院合作成立中医特色专科，刘利虽然按照约定分得80%的营业收款，它包括但不限于医务人员的薪酬、福利、推广、运营设备、耗材、支出以及诊疗专家的诊疗费、交通费、补贴，以及业务公关返点及招待费用，而申请人获取20%的营业收入是净利润。由此可见，《合作协议》的履行为马应龙医院带来的是相关利益，不存在任何损害马应龙医院的行为;3.刘利答应协助马应龙医院做营收，首先基于马应龙医院拖欠其2016年未结绩效74万元。2017年1月，马应龙医院以“经营困难，需要做一些营收的数据应对集团公司的检查”为由要求刘利予以配合。刘利只有配合才能尽快拿到2016年的未结绩效，马应龙医院也是依照约定，陆续将2016年的未结绩效支付给刘利，双方还约定做营收的钱款以双方各自支付的金额为准。刘利支付的营收款，做完营收数据后依然全额归刘利所有，马应龙医院支付的营收款归马应龙医院所有，双方不再按照80%和20%的比例分配。刘利的营收款主要是通过其银行卡支付给马应龙医院经办人方某,4,2017年刘利向方某,4账户支付了45万的营收款项，然后由方某,4通过信用卡的形式在马应龙医院进行消费。刘利支付的营收款项是45万元，马应龙医院支付的营收款是50万元，因而才有了马应龙医院在2017年12月21日向刘利出具的未结绩效说明，该绩效说明载明中医特色专科的未结绩效款为45万元，该45万元是刘利实际支付的，马应龙医院应将该45万元返还给刘利，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原告刘利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马应龙医院向原告刘利支付拖欠的绩效款人民币45万元；二、被告马应龙医院向原告刘利支付欠款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马应龙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成立中医特色专科，专门对接原告原有的社区医疗业务，并全权委托原告为被告中医特色专科总负责人，管理调控中医特色专科在社区终端医疗推广运营的一切事务。同时约定，中医特色专科业务营收开支施行“独立收支核算制”，被告和原告双方按照业务总营收的20%：80%进行分配，因被告拖欠原告绩效款，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后被告于2017年12月21日向原告出具《关于中医特色专科未结绩效款项说明》,内容为：2016年拖欠绩效13.27万元于2018年2月14日前结清；2017年拖欠刘利绩效45万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结清。2018年6月30日，第二期应支付的绩效款付款期限届满后，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3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一、南京马应龙中医医院成立中医特色专科，专门对接乙方原有社区医疗业务，并全权委托乙方作为南京马应龙中医医院中医特色专科总负责人，管理调控中医特色专科在社区终端医疗推广运营的一切事物。……五、中医特色专科业务营收开支实行“独立收支核算制”，甲乙双方按照业务总营收的20%：80%进行分配。……七、甲乙双方每月5号前完成上月业务营收的对账，乙方凭票从甲方支取相关费用，甲方应在收到乙方票据3日内把费用打到乙方指定账户，不得无故拖延。……十、本协议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2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关于中医特色专科未结绩效款项说明》一份，载明：“2016年中医特色专科未结绩效款共计13.27万元，该款项于2018年2月14日之前结清。2017年中医特色专科收入总计95万元，其中2月29万元、3月20万元、5月16万元、6月30万元，绩效核算部分金额45万元未支付，该款项于2018年6月30日前结清”。另查明，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已对原、被告双方就《关于中医特色专科未结绩效款项说明》记载的首期费用进行了处理，判决被告南京马应龙中医医院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利支付绩效款13.27万元及利息。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向被告提供了服务，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相关费用。被告向原告出具说明，确认尚欠原告2017年绩效款45万元，但至今未能向原告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尽快给付绩效款45万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承诺于2018年6月30日之前结清绩效款，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自2018年6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2017年收入为虚假医疗收入，不应作为绩效计算依据的抗辩意见，经查，根据被告提供的记账凭证，收入金额分别为“2月29万元、3月20万元、5月16万元、6月30万元”，与《关于中医特色专科未结绩效款项说明》记载的数额一致。另记账凭证也明确记载收支项目为营业收入。被告提供的刷卡单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此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南京马应龙中医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利支付绩效款45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本院再审中，再审申请人马应龙医院提交方某,4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主要内容是被申请人刘利于2016年12月30日至2018年6月16日向案外人方某,4转款923776.68元,证明方某,4作为马应龙医院原总经理与刘利恶意串通，代表马应龙医院签署《合作协议》损害了马应龙医院的利益。被申请人刘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在2016年8月30日至2018年6月，马应龙医院向刘利支付2016年的未结绩效款1571064.6元。截止到2016年年底，马应龙医院拖欠刘利的未结绩效款74万元，刘利正是基于为了尽快拿到2016年的未结绩效，2017年向方某,4账户支付了45万元，作为2017年马应龙医院中医特色专科收入。本院再审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刘利在2016年12月30日至2018年6月16日向方某,4转款923776.68元，但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证明刘利与方某,4恶意串通，损害马应龙医院的利益。被申请人刘利申请证人方某,4出庭作证，证明《合作协议》签订与履行，特别是2017年关于马应龙医院做营收的约定，实际上有一个口头的约定，不光是刘利配合马应龙医院做营收，马应龙医院本身也做了50万元的营收。当时马应龙医院为完成上级集团公司的一些业绩指标，希望刘利能协助医院做一些营收，并答应这笔钱将全部返还。刘利同意并打款给方某,445万元，马应龙医院也打款给方某,450万元，方某,4为马应龙医院在2017年做了95万元的营收。2017年下半年对账的时候，马应龙医院出具了说明。后来马应龙医院未按照说明上的承诺按时给钱，就出现了刘利起诉马应龙医院的绩效奖13万多元的诉讼和本案绩效奖45万元的诉讼。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2017年再审申请人马应龙医院与被申请人刘利没有发生医疗合作业务，案涉45万元系刘利打款给马应龙医院原总经理方某,4，作为马应龙医院中医特色专科2017年收入95万元中的组成部分。以上事实，有原审庭审笔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人证言、再审庭审笔录等为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马应龙医院是否应当向刘利支付2017年绩效款45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再审查明的事实证明，2017年刘利与马应龙医院之间的《合作协议》实际已不再履行，双方未开展中医特色专科业务合作；《关于中医特色专科未结绩效款项说明》中所述的2017年45万元绩效款并不存在。刘利所主张的45万元绩效款，实际是刘利为配合马应龙医院做2017年中医特色专科营收而转给案外人马应龙医院原总经理方某,4的款项，《关于中医特色专科未结绩效款项说明》中所称的2017年营收95万元数额，系人为刷卡形成，并无真实的患者前来要求提供中医特色专科服务并付款的记录印证，刘利依据虚假的营收数据，在未为马应龙医院提供中医特色专科业务服务的情况下，要求马应龙医院支付2017年绩效款4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75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利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8078元，减半收取为4039元，由刘利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8078元，由刘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亚峰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于俊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