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黔23行终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龙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西龙商贸城。 法定代表人魏生红，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华，男，1963年2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住贵州省安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龙，男，1986年8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系李正华之子，住贵州省安龙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安龙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县综合执法局）与被上诉人李正华住建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0月17日，县综合执法局向案外人孟正先送达安综执拆字〔2018〕第1017002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以下简称案涉拆除决定书），李正华获知后，通过信访的方式向县综合执法局提交了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属来源资料。2018年10月26日，县综合执法局拆除了涉案房屋。 原审经审理查明：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2015年9月29日作出的黔府函[2015]231号《省人民政府关于在安龙县开展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同意组建安龙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依法集中行使下列行政处罚权：（一）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行政处罚权，强制拆除不符合城市容貌标准、环境卫生标准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设施；（二）城市规划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部分处罚权……上述行政处罚权以及与行政处罚权有关的行政强制措施相对集中后，原实施部门不得再行使。 原告李正华与案外人孟正先均是安龙县××村民，2014年7月12日，双方签订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孟正先将坐落在安龙县××宅基地149.64㎡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李正华，同时包含该地上的房屋。2014年8月14日，原安龙国土资源局以135号通知，确认坐落在安龙县××宅基地149.64㎡集体土地使用权使用权人由孟正先变更为李正华，用途为住宅用地。该地块上于2001年10月，由案外人孟正先建成一层砖木结构房屋，面积为62.30㎡。 2018年10月17日，被告向案外人孟正先送达案涉拆除决定书，其内容包含：孟正先户未依法办理规划行政许可手续，擅自在招堤办西河村井家冲组修建砖瓦房，责令孟正先于2018年10月17日之前自行予以拆除。逾期未拆除，将依法强制执行。同日，被告在案涉地块处张贴案涉拆除决定书。2018年10月26日，被告对案涉地块上的砖木结构房屋一层进行了强制拆除。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对原告所有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本案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是否合法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将位于安龙县招堤街道办西河村景家冲组砖瓦房一层予以强制拆除并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贵州省人民政府2015年9月29日作出的黔府函[2015]231号《省人民政府关于在安龙县开展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确定了本案被告县综合执法局有权行使城市规划管理有关的行政处罚权，包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以及与之有关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根据上述法律及省政府批复规定，虽然安龙县人民政府具有责成有关部门采取包含强制拆除等行政强制措施的职权，但其批准实施的行为所指向的对象是本案被告县综合执法局，并非行政相对人，实施本案案涉行政行为的主体是县综合执法局，其是本案诉讼适格主体。 关于被告县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对于违法建筑的拆除程序：城乡规划主管部门确定违法建筑事实，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告知相对人享有的救济权利，逾期，相对人不提出救济又不自行拆除的，行政机关须催告，并告知相对人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催告的同时，应当公告，限当事人自行拆除，在期限内不自行拆除的，行政机关可制作强制执行决定书。综上所述，本案被告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存在的问题是：一、对拟拆除对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其送达程序违法。本案被告向案外人孟正先送达了案涉拆除决定书，原告在获知被告拟拆除案涉房屋后，通过信访的方式向被告提交了案涉房屋的来源、土地使用权变更等文件，此时被告就应查实原告所取得案涉房屋的情况，并据此情况完成相应送达程序。二、原告在通过被告张贴的案涉拆除决定时获知拟被拆除的房屋，但未按照要求自行拆除后，被告未能向其下发催告书并公告，也未告知原告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其行为违法。三、被告未向安龙县人民政府请示拆除案涉房屋的事宜，既行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亦属违法。 综上所述，被告县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李正华所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县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李正华位于安龙县××房屋一栋之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县综合执法局承担。 上诉人县综合执法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一审未认定涉案房屋未违法建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相关规定，在规划区内自建房应办理以下证照：1.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建设用地工程规划许可证；3.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4.建房地块土地使用证。本案涉案的房屋虽然取得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但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施工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二、孟正先为拆除主体认定正确。被上诉人亦认可涉案房屋系“砖木机构房屋，2001年由孟正先建设完工”，故将被拆除主体认定为孟正先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受让集体土地使用权，并非等同于受让房屋。被上诉人称“2014年该房屋的所有权已变更为李正华”不实，应为该房屋属于违法建筑，无论孟正先还是被上诉人均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对违法建筑的定义是：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被上诉人和孟正先均为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上诉人持有的《变更集体土地使用权通知（文件）》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测绘报告，并不能证明其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三、上诉人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被上诉人的实际权益并无影响。上诉人以张贴涉案房屋拆除决定方式告知被上诉人拆除决定，虽然未送达催告书并公告及告知被上诉人享有的陈述和申辩权，但因被上诉人的建筑系违法建筑，故对上诉人的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四、贵州省人民政府2015年9月29日作出的黔府函[2015]231号《省人民政府关于在安龙县开展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已明确上诉人有强制拆除权，故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未向安龙县人民政府请示拆除涉案房屋事宜，即行拆除房屋行为，属违法”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确认上诉人的拆除房屋行为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李正华辩称，一、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已认可涉案房屋已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和该涉案房屋于2001年建设完工，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相关规定，认定涉案房屋系“两违”建筑错误。因被答辩人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是2008年1月1日才开始实施，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二、被答辩人将拆除主体认定为孟正先错误。孟正先于2014年将涉案房屋转让予答辩人，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答辩人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关于李正华与孟正先变更集体土地使用权的通知》《房屋所有权转让协议》《土地及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房产测绘成果报告》《销售不动产减免申请审批（自建房）》等，足以证实被答辩人将拆除主体认定为孟正先属于严重错误。三、被答辩人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权利。被答辩人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时并未向答辩人送达相应的催告书、限期拆除决定书、强制执行决定书等，更未告知答辩人享有陈述和申辩权。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以及贵州省人民政府2015年9月29日作出的黔府函[2015]231号《省人民政府关于在安龙县开展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认定被答辩人未向安龙县人民政府请示拆除涉案房屋的事宜，即行拆除涉案府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县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李正华位于安龙县××房屋一栋之行政行为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非经法定事由并经过法定程序不受侵害。行政机关在采取行政强制时，应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相关规定实施，保障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在采取行政强制执行措施前，应当按照催告及公告；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并记录、复核；制作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送达；强制执行等程序实施。本案中，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前，并未履行催告及公告、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制作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送达等程序，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由于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一审判决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龙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龙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国斌 审 判 员 陈颜虹 审 判 员 王幼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旭东 书 记 员 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