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皖03刑终602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詹晓伟，男，1977年11月16日出生于广东省饶平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户籍地广东省潮州市饶平县。2018年3月23日因本案被临时羁押于深圳市第一看守所，同年4月1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固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经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固镇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固镇县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朝政，男，1983年11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饶平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户籍地广东省潮州市饶平县。2018年3月29日因本案被临时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同年4月1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固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经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固镇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固镇县看守所。辩护人吴文清，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杨惠婷，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詹志坤，男，1968年3月2日出生于广东省饶平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户籍地广东省潮州市饶平县。2018年3月29日因本案被临时羁押于深圳铁路公安处看守所，同年4月1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固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经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固镇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固镇县看守所。辩护人平凡，安徽红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固镇县人民法院审理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詹晓伟、刘朝政、詹志坤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皖0323刑初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詹晓伟、刘朝政、詹志坤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詹晓伟，上诉人刘朝政及其辩护人吴文清，上诉人詹志坤及其辩护人平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詹晓伟、刘朝政、詹志坤及詹某某（另案处理）先后在蚌埠市县区成立32家进出口贸易公司，被告人与当地商务部门签订创出口业务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人利用其成立的公司在全国各地港口代理出口、报关，商务局根据公司的进出口总额予以外贸补贴，进出口数额以海关反馈的数据为准。但该32家公司在本地无实际经营地址，无相关税务申报，无相关收汇行为，系空壳进出口贸易公司，被告人从他人处购买真实出口公司报关信息，冒用他公司报关信息，在海关进出口数据上虚构成自己名下公司出口业绩的手段，骗取公司所在地商务部门发放的出口创汇奖励金。被告人詹晓伟伙同詹某某在蚌埠市经开区、五河县注册成立蚌埠市润协贸易有限公司、五河县新和润商贸有限公司、五河县新亚贸易有限公司、蚌埠市广泰昌贸易有限公司、蚌埠市合亨进出口有限公司、蚌埠市佳宏贸易有限公司、蚌埠市协宏进出口有限公司、蚌埠市企功贸易有限公司、蚌埠市华广贸易有限公司、蚌埠市信协贸易有限公司、蚌埠市正瑞进出口有限公司、蚌埠市合信进出口有限公司、五河县德科铭贸易有限公司、五河县光芒商贸有限公司、五河县合进商贸有限公司、五河县恒安商贸有限公司、五河县汇聚商贸有限公司、五河县佳华商贸有限公司、五河县利好商贸有限公司、五河县平利商贸有限公司、五河县同益商贸有限公司、五河县延顺商贸有限公司等22家空壳进出口贸易公司（其中利好公司、平利公司的补贴统一发放给了同益公司；润协公司、佳宏公司的补贴款因缺少支付凭证等证据证实暂不计算），通过向他人购买出口数据的“买单”的方式，骗取地方补贴1356.5557万元。被告人刘朝政在我市蚌山区、禹会区注册成立蚌埠市东顺益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蚌埠市盈宏进出口有限公司、蚌埠市丰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蚌埠市蓝灵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蚌埠市光信进出口有限公司、蚌埠市连艳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蚌埠市丰色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蚌埠市汇安贸易有限公司、蚌埠市顺飞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等9家空壳进出口贸易公司（其中东顺益公司、丰色公司未领取补贴，但有海关数据；顺飞隆公司的补贴款因缺少支付凭证等证据证实暂不计算），从他人处购买真实出口公司报关信息，冒用他公司出口数据，虚构成其公司的出口数额，骗取地方商务部门发放的出口补贴政策资金840.56万元。被告人詹志坤在我市高新区注册成立蚌埠市蚌达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为空壳进出口贸易公司，从他人处购买真实出口公司报关信息，冒用他公司出口数据，虚构成其公司的出口数额，骗取地方商务部门发放的出口补贴政策资金131.6万元。另查明，2018年3月23日，文锦渡出入境边防检查站人员抓获被告人詹晓伟；2018年3月29日，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公安分局东湖派出所民警在景亿山庄3栋一单元402房抓获被告人詹志坤；同日，广州铁路公安局深圳铁路公安处深圳西车站公安派出所民警在深圳市罗湖区东乐花园门口抓获被告人刘朝政。2019年7月18日被告人詹晓伟、詹志坤分别向本院退赃10万元、131.6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抓获经过，临时寄押证明书，詹晓伟、刘朝政、詹志坤注册成立的32家公司统计表，调取证据通知书、情况说明，从海关调取的数据以及船运公司的集装箱号前缀，蚌埠市商务局提供的企业单位统计表6张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蚌埠市蚌山区2013-2016年进出口补贴资金情况表，2013年区级补贴报告文件，盈宏公司与商务局协议书，盈宏公司的银行流水、收据，2014年市级补贴报告文件、区级补贴报告文件，光信公司与商务局协议书，转账给光信公司的银行凭证、记账凭证、收据，2015年区级补贴转账给汇安、丰雅公司的银行凭证、收据,区级补贴报告文件，汇安、丰雅公司与商务局协议；市级补贴转账给汇安、丰雅公司的银行凭证、收据,2016年区级补贴转账给蓝灵、连艳公司的银行凭证、收据，蓝灵、连艳公司与商务局协议书；2016年补贴报告文件，市级补贴转账给蓝灵、连艳公司的银行凭证、收据，蚌埠市经开区经贸发展局出示的情况说明，2014年补贴报告文件，合信、正瑞公司奖励金记账凭证、转账凭证、收据，银行流水，2013年补贴报告文件，2013年协宏、合亨公司奖励金转账凭证、收据，2016年华广、信协、企功公司奖励金记账凭证、收据，华广、广泰昌、企功公司与经开区管委会协议书及预支付奖励金、剩余奖励金转账凭证，五河县财政局支付德科铭、恒安公司奖励金凭证及政府文件、银行流水，五河县财政局支付佳华、延顺公司奖励金凭证及政府文件、银行流水，五河县财政局支付汇聚公司奖励金凭证及五河县商务局与汇聚公司出口额协议、政府文件，五河县财政局支付合进公司奖励金凭证及五河县政府与合进公司出口扶持政策协议、政府文件，五河县财政局支付同益公司奖励金转账凭证及五河县商务局与同益公司出口扶持政策协议、政府文件，五河县财政局支付光芒公司奖励金凭证及五河县政府与光芒公司出口扶持政策协议、政府文件，财政局支付新和润公司奖励金凭证、银行流水，蚌埠市高新区管委会招商局出示的情况说明及材料、高新区管委会支付蚌达公司奖励金转账凭证、政府文件，上海联骏国际船舶代理公司、东方海船运公司、马士基航运公司材料以及合肥市旻越翻译公司出具的船务公司提单中的收发货栏目信息、船舶代理公司托运人信息的翻译件，运利达货运代理公司出货证明、单据，东莞市六胜农产品有限公司、义乌市雪莉进出口有限公司、广州立纬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情况说明，银行流水、情况说明，省、市、县的补贴文件，国税局提供涉案公司纳税申报情况，工商登记详单，詹晓伟、詹志坤缴款凭证；证人蒋某、刘某1、邵某、赵某、严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被告人詹晓伟、刘朝政、詹志坤的供述和辩解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詹晓伟、刘朝政、詹志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但指控的犯罪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詹晓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詹晓伟、詹志坤亲属代为积极退赃，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詹晓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刘朝政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三、被告人詹志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扣押在案的被告人詹志坤人民币1万元、港币11.8万元予以折抵罚金；五、被告人詹晓伟向本院退缴的赃款10万元，被告人詹志坤向本院退缴的赃款131.6万元，依法予以没收；六、责令被告人詹晓伟退赔经济损失1346.5557万元，被告人刘朝政退赔经济损失840.56万元。詹晓伟的上诉理由是：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诈骗事实不能成立。2.本案应定性为非法经营罪。3.在本案中系从犯。刘朝政、詹志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意见是：原判认定刘朝政、詹志坤的诈骗事实不能成立，刘朝政、詹志坤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诈骗行为，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二审出庭检察人员发表出庭意见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核属实予以确认。针对三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原判认定上诉人詹晓伟伙同詹某某采取购买出口数据“买单”的方式，骗取地方外贸补贴1356.5557万元；上诉人刘朝政、詹志坤分别采取上述同样手段骗取地方外贸补贴840.56万元、131.6万。以上事实有蚌埠市各区县商务部门与三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支付三上诉人外贸补贴的文件、报告及记账、转账凭证等书证，公安机关从海关调取的涉案公司的进出口业务详细数据，实际出口企业及受托代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税务部门提供的涉案企业纳税申报情况等书证，证人蒋某、邵某、刘某2、严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三上诉人在侦查阶段对原判认定的上述基本事实也供认。原判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詹晓伟、刘朝政的犯罪数额也予以纠正。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客观真实且取证程序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二）关于本案定性。1.本案构成诈骗罪。首先，根据在案证据证实，本案三上诉人利用虚假信息违反法律规定在蚌埠市各区县注册成立进出口贸易公司，这些公司既无固定的办公场所，也无税务申报和收汇行为，系典型的空壳公司。三上诉人注册成立这些进出口贸易公司的目的就是利用地方政策骗领外贸补贴款。其次，三上诉人等人通过黄牛或报关行购买的海关进出口数据，实质上是三上诉人等人向报关行提供自己控制的公司资料，支付黄牛或报关行费用，由报关行将真实货主替换成三上诉人等人所掌控的公司名称，三上诉人等人成立的所谓进出口贸易公司，本身并不存在进出口贸易行为或代理进出口贸易行为，对于三上诉人等人控制的公司而言就是虚假的进出口数据。三上诉人及刘朝政、詹志坤的辩护人称，控制的公司是代理出口，但根据在案证据证实，这些公司既无委托代理合同，也未与外方签订协议，更没有收取代理进出口贸易费用，相反还向黄牛或报关行支付费用，直接由报关行更换真实货主单位的抬头，显然不是正常的出口贸易行为和代理出口贸易行为。再次，根据在案相关书证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蚌埠市各县区商务部门基于错误认识支付三上诉人出口奖励补贴，依据的是商务部门提供的相关书面协议和海关提供的进出口数据。从双方签订的协议看，商务部门要求三上诉人依法自主经营出口业务或代理出口业务，但三上诉人等人弄虚作假，明知进出口贸易数据系虚假数据，仍向商务部门提供，主观上具有使用欺骗手段，非法占有外贸奖励补贴款的故意。此外，蚌埠市政府制定进出口贸易奖励补贴政策，目的是激励本地进出口企业积极性，促进本地外汇创收和外贸发展，但本案三上诉人等人控制的公司在既没有任何进出口贸易经营活动和代理进出口贸易活动，也没有缴纳任何税收和为本地政府创汇的情况下，利用非法手段骗取大量补贴款，从根本上就违背了蚌埠市政府制定出口奖励政策的目的。最后，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本地商务部门明知三上诉人等人弄虚作假，骗领外贸补贴款的情况，即使商务部门工作人员有渎职或受贿的个人行为，也不影响三上诉人诈骗事实的成立。综上，本案三上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虚假信息注册空壳公司，弄虚作假购买出口数据，采取欺骗手段套取政府出口奖励补贴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诈骗罪论处。2.本案不构成非法经营罪。根据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非法经营罪是指违反国家规定，有该条所列四种非法经营行为之一，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行为。该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对限制买卖物品和进出口物品的经营许可制度等。在客观方面表现为未经许可经营专营、专卖物品或者其他限制买卖的物品、买卖进出口许可证、进出口原产地证明以及其他法律、法规规定的经营许可证或者批准文件等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三上诉人利用虚假信息注册成立空壳进出口贸易公司，采取非法购买其他公司出口贸易数据的方式，骗领外贸补贴款。三上诉人实际控制的空壳公司既无实际的出口经营行为，也无代理出口贸易的经营行为，行为特征完全不符合非法经营罪的构成要件，故本案不构成非法经营罪。（三）关于詹晓伟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根据在案书证，证人蒋某、赵某的证言及上诉人詹晓伟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詹晓伟伙同他人采取购买出口数据“买单”的方式，骗取地方外贸补贴1356.5557万元，在共同犯罪中具体实施了注册空壳公司、与政府商务部门签订外贸协议、领取补贴款等主要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重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鉴于同案犯詹某某至今未归案，詹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不明，故本起共同犯罪不宜区分主从犯。本院认为，上诉人詹晓伟、刘朝政、詹志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政府进出口贸易补贴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詹晓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予以从轻处罚。詹晓伟、詹志坤亲属代为积极退赃，酌情从轻处罚。对三上诉人及刘朝政、詹志坤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青审判员  饶钢审判员  秦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杜广居书记员张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