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9569号 原告：袁雄，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浙江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袁冬，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户籍地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刘细凤，女，197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户籍地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袁发良，男，194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原告袁雄与被告袁冬、刘细凤、袁发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被告袁冬、刘细凤、袁发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袁冬、刘细凤与袁发良于2018年8月20日就杭州市外东山弄21号4幢1单元201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所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袁雄与袁冬系兄弟关系，袁发良系袁雄、袁冬的父亲，袁冬和刘细凤系夫妻关系，袁发良妻子陈招娣(袁雄、袁冬生母)生于1945年10月6日，因病于1994年12月16日死亡。案涉房屋原系袁雄与袁发良、袁冬、陈招娣一家于1987年12月1日向原产权单位西湖区人民政府承租居住。1995年初基于政策规定，该房纳入杭州市市区公有住房出售对象，后袁发良以其与陈招娣夫妻双方共计55年工龄享受折扣，以单价303.91元、总价款17973.24元房改申购取得。因政策等原因，袁发良以房屋所有权人身份申领该房权属登记证书。陈招娣死亡后，袁雄和袁发良、袁冬一直未办理上述房产继承手续。袁雄于2019年9月得知，早在2018年8月28日，袁发良通过《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了袁冬、刘细凤。原告认为，案涉房屋公房房产是袁发良同时使用己故配偶生前工龄优惠所购，非其一人工龄可以享受购得，房改房属特定历史时期国家福利政策分房，具有补偿性、社会保障性、国家统筹性、享受权利的一次性等特点，该政策性福利或补贴所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己死亡配偶的遗产纳入继承范围。另，从《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可见，三被告隐瞒袁发良丧偶真相，谎称离异，并以畸低的价格即1000000元进行转让，三被告恶意串通，明显损害第三人即袁雄的合法利益。经袁雄了解，事实上袁冬、刘细凤也根本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综上，经协商沟通无果，袁雄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起诉，望判如所请。 被告袁冬、刘细凤辩称：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袁雄的诉讼请求，认定袁冬、刘细凤与袁发良于2018年8月28日就案涉房屋所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有效。案涉房屋是袁发良于1987年12月1日向原产权单位西湖区人民政府申请承租居住，袁发良通过向西湖区人民政府购买的方式，于1996年1月15日，正式成为产权人，并无其他共有权人。被告袁发良妻子陈招娣于1994年12月16日死亡，妻子死亡后袁发良再婚后又离婚，故在2018年8月28日与袁冬进行房产转让交易时不存在隐瞒婚姻状况，到目前为止袁发良都处于离异状态，属于客观婚姻状态描述。自1987年12月向西湖区人民政府承租后，袁发良夫妻及袁雄、袁冬一同搬进案涉房屋内居住，而大姐袁某1、二姐袁某2在其他居住点居住。袁发良在妻子陈招娣死亡后因再婚问题与子女发生纠纷，为了平息纠纷，故于1996年家庭成员一起商议财产分配方案，结果为：袁发良因再婚放弃家里所有财产，桑塔纳200O型轿车归袁雄所有，案涉房屋归袁冬所有，当时汽车比案涉房屋值钱，此分配方案袁发良及其所有子女、袁发良弟弟许某均表示同意。原告袁雄拿到汽车后让大姐袁某1帮忙找人介绍将其转卖，转卖款归原告袁雄所有。且原告袁雄从袁某1手中拿走了袁发良妻子陈招娣去世时留下的28.5万元现金(本息合计)及金首饰至今未还。约1996年，原告袁雄从案涉房屋搬出准备去日本并通知袁冬，案涉房屋归袁冬，袁冬夫妻正式入住后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至于原告袁雄提出案涉房屋产权应有其份额，理由是该房购买时用了已故母亲陈招娣的工龄，但被告认为，已故人员工龄只是一种购买公房时享受的优惠政策，而不应视为遗产，不影响被告袁发良与袁冬的房产买卖。房产买卖是否合法，是看出卖人是否为产权所有人。案涉房屋是由袁发良于1996年1月先行购买成为产权房，且产权人为袁发良独自一人私有，从公房购买成产权房时其子女均已成年，22年多以来袁发良所有子女对房产分割问题并无争议。且此房产己经超过继承20年的时效，故袁发良有权处置该案涉房屋。自1996年案涉房屋分配给袁冬后，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后经袁冬大姐袁某1、二姐袁某2多次调解，袁发良又提出让袁冬给其100万该房的转让款就同意过户给袁冬，于是在2018年8月28日，袁发良与袁冬、刘细凤办了案涉房屋买卖过户手续。袁发良让袁冬、刘细凤先行支付其15万元，余款等其需要用钱时再付。案涉房产房屋买卖手续合法。综上，袁冬、刘细凤认为：1、案涉房屋不是遗产，不属陈招娣遗产范围。第一，依据杭房改办【1995】9号文件第9条规定，使用去世配偶工龄的购房政策是一项专属政策，针对的对象是购房人即在世配偶，具有人身专属性，属于袁发良财产范围。因陈招娣己故，不可能纳入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因该政策具有选择性和不确定性，不符合遗产必须为物的特征，不属遗产；该政策是袁发良在陈招娣过世后行使，案涉房屋不符合我国继承法中的遗产特征，不属于陈招娣的遗产。第二，陈招娣去世后，袁雄将其遗留的现金28.5万元已经全部拿走，袁发良是用自己的积蓄购买的公有住房，应视为其个人财产，且在购房时，家庭对享受政策及以袁发良作为产权人均知晓、同意、接受，不存在异议，产权己确权完毕。2、如认为陈招娣的工龄带来的购房政策优惠属于遗产范围，则1995年购买公房时，袁雄的继承权己经受到侵害，其应在2年内提出分割，但其及家庭成员均表示同意由袁发良作为产权人，放弃了异议。袁雄今提出诉讼，实质诉求指向遗产，暗含遗产分割请求，但超过20年诉讼时效，不予支持；根据我国继承法第八条诉讼时效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1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3、袁雄事实上在1996年去日本前己经明确放弃该房产继承权。许某、袁某1、袁某2等3位证人证言可证明，在1996年已经进行过财产分配，袁雄当时先挑选了汽车变卖，并通知袁冬案涉房屋归袁冬。4、袁发良因再婚导致家庭内部对房产问题己经做出了分配约定，符合家俗伦理。5、袁发良提出房产买卖，袁冬、刘细凤已经照办。该家庭内部购买行为有别于一般市场行为，不违背法律且符合常理。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而袁发良是产权所有人，是有权处分该房产。袁冬、刘细凤与袁发良之间买卖与袁雄无关。袁雄对房产不存在所有权份额，其诉请无法律依据。 被告袁发良辩称：1.原告诉称的案涉房屋承租及房改与事实相符。房改当时袁发良工龄31年，陈招娣工龄24年。陈招娣去世时袁发良月工资为300元，支付房款是1995年5、6月份，陈招娣刚去世不久，房款来源于袁发良和陈招娣的共同积蓄。2.案涉房屋转让的原因是2018年夏，因袁发良经营和生活需要一笔钱而自己没有积蓄。考虑到子女们都有自已的家庭，袁发良本想用案涉房屋向银行抵押借款，但因年龄超过70周岁银行不能办理抵押借款。当时大女儿已经退休，二女儿和大儿子均在国外，于是袁发良和袁冬、刘细凤商量，将案涉房产过户到袁冬、刘细凤名下，然后以他俩名义将案涉房屋抵押给银行进行借款，再把所借的款项交给袁发良用。袁冬、刘细凤也同意并与袁发良于2018年8月28日办理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但事后他俩并未将案涉房屋抵押进行借款。当时袁发良与袁冬、刘细凤说，案涉房屋过户到他们名下后，他们不得出售，要留给第三代孙辈，所以合同中的有些事项要么填无要么随便填，合同约定的房款为1000000元，因为房屋实际价值应该在4000000元上下，当时为了少交税，所以就只写了1000000元。基于以上情况，袁冬、刘细凤并未实际向袁发良交付购房款。3.案涉房屋以袁发良、陈招娣共同工龄，享受国家政策性福利补贴并用共同的积蓄购买，袁发良同意将其作为陈招娣遗产纳入继承范围，也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然，如果可以，袁发良希望将案涉房屋回转过户到袁发良名下，再召开家庭会议进行协商处理。 原告袁雄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房屋房产权证、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房屋价格出售申报表及查档资料、房屋转让合同具有真实性，被告袁冬、刘细凤提交的证人许某（系袁发良弟弟）、袁某1、袁某2书面证言、袁发良的离婚材料、房屋交易手续材料，及其在审理过程中申请袁某1、袁某2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上述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且均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袁发良与陈招娣系夫妻关系，育有子女袁某1、袁某2、袁雄、袁冬四人。案涉房屋原系西湖区人民政府公房，建成于1986年12月1日，建筑面积59.14平方米，承租时间为1987年12月1日，承租人为袁发良。陈招娣于1994年12月6日因病去世。1995年6月20日，袁发良申请购买该房屋，购买价格为成本价，每平方米303.91元，总价17973.24元，申请购买时使用袁发良31年工龄、陈招娣24年工龄折抵，该房屋登记在袁发良名下。2018年8月28日，袁发良与袁冬、刘细凤夫妻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袁发良将该房屋以1000000元价格出售给袁冬、刘细凤。同日，案涉房屋登记在袁冬、刘细凤名下。 庭审中，证人许某、袁某1、袁某2陈述，因袁发良在陈招娣去世不久后决定再婚而引起家人反对，遂大约于1996年将家庭财产中的桑塔纳2000型轿车分给袁雄、案涉房屋分给袁冬，家庭现金等也作了分配。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的全部或者部分是否为陈招娣遗产以及袁发良与袁冬、刘细凤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是否因合同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袁雄合法权益而无效。第一，陈招娣去世于1994年，此时案涉房屋并未开始房改。第二，即便案涉房屋在房改时的出售价格包含了陈招娣的工龄折扣等福利待遇，但这也只是一种政策性补贴，而非财产或者财产权益，并不影响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认定。因此，在原告袁雄不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案涉房屋应认定为袁发良的个人财产。第三，因案涉房屋为袁发良的个人财产，其有权通过与袁冬、刘细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进行出售，他人无权进行干涉。至于出售价格系双方协议，且有别于亲属之外的市场交易价格。买卖双方关于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不存在原告所诉称的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情形，即不存在无效情形。据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袁雄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袁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吕后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冯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