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泽光，男，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直清，四川漫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安淑，女，197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全，四川优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泽光因与被上诉人林安淑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2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泽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直清，被上诉人林安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泽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林安淑返还唐泽光共计132,000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安淑承担。事实及理由：1.唐泽光提供的2019年2月14日的双方的通话录音证据，合法真实完整清晰，能够和微信、支付宝转账等记录形成证据链，应该作为关键证据来认定使用。一审判决已经对该证据进行了认可，本案录音证据同其他证据一同形成了完整证据链，已经真实充分的证明了事实，还原了真相。但又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否认，认为只有唐泽光陈述及自制的录音证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的逻辑是前后矛盾，根本不能自圆其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该条款对视听资料作了明确的限制，首先就要求是“合法手段取得的”在司法实践中，如果是与对方当面或电话沟通过程中，偷偷录制双方沟通的过程取得的视听证据，一般认为属于合法取得，有效。而唐泽光提供的2019年2月14日的这段录音证据就属于该种情况。其次，就算是该证据林安淑有异议，法院也应该对此关键的证据进行鉴定，由此来辨别真伪，还原事实，如果该证据是唐泽光“自制”、“伪造”的。那么唐泽光愿意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如果该证据是真实合法的，就应该被法院认定采纳，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而不应该轻飘飘的一句“林安淑予以否认，唐泽光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唐泽光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不采纳录音证据认为“只有录音证据，没有其他佐证，无法得到法院支持”。但是本案不属于上述情况，该录音证据并非“孤证”，唐泽光提供的涉及本案的金额款项，有支付宝、微信、银行卡转账记录等记录佐证，众多证据之间已经和录音证据形成相互佐证，形成了一个完整证据链，对还原事实有着充分的证明力。2.关于唐泽光一审诉求第四项，请求返还彩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唐泽光虽与林安淑长期同居生活，但是最后未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过错不是在于唐泽光而是林安淑，唐泽光曾经多次谈到一起去办理结婚登记的事情，但是林安淑却以封建迷信的一套说辞，说双方不适合办理手续，因为算命先生曾说过两人命运相克不会吉利。最后导致了没有办理登记手续，责任在于林安淑，唐泽光虽没有证据，但是怀疑林安淑一开始就有骗取唐泽光钱财的目的，因为同居以后所有的开销均让唐泽光承担，自己的收入不拿出一分钱来用于共同生活。3.关于唐泽光第二、五、六项诉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同居期间双方共同所得收入和购置的财产为一般共有财产，一方所得收入和购置的财产在对方没有辅助性劳动和提供生活帮助的情况下应归该一方个人所有。同居以后，双方的所有经济账务均是由唐泽光一人承担，林安淑收入未用于共同生活，林安淑每个月有2000多元工资，领取了工资以后都是用于自己子女和自己个人开销。唐泽光有3000－10,000元不稳定收入，除去个人必要开销，剩余所有日常生活开销均是每个月支付，林安淑应该返还唐泽光一半的金额。 林安淑辩称，唐泽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唐泽光所提供的录音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2.唐泽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购买保险系赠与行为，现已成为个人财产。3.林安淑愿意偿还唐泽光10,000元，另10,000元是赠与。其他的钱由林安淑人保管或者用于了生活开支，假设彩礼成立，也是一种赠与关系。支付宝转款的钱，已经在4年的同居关系期间开支了，有的支付了唐泽光母亲过生日，还有买电器的支出，以及其他开支。 唐泽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林安淑返还唐泽光20,000元，林安淑用于购买人保保险；2.林安淑返还唐泽光10,000元，林安淑用于偿还个人债务；3.林安淑偿还唐泽光10,000元，唐泽光暂存于林安淑处用于生活开支；4.林安淑返还唐泽光彩礼50,000元；5.林安淑偿还唐泽光支付宝转账28,700元；6.林安淑偿还唐泽光微信转账13,300元。共计13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泽光、林安淑双方于2014年10月左右在资阳市乐至县相识，2016年2月18日按农村风俗举行婚礼并正式同居生活，同居以后，两人性格不合，于2018年12月24日结束共同居住。在此期间，双方发生了财务往来。双方在同居期间，林安淑购买保险用去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唐泽光、林安淑于2016年2月18日开始同居，于2018年12月24日不再共同居住的事实属实。唐泽光要求林安淑返用于林安淑购买保险20,000元的请求，该20,000元系双方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依法应当由林安淑给付唐泽光10,000元。唐泽光提出的第2、3、4项请求，只有唐泽光的陈述及唐泽光提供的自制的录音证据，林安淑予以否认，唐泽光也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唐泽光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唐泽光提出的第5、6项请求，在双方同居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发生了财务往来的情况属实，应当是双方正常的家庭生活所必须，且部分资金用来购买了家庭必需品（空调、净水器等现仍在唐泽光处）和给付唐泽光父母用于做生日等，唐泽光要求林安淑返还的理由无法律依据，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林安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唐泽光共同财产折价款人民币10,000元；二、驳回原告唐泽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交纳150元，由原告唐泽光负担。 二审诉讼中，唐泽光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唐泽光向林安淑给付了彩礼。唐某出庭作证陈述了以下内容：唐某与唐泽光系姐弟关系。2016年2月18日上午唐某受唐泽光的委托，把林安淑要求给的彩礼红包给了林安淑的大姐林安菊，地点在林安菊家。当时林安菊家里有很多人，但唐某不认识林安菊的亲戚，只认识林安菊，林安菊与唐某系同学。林安淑的家在北门，结婚前唐光泽、林安淑是各自在自己的家居住。彩礼钱是唐泽光给唐某到林安淑家交给林安菊的，钱是红包装起的，唐某不知道是多少钱。唐某作为唐泽光姐姐代唐泽光给彩礼，林安淑叫唐某将彩礼红包给林安菊。 林安淑的质证意见为：依照规定，证人应该在一审出庭作证。唐某与唐泽光系姐弟，存在利害关系，唐某是照着唐光泽写的内容说的，没有说清楚事实，应不予采信。另外，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播放时是模糊不清的，二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和一审不同，该录音证据一直在唐光泽手上，不是原始证据。通过播放录音，唐泽光在一审的第2、3、4项给付的证明不清楚、不确实也不充分。唐泽光在录音中提出同居了3年要按年算，而非法同居没有义务可言，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录音应不予采信。 林安淑在二审未提交证据。 唐泽光提交的录音光碟、录音整理文件一审已认证，二审不再认证。唐某出庭作证陈述了曾受唐泽光委托将彩礼红包交给林安淑之姐林安菊，虽不知道具体金额是多少，但有唐泽光提交的谈话录音中林安淑陈述50000元是结婚前的事实相映证，二审对唐某陈述的给付了受唐泽光委托将彩礼红包交给林安淑之姐林安菊的事实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唐泽光在一审中出示了林安淑的保单，证明其给林安淑购买了20,000元的保险，该保单载明：2017年9月30日，林安淑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向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人保寿险岁岁盈盈年金保险1份，每年保险费为10,000元，其身故受益人为被保险人的配偶、父母、子女。林安淑陈述购买保险的20,000元是林安淑交的，唐泽光提交的保单不能证明保险费是唐泽光支付的。林安淑在一审中提交了2019年7月1日的乐至县新飞龙家电公司服务凭证，证明其在2016年8月21日购买了一台2460元的美的空调，其在一审庭审中还陈述购买了一台3000元的净水器，2017年9月27日唐泽光母亲生日，林安淑支付了4000元酒席钱，唐泽光认可该空调、净水安器装在其家中，但购买空调的钱是唐泽光给的现金，购净水器的钱是其转的账，母亲生日的开支也是转账给了林安淑的。唐泽光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通过微信、支付宝向林安淑转账39次共计42,000元，是因为林安淑告诉唐泽光要购买社保，否则就要与其分手，2016年3月至5月双方共同在成都生活，开支由唐光泽负责。2018年3月回乐至一起生活，之前，唐泽光一人在成都，林安淑在乐至做烧烤。唐泽光在2016年2月18日举行婚礼前和当天给付了林安淑彩礼50,000元。2016年5月2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唐泽光向林安淑通过支付宝转账27次，金额为28,700元。分别为：2016年5月2日600元、同年6月11日500元、同年7月26日300元、同年8月3日4000元、同年8月16日500元、同年8月27日300元、同年9月7日600元、同年10月9日600元、同年10月17日300元、同年10月25日300元、同年11月6日600元、同年12月6日600元、2017年1月7日1000元、同年2月17日1000元、同年2月25日2000元、同年3月14日800元、同年3月26日1000元、同年4月4日1000元、2018年7月18日8000元、同年8月10日1000元、同年9月6日300元、同年9月15日300元、同年9月28日200元、同年10月14日200元、同年11月14日800元、同年12月10日1000元、同年12月11日1000元。2017年6月29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唐泽光与林安淑间通过微信转账12次，其中唐泽光向林安淑转款20,300元，分别为：2017年6月29日400元、同年7月9日1500元、同年9月28日3000元、同年9月30日3000元、同年12月11日1000元、2018年1月7日1000元、同年2月13日1000元、同年2月14日1000元、同年2月16日二次每次各4000元、同年6月19日400元，2018年2月19日林安淑向唐泽光向转款7000元。四川省统计局公布的2016、2017、2018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分别为20,660元、21,991元、23,484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证明本案的事实，有唐泽光、林安淑身份证，林安淑的保险合同，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唐泽光提供的录音光碟，录音整理材料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唐泽光向林安淑给付的彩礼是多少？应返还多少？2.双方在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是多少？应如何分割。 本院认为，唐泽光、林安淑虽然于2016年2月18日按农村风俗举行婚礼，但双方未按婚姻法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系非法同居关系，应予解除。唐泽光提出在举行婚礼前及当天曾通过转账、现金、红包方式给付林安淑50,000元，除其在一、二审庭审的陈述外，还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其在一审提交的与林安淑的谈话录音也证实了林安淑收到了唐泽光给付的彩礼50,000元，唐泽光提出给付林安淑50,000元彩礼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采信了唐泽光提交的录音光碟，但对录音中林安淑认可唐泽光给付50,000元彩礼的事实不予确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唐泽光是为与林安淑结婚，才给付林安淑彩礼的。唐泽光在同居前和当天给付林安淑彩礼的行为虽属赠与，但该赠与行为追求的是双方结婚。现结婚不能实现，为结婚而赠与的财物应当适当返还。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由林安淑返还唐泽光彩礼10,000元。唐泽光请求林安淑返还彩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增判。 双方在同居期间，林安淑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投保了人保寿险岁岁盈盈年金保险，支出保险费2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保险费20,000元系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由林安淑给付唐泽光折价款10,000元正确。唐泽光请求林安淑返还保险费2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唐泽光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林安淑42,000元（已扣除林安淑2018年2月19日退回唐泽光700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此款的交付发生于双方同居生活期间，双方未举证证明同居期间日常生活支出的费用，因双方同居系在城镇务工、居住，参照四川省统计局公布的2016、2017、2018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二人同居期间（2016年2月18日至2018年12月24日）的人均消费性支出约为65,000元，因此，唐泽光转账给林安淑42,000元应作为了其同居期间应承担的日常消费性支出，林安淑不承担返还义务，唐泽光请求林安淑返还42,000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唐泽光提出其给付林安淑10,000元，用于林安淑偿还个人债务，以及给付林安淑10,000元，用于生活开支，林安淑不予认可，唐泽光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不予采信，对其请求林安淑返还该2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唐泽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2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林安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唐泽光彩礼1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交纳150元，由上诉人唐泽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唐泽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波 审 判 员 张斌 审 判 员 刘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艳 书 记 员 刘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