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行终3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福泰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法定代表人：方树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松松，北京市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丹乔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90064洛杉矶奥林匹克大街。法定代表人：约瑟夫·盖斯曼。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庞宠，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浙江福泰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福泰隆公司）、丹乔有限公司（简称丹乔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35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8月28日，上诉人福泰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松松，上诉人丹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庞宠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系第7815738号“007”商标，于2009年11月6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25类的“服装”等商品上。引证商标一系第3040012号“007及图”商标，于2001年12月14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1类的“教育”等商品上。截至本案审理时，该商标仍为有效商标。引证商标二系第3040010号“JAMESBOND007”商标，于2001年12月14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1类的“教育”等商品上。截至本案审理时，该商标仍为有效商标。引证商标三系第3040008号“JAMESBOND”商标，于2001年12月14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的“服装”等商品上。截至本案审理时，该商标仍为有效商标。引证商标四系第3040011号“JAMESBOND”商标，于2001年12月14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1类的“教育”等商品上。截至本案审理时，该商标仍为有效商标。针对诉争商标，丹乔公司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与本案有关的主要证据：1、标有“JAMESBOND”、“BOND”及“007”的007系列电影海报以及标有“JAMESBOND”、“BOND”及“007”商标的消费品图片、商品照片。2、在亚马逊、卓越网上销售的JAMESBOND/BOND/007及图商品以及在游戏、软件网站对007游戏的介绍。3、相关媒体对007系列电影的介绍。4、百度百科、维基百科“JAMESBOND”词条打印件。5、本院作出的（2011）高行终字第374号行政判决书。6、经公证的美国版权局下发的“007枪标志”作品著作权证书。7、福泰隆公司申请的系列商标等。2016年5月2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45075号《关于第7815738号“007”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本案的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根据当事人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焦点问题可归纳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之情形。二、诉争商标是否损害了丹乔公司的商品化权和在先著作权，从而构成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在先权利”之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不近似，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四核定使用的服务不类似，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丹乔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007”、“JAMESBOND”作为丹乔公司“007”系列电影人物的角色名称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并为相关公众所了解，其知名度的取得是丹乔公司创造性劳动的结晶，由此知名的角色名称所带来的商业价值和商业机会也是丹乔公司投入大量劳动和资本所获得。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与丹乔公司以“JAMESBOND”、“007”为名称的系列作品表现的商品具有密切联系，易使相关公众在认知、了解等方面产生混淆、误认，相关公众见到标有诉争商标的前述商品，容易误认为上述商品与知名系列影视作品“007”系列电影的出品方相关或者已经获得了出品方的授权，从而对使用了诉争商标的前述商品产生好感以及信任感。这就不当利用了丹乔公司基于同名系列影视作品名称而享有的商业信誉，挤占了丹乔公司的交易机会。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丹乔公司基于同名系列影视作品名称而享有的在先商品化权，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丹乔公司的“007及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独创性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丹乔公司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本案诉争商标的图形与丹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形在构成要素、设计风格及整体外观十分近似，福泰隆公司未经丹乔公司同意将丹乔公司享有在先著作权的“007及图”作为商标进行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综上，丹乔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福泰隆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丹乔公司补充提交了部分在商标评审阶段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新证据材料，包括书籍《JAMESBOND50YEARSOFMOVIEPOSTERS》部分内容的公证书及复印件等。经查，本院于2011年8月2日做出（2011）高行终字第374号行政判决，其中认定：“在2002年3月22日之前，‘007’、‘JAMESBOND’作为丹乔公司‘007’系列电影人物的角色名称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007’、‘JAMESBOND’作为‘007’系列电影中的角色名称已为相关公众所了解，其知名度的取得是丹乔公司创造性劳动的结晶，由此知名的角色名称所带来的商业价值和商业机会也是丹乔公司投入大量劳动和资本所获得。因此，作为在先知名的电影人物角色名称应当作为在先权利得到保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007”既是“007”系列电影的片名，也是该系列电影中主要人物的角色名称。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该系列电影中人物的角色名称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007”作为“007”系列电影中的电影名称的主要组成部分和主角名称已为相关公众所了解甚至熟知，其知名度的取得是丹乔公司创造性劳动的结晶，由此该知名电影名称及电影角色名称所带来的商业价值和商业机会也是丹乔公司投入大量劳动和资本所获得，故由此带来的商业价值和商业机会亦应由丹乔公司所享有。鉴于诉争商标图样与丹乔公司之“007”在构成要素、设计风格及整体外观方面高度近似，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007及图”图案作为图文组合，过于短小，并非某一思想观念的独创性表达，不宜认定其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或者美术作品。被诉裁定有关认定有误，对此予以纠正。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福泰隆公司的诉讼请求。福泰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丹乔公司不具备“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的主体资格，应对丹乔公司的主体资格进行审查。二、原审判决混淆事实，诉争商标“007及枪图”不是电影名称，亦不是电影角色名称“007”。三、007电影已超过著作权保护期限，其相应电影名称和电影角色名称商品化权应不给予保护。丹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改正原审判决中关于认定“007及图”图案不享有著作权，请求认定“007及图”图案享有著作权；改正原审判决中关于认定“007”不享有角色商品化权，请求认定“007”作为知名电影名称与角色名称享有商品化权。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007及图”图案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诉争商标完全抄袭丹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丹乔公司的在先著作权。二、丹乔公司就“007”作为在先知名的电影名称及人物形象名称应当作为在先“商品化权”得到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条所指的在先权利包括当事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享有的民事权利或者其他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著作权保护期限内的作品，如果作品名称、作品中的角色名称等具有较高知名度，将其作为商标使用在相关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经过权利人的许可或者与权利人存在特定联系，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根据丹乔公司提交证据可以认定“007”“JAMESBOND”是“007”系列电影中的主要角色名称。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007系列电影之《007大战皇家赌场》于2007年登陆中国市场。随着电影的播出以及媒体有关电影的宣传和报道，电影的名称和电影中的角色名称“007”“JAMESBOND”为相关公众广泛知晓，且“007”与“JAMESBOND”之间已经形成对应关系，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丹乔公司对于电影名称及电影中的角色名称付出了智力创造和商业投入，且该投入能为丹乔公司带来商业价值、商业声誉、社会信誉等利益。丹乔公司作为“007”系列电影的著作权人之一，其有权就电影的名称和角色名称主张在先权益保护。“007”作为在先知名的电影角色代号名称应当作为在先权益予以保护。诉争商标申请日为2009年11月6日，第一部“007”电影于1962年10月5日公映，至诉争商标申请日，第一部“007”电影尚未超过著作权五十年的保护期限。原审法院虽在判决中未指明“商品化权”，但已给予丹乔公司主张保护客体的在先权益法律保护，其认定并无不当。因此，福泰隆公司和丹乔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包括著作权。判断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当事人在先著作权时，应考虑以下要件：涉案作品构成著作权法的保护客体；当事人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诉争商标申请人有可能接触涉案作品；诉争商标标志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前款所列任一要件不成立时，无须对其他要件予以认定。本案中，丹乔公司对“007及图”图案主张在先著作权，丹乔公司主张的图案中“007”由简单的数字组成，该表达方式缺乏独创性，不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虽诉争商标的“007”与丹乔公司主张的“007及图”均含有“007”，但鉴于丹乔公司所主张的图案中“007”部分不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侵害丹乔公司的在先著作权。丹乔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福泰隆公司和丹乔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浙江福泰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浙江福泰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和丹乔有限公司各负担人民币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军审判员  樊 雪审判员  蒋 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