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双联起重挖掘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南竹岛居委会南。法定代表人：孟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生，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铭，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海滨中路56号。法定代表人：丁新强，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竹岛支行，住所地威海市海滨中路-5-5-118号。负责人：邓炳岩，行长。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祝，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静，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祖起，男，197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芹，女，197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耀，山东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双联起重挖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农商行）、李祖起、邹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2民初5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双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双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威海市环翠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竹岛信用社（以下简称竹岛信用社）已被行政审批机关撤销并经工商行政机关注销，不具有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的主体资格。根据2011年7月11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督局银监鲁准【2011】249号《山东银监局关于威海农商行及分支机构开业、鞠世一等33人任职资格的批复》，竹岛支行开业，原威海市环翠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环翠区农信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关系由威海农商行承担。2011年9月6日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竹岛支行（以下简称竹岛支行）成立，负责人邓炳岩。环翠区农村信作为独立法人单位，已经被行政审批机关撤销并将工商行政机关注销，其民事行为能力已经丧失，主体已经消亡。追认的前提是合同已经成立且效力待定，但案涉合同不成立，不存在追认的基础。李祖起、邹芹成立的公司并非善意相对人，其明知所签订的合同主体存在根本瑕疵，存在重大过错。威海农商行及竹岛支行也没有提交书面证据证明其如何追认。且通过庭审调查，案涉资产并非不良资产。虽然环翠区农信社改制时上级批准其资产由竹岛支行承继，但承继的是国有优良资产。如果该资产被转让或者被追认转让，应当经过法定程序，否则即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座谈会议纪要》的通知法发【2009】19号海南会议纪要对执行程序中所涉债权转让有明确规定，应当依据相关规定处理本案；2.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均存在虚假性。（2011）威商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的生效日期为2011年7月20日，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9月13日，债权转让的标的为案涉债权，但该协议中并未提及调解书所涉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的本金为294万元，而法院确认的为2934324.9元。根据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七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管局《关于孟勇信访事项的答复函》，该函中记载威海农商行在《关于你对双联公司不良贷款实施债权转让的调查报告中描述土地证无法办理，而《债权转让价格估价报告》描述两宗土地于2009年已办好土地证，并在2011年6月被查封，前后表述自相矛盾，且未评估两宗土地当时的市场价格。可见，该债权原本所表达的真实意思为将该债权作为不良资产对外转让，但该债权并非不良资产，而是优良资产，系具体经办人违规操作。综上，案涉债权转让合同未依法成立，即使追认也不发生法律效力；3.案涉债权转让合同即使已经成立，也是无效的。无效的原因是该合同的订立是原竹岛信用社的工作人员与科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元公司）恶意串通订立的，且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威海农商行辩称，本案诉争的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案涉债权在转让前，经过农信社不良资产委员会审查，且通过拍卖行拍卖的方式，对案涉债权进行了转让。2011年9月份，环翠区农信社通过改制的方式成立了威海农商行，环翠区农信社的债权债务以及金融许可证，均由威海农商行承担，因此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问题。李祖起、邹芹辩称，竹岛信用社与李祖起不但签订了协议，而且已经实际履行，债权转让成立。合同是否无效必须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判断。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没有侵害国家利益，也不存在通谋情形，债权转让协议经过招投标公开拍卖方式取得，程序合法，也没有侵害国家利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双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科元公司与竹岛信用社于2011年9月1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债权转让无效；2.确认竹岛信用社于2011年9月14日所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不成立，债权转让对原告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交下列证据：1、科元公司与竹岛信用社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证明债权转让合同签订时间、转让价格、转让标的物、合同主体及其所加盖得公章情况；2、竹岛信用社向原告双联公司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证明转让通知内容、转让通知时间及其所加盖公章主体当事人；3、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的（2013）威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1年7月11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督局作出银监鲁准【2011】249号《山东银监局关于威海农商行及分支机构开业、鞠世一等33人任职资格的批复》，核准“竹岛支行”开业，原“环翠区农信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关系由“威海农商行”承担。2011年9月6日，竹岛支行正式成立；4、工商行政机关所提供的《营业单位注销登记情况》，证明：竹岛信用社为独立法人单位，法定代表人是梁建军，该社于2011年9月6日被注销并停业，注销原因是被撤销；5、工商行政机关所提供的《分公司设立登记情况》，证明：竹岛支行为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分公司，于2011年9月6日成立，负责人邓炳岩；6、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威商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所确认债权本金2934324.9元，利息3202073.42元，律师费246492，其他损失23336元，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33322元，总计640多万元。也证明债权转让协议和通知与法院调解书没有关联；7、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管局《关于孟勇信访事项的答复函》，证明债权转让协议和通知侵害了其债权债务承继人被告竹岛支行的权益，建议通过司法途径解决；8、科元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该公司已于2016年1月19日注销，列该公司股东并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参加诉讼；9、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受理（2016）鲁1002民初5057号案件通知书、传票、起诉状，证明法定代表人孟勇代表公司启动审判程序；10、公安派出所户籍信息，证明被告李祖起和被告邹芹的身份信息和住址所在地。被告威海农商行、竹岛支行对上述证据一至证据六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剩余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质证。被告李祖起、邹芹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四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七的真实性没有否认，仅表示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依法视为其认可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对剩余证据，因四被告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可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被告李祖起、邹芹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2011）威执一字第173-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实被告威海农商行、竹岛支行已将债权转让给了科元公司，在执行当中威海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将执行申请人由被告竹岛支行变更为科元公司；2、（2011）威执一字第173-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实申请人由科元公司变更为于强波；3、（2011）威执一字第173-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实威海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将原告的土地进入拍卖程序。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被告威海农商行、竹岛支行对原告拥有合法的债权。申请执行主体已经将债权人变更为于强波。原告对三份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1、本案的诉求是合同不成立属于判决审理的范围，裁定书是执行过程中对执行行为的裁决，对本案没有约束力；2、该三份裁定书内容是针对（2011）威商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债权，而该调解书第2页确定的债权合同号是2005第27-2号借款合同，而本案的债权转让通知合同号是2005第217-2号。被告威海农商行、竹岛支行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该三份裁定书系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并且正在执行状态中。因此在上级法院法律文书生效且处于执行状态的情况下假如原告有主体资格也应当先行撤销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否则环翠区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本案。原告和被告威海农商行、竹岛支行对被告李祖起、邹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3月21日，被告竹岛支行（原竹岛信用社）与原告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竹岛支行借款人民币2940000元，期限自2005年3月21日起至2006年3月18日止。合同签订后，被告竹岛支行于2005年3月21日向原告发放贷款2940000元。2008年3月17日，被告竹岛支行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940000元及相应利息。2008年4月28日，被告竹岛支行与原告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原告以其所有的位于南竹岛居委会南、公安局汽训队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对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被告竹岛支行同意为原告进行转贷，并向法院申请撤诉。后原告未能协助被告竹岛支行办理抵押登记。2010年4月26日，被告竹岛支行向原告发出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934324.9元，原告在催收通知书上加盖公章确认。截止2011年5月20日，原告尚欠被告竹岛支行借款本金2934324.9元及利息3202073.42元。2011年6月2日，被告竹岛支行再次以原告为被告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934324.9元及利息，并承担律师代理费246492元及其他损失23336元。2011年7月27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调解，本案原告和被告竹岛支行达成调解协议，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1）威商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本案原告于2011年10月20日前偿还被告竹岛支行借款本金2934324.9元及利息3202073.42元（截止2011年5月20日），2011年5月21日至调解书确定履行之日的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律师费246492元及其他损失23336元由原告负担；案件受理费56644元，减半收取283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3322元，由本案原负担。2011年7月11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管局作出银监鲁准【2011】249号《山东银监局关于威海农商行及分支机构开业、鞠世一等33人任职资格的批复》，核准“竹岛支行”开业，原环翠区农信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关系由“威海农商行”承担。2011年9月6日，竹岛支行正式成立。竹岛信用社于同日注销。因原告未能履行（2011）威商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竹岛支行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被告竹岛支行将上述债权委托山东世纪阳光拍卖有限公司公开拍卖，科元公司竞买成功。2011年9月13日，竹岛信用社与科元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竹岛信用社将依法享有的原告债权作价2940000元转让给科元公司，科元公司加盖公章及法人章，竹岛信用社加盖公章。2011年9月14日，竹岛信用社向原告送达债权转让通知，载明：你单位在我行贷款1笔金额2940000元，借款时间为2005年3月21日，到期日2006年3月18日，借款合同号威环竹农信借字第（2005）第217-2号，由于你单位逾期多年未还，我行已将该笔债权转让给科元公司，特此通知。原告加盖公章并有刘雪梅签字确认。2011年9月15日，科元公司向威海市环翠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缴纳拍卖款2940000元。2011年10月21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威执一字第173-1号民事裁定书将申请执行人由被告竹岛支行变更为科元公司。后科元公司与于强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科元公司作价600万元将其依法享有的对原告全部债权转让给于强波，并于2012年6月13日将上述债权转让事项通知原告，原告加盖公章并有邵敏签字确认；2013年2月26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威执一字第173-5号民事裁定书将申请执行人由科元公司变更为于强波。原告主张因竹岛信用社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和送达债权转让通知时已经注销，故债权转让协议和送达债权转让通知无效；且债权转让并非涉案（2011）威商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该份债权转让协议和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侵犯了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要求确认无效。因原告公章被他人非法占有，故法定代表人孟勇代表公司启动审判程序。另查明，原告法定代表人孟勇因职务侵占罪于2010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1）威商初字第21号案件中原告授权股东刘雪梅、邵敏代为参加诉讼，授权委托书载明的授权时间为2011年7月27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2013）威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再审（2011）威商初字第21号案件。后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威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恢复（2011）威商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又查，原告就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威执一字第173-1号民事裁定书提出执行异议，异议理由基本同本案诉讼的事实和理由，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9日以（2017）鲁10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竹岛信用社与科元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履行了通知债务人即原告的义务，虽然原告主张竹岛信用社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已经注销，但竹岛支行作为竹岛信用社注销后权利义务的承继方，对竹岛信用社的上述行为进行了追认，可以认定上述债权的转让系竹岛支行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述债权转让行为并不违法法律规定，依法成立且生效。因原告与竹岛支行只有涉案一笔债权债务，竹岛支行及被告李祖起、邹芹均认可该债权转让就是涉案的债权，原告主张转让的非原告与竹岛支行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因竹岛信用社与科元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在协议签订的第二日即送达原告，加盖了原告的印章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故原告已知晓上述债权转让行为，而债权转让仅需通知债务人，债权人竹岛信用社已经履行了该义务，该债权转让行为有效，原告要求确认该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八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要求确认威海市科元贸易有限公司与威海市环翠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竹岛信用社于2011年9月1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债权转让无效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要求确认威海市环翠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竹岛信用社于2011年9月14日所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不成立，债权转让对原告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如成立，是否无效。双联公司主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竹岛信用社已经注销，主体资格不存在，因此，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9月13日，同年9月6日竹岛农信社被注销。虽然签订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时，竹岛农信社已被注销，但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管局作出银监鲁准【2011】249号《山东银监局关于威海农商行及分支机构开业、鞠世一等33人任职资格的批复》，核准“竹岛支行”开业，原环翠区农信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关系由威海农商行承担。案涉债权系原竹岛信用社的债权，根据上述批复的规定，竹岛信用社的债权债务均由威海农商行承担。因此，虽然在合同的签订之日，竹岛农信社已被注销，但案涉债权转让事宜由威海农商行工作人员承办，应认定与科元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是威海农商行的意志体现，且威海农商行作为债权债务承继人对该合同予以追认，该合同依法成立。因此，双联公司主张案涉合同不成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双联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系竹岛信用社与科元公司恶意串通签订，损害国家利益，即使合同成立，也为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对其主张竹岛信用社与科元公司恶意串通，签订损害国家利益的债权转让合同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案涉债权由竹岛支行委托山东世纪阳光拍卖有限公司公开拍卖，科元公司竞买成功，在此基础上其与竹岛信用社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因此，上诉人双联公司主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上诉人威海双联起重挖掘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