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100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启武，男，195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印刷五厂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冰，黑龙江鑫元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鲁涛，男，1964年8月9日出生，汉族，方正县林业局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方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娟，黑龙江洪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启武因与被上诉人鲁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4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启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冰，被上诉人鲁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启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鲁涛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合同纠纷，2019年4月30日、9月25日，一审法院两次开庭审理的是合同纠纷，但一审判决却是不当得利纠纷。二者案由不同，请求权基础亦不同，违反了处分原则，也违反了辩论原则。一审判决依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错误。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2017年10月1日之后审理民事案件，只要《民法总则》有规定，一律适用《民法总则》规定。只有《民法总则》没有规定，但是《民法通则》有规定的，才适用《民法通则》规定。其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鲁涛转到张启武银行卡上的人民币已经兑换成卢布交付给了鲁涛。本案是委托互换的好意施惠行为，鲁涛的目的是通过张启武的银行网银转款，用人民币换取卢布与他人在俄罗斯做生意用，既不是鲁涛所称委托购买汽车的委托合同关系，也非一审判决所称的不当得利。张启武与鲁涛素不相识。自2012年后，张启武就没有去过俄罗斯，根本不存在鲁涛所述代购汽车的事实。在方正县公安机关找张启武了解情况时，张启武才知道鲁涛利用张启武的网银转款这一情况。张启武的银行卡网银一直在其子张某在俄罗斯使用。因俄罗斯网银不发达，他们在俄罗斯做生意的中国人会通过张某持有的张启武网银转款兑换卢布。2017年10月28日、11月3日，鲁涛的转款只是利用了张启武的网银，这笔钱是鲁涛与那某之间做生意用的，并非鲁涛称转给张启武买车。鲁涛的转款到账后，张某已经兑换成卢布交付给了鲁涛。至于鲁涛又让那某拿走，是鲁涛与那某之间的事，与张某和张启武均无关系。在鲁涛让那某将兑换好的卢布拿走那个时间点，原因链已经断裂，鲁涛与张启武之间已无任何关系。以上事实，有张启武一审提供证据证明。第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张启武抗辩理由没有证据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张启武提供证据一的真实性，同时也对戴某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此两份证据证明鲁涛仅是利用张启武的网银转款兑换卢布，并且该款项已实际交付给鲁涛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在对张启武提供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的情况下，判决认为张启武的抗辩理由没有证据证明，与庭审中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第四，关于那某、张某身份证明及作证方式问题。张某的身份证明已当庭提交。那某的身份证明未能当庭出示是一审法院的失误。核实证人身份是法庭的义务。一审法院开庭之时与那某视频，首先应让其出示身份证件核对证人身份，然后再进行询问。庭审当天三位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其他二位证人身份进行核实，为何单单不核实证人那某的身份，是故意还是过失。证人那某、张某目前在俄罗斯，符合民诉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并且通过视频传输作证也是经过法院许可的，仅因一审法院未当庭核对那某的身份证明，不予采信那某、张某二证人证言，于法无据。鲁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和理由：首先，鲁涛一审起诉请求是合同纠纷，但经过庭审的过程，一审法院向鲁涛释明后，鲁涛变更了诉讼请求，同意主张不当得利纠纷。所以，一审法院适用不当得利纠纷审理没有任何过失和过错。第二，一审中，张启武提供证人戴某出庭作证，证实了该款项转至张启武银行卡内，被其儿子张某转换成卢布用与那某之间的业务往来。鲁涛与张启武并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因为本案中，鲁涛与张启武之间是委托买车关系。所以，张某与那某没有出庭作证，也没有出示合法身份证件。一审中，鲁涛已经明确提出质证其身份，但由于张启武提供了诉争款项已经被张某兑换成卢布的事实，鲁涛已经申请追加两位证人作为本案的诉讼参与人。但是由于张启武拒不出示该二位证人的身份证明及其住址，无法送达。所以，鲁涛认为，既然诉争款项已经支付给了张启武，即使该款项是张启武交给了张某或者是那某，或者是代许任何人，与本案的鲁涛没有任何关联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鲁涛只是交付的任何指示。所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鲁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启武返还购车款68.4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日，鲁涛通过案外人沈艳菊向张启武汇款57万元。同年11月27日，鲁涛再次通过沈艳菊向张启武汇款11.4万元。鲁涛向张启武汇款后，张启武未能返还该68.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鲁涛向张启武汇款68.4万元，没有合法根据，且造成鲁涛财产损失，故张启武应将该款返还鲁涛，对鲁涛要求张启武返还其68.4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张启武的抗辩理由没有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鲁涛要求张启武按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其自2017年1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故应从鲁涛起诉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启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鲁涛不当利益68.4万元；二、被告张启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原告鲁涛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原告鲁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40元，由被告张启武负担（此款原告鲁涛已预交，由被告张启武径付原告鲁涛）。本院二审期间，张启武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鲁涛微信截图。拟证明一审卷宗中鲁涛举示的证据未经法庭质证。该证据证明诉争款是鲁涛与案外人那某做生意用的，并且钱已交付给了鲁涛。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鲁涛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及合法性均有异议。首先，鲁涛并没有将该“证据”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该“证据”是鲁涛与案外人之间的业务合作及其另外与中盛诉讼案件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关系，并且该“证据”没有体现出将诉争钱款已经返还给鲁涛。本院对张启武二审提交证据认证意见为，虽然鲁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张启武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鲁涛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启武对鲁涛向其名下银行卡内汇款68.4万元事实无异议。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案由确定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事实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施的通知》“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鲁涛一审起诉主张张启武返还购车款68.4万元。一审法院两次开庭虽以合同纠纷审理，但在审理中，张启武并未对审理案由提出异议。并经一审法院向当事人释明，由于张启武未能提供那某、张某有效身份信息，致鲁涛撤回追加那某、张某参加诉讼的申请。对该释明，张启武未抗辩。故此，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判决，对本案案由确定并无不当。张启武上诉主张由于改变本案案由，导致违反了其处分权利无事实依据。对张启武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启武银行卡内68.4万元性质问题。首先，张启武承认鲁涛向其卡内转款68.4万元的事实，但主张其卡在其子张某处利用网银在国外兑换使用，诉争转款张某与案外人那某已取出兑换卢布并给付鲁涛。经查，一审中，张启武举示证人张某、那某通过视频传输方式出庭作证。虽然该二证人证言一审法院未采信，但该视频证人自认张某在其父张启武银行卡内取款的事实，并承认诉争款未给付鲁涛。现张启武无证据证明诉争款已返还给鲁涛。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张启武返还鲁涛68.4万元合理，本院应予维持。张启武该项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启武上诉主张其在一审中举示证人张某、那某身份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损失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张启武举示证人出庭作证，首先应提交证人的有效身份证明，同时证人亦应如实的提交证明其身份的有效证件。而不应将法院核实证人的身份作为证明其主张待证事实成立的唯一依据。故此，张启武仅以一审法院没有核实那某身份，继而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成立无事实依据。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张启武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依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认定处理本案纠纷错误。2017年10月1日之后，《民法总则》实施。应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审理民事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二者不相矛盾。民法总则实施后，对民法通则规定的法律适用并没有予以废止。故此，张启武该项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鲁涛主张返款利息认定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从现有证据看，张启武收取鲁涛汇款，没有合法根据，并造成鲁涛财产损失，张启武应将该款返还鲁涛。张启武主张该款由案外人实际取走并实际支付给鲁涛，可凭据向案外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启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0元，由上诉人张启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凯审判员  崔 宁审判员  宋冠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赵东哲书记员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