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1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亮，男，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锴，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静，女，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庆仁，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明亮因与被上诉人宁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杨明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杨明亮不承担还款责任及律师费，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案涉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0万元，宁静自认偿还了50000元，借款本金应只有50000元，原审判决杨明亮偿还借款本金65359元错误。案涉借条未约定利息，原审法院仅凭微信聊天记录推定月息2分错误。杨明亮已经偿还宁静借款10万元，原审中有转账凭证足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错误。案涉借条中“律师费”字样明显是事后添加，应由宁静举证证明该“律师费”字样不是事后添加。原审法院既支持宁静2%的月利率，又支持律师费，明显超出年利率24%，适用法律错误。 宁静答辩称：案涉借条虽未约定利息，但结合杨明亮的还款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月息2分。杨明亮原审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证据未被采信，责任在于其自身。杨明亮认为案涉借条中“律师费”字样是事后添加，无事实依据。杨明亮的债务并未还清，原审判决其还款及承担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静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杨明亮立即清偿宁静借款73088元【尚欠借款本金65359元，利息5229元（2018年5月16日计算至2019年2月4日共264天的借款利息为17359元，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扣除已经支付的52000元，尚欠本金65359元；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6月5日的借款利息以本金65359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为5229元，此后利息按月息百分之二计算至该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律师费25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明亮因资金周转向宁静借款100000元，于2018年5月16日向宁静出具借条，约定借款人如逾期还款承担处理此事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同时双方在微信聊天过程中，杨明亮于2018年5月29日向宁静支付一个月的利息2000元。2019年2月4日杨明亮通过银行转账向宁静偿还50000元。后杨明亮一直拖延偿还该借款，宁静多次催要未果。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杨明亮主张借条中“宁静”字样非其所写，未能提供证据支持该主张，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即使宁静持有的债权凭证上未载明债权人，杨明亮未能对宁静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宁静与杨明亮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杨明亮未及时偿还宁静欠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利息，杨明亮向宁静支付一个月的利息2000元，是按月利率2%计算所得，该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对于杨明亮偿还的52000元，自2018年5月16日到2019年2月4日共264日，以未偿还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杨明亮应支付的利息为17359元，扣除该利息，杨明亮偿还本金为34641元，尚欠借款本金65359元，对宁静要求杨明亮偿还借款本金65359元及2019年2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予以支持。宁静向杨明亮主张律师费2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予以支持。杨明亮辩称其已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且不承担利息及律师费用，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明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宁静借款65359元及利息（以65359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杨明亮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宁静实现债权律师费2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0元，由杨明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案涉借款是否有利息。案涉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根据宁静原审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杨明亮支付一个月的利息金额，双方实际确定借款月利率为2%，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月利率2%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 2.关于案涉借条中“律师费”字样是否为事后添加。经查，案涉借条中“律师费”字样为手写添加字样，其墨迹、字体与其他手写文字明显不同。二审中，杨明亮申请对该“律师费”字样是否系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后宁静向本院递交申请，撤回要求杨明亮支付律师费2500元的诉讼请求。鉴于宁静撤回律师费诉讼请求，从诉讼经济原则出发，本院对案涉借条中“律师费”字样是否为事后添加、是否系杨明亮本人所写不再进行审查，对杨明亮的鉴定申请亦不再考虑。 3.关于案涉借款已还款情况。（1）本案诉讼过程中，宁静认可杨明亮于2018年5月29日支付一个月利息2000元。一、二审诉讼过程中，杨明亮提交相关付款凭证及银行账户明细，证明：杨明亮于2018年6月26日向宁静支付6000元，6月30日支付600元，7月11日支付3100元，8月9日支付8000元和11100元，10月31日支付300元，11月20日支付700元，12月7日支付1000元，12月14日支付1000元；2019年1月8日支付700元，2月2日支付10300元，2月3日支付19000元，2月4日支付50000元。上述款项中，杨明亮陈述2018年8月9日的11100元和11月20日的700元与本案借款无关，其他款项（合计10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100000元。宁静对杨明亮支付款项的时间及金额均确认属实，但认为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对杨明亮向宁静支付款项的时间及金额均予以认定。 （2）二审中，宁静补充提交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电费缴费截图、宁静信用卡账目明细、银行转账凭证、信用卡交易明细查询回单、杨明亮出具给陈兴龙的借条。拟证明：①杨明亮2018年6月26日向宁静支付的6000元，系杨明亮偿还宁静2018年6月25日转账给杨明亮朋友廖磊的借款；②杨明亮2018年6月30日支付的600元，7月11日支付的3100元，10月31日支付的300元，12月7日支付的1000元，12月14日支付的1000元，2019年1月8日支付的700元，2月2日支付的10300元中的300元，系偿还宁静2018年6月30日替杨明亮缴纳的电费5464元及2018年6月29日的借款5000元；③杨明亮2018年8月9日支付的8000元，系杨明亮在他人POS机上将8000元存入宁静的信用卡，随即又刷出；④杨明亮2019年2月2日支付的10300元中的10000元和2月3日支付的19000元，系偿还杨明亮向陈兴龙的借款29000元。 杨明亮对该组证据质证意见：杨明亮2018年6月26日支付的6000元确系偿还宁静转账给廖磊的借款。电费与本案无关，宁静没有代杨明亮缴纳电费。2018年6月29日宁静转给杨明亮5000元属实，但是否为借款杨明亮已记不清楚。8000元的POS机刷卡达不到宁静的证明目的。29000元借条是杨明亮所写，但无借款事实，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杨明亮未转过借条中的款项给陈兴龙或者宁静。 本院审查认为：杨明亮确认2018年6月26日支付的6000元系偿还宁静转账给廖磊的借款，予以采纳。宁静主张为杨明亮代缴了电费，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中不予采信，双方就电费争议可另行处理。杨明亮确认2018年6月29日宁静转给其5000元，且不能明确否认为借款，可认定为借款，并从杨明亮支付款项中抵扣。宁静主张杨明亮2018年8月9日在他人POS机上将8000元存入宁静信用卡后随即刷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系杨明亮将8000元刷出，不予采信。杨明亮确认29000元借条系其所写，与其2019年2月2日支付的10300元和2月3日支付的19000元总金额差额不大，在杨明亮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认定杨明亮支付的款项中包含偿还陈兴龙借款29000元。 综合上述证据审查及当事人陈述，杨明亮已向宁静支付的款项，除杨明亮确认与本案借款无关和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与本案借款无关外，其他款项宁静无充分证据证明与本案借款无关，应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即：2018年5月29日杨明亮偿还宁静2000元，8月9日偿还6700元（杨明亮2018年支付600元，7月11日支付3100元，8月9日支付8000元，合计11700元，抵扣2018年6月29日宁静转给杨明亮5000元，余款6700元），10月31日偿还300元，12月7日偿还1000元，12月14日偿还1000元，2019年1月8日偿还700元，2月2日偿还300元（10300元中的300元），2月4日偿还50000元。以上合计62000元，其中2018年5月29日的2000元双方微信聊天中确认为利息，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合计10000元，2019年2月4日50000元。 （3）原审中，宁静提交其2019年3月20日和5月10日与杨明亮的通话录音，杨明亮对该通话录音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在两次通话录音中，宁静均陈述杨明亮尚欠其50000元加利息，要求杨明亮连本带息归还。根据该通话内容，结合前述证据审查能够认定的杨明亮还款情况，同时鉴于宁静、杨明亮之间实际存在诸多款项往来情况，可以确定在2019年2月4日杨明亮偿还50000元之后，宁静确认杨明亮尚欠借款为本金50000元，对此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证据的审查认定，2019年2月4日杨明亮偿还宁静50000元之后，宁静确认杨明亮尚欠借款为本金50000元，对该50000元本金及自2019年2月5日起的利息，杨明亮应予偿还。原审判决认定杨明亮尚欠借款本金65359元，与实际不符，本院二审予以变更。宁静二审中撤回要求杨明亮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对原审有关律师费的判决二审予以撤销。综上，杨明亮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明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宁静借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二、撤销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宁静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0元，由宁静负担210元，杨明亮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元，由宁静负担430元，杨明亮负担1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童晓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瑶 书记员沈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