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涛，男，198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秋娜，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秀杰，女，197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嵩超，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宏斌，男，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嵩超，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亚涛因与上诉人孙秀杰、被上诉人赵宏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3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亚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赵宏斌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孙秀杰与赵宏斌2006年结婚至今，案涉债务发生在2013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秀杰与陈亚涛的借款、还款往来均经过赵宏斌的账户，赵宏斌作为银行卡持有人却称对往来账目不知情，有悖常理。孙秀杰向陈亚涛的借款属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赵宏斌曾于2015年3月27日以其名下房产为300万元借款设立抵押，后骗取陈亚涛解押，故对于孙秀杰的借条赵宏斌知情且为共同借款人。孙秀杰庭审中称借款用于其公司运作，公司收入属于夫妻共同收入，应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孙秀杰、赵宏斌辩称，不同意陈亚涛的上诉请求。孙秀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进行改判，一审判决孙秀杰多承担了1121263．16元债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孙秀杰所欠债务本金及利息数额错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了两笔借款的利率标准，月利率1．8％包括了0．5％的利息及1．3％的本金，且第二笔借款孙秀杰曾提前偿还本金200万元。二、一审判决孙秀杰2016年4月12日后按照年利率21．6％的标准向陈亚涛支付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4月12日，双方将之前的本金和利息情况进行了合计，形成了一笔新的借款，借条上没有再约定利息，只约定了还款期间，一审判决支持之后的利息有误。三、陈亚涛出借款项的来源是银行贷款。陈亚涛辩称，不同意孙秀杰的上诉请求，2016年4月12日的借条是对在先借款的结算，并非新的借款，仍应按之前约定的利息计算。赵宏斌述称，同意孙秀杰的意见。陈亚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秀杰偿还借款本金348万元及其利息(以34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1．6％计算)；2．孙秀杰赔偿保全担保损失费4500元；3．赵宏斌对上述第1、2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孙秀杰、赵宏斌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2日，孙秀杰出具借条，载明：今孙秀杰向陈亚涛借款348万元，借款期限2016年4月12日至2017年4月11日。诉讼中，陈亚涛称上述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系由之前两笔借款汇总结算得来。1、借款：①、实际给付167万元(2013年10月16日的67万元+2014年3月18日的100万元)+67万元的利息6万元(自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3月18日期间)+曹希武借款的一季度利息16．2万元+200万元的一季度利息10．8万元=200万元；②、实际给付283．8万元(2015年3月9日)+300万元的一季度利息16．2万元=300万元。2、还款：①、已付清至2015年9月26日的利息(54万元)；②、已给付1个季度的利息16．2万元及本金200万元(2016年1月22-23日)；3、截止至2016年4月12日的欠款：①、本金200万元+200万元的利息21．6万元(自2015年9月26日至2016年4月12日)=221．6万元；②、本金100万元+利息27万元(12．6万元+14．4万元)=127万元。①+②=348．6万元。诉讼中，孙秀杰承认陈亚涛要求其按月息1．8％的标准支付利息，孙秀杰称其在实际按季还款过程中虽是以1．8％的标准进行还款，但该1．8％系由0．5％利息和1．3％本金组成。孙秀杰与赵宏斌均承认双方于2006年结婚至今。诉讼中，陈亚涛承认截止至2016年4月11日孙秀杰尚欠借款本金3099560．4元及其利息157441．96元、67万元自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3月18日期间的利息6万元，曹希武借款的一季度利息16．2万元。诉讼中，陈亚涛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相应担保，交纳了保费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开庭笔录等证据证明陈亚涛与孙秀杰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且生效。陈亚涛承认截止至2016年4月11日孙秀杰尚欠借款本金3099560．4元及其利息157441．96元、67万元自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3月18日期间的利息6万元，曹希武借款的一季度利息16．2万元，因曹希武借款的一季度利息16．2万元部分的实际出借金额2813505．6元，故利息应为151929．3元，对于其它部分该院不持异议，故其主张的本金及利息未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孙秀杰与赵宏斌的夫妻共同债务一节，该院认为，赵宏斌未在借条上签字确认，陈亚涛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款用途系用于孙秀杰与赵宏斌的家庭共同生活，故对陈亚涛要求赵宏斌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孙秀杰的辩称其不是借款人一节，因既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采信。孙秀杰称1．8％中含0．5％利息及1．3％本金一节，因既有悖常理，陈亚涛亦不予认可，故该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孙秀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亚涛借款本金3099560．4元及其利息(截止至2016年4月11日为369371．26元；以3099560．4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1．6％计算)；二、孙秀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亚涛保费损失4500元；三、驳回陈亚涛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陈亚涛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陈亚涛与赵宏斌抵押登记手续文件，证明案涉300万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陈亚涛银行账户明细，证明陈亚涛出借款项来源是自有资金；3．陈亚涛在中信银行查询的个人贷款协议信息及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证明案涉借款并非来源于银行贷款。孙秀杰、赵宏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10月16日，案外人韩峰向陈亚涛中信银行账户（6226980700532292）转账70万元，同日，陈亚涛通过该账户向王智琦转账67万元。陈亚涛据此主张向孙秀杰提供的该笔67万元的借款来源于韩峰的还款。2014年3月18日，陈亚涛华夏银行账户以“其他证转银”的形式入账100万元，同日，陈亚涛通过该账户向王智琦账户转账100万元。陈亚涛据此主张向孙秀杰提供的该笔100万元的借款来源于陈亚涛股票账户的资金。2015年3月9日，陈亚涛在中信银行的理财账户入账335万元，同日陈亚涛向其在中信银行的账户（6226980700532292）转账285万元，再通过该账户向赵宏斌支付283．8万元。陈亚涛据此主张向孙秀杰提供的283．8万元借款的来源是自有理财款。案涉借款发生期间，在中信银行能查询到一笔陈亚涛作为借款人贷款信息，贷款起始日期为2015年2月13日，金额100万元，该笔贷款已于2016年10月10日还清。2015年3月27日，赵宏斌与陈亚涛签订《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房屋登记专用）》，赵宏斌以其名下房产为300万元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共同前往登记机关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陈亚涛主张抵押担保的主债权即为2015年3月9日支付的283．8万元。赵宏斌认可与陈亚涛签订抵押合同及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但否认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针对陈亚涛主张的第一笔200万元的借款，王智琦于2014年6月27日、2014年12月30日分别支付借款利息108000元，赵宏斌于2014年9月26日支付借款利息108000元，王智琦于2015年4月2日、4月14日合并支付利息108000元，于2015年7月1日、7月29日合并支付利息108000元（实际均支付270000元，每笔剩余162000元为支付曹希武300万元借款的利息）。针对陈亚涛主张的第二笔300万元的借款，赵宏斌于2015年9月16日支付借款利息162000元，于2016年1月22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于2016年1月23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针对陈亚涛的上诉请求部分陈亚涛上诉的主要理由为案涉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条系孙秀杰在借款事实发生后结算出具，赵宏斌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其个人名下账户曾于2014年9月26日支付过第一笔借款的部分利息，就第二笔借款，款项直接支付到了赵宏斌个人名下账户且从赵宏斌的账户进行了部分还款，赵宏斌还曾就第二笔借款以其名下房产设定了抵押担保。综合以上证据，可以看出，就与陈亚涛之间的借款往来，赵宏斌了解借款的事实，亦参与了借款的过程，其关于名下账户被孙秀杰使用的说法缺乏证据支持。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案涉借款可认定为孙秀杰及赵宏斌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故赵宏斌应与孙秀杰共同偿还案涉两笔借款的尚欠本息。二、关于孙秀杰的上诉请求部分首先，关于孙秀杰对借款利率的异议问题。孙秀杰主张双方在借款抵押合同书面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息0．5％，其按月支付的1．8％还款中，包括了1．3％的本金。就此本院认为，一审关于孙秀杰的该项主张“有悖常理”的认定正确，孙秀杰实际履行中按月1．8％的比例还款，足以认定双方确定的利率标准为月1．8％。孙秀杰主张2016年4月12日的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故之后孙秀杰无需再支付利息，经审查，2016年4月12日的借条系对在先两笔借款的结算，双方并未约定孙秀杰从2016年4月12日之后无需再支付利息，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陈亚涛的借款是否涉及贷款转贷的问题。孙秀杰二审中主张陈亚涛的借款来源于银行贷款，并申请法院调取陈亚涛在中信银行的全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贷款记录。就此本院认为，二审中，陈亚涛已就本案涉及的借款的款项来源进行了举证，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并非来源于银行贷款，故对孙秀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再次，关于尚欠借款本息的金额问题。一审判决依据陈亚涛的自认确定了孙秀杰的尚欠本息金额，经审查，陈亚涛的计算存在以下问题：第一，关于第一笔借款的借款本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前期利息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孙秀杰主张第一笔借款中包括了实际支付的167万、67万元借款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3月18日期间的利息及曹希武借款一个季度的利息，虽然陈亚涛不能提交该笔200万元的原始借据，但结合孙秀杰后续每月10800元的还款金额，可印证陈亚涛关于两笔利息计入本金陈述的真实性，且将该两笔利息计入本金不会导致债务人实际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故本院认定第一笔借款的本金应为167万元+6万元+151929．3元=1881929．3元。一审中，陈亚涛将第一笔借款按照189．2万元作为计息基数，显然与事实不符。第二，关于第二笔借款的偿还本金金额问题，一审中，陈亚涛自认第二笔借款偿还了200万元本金，但在一审最终的计算结果中，陈亚涛将第一笔借款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了计算，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调整。同时，本院将按照两笔借款分开还款的方式计算。经计算，截至2016年4月11日，孙亚杰的尚欠本金金额为2719929．3元，尚欠利息为707030．84元。从2016年4月12日开始，孙亚杰、赵宏斌还应以2719929．3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1．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陈亚涛的上诉请求成立，孙秀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均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3957号民事判决；二、孙秀杰、赵宏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亚涛借款本金2719929．3元及其利息(截止至2016年4月11日为707030．84元；自2016年4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719929．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1．6％计算)；三、孙秀杰、赵宏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亚涛保费损失4500元；四、驳回陈亚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146元，由孙秀杰、赵宏斌负担29033元，由陈亚涛负担8113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孙秀杰、赵宏斌负担。二审陈亚涛上诉请求部分案件受理费37146元，由孙秀杰、赵宏斌负担29033元，由陈亚涛负担8113元。二审孙秀杰上诉请求部分案件受理费14891元，由孙秀杰负担9849元，由陈亚涛负担50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