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6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景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瑞琼，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鸿三松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添，广东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鸿三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三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7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洲龙公司上诉请求：一、变更原审法院作出的第一项关于五洲龙公司向鸿三松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479982.6元的判决为向鸿三松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386982.6元；二、变更原审法院作出的第二项关于五洲龙公司向鸿三松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的判决为以138698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3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鸿三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质保金金额核算错误，双方未结货款中应当扣减质量保证金354173.4元。一审法院对质量保证金的数额核算错误，质保金数额应为三份合同项下全部款项的15%，而非双方未结款项的15%。三份案涉《供货合同》均约定合同总货款的1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待三包期满后扣除因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后30天内付还。自2015年3月27日至2018年11月1日止，五洲龙公司向鸿三松公司支付共计620000元货款。所以三份合同项下全部款项为未结款项与已支付款项之和，即2361156元（1741156元+620000元），未达付款条件的货款金额应为354173.4元（2361156元×15%），五洲龙公司应向鸿三松公司支付的金额仅为1386982.6元。二、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基数和起算时间需要调整。由于目前五洲龙公司对鸿三松公司的应付货款仅为人民币1386982.6元，所以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也应相应调整为1386982.6元。而且一审法院判定逾期利息自2018年3月2日起计算过早，按照交易习惯和编号为WZL20151010HSS的《供货合同》第九条的约定：货到需方仓库验收安装调试合格后，供方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入账后90天内无任何质量问题付85%货款。鸿三松公司尚有209113.89元增值税发票未开具，因此逾期利息应自鸿三松公司起诉之日起算。综上所述，五洲龙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五洲龙公司的诉讼请求。鸿三松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的货款本金是准确的。二、一审判决要求五洲龙公司向鸿三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准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五洲龙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鸿三松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五洲龙公司向鸿三松公司支付货款181004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100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金额为153853.6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五洲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5日至2017年9月12日，鸿三松公司作为供方、五洲龙公司作为需方先后签订了三份《供货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WZL20140425HSS、WZL20151010HSS、WZL20170912HSS（以下依次简称“2014合同”、“2015合同”、“2017合同”）。合同约定：供方所供产品质量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及国家技术标准的规定，供方的产品安装在需方生产的车辆上不论在任何地点及工况下和任何气候及环境和任何条件下使用，供方均应对产品的质量负全责和提供三包服务，“三包”期限为需方车辆出厂交给用户验收合格使用之日起96个月，其中2014合同“三包”期限为72个月（具体以最终用户要求为准）。货到需方仓库经验收安装调试合格后，供方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入账后留15%的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待三包期限满后扣除因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后30天内付还。鸿三松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订购单》2张、《送货单》8张（其中2张送货单未显示金额）、《深圳市增值税发票》25张证明其主张。五洲龙公司对《订购单》、《送货单》、《深圳市增值税发票》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2018年1月4日和2018年7月27日五洲龙公司向鸿三松公司退回价值74132.5元的货物，在不扣除质量保证金的情况下五洲龙公司尚欠鸿三松公司货款金额为1741156元，另鸿三松公司未结货款中尚有209113.89元的货款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该部分货款根据《供货合同》的约定未达到付款条件，另根据三份《供货合同》约定供方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入账后留15%的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三份合同的的总价款为2635000元，即尚有395250元的货款质保期限尚未超过，该部分货款未达到付款条件。另查，鸿三松公司、五洲龙公司均确认三份《供货合同》是双方约定在一年合同生效期内双方的供货意向、单价等，具体的供货是以五洲龙公司实际向鸿三松公司要求供货的数量为准,双方最后一次交易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鸿三松公司与五洲龙公司之间自愿签订《供货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遵照执行。鸿三松公司主张五洲龙公司尚欠货款1810043元未支付，五洲龙公司称已向鸿三松公司退回价值74132.5元的货物，在不扣除质量保证金的情况下五洲龙公司尚欠鸿三松公司货款金额为1741156元。法院认为，鸿三松公司提交的《订购单》、《送货单》及《深圳市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与其诉请的货款金额无法对应，且鸿三松公司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而五洲龙公司对鸿三松公司主张尚欠货款金额1810043元亦不予认可，故鸿三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五洲龙公司确认尚欠鸿三松公司货款1741156元未支付，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另，五洲龙公司主张未支付货款1741156元中有209113.89元货款鸿三松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根据《供货合同》的约定：货到需方仓库经验收安装调试合格后，供方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入账后留15%的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待三包期限满后扣除因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后30天内付还，故该笔货款未达到付款条件，应予以扣除。法院认为，在买卖合同关系中，交付货物及支付货款是主合同义务，开具发票义务是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从合同义务，不影响买卖合同目的的实现。鸿三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我国税法规定的其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是否开具发票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并且鸿三松公司已就交货义务履行完毕，五洲龙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因此五洲龙公司无权以鸿三松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关于质量保证金的约定，五洲龙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供方所供产品质量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及国家技术标准的规定，供方的产品安装在需方生产的车辆上不论在任何地点及工况下和任何气候及环境和任何条件下使用，供方均应对产品的质量负全责和提供三包服务，“三包”期限为需方车辆出厂交给用户验收合格使用之日起96个月，其中合同编号为WZL20140425HSS“三包”期限为72个月（具体以最终用户要求为准）。货到需方仓库经验收安装调试合格后，供方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入账后留15%的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待三包期限满后扣除因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后30天内付还。三份《供货合同》的总价款为2635000元，即尚有395250元的货款质保期限尚未经过，该部分货款未达到付款条件。法院认为，鸿三松公司与五洲龙公司之间自愿签订《供货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遵照执行。经审查，三份《供货合同》约定的三包期限均未届满，另庭审中双方确认三份《供货合同》是双方约定在一年合同生效期内双方的供货意向、单价等，具体的供货是以五洲龙公司实际向鸿三松公司要求供货的数量为准。基于以上认定，经核算，未达付款条件货款金额为261173.4元（1741156元×0.15），该款项因未过三包期限，本案不作处理。故，五洲龙公司尚欠鸿三松公司未支付货款为1479982.6元（1741156元-261173.4元）。关于利息请求，鸿三松公司主张五洲龙公司所欠货款大部分是2017年9月之前发生的交易，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法院认为，根据2014合同、2017合同约定货到需方仓库验收安装调试合格后，供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入账后留15%的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待三包期满后扣除因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后30天内付还，其他按需方收到该批订单车的用户的车款后20个工作日内，按收到车款的比例付还给供方。2015合同约定：货到需方仓库验收安装调试合格后，供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入账后90天内无任何质量问题付85%货款，余15%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待三包期满后扣除因质量问题的费用后30天内无息付还。因2014合同、2017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期限不明确，且鸿三松公司、五洲龙公司均未对双方交易习惯中付款期限进行举证，故本院依法参照2015合同约定：货到需方仓库验收安装调试合格后，供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入账后90天内无任何质量问题付85%货款。另，鸿三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每笔货物的交付日期，双方确认最后一次交易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故五洲龙公司应向鸿三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47998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3月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五洲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鸿三松公司货款本金人民币1479982.6元；二、五洲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鸿三松公司逾期利息（以147998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3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鸿三松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238元（鸿三松公司均已预交），由鸿三松公司负担2436元，五洲龙公司负担1380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核算的质量保证金数额是否有误。五洲龙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双方三份合同项下全部款项2361156元（未结款项1741156元与已支付款项620000元之和核算质量保证金，未达付款条件的质量保证金应为354173.4元（2361156元×15%）。鸿三松公司认为案涉货物是易损件，双方关于质保金的约定无效，故不应该扣减质量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货到需方仓库经验收安装调试合格后，供方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入账后留15%的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待三包期限满后扣除因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后30天内付还。上述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鸿三松公司主张约定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鸿三松公司认可其于2015年3月至2018年3月之间已支付货款62万元，对尚余货款1741156元未付亦无异议，且三份《供货合同》约定的三包期限均未届满，故五洲龙公司主张应当按照三份合同项下全部款项2361156元核算质量保证金理由成立，本院予以认可。因此，五洲龙公司应向鸿三松公司支付的到期货款金额应为1386982.6元（1741156元-2361156元×15%）。与之相应，五洲龙公司应向鸿三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38698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6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五洲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70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70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鸿三松实业有限公司货款本金1386982.6元；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70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鸿三松实业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138698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6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鸿三松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1238元及保全费5000元，合计16238元（被上诉人深圳市鸿三松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鸿三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238元，上诉人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二审受理费18119.84元（上诉人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鸿三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深圳市鸿三松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径付6119.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