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艳，女，1982年11月5日出生，蒙古族，赤峰学院附属中学教师，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丽，内蒙古钦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才，男，1957年6月11日出生，蒙古族，退休教师，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琦，男，1979年10月23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杨海艳因与被上诉人杨才、杨志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2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海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杨志琦的借款系2017年5月11日发生的，而本案中的借据时间为2018年11月7日，上诉人并不知道被上诉人杨志琦2017年5月11日发生借款的事实，只是在2018年11月7日的借据中的担保人处签字，但该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主合同没有实际发生，那么担保合同亦不可能发生效力。上诉人并未为二被上诉人之间2017年5月11日发生的借款承担过任何的担保责任，亦未形成过任何形式的担保合同，对其二人2017年5月11日发生的借款并不知情。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即二被上诉人欺诈上诉人系新债而让上诉人提供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的规定》第九条(即上诉人所担保的借据并不具备生效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即上诉人符合免除担保责任的条件)。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即二被上诉人欺诈上诉人系新债而让上诉人提供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的规定》第九条(即上诉人所担保的借据并不具备生效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即上诉人符合免除担保责任的条件)。综上，上诉人并非是2017年5月11日这笔借款的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对于2018年11月7日的借据系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欺骗上诉人签字的，并且被上诉人杨才自已当时亦同意作为另外一个担保人，上诉人才同意与杨才共同在2018年11月7日的借据上的担保人处签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杨才对上诉人杨海艳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才答辩称：一、上诉人杨海艳称其不知道杨志琦2017年5月11日发生的借款的事实是不对的。2017年5月11日杨志琦出具的借据上的两个担保人为杨海艳(杨志琦妹妹)、陈斌(杨志琦妹夫)，因杨志琦是我的侄子，他所找的担保人又是其亲妹妹、妹夫，我对其找的担保人的真伪没有产生半点怀疑。当借款到期后屡催不还，于是询问一下担保人杨海艳，她的回答是：“是有那么回事。”时间到了2018年10月仍未归还借款，如果超过了2018年11月10日，担保人责任即将免除，可当时又还款无望，为了往后推迟还款时间，杨志琦要求换一个借据。于是，我于2018年11月2日，带上借据前往赤峰办理换借据事宜，到后杨志琦告诉我说原担保人拒绝签字了。当晚，我去杨志琦家看望我哥、嫂(即杨志琦、杨海艳的父母)，在与嫂子交谈中我猛然得知，借据上的担保人是杨志琦伪造的。嫂子介绍，杨海艳是这样对她母亲说的：“我大哥朝我四叔借钱，写上我和陈斌担保，我四叔问我了，我都没法说。”这说明杨海艳早已详知杨志琦有这笔借款。二、根本不存在杨才、杨志琦恶意串通、欺诈杨海艳的情节。我于2018年11月2日前往赤峰更换借据，由于杨志琦找不到担保人签字，我于2018年11月4日无功而返，回了林东。突然在2018年11月7日晚9点9分-9点21分之间，收到了杨志琦给我发来的3条微信小视频，是有关杨海艳在借据上签字的内容，和一条文字：“陈斌也同意了，他也来了。”2018年11月8日上午，杨海艳和杨志琦的母亲乘车来林东，把杨海艳担保签字的借据送到了我的手中。签字的过程我不在赤峰，更谈不上什么恶意串通和欺诈。三、我是决不会做担保人的。因为这笔款是凭我的信誉从我的亲戚手里倒出来的。当我猛然得知借据上担保人签字是伪造的后，出一身冷汗。立刻拉上杨志琦回了旅店，和他摊了牌。要求他赶紧找到担保人签字，否则人家去了公安局，你这可是诈骗犯罪(因他的这笔借款从事了违法行为)。他惆怅了，我问他：“一个也找不到吗？”、“哪管找到一个，我也可以算一个，跟人家也好有一个交待，也好免去牢狱之灾”。他回答：“一个也不好找”，我一听，这下可完了。当时，我对我刚刚说出的话十分后悔，如果他只央求我一个人救他一把，我可咋答复!好在他没有接着求我。还是积极地去找担保人了。我回林东后杨志琦是怎么做通他妹妹工作给他担了保的，我就一概不知了。这笔款眼看着就面临索要无望了，我怎么会再为他担保呢!四、至于主合同是否合法，担保合同是否发生效力，我相信法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杨志琦答辩称：我经常在杨才处借钱，自2008年开始，基本每年都会向杨才借钱。2017年4月份，刚还完两笔，在2017年5月份又借了两笔，约定1年还清。到了2018年5月10日，因为各种原因我没能还上，因担保人担保到期，杨才让我重新打条，必须找公职人员担保，我找杨海艳给我担保，找了两次杨海艳她没答应。之后我几次给杨海艳做工作，杨海艳同意担保，并在欠条担保人处签字，杨才说实在找不到，找一个担保人也行，他也作为一个担保人签字。我把情况跟杨海艳说了具体过程她没反对。我尽我最大努力还钱，钱是我借的，最终得我还，但是现在还不上。对一审判决不发表意见，服从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杨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杨志琦、杨海艳立即偿还杨才借款本金280000元，利息计算到2019年7月7日为61600元（暂定，自2019年11月7日起以2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止），本息合计341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1日杨志琦通过杨才向齐某借款20万元，约定在2018年5月10日还清，杨志琦为齐某书写借据一枚，金额为25万元，并书写其妹杨海艳、妹夫陈斌为其担保人。由于杨志琦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还款，杨才将杨志琦借齐某的款偿还，将25万元借据抽回。2018年11月7日杨才向杨志琦催要此款，杨志琦又为杨才出具28万元借据一枚，借款人为杨志琦，杨海艳在担保人处签字。约定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末，到期后杨志琦、杨海艳始终未还。上述事实有杨才提供的原始借据二枚，杨海艳在借据上签字录像视频以及各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杨志琦通过杨才向齐某借款，杨才对该借款已经偿还，现在杨才持有杨志琦书写的借据，该借款理应有杨志琦偿还，由于借据上书写的数额与实际借款数额不符，应以实际出借的20万元为准。由于约定利息高于2%，应按实际出借日期和月利率2%计算利息。杨海艳在借据中担保人处签字，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对28万元以内的借款金额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杨志琦于2018年11月7日为杨才出具的借据中已计算利息至2018年12月末，所以2018年之后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志琦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杨才人民币20万元，并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2018年12月31日。二、杨海艳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杨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1日，杨志琦通过杨才向案外人齐某借款20万元，杨志琦为齐某书写借据一枚。该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25万元，于2018年5月10日还清，借款人杨志琦，担保人杨海艳、陈斌。杨志琦称借款人杨志琦、担保人杨海艳、陈斌字样均为杨志琦自行书写。杨志琦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偿还该笔借款。2018年11月7日，杨志琦应杨才要求，出具无明确出借人姓名之借据一枚。该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28万元，于2018年12月末还清，借款人杨志琦，担保人杨海艳。借款人杨志琦字样为杨志琦本人书写，担保人杨海艳字样为杨海艳本人书写。杨志琦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偿还该笔借款。现杨才以自己分别持有杨志琦2017年5月11日向案外人齐某出具的借据以及杨志琦2018年11月7日出具的借据，以杨才已替杨志琦向案外人齐某偿还了2017年5月11日之借款，杨志琦、杨海艳应依2018年11月7日杨志琦作为借款人、杨海艳作为担保人之借款借据向杨才偿还借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杨才在二审期间提交的答辩状中陈述，其在2018年11月2日前往赤峰是找杨志琦办理换借据事宜，在要求杨志琦出具新借款借据以及要求杨志琦找担保人的过程中，杨才明确向债务人杨志琦表述“哪管找到一个，我也可以算一个”。在一审庭审中，杨才在一审法院询问其“你说没说和杨海艳共同担保？”，杨才回答“说了”。在二审庭审中，杨才陈述“我跟杨志琦说哪怕找到一个担保人也行，我也算一个担保人”。又查明，杨志琦在2018年11月7日请求杨海艳提供担保时，向杨海艳陈述杨才也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以上事实有杨才一审期间提交的原始借据两枚，杨才一审期间提交的案外人齐某证明一份，一审法院对杨才的询问笔录，杨海艳在2018年11月7日借据上签字的录像视频，杨才在二审提交的答辩状，以及杨才、杨志琦、杨海艳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的相关陈述在卷予以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杨志琦通过杨才向案外人齐某借款，实际借款金额为20万元，杨志琦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偿还该笔借款。杨才以自己持有杨志琦2017年5月11日向案外人齐某出具的借据称其已替杨志琦向案外人齐某偿还了该借款本息，同时以其持有杨志琦2018年11月7日出具的借据，要求杨志琦偿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判令杨志琦偿还2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杨海艳在二审期间除坚持其在一审期间关于担保合同未生效的抗辩主张外，另提出了杨才在形成2018年11月7日借据过程中以其亦同意作为另外一个担保人的说法欺骗了杨海艳，杨海艳应依法免除担保责任的新的抗辩主张，这些主张应否得到人民法院支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杨海艳提出的担保合同未生效之主张，因2018年11月7日，杨志琦出具无明确出借人姓名之借据中担保人杨海艳字样确为杨海艳本人书写，应视为其对杨志琦书写的借款借据所载之债务情况是知晓的，不符合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8条之规定担保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杨海艳提出的关于担保未生效免责的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杨海艳的担保是否系受到杨才关于其亦同意作为另外一个担保人之表述的影响所做出的问题，经本院审查，杨才在要求杨志琦出具新借款借据以及要求杨志琦找担保人的过程中，确曾向债务人杨志琦明确表述过“哪管找到一个，我也可以算一个”。再通过杨才在一审庭审中对说过和杨海艳共同担保的认可，以及在二审庭审中关于“我跟杨志琦说哪怕找到一个担保人也行，我也算一个担保人”的陈述，可以印证杨才在当时向杨志琦作出了其亦作为杨志琦2018年11月7日所出具借据所涉借款的其中一个担保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杨海艳实际是基于杨志琦向其转述了杨才上述意思表示，认为该笔债务是由杨才、杨海艳共同作为担保人，才对杨志琦2018年11月7日出具的无明确出借人姓名之借据所涉借款作出了担保，该担保客观上系受到杨才关于其亦同意作为另外一个担保人之表述的影响作出。而杨才在本案中是以其持有杨志琦2018年11月7日出具的无明确出借人姓名借据为由，以债权人身份作为原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30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之规定，杨才作为债权人，在借款担保借据形成过程中，向杨志琦、杨海艳做出其自身亦同意作为另外一个担保人的表述，客观上导致杨海艳基于此表述而作出并非其真实意思的一人担保，属于意思表示瑕疵免责的情形，上诉人杨海艳提出的依此情形免责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在上诉人杨海艳一审期间仅提出了担保合同未生效的抗辩主张，未提出意思表示瑕疵免责之抗辩主张的情况下，未能将涉案事实全部查清，仅依借款担保借据认定担保责任，属片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适用法律欠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2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2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三、驳回杨才对杨海艳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12元，保全费2520元，由杨志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24元，由杨志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利审判员 麻秋野审判员 张淑丽 二0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尹适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