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9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德市福海三乐家庭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大慈岩镇大慈岩村。 法定代表人郑孟强，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生态环境局建德分局，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东路581号。 法定代表人倪国芳，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峰，该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邵鸣，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建德市福海三乐家庭农场有限公司（福海公司）因环保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1月14日，原建德市环境保护局（简称原建德环保局，现杭州市生态环境局建德分局）作出建环罚〔2018〕第1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你单位（指福海公司）位于建德市××××村，从事虎纹蛙养殖。2018年8月27日现场检查发现你单位养殖过程中有废水产生，未建设配套治理设施，产生废水经溢流管进入你单位自行开挖的水沟，该水沟未采取防渗漏措施，执法人员现场采集水沟中水样，经检测COD为617mg/L，超过国家排放标准。原建德环保局：你单位超标排放废水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以下简称《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的规定，已构成违法。根据《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决定对你单位处罚如下：1.责令改正违法行为；2.罚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现福海公司诉请：1.撤销原建德环保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建德环保局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原告福海公司位于建德市××××村，从事虎纹蛙养殖。2018年8月27日，原审被告原建德环保局对福海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对福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孟强进行调查询问。经查，养殖池的养殖水从溢流管溢出流到养殖棚外自挖的收集沟中，收集沟约长50米，为泥土沟，未做防渗漏措施。原审被告现场采集水沟中水样，经检测COD为617mg/L，超过国家排放标准。另查明，《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中“工艺流程简述”载明“虎纹蛙主要以露天放养为主，养殖水不需要更换。”“污染源强分析”载明“本项目废水主要为职工生活污水”。再查明，原审被告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于2018年11月2日向福海公司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其拟作出的处罚，并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及听证的权利。福海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向原审被告递交了申辩书。2018年11月14日，原审被告以福海公司超标排放废水的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的规定为由，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2018年11月15日向福海公司送达。福海公司不服，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规定，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第八十三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一）未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排放水污染物的；（二）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三）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四）未按照规定进行预处理，向污水集中处理设施排放不符合处理工艺要求的工业废水的。本案中，原审原告福海公司的养殖池中的养殖水经溢流管流至自挖的收集沟，但收集沟未做防渗漏措施，采样当天收集沟中的养殖水已满至田中，溢出的养殖水经检测COD为617mg/L，已超过国家排放标准。前述事实有现场笔录、现场勘查图、调查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监测报告等足以证明，福海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超标排放废水，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的规定。原审被告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无不当。原审被告执法队员在作出处罚前向福海公司进行了告知，听取了福海公司的陈述和申辩意见，处罚决定书载明了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程序合法。综上，福海公司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福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福海公司负担。 原审原告福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溢出的养殖水经检测COD为617mg/L，已超过国家排放标准……原告的行为已构成超标排放废水”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养殖水不是废水。2016年6月，上诉人为在大慈××村选址养殖虎纹蛙，向建德市大慈岩镇人民政府、原建德环保局提交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2016年6月8日，大慈岩镇政府经初审同意并报原审被告审批。2016年6月24日，被上诉人下文批复同意上诉人年养殖130万只虎纹蛙建设项目的申请。根据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2《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中记载，项目中的废水中的单指生产过程中产生的职工生活污水。养殖中产生的只是虎纹蛙粪便，养殖水不用更换，不是废水。其次，上诉人不存在排放污水的违法行为。根据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4及证据5证人伍温存的证言显示，上诉人在养殖棚边开挖的收集沟系双向封闭的，收集沟旁放有两只大型塑料水桶，桶内装有收集好的养殖水，这可以证明上诉人不存在外排的情况。如果溢出的养殖水是外排的，上诉人就不用多此一举将收集沟双向封闭，也无需摆放塑料水桶。上诉人利用双向封闭的收集沟收集溢出的带有虎纹蛙粪便的养殖水，再用快速水泵将水抽到大型塑料桶内后用于灌溉，系正常的农事操作，不是排放污水之行为。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的规定……被告作出《处罚决定》并无不当……”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检查方法及检测标准均有误。1.被上诉人的测试方法为COD，中文全称化学需氧量，是以化学方法测量水样中需要被氧化的还原性物质的量。主要用于测量河流污染和工业废水。而虎纹蛙粪便既不是河流污染物也不是工业废水。在环保领域有一种更精确的测量方式叫BOD，中文全称生化需氧量。主要用于监测水体中有机物的污染状况。一般有机物都可以被微生物所分解，但微生物分解水中的有机化合物时需要消耗氧，如果水中的溶解氧不足以供给微生物的需要，水体就处于污染状态。2.被上诉人以带有虎纹蛙粪便的水检测出COD为617mg/L，超过国家《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一级标准的限制为由，对上诉人进行了处罚。但根据《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记载，实际规定是生活污水应该经化粪池预处理达到污水综合排放一级标准后用于绿化灌溉。而项目中进一步也规定了生活污水指的是职工生活污水，不是虎纹蛙粪便水，带有虎纹蛙粪便的养殖水是不用更换的。其次，上诉人的农场总用地面积200亩，建筑用地面积1622平方米。目前，虎纹蛙养殖面积约4至5亩，蔬菜种植面积约50至60亩，整个农场以种养结合，零污染零排放的绿色生态循环模式进行运作。虎纹蛙的排泄物对于蔬菜来说是天然的有机肥料，且无毒无害可降解，不会影响土壤等环境。上诉人为此安排了固定的工作人员收集虎纹蛙的排泄物。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此上诉，请求：一、撤销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行初18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杭州市生态环境局建德分局二审中没有提出新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规定：“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第八十三条第（二）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二）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福海公司排放的污水中，第二类（水）污染物之化学需氧量（COD）监测结果为617mg/L，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规定的一级标准（≤100mg），违反前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处罚。 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在《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中只对“职工生活污水”的污染防治提出要求，而本案所涉为养殖水，不是废水，故不存在违法排放。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事实上已经将被上诉人在《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中审批同意的自然养殖改为集中养殖，因此排放的养殖水已经造成水污染，这恰恰是上诉人行为造成的后果。上诉人另认为监测项目应当是生化需氧量（BOD），被上诉人监测化学需氧量（COD）存在不当。对此，本院认为，《污水综合排放标准》所列各项监测项目并行不悖，均应符合，上诉人对此理解有误。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明显不具有法律依据。综合前述，被上诉人所作行政处罚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建德市福海三乐家庭农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 方 审判员 王银江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卢姗姗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