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27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何卫东，男，196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靖，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穗生，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曾翔宇，女，197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何卫东因与被上诉人曾翔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卫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何卫东一审的诉讼请求；2.曾翔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以微信转账的7万确认为借款金额系认定事实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何卫东已经向法院提供聊天记录，证明其己将借款37万元交付给曾翔宇。双方于2018年7月7日签署《借款协议》，《协议》中双方对借款金额进行确认，《借款协议》上有曾翔宇亲笔签署，是曾翔宇真实的意思表示。从曾翔宇与何卫东及何卫东儿子的微信聊天内容可知，借款事实是真实存在的，30万元的现金己交付曾翔宇。从何卫东的儿子何俊杰与曾翔宇的聊天记录可知，双方的借款并不止7万或5万元，双方约定的利息有7万之多。2.曾翔宇于2019年9月27日到庭答辩，称没有产生借款事实，但其并没有就聊天记录做任何回应，一审法院亦没有组织双方再次开庭。如果双方没有40万元的借款事实，曾翔宇完全可在微信聊天时回应，但从曾翔宇的微信回应可知，曾翔宇承认了借款事实。3.曾翔宇称何卫东没有实际出借款项，但对于出具40万的借条，曾翔宇从未要求何卫东返还，曾翔宇的行为并不符合常理。何卫东及何卫东的儿子向曾翔宇追讨时，曾翔宇也没有反驳没有出借事实。从该行为可推测，何卫东已经履行了借款义务，何卫东已向曾翔宇出借37万元。一审判决仅根据微信转账及曾翔宇片面的答辩，未支持何卫东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法律上并未禁止大额借款通过现金交付，实践中交付大额现金借款也很普遍。曾翔宇陈述现在不会有人提现金出借的说法并没有依据，也不符合常理。何卫东根据法院要求积极出庭，向法院陈述现金交付的地点、时间、款项来源、何卫东的经济能力等具体事实。何卫东对于整个借款的发生经过、借款支付时间、借款协议签署地点等细节均能表达清晰，其陈述基本符合常理，且何卫东提供借款依据、取款记录、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何卫东的上诉请求。曾翔宇辩称：其有写借条，但何卫东并没有交付借款。双方之间的微信转账是何卫东找了贷款公司贷款，但贷款公司只给了何卫东20多万元，何卫东就让曾翔宇带人去贷款公司帮忙要钱。何卫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曾翔宇向何卫东清偿借款40万元及计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2.何卫东为实现债权而委托律师的费用8000元由曾翔宇承担；3.解除何卫东与曾翔宇签订的《借款协议》；4.本案诉讼费用由曾翔宇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5日，平安银行向何卫东发放贷款40.4万元。何卫东分别于7月5日和6日从银行取出20万元现金，并于6日向曾翔宇微信转账5万元。7月7日何卫东又向曾翔宇微信转账2万元并与曾翔宇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双方约定曾翔宇以其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黄石东路天云街18号D座1203房（以下简称1203房）房产证作为抵押向何卫东借款40万元，借期自2018年7月7日至2019年7月7日，该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处理该房产，到期未归还上述款项的，何卫东有权处理该房产直至本金归还，多出部分退还给曾翔宇，但曾翔宇未能偿还所产生的任何费用由曾翔宇负责。上述抵押未办理相关抵押手续。曾翔宇分别于8月10日及11日向何卫东转账1万元，后未再向何卫东支付任何款项。曾翔宇在2019年3月13日将1203房出售给案外人陈旭。2019年4月8日，何卫东就本案与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分别于4月24日和8月19日支付律师费5000元和3000元。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广东省房地产权证、广州市不动产登记申请表、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白云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受理回执、曾翔宇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何卫东、曾翔宇之间借款的数额、借款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的要件及逾期利息的计算。关于何卫东、曾翔宇之间借款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何卫东诉讼请求曾翔宇还本付息，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已提供借款给曾翔宇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的，何卫东应承担不利后果。何卫东主张以现金方式向曾翔宇支付30万元，但借款协议未约定以现金交付，曾翔宇亦未确认已收到30万元，何卫东主张以现金交付不合常理；因何卫东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何卫东主张借款中有3万元是用于抵扣双方上一笔借款，因何卫东未向曾翔宇提供该部分借款，借贷未实际发生，故对于何卫东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卫东通过微信向曾翔宇转账共计7万元，曾翔宇抗辩称该笔款项是支付给别人的劳务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何卫东、曾翔宇之间的借款金额为7万元。何卫东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利息1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曾翔宇于2018年8月10日及11日分别向何卫东转账的1万元，应认为是对借款本金的归还，截至本案立案之日，曾翔宇尚欠何卫东借款本金5万元。关于借款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的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借款协议中何卫东、曾翔宇约定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处理1203房，但1203房未办理相关抵押手续，曾翔宇对1203房的处理对本案债务的履行无实际影响，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故对于何卫东解除借款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本案债务在立案之时尚未到期，但在庭审过程中债务已到期，而且曾翔宇实际上已逾期还款，为减轻当事人讼累，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一并审理。曾翔宇收到何卫东借款7万元，于2018年8月10日及11日共计偿还2万元后至今未再偿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何卫东主张其归还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何卫东曾翔宇之间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何卫东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何卫东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因何卫东起诉时本案债务尚未到期，故一审法院确定以债务到期后一天即2019年7月8日为逾期利息起算日。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何卫东曾翔宇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因曾翔宇未偿还债务所产生的任何费用由曾翔宇负责。何卫东因与曾翔宇的民间借贷纠纷聘请律师，系因何卫东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故对于何卫东要求曾翔宇承担聘请律师产生的费用8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曾翔宇应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何卫东借款本金5万元、律师费8千元及逾期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何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一审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案件受理费7420元，何卫东负担6366元，曾翔宇负担1054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何卫东于2018年7月7日微信转账2万元后，发送“40万齐”，曾翔宇无回复。何卫东在微信中发送“这40万如用不着可以提前给回我。以免无收益。又要给利息如继续用的话请在九月份其开始帮鹏仔退钱过来。或你有好的计划可致电与我沟通”，曾翔宇于2018年8月31日回复：“好的，实在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这段时间头脑都搞蒙了，理解万岁”。另查明，何卫东于2018年7月5日和2018年7月6日分别从其平安银行尾数为3315的银行卡中各取出20万元，对于现金交付的问题，何卫东在二审庭审中作出如下解释：何卫东找套路贷公司帮忙代理贷款，其于2018年7月5日取出20万元后存入建设银行的卡里，并由套路贷公司扣除了10万元，其交付涉案借款现金包括扣除上述10万元后的10万元及建设银行卡里原有的3万元，以及2018年7月6日取出的20万元，共计33万元。曾翔宇称套路贷公司扣何卫东的钱是在何卫东的平安银行扣的，不是建设银行，曾翔宇第二天就让何卫东把钱转到其他银行卡。庭后，何卫东提交其尾号为2997的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内容显示其二审庭审所述上述事实属实。曾翔宇经本院多次传唤对该账户交易明细进行质证，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不签收法院邮件，视为其放弃该证据的质证权利。二审庭审中，曾翔宇表示其签订涉案借条是因为有能力还款，何卫东及其儿子准备拿40万元给曾翔宇赚钱，当时在澳门的客户要赌钱，曾翔宇每天返还给何卫东及其儿子1万元。曾翔宇还表示未收到何卫东的40万元，并称其侄子也欠何卫东及何卫东的儿子40万元，并表示因不懂法律，在用词方面有欠缺，故表达了“也”的字眼。何卫东二审提交了其配偶与曾翔宇于2019年12月3日的通话录音一份，曾翔宇对此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何卫东向曾翔宇出借款项金额的认定问题。何卫东一审时为证明其向曾翔宇出借了涉案40万元，提交了借条、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等证据，曾翔宇一审时抗辩称借贷未实际发生，并称何卫东转账给其的7万元为支付给别人的劳务费，但曾翔宇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判决未支持其抗辩的事由，认定何卫东微信转账给曾翔宇的7万元为借款。二审时，曾翔宇又称其未收到涉案40万元，但其未就一审判决认定其欠款7万元提起上诉，不符合完全未收到借款时常人应有的反应。针对涉案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40万元，如曾翔宇未收到涉案40万元，其不可能在签订涉案借条后未向何卫东主张收回该借条或另行签订借款合同确认实际借贷金额，曾翔宇也未能对其在何卫东告知其“40万齐”或其他有关借款40万元字眼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未作回应或回复“好的”作出合理解释。此外，何卫东于2018年7月5日和2018年7月6日分别从其平安银行的卡里取出20万元，结合其对现金交付的陈述，何卫东提交的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及双方对何卫东委托套路贷公司进行贷款的事实的确认，可以证实何卫东现金出借事实属实，加上何卫东微信转账的7万元，故本院认定何卫东出借金额共计40万元。由于曾翔宇于2018年8月10日及11日分别向何卫东转账1万元，属于对借款本金的归还，故截至一审立案之日，曾翔宇尚欠何卫东借款本金38万元。至于利息计算标准和律师费的问题，因双方对一审作出的认定均无争议，故曾翔宇应向何卫东偿还借款本金38万元、律师费8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8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何卫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二、曾翔宇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何卫东借款本金38万元、律师费8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8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何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20元，由曾翔宇负担7049元，何卫东负担3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20元，由曾翔宇负担7049元，何卫东负担3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审判员 汤 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丽娴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