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刑终295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高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万伦，男，1956年12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汉族，初中文化，原宜宾运仓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所地宜宾市叙州区。因本案于2016年9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罗雪松、王立恒，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克俊，男，1981年11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宣汉县，汉族，中专文化，宜宾运仓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青年街3号2幢7号，住所地宜宾市叙州区南岸盛世华庭A栋2单元901号。因本案于2016年9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晓玲，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万伦、李克俊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作出（2017）川1525刑初5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万伦、李克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作出（2018）川15刑终226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作出（2019）川1525刑初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万伦、李克俊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倪晓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万伦及其辩护人罗雪松、王立恒、上诉人李克俊及其辩护人刘晓玲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宜宾运仓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仓公司”）成立于2005年5月。2007年6月，被告人李万伦、李克俊以货币出资方式成为运仓公司股东。2007年7月5日，被告人李万伦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7年10月，公司变更为李万伦持股95％、李克俊持股5％，实际出资人为李万伦。 2011年底，被告人李万伦准备用煤炭作为质押物向光大银行贷款，便安排被告人李克俊及朱某1、沈某1从李某2、何某1等处购买大量的煤矸石和少量的煤共一万余吨，并安排宛某负责货场收货、过磅、开具出入库单，将煤矸石全部堆放在运仓公司位于高县货场里左侧的山脚下，用煤炭覆盖在煤矸石表层。期间，被告人李万伦因担心煤量少，又追加购买部分煤覆盖在煤矸石上。 2012年3月，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汉路支行（以下简称“蜀汉路支行”）的毛某、张某1、陈某1及重庆中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物流公司”）周某1等人一起到运仓公司煤炭货场实地考察。被告人李万伦带一行人到运仓公司货场查看之前已备好的一万余吨煤。3月28日，中集物流公司按照光大银行要求对运仓公司质押煤抽样，并委托宜宾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进行检验，由被告人李克俊以中集物流公司名义送检，检测结果发热量为5101大卡／千克。4月6日，经光大银行成都分行对公授信评委会集体评议后，蜀汉路支行决定授信运仓公司贷款额度1500万元。4月9日，被告人李万伦代表运仓公司与蜀汉路支行签订了《综合授信协议》、《最高额质押合同》，被告人李万伦作为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光大银行授信运仓公司贷款额度为1500万元，运仓公司以发热值不低于4000大卡／千克的无烟煤作质押。同日，运仓公司与光大银行、中集物流公司签订《仓储监管协议》，约定运仓公司对质押物的所有权、数量及质量负责，中集物流公司代银行接收、占有及监管质押物，在质物出现不利于银行主合同债权安全的情况时，应及时通知银行，中集物流公司在接受银行对质物的勘验、检查、查询时出具《质物清单》，货物无外包装的，以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检验报告为标准认定货物的品质。根据运仓公司货场抵押煤一万余吨的数量，光大银行同意先放款430万元。4月27日，被告人李万伦代表运仓公司与光大银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向光大银行贷款430万元用于支付兴文县正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煤炭款，运仓公司以10893.73吨煤作质押。同时，被告人李万伦为了向光大银行贷款和走账，安排员工黄某以运仓公司名义与正宏公司签订购买煤炭的虚假《产品购销合同》，并将该合同提供给光大银行。同日，光大银行将贷款430万元受托支付给正宏公司。次日，正宏公司以退还货款的名义将该430万元退回运仓公司。该笔贷款，被告人李万伦主要用作福溪电厂供煤的周转金。2013年4月，运仓公司归还了该笔贷款。 上笔贷款放款后，被告人李万伦为了继续向光大银行贷款，又安排被告人李克俊及朱某1、沈某1继续从李某2、何某1等处购买了大量煤矸石和少量的煤2万余吨，同样用煤炭覆盖在煤矸石表层的堆放方式与前一万余吨堆放在一起。2012年6月，光大银行、中集物流公司、被告人李万伦及李克俊一起对质押物进行丈量，约4万吨。中集物流公司按光大银行要求委托宜宾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运仓公司质押煤进行检验，并由被告人李克俊以中集物流公司名义送检。经检测，送检煤发热值为4178大卡/千克。6月14日，被告人李万伦代表运仓公司与光大银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向光大银行贷款1070万元用于支付四川西晶大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晶公司”）煤炭款，运仓公司以37597吨煤作质押。同时，被告人李万伦为了向光大银行贷款和走账，以运仓公司名义与西晶公司签订购买煤炭的虚假《产品购销合同》，并将该合同提供给光大银行。同日，光大银行受托将贷款1070万元作为预付煤款支付给西晶公司，西晶公司收到款后又退回运仓公司账户。被告人李万伦主要将该笔贷款用于支付抵押物的货款、填补生意亏损、偿还个人债务及利息、购车等。 2013年5月8日，运仓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被告人李万伦持有股权全部转让给龙伟，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龙伟，但实际控制人仍系李万伦。同年6月，贷款1070万元到期，运仓公司无力归还。被告人李万伦与光大银行蜀汉路支行负责人协商决定，由运仓公司先归还1070万元贷款，并增加质押煤炭的数量，光大银行为其再续贷1000万元。同时，经被告人李万伦、李克俊亲自考察后，从李某2处购买了20760.52吨煤矸石和1514.8吨的煤炭存放于上述货场入口处右侧，并安排宛某组织人员将煤炭覆盖在煤矸石上面。同时，被告人李万伦让运仓公司与高县文鑫贸易有限公司纳溪分公司签订了一份虚假的《煤炭购销合同》用于贷款和走账。 2013年7月2日，被告人李万伦借用“过桥资金”1000万元，另自筹资金70多万元，偿还了光大银行1070万元贷款本息。当日，运仓公司与光大银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变更协议、《仓储监管协议》、《质押合同》，贷款金额为1000万元，用途为支付文鑫纳溪分公司购煤款，贷款期限六个月，分五期还清，每期偿还200万元；同时载明，借款人应当保证向贷款行所提供的全部文件、资料及信息是真实、准确、有效，以及借款人不得改变合同中确定的贷款用途，由李万伦、龙某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运仓公司以热值不低于4000大卡的55600吨无烟煤作质押。《仓储监管协议》内容与之前签订内容一致。运仓公司向光大银行提供了与文鑫纳溪分公司签订的虚假《煤炭购销合同》。同日，光大银行将1000万元受托支付给文鑫纳溪分公司。按照被告人李万伦、李克俊的安排，文鑫纳溪分公司于当日用该笔资金偿还了李万伦借的“过桥资金”。该笔贷款到期后，经光大银行多次催收，运仓公司均未能还款。 2013年8月27日，光大银行申请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强制执行运仓公司的财产。9月4日，成铁中院查封了运仓公司用于贷款质押的60448吨煤。同年12月，成铁中院委托成都宏涛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涛公司”）对质押煤进行价格鉴定。宏涛公司根据从质押煤抽样50个点送检的结果与光大银行提供的两份质押煤检测报告的高低位发热量相加再除以6，采用加权平均法得出堆煤平均发热量为2765大卡／千克，再结合当时煤炭市场价格，遂出具鉴定总价值为18013540元的鉴定报告。2014年3月5日、25日，成铁中院两次进行公开拍卖，但均因无人报名参与竞买而流标。 在上述贷款期间，为应对银行对质押物的考察和抽样检测，达到获取银行贷款的目的，在堆放煤矸石和煤炭时，被告人李万伦让被告人李克俊安排宛某组织人员将煤炭覆盖在煤矸石上面；在每次光大银行要求中集物流公司对质押煤进行抽样检测时，被告人李万伦安排被告人李克俊让宛某、沈某2另外准备好发热值在4000大卡／千克以上的优质煤，由李克俊以中集物流公司人员的名义拿去送检。若中集物流公司人员亲自到货场抽样，被告人李万伦、李克俊便安排宛某、沈某2寻机用事先准备好的优质煤将中集物流公司人员抽取的样品予以调换，以使提交给银行的检测结果均达到贷款合同约定的要求。 2015年4月22日，成铁中院将被执行人运仓公司、李万伦等存在提供虚假抵押财产的情形的线索移送宜宾市公安局。2016年3月31日，光大银行委托周某2向宜宾市公安局报案。2016年12月29日，宜宾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委托宜宾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质押煤炭进行抽样检测。2017年1月，宜宾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采用挖机抽样60个点送检，检测结果为：货场内侧山脚下的37597吨煤平均发热值为769大卡／千克，货场入口处右侧的22851吨煤平均发热值为427大卡／千克。经宜宾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该60448吨煤从2013年7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价格均为363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李万伦、李克俊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分别于2016年8月8、9日到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万伦、李克俊为骗取银行贷款，事先购买大量煤矸石和少量煤，将煤覆盖在煤矸石面上以煤矸石冒充优煤，为达到合同约定的热值要求调包送检的样品煤，并提供虚假的煤炭购销合同等欺骗手段，多次骗取银行贷款，至案发后仍不能归还银行贷款1000万元，造成银行900多万元未收回的重大损失，二被告人的行为严重破坏金融管理秩序，情节严重，已构成骗取贷款罪。二被告人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案件主要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万伦在骗取贷款过程中组织、指挥同案人李克俊并支配贷款资金的使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克俊系公司名义股东、员工，帮助李万伦实施购煤、调包煤样送检等系列欺骗行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万伦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二、被告人李克俊犯骗取贷款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李万伦、李克俊违法所得一千万元继续追缴，返还成都光大银行蜀汉路支行（应当扣除成都铁路中级法院已执行的72600元）。 上诉人李万伦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中集物流公司现场监管人员证实，货场内堆放的质押煤炭能够通过肉眼辨别并非优质煤，而银行工作人员曾经到过现场进行查看，应当知道质押物存在瑕疵。并且是光大银行授意中集物流公司，才导致了中集物流公司每次抽样检测都能够达到银行的要求。因此，光大银行明知运仓公司提供的质押物不符合规定，仍然发放贷款，其并未欺骗银行；2.在光大银行于2013年向运仓公司发放1000万元贷款时，银行已经检测出质押物发热量不符合4000大卡／千克的规定，但此时银行只是要求他追加质押物的数量。由此可见，银行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同意李万伦提供的质押煤炭发热量无需达到4000大卡；3.光大银行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成铁中院于2013年11月委托鉴定机构对质押煤炭进行评估，价值为1800余万元。但此后银行认为该质押煤炭的价格还有可能暴涨，故未拍卖变现。直至2016年，煤炭价格暴跌后，银行才报案称其骗取贷款，其是为了推卸发放不良贷款的责任，其性质是用刑事手段强行干预经济纠纷；4.因煤炭价格不断变化，不能排除质押煤炭足以抵偿银行贷款的可能，故不能认定已造成了银行经济损失；5.光大银行毛某等人主动帮其联系“过桥资金”偿还银行贷款，且当时其仅提供了580万元的煤炭购销合同，银行即向其贷款1000万元，说明银行明知其无还款能力而向其贷款，故其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6.公安机关委托质量检测部门抽取了六十份样品，其中十二份样品热值超过800大卡，最高的一份达到2257大卡，但该质量检测部门采用加权平均法，将全部煤炭认定为煤矸石，进而得出该批质押物价格仅为363万元，不合情理，且鉴定价格远低于李万伦实际购买支出的六七百万，鉴定结论不能采信。其辩护人还提出：当时煤炭市场行情较好，供不应求，运仓公司不可能也没有必要用优质煤炭抵押给银行贷款。银行是因为知晓上述情况，因煤炭行情好，不担心运仓公司无法还款而对提供虚假的抵押物采取放任态度。因此，银行明知李万伦在贷款过程中采取了欺骗手段。 上诉人李克俊提出的上诉理由与李万伦提出的第1至4点理由一致。另提出，其作为运仓公司的普通工作人员，受李万伦安排实施了与贷款相关的行为，属于一般的民事违约行为，并未给国家金融管理秩序造成损害，请求二审法院宣告其无罪。其辩护人除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光大银行并未向对质押煤炭具有监管职责的中集物流公司进行民事追偿，因此不能认定李克俊的行为造成了银行经济损失。 二审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宜宾运仓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仓公司”）成立于2005年5月。2007年6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万伦、李克俊为运仓公司股东。2007年7月5日，上诉人李万伦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07年10月，该公司变更为李万伦持股95％，李克俊持股5％，实际出资人为李万伦。 2011年底，上诉人李万伦为了用煤炭作为质押物向光大银行贷款，安排上诉人李克俊及朱某1、沈某1从李某2、何某1等处购买大量的煤矸石和少量的煤共一万余吨，并安排宛某负责货场收货、过磅、开具出入库单，将煤矸石全部堆放在运仓公司位于高县月江镇川新村货场里左侧的山脚下，用煤炭覆盖在煤矸石表层。期间，上诉人李万伦因担心煤量少，又追加购买部分煤覆盖在煤矸石上。 2012年3月，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银行”）成都蜀汉路支行（以下简称“蜀汉路支行”）毛某、张某1、陈某1及重庆中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物流公司”）周某1等人一起到运仓公司煤炭货场实地考察。上诉人李万伦带一行人到运仓公司货场查看之前已备好的一万余吨煤。同年3月28日，中集物流公司按照光大银行要求对运仓公司质押煤抽样，并委托宜宾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进行检验，由上诉人李克俊以中集物流公司名义送检。经检测，煤样发热量为5101大卡／千克。4月6日，经光大银行成都分行对公授信评委会集体评议后，蜀汉路支行决定授信运仓公司贷款额度1500万元。4月9日，上诉人李万伦代表运仓公司与蜀汉路支行签订了《综合授信协议》、《最高额质押合同》，李万伦作为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光大银行授信运仓公司贷款额度为1500万元，运仓公司以发热值不低于4000大卡／千克的无烟煤作质押。同日，运仓公司与光大银行、中集物流公司签订《仓储监管协议》，约定运仓公司对质押物的所有权、数量及质量负责；中集物流公司代银行接收、占有及监管质押物，在质物出现不利于银行主合同债权安全的情况时，应及时通知银行，在接受银行对质物的勘验、检查、查询时出具《质物清单》，货物无外包装的，以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检验报告为标准认定货物的品质。4月27日，上诉人李万伦代表运仓公司与光大银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运仓公司以10893.73吨煤作质押，向光大银行贷款430万元用于支付兴文县正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宏公司”）煤炭款。同时，上诉人李万伦为了向光大银行贷款和走账，安排员工黄某以运仓公司名义与正宏公司签订虚假的购买煤炭《产品购销合同》，并将该合同提供给光大银行。同日，光大银行将贷款430万元受托支付给正宏公司。次日，正宏公司以退还货款的名义将该430万元退回运仓公司。2013年4月，运仓公司归还了该笔贷款。 此笔贷款放款后，上诉人李万伦为了继续向光大银行贷款，又安排上诉人李克俊及朱某1、沈某1继续从李某2、何某1等处购买大量煤矸石和少量的煤二万余吨，同样用煤炭覆盖在煤矸石表层的堆放方式与前一万余吨堆放在一起。2012年6月，光大银行、中集物流公司、上诉人李万伦及李克俊一起对质押物进行丈量，丈量结果为约4万吨。中集物流公司按光大银行要求委托宜宾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运仓公司质押煤进行检验，并由上诉人李克俊以中集物流公司名义送检。经检测，送检煤发热值为4178大卡/千克。6月14日，上诉人李万伦代表运仓公司与光大银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运仓公司以37597吨煤作质押，向光大银行贷款1070万元用于支付四川西晶大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晶公司”）煤炭款。同时，上诉人李万伦以运仓公司名义与西晶公司签订虚假的购买煤炭《产品购销合同》，并将该合同提供给光大银行。同日，光大银行受托将贷款1070万元作为预付煤款支付给西晶公司。西晶公司收款后又退还至运仓公司账户。 2013年5月8日，运仓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上诉人李万伦持有股权全部转让给龙伟，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龙某，但实际控制人仍系李万伦。同年6月，1070万元贷款到期，运仓公司无力归还，上诉人李万伦遂与蜀汉路支行负责人协商决定，由运仓公司先归还1070万元贷款，并增加质押煤炭数量，光大银行为其再续贷1000万元。后上诉人李万伦、李克俊从李某2处购买了20760.52吨煤矸石和1514.8吨的煤炭存放于上述货场入口处右侧，并安排宛某组织人员将煤炭覆盖在煤矸石上面。同时，上诉人李万伦让运仓公司与高县文鑫贸易有限公司纳溪分公司（以下简称“文鑫纳溪分公司”）签订了一份虚假的《煤炭购销合同》用于贷款和走账。7月2日，上诉人李万伦借用他人的“过桥资金”1000万元，另自筹70多万元，偿还了光大银行1070万元贷款本息。当日，运仓公司与光大银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变更协议、《仓储监管协议》、《质押合同》，贷款金额为1000万元，用途为支付文鑫纳溪分公司购煤款，贷款期限六个月，分五期还清，每期偿还200万元，第一期为同年7月25日；并载明，借款人应当保证向贷款行所提供的全部文件、资料及信息是真实、准确、有效，以及借款人不得改变本合同中确定的贷款用途，由李万伦、龙某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运仓公司以热值不低于4000大卡／千克的55600吨无烟煤作质押。同时，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赋予了该借款合同相应的强制执行效力。《仓储监管协议》内容与之前签订内容一致。运仓公司向光大银行提供了与文鑫纳溪分公司签订的虚假《煤炭购销合同》。同日，光大银行受托将1000万元贷款支付给文鑫纳溪分公司。按照上诉人李万伦、李克俊的安排，文鑫纳溪分公司于当日用该笔资金偿还了李万伦借用的“过桥资金”。该笔贷款到期后，经光大银行多次催收，运仓公司均未能还款。 在上述贷款期间，为应对银行对质押物的考察和抽样检测，达到获取银行贷款的目的，在堆放煤矸石和煤炭时，上诉人李万伦让上诉人李克俊安排宛某组织人员将煤炭覆盖在煤矸石上面；在每次光大银行要求中集物流公司对质押煤进行抽样检测时，上诉人李万伦安排上诉人李克俊让宛某、沈某2另外准备好发热值在4000大卡／千克以上的优质煤，由李克俊以中集物流公司人员的名义拿去送检；若中集物流公司人员亲自到货场抽样，上诉人李万伦、李克俊便安排宛某、沈某2寻机用事先准备好的优质煤将中集物流公司人员抽取的样品予以调换，以使提交给银行的检测结果均达到贷款合同约定的要求。 2013年8月27日，光大银行申请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下简称“成铁中院”）强制执行运仓公司的财产。同年9月4日，成铁中院查封了运仓公司用于贷款质押的60448吨煤。同年12月，成铁中院委托成都宏涛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涛公司”）对质押煤进行价格鉴定。宏涛公司从质押煤的表面抽样50个点送检的结果与光大银行提供的两份质押煤检测报告的高低位发热量相加再除以6，采用加权平均法得出堆煤平均发热量为2765大卡／千克，再结合当时煤炭市场价格，出具了货物总价值为18013540元的鉴定报告。2014年3月5日、25日，成铁中院两次委托四川金通拍卖有限公司进行公开拍卖，但均流标。 2015年4月22日，成铁中院将被执行人运仓公司、李万伦等存在提供虚假抵押财产的情形的线索移送宜宾市公安局。2016年3月31日，光大银行向宜宾市公安局报案。同年12月29日，宜宾市公安局委托宜宾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上诉人李万伦质押给光大银行的煤炭进行抽样检测。2017年1月，宜宾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采用挖机从煤堆上层直至下层抽样60个点送检，检测结果为：货场内侧山脚下的37597吨煤平均发热值为769大卡／千克，货场入口处右侧的22851吨煤平均发热值为427大卡／千克。经宜宾市价格认证中心根据该发热量认定，该60448吨煤从2013年7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价格均为363万元。 案发后，上诉人李万伦、李克俊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分别于2016年8月8、9日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作案事实。 另查明，上述贷款的发放均系蜀汉路支行进行考察后，上报光大银行成都分行，由分行各部门经理、副行长组成的对公授信评审委员会集体审批，再由货押中心审批后发放贷款。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实案件来源方面的证据 1.委托书、举报信、案件线索移送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说明，证实成铁中院在执行光大银行与李万伦、运仓公司等借款担保合同纠纷公证强制执行一案中，光大银行提出李万伦涉嫌骗取贷款。该院在执行该案中发现运仓公司存在提供虚假抵押财产的情形，于2015年4月22日将线索移送宜宾市公安局。2016年3月31日，光大银行委托律师周某2报案称，光大银行与宜宾运仓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在贷款1000万元中，运仓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该笔贷款，且恶意提供虚假担保物，骗取了银行贷款。后公安机关于2016年4月28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同年8月8日、9日，李万伦、李克俊先后接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二）证实运仓公司相关情况的书证 1.运仓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验资报告、新增注册资本实收情况表、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材料，证实运仓公司于2005年5月20日由刘某等人设立，注册资本1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刘某，股东3人。李万伦、李克俊于2007年增资350万元入股，并由李万伦担任法定代表人，股东有5人。同年10月，刘某等人分别将其股份转让给李万伦、李克俊后，李万伦持股95%，李克俊持股5%。李万伦继续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克俊任公司监事。2013年5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龙某，股东为龙伟和李克俊，分别持股95%、5%，经营范围主要是煤炭购销。 2.证人龙某证言，证实他于2013年3月到李万伦的公司任法定代表人，但他主要是去公司货场学习装载机技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仍然是李。 3.上诉人李万伦供述，称他于2007年开始担任运仓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龙某，但公司实际是由他经营。 （三）证实李万伦安排他人购入大量煤矸石和少量煤炭用作质押物，于2012年向光大银行贷款1500万元的证据 1.光大银行成都分行审批批复，证实2012年4月6日，该行批复同意蜀汉路支行向运仓公司授信1500万元。 2.综合授信协议及其附件、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仓储监管协议、运仓公司递交的申请授信资料等银行授信材料，证实2012年4月9日，李万伦代表运仓公司与光大银行签订综合授信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合同约定，光大银行在2012年4月16日至2013年4月15日期间内给予运仓公司1500万元授信额度；运仓公司以热值不低于4000大卡的无烟煤作质押，李克俊作为运仓公司最高额质押合同的经办人。同日，李万伦代表运仓公司与光大银行、中集物流公司签订仓储监管协议，由中集物流公司代光大银行接收、占有及监管质押物，同时规定，以第三方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为标准认定货物的品质，用以抵押的无烟煤存放于高县月江镇川新村。运仓公司本次向光大银行申请授信，系经李万伦、李克俊两名股东一致同意。 3.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贷款借据、贷款凭证、贷款受托支付通知书、质物清单、运仓公司与正宏煤业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正宏煤业公司银行交易回单等，证实2012年4月27日，李万伦代表运仓公司与光大银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向银行借款430万元，借款期间为当日至2013年4月26日。运仓公司以热值不低于4000大卡的无烟煤作质押，贷款用途为向正宏煤业公司支付购煤款。同日，光大银行将上述款项从运仓公司光大银行账户转入正宏煤业公司账户。 4.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贷款借据、贷款凭证、检验报告、贷款受托支付通知书、质物清单、运仓公司与西晶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西晶公司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2年6月14日，李万伦代表运仓公司与光大银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向银行贷款1070万元，借款期间为当日至2013年6月13日。运仓公司以热值不低于4000大卡的无烟煤作质押，贷款用途为向西晶公司支付购煤款。次日，光大银行将上述借款转入运仓公司指定的西晶公司账户。同日，西晶公司又将上述款项转入运仓公司账户。 5.运仓公司银行881×××3177（开户行：宜宾金江农商银行）银行账户、39×××01（开户行：光大银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2年4月28日，正宏煤业公司以退回货款的名义将上述430万元款项转入运仓公司宜宾金江农商银行账户。同日，该430万元又从运仓公司宜宾金江农商银行账户转入了光大银行账户。5月2日，前述430万元转入了李万伦个人账户（账号62×××78）后，又被转回至运仓公司光大银行账户。5月4日，运仓公司光大银行账户发生一笔430万元的同一银行账户内交易，摘要代码为“6个月定期保证金”。 同年6月，西晶公司将运仓公司的第二笔1070万元贷款退还给运仓公司后，除有70万元最终进入李万伦个人账户外，其余1000万贷款的资金流向与前一笔相同。 6.中集物流公司监管日志复印件、质物日出库控货通知单复印件，证实中集物流公司对煤炭监管情况。 7.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周某1、唐某1（原中集物流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1年底，做煤炭生意的朋友何某2找到唐某1，称宜宾运仓公司和宝生矿产公司有存煤，想用来质押贷款。后他们找到重庆渝中区光大银行的人一起到宜宾，通过何某2见到了运仓公司的李万伦、李克俊。经协商，他们有了合作意向。回公司后的一天，唐某1接到光大银行成都蜀汉路支行张某1打来的电话，称运仓公司的贷款业务将由该支行做，重庆光大银行已经同意。他向重庆光大银行核实了情况，也向李万伦作了解释。2012年初，他和张某1、陈某1与李万伦等人见了面，就质押贷款业务初步达成意见。后来，光大银行同意授信1500万元。3月，运仓公司先贷款了430万元，中集物流公司也在相关的仓储监管协议上盖了章。后来的事他们就不清楚了。 张某2（中集物流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2年3月，中集物流公司和成都光大银行蜀汉路支行有监管业务合作意向，公司要求监管部到宜宾监管运仓项目。后他和同事傅某、王某1、周某3等人一起到运仓公司货场进行盘点，堆放在货场左侧的煤约有10000多吨。次日，他和傅某以及运仓公司的李克俊一起对煤炭取样，送到了宜宾市的检测中心检测。因为煤炭检测一次要花几百元，他们一般都是让客户出钱。加之，他们找不到检测中心的位置，就由运仓公司的人带他们去送检。送检单是李克俊填写的。送检当天，李克俊把他们带到运仓公司见到了老板“李二哥”。他向“李二哥”介绍了公司监管业务的流程和要求，并签订了一些协议。之后，他们公司就开始对质押物进行监管了。银行的放贷情况他不清楚。 （2）陈某1（光大银行工作人员）证言，证实光大银行第一次向运仓公司放贷是2012年春节前后。当时，她们支行副行长张某1、分行货押中心主任李某1为拓展业务，到宜宾考察一些公司（主要是煤炭公司），她也一同到了宜宾。后光大银行听取了运仓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万伦的汇报，张某1等人可能还实地考察过运仓公司。3月，光大银行通过了对运仓公司放贷1500万元的提议。4月9日，运仓公司李万伦、李克俊等与银行签订了《综合授信协议》、《仓储监管协议》，授信额度是1500万元，质押物是煤炭，担保人是李万伦。仓储监管人是重庆中集物流公司，联系人是周某1。4月中旬，张某1打电话给她说运仓公司想要提款。4月24日，中集物流公司向银行出具了《质物清单》。4月27日，银行和运仓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用途是支付正宏公司购煤款，贷款期限一年，贷款金额430万元。同日，银行将此笔贷款转到了指定的运仓公司光大银行账户，并由光大银行代为支付给了正宏公司，并委托中集物流公司对运仓公司的质押物进行检测。5月，张某1等人到运仓公司的质押煤炭存储地进行了盘库，仍然是委托中集物流公司做的质检。6月12日，中集物流公司向银行出具了《质物清单》。6月14日，银行又和运仓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向运仓公司发放了1070万元的贷款，用途是支付西晶公司购煤款。也是转给了运仓公司在光大银行的账户，委托光大银行支付给了西晶公司，期限是一年。 毛某（光大银行蜀汉路支行行长）的证言，证实2012年，为了完成货押业务的任务，重庆光大银行向他们介绍了重庆中集物流公司和运仓公司的业务。随后他安排副行长张某1、工作人员陈某1等人到宜宾考察。通过考察，他们感觉宜宾的煤炭市场不错，分行也同意他们在宜宾搞试点，初步达成了向运仓公司放贷的意向。他还亲自到宜宾福溪电厂考察，证实运仓公司的确是该电厂的煤炭供应商。张某1或者陈某1到运仓公司货场进行考察后也向他进行了汇报，他也同意。他们按照正常的审批手续，陈某1具体经办、张某1作为分管领导，由支行审核后报分行审批，向运仓公司授信1500万元。因最初运仓公司放在货场里的煤炭数量不多，所以第一次只放了430万元。张某1和中集物流公司的人一起到现场抽样，张某1委托中集物流公司的人送检。后张某1向他汇报说，通过检测运仓公司质押煤炭的热值符合贷款要求，银行就按照程序放贷了。三个月后，运仓公司增加了质押的煤炭数量，张某1或者陈某1又到现场，委托并监督中集物流公司进行了抽样检测，热值也符合贷款要求，银行便又放贷了1070万元。借款期限都是一年。 （3）朱某1（运仓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1年底至2012年4、5月期间，李万伦让他和沈某1陆续从何某1、李某2以及月江的一个煤矿购买了约28000多吨煤矸石、8000多吨优质煤，用于向光大银行抵押贷款。李万伦给他们提的要求就是，购买的煤矸石颜色一定要好，发热量1000大卡左右就行，煤的发热量要达到3000大卡以上。他、沈某1与“何三娃”、李某2等人联系后，把煤炭、煤矸石的发热量、价格等情况向李万伦做了汇报，煤矸石的发热量是700-1000大卡，煤炭是2300-5000大卡，李万伦表示同意购买。 他先与“何三娃”联系，有1000多吨煤矸石的价格是70元/吨，后面的价格是50元/吨，煤炭价格不记得了。从“范总”处买的煤炭价格是210元/吨，发热量在2000多大卡。从李某2处买的煤矸石价格是70元/吨。从2011年11月开始，李万伦就陆续让他们往运仓公司的货场里拉煤，宛某负责收货、过磅。李万伦还要求，大部分购买煤矸石，煤炭的数量只需能够覆在煤矸石表层几十公分厚度就行。他们购买的煤矸石和煤炭均堆放在货场左侧山脚下。第一次拉了煤矸石10000吨、煤炭500吨左右时，李万伦就不让拉了，让宛某把堆在煤矸石旁边的500多吨煤盖在煤矸石表层。因感觉煤有点少，他们又拉了500吨左右煤炭来覆盖。堆放好后，银行和中集物流公司的人就对这堆煤进行盘点。后银行很快就把第一笔贷款430万元放下来了。 过了10天左右，李万伦又让他和沈某1继续组织购买、运输煤矸石和煤。他们又向“何三娃”和李某2购买，还是宛某负责收货，并按照李万伦的要求把新购买的煤矸石和以前的堆放在一起。这次大约购买了1.8万吨的煤矸石和7000吨左右的煤炭，加上之前的1.1万吨，总数量3.6万吨左右。2012年6月，银行和中集物流公司的人又过来盘点，用皮尺测量，盘点后的数量是约4万吨。之后，银行又放了贷款出来。第一笔放出来的430万元，有100多万用来支付购买用于质押的煤炭、煤矸石，剩下的钱都用于采购煤炭销售给福溪电厂了。从2012年9月开始，运仓公司就没有做业务了。所以，银行第二笔放出来的1000多万肯定没用在公司经营上。至于李万伦用做什么，他不是很清楚。 宛某（运仓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实堆放在运仓公司货场内左侧的约4万吨煤是2012年2月至6月堆放的，用作向光大银行贷款的质押物。该堆煤由沈某1、朱某1负责采购，他负责收货、过磅、堆放。一开始拉到货场的基本上都是煤矸石，大概有8000吨，后来又拉了约2000吨的优质煤炭。他按照李万伦、李克俊、沈某1和朱孝波的要求先把8000吨煤矸石堆放在山脚下，再把2000多吨的优质煤覆盖在煤矸石的表层。后来沈龙才和朱某1又陆续拉了l万多吨的煤矸石和部分优质煤，他依然把煤矸石和之前的1万多吨煤堆放在一起，再把优质煤覆盖在煤矸石表层。听说这些煤矸石和煤是向“何三娃”和李某2购买的。 王某2（驾驶员）证言，证实他在2012年负责帮李万伦运煤炭到福溪电厂。他在把煤炭运出期间，看到不断有车往货场里面送煤。 马某1（运仓公司会计）证言，证实2012年运仓公司向光大银行贷款了1500万元，但她不记得贷款用于哪些方面了。 朱某1、宛某辨认出民警出示的照片上的煤炭，就是他们负责收货过磅的煤炭。 （4）何某1（出售煤矸石给运仓公司的人）证言，证实2012年1月左右，运仓公司朱某1、沈某1向他联系购买煤矸石和煤。后运仓公司第一次买了2000多吨煤矸石和1000多吨煤炭，第二次买了15000多吨煤矸石。他组织车辆把货物拉到了运仓公司的货场。在送第二批煤矸石期间，李某2也在送煤矸石。他两次总共收到货款90多万。 李某2（出售煤矸石给运仓公司的人）、朱某2（李某2货场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2年3月，经运仓公司朱某1联系，该公司向他们购买了大约10000吨煤矸石。该批货物被运到了汉王山二号桥附近的货场。运仓公司分两三次付了他们货款70多万元。 朱某3、胡某（驾驶员）证言，证实2012年和2013年5月，他们先后帮李某2从高县矿业公司拉煤矸石运到运仓公司的货场，是一个叫宛某的人在负责收货、过磅的情况。 何某1、李某2、朱某2、朱某3、胡某均辨认出民警出示的照片上的煤炭就是出售给运仓公司的煤炭。 （5）王某3（正宏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2012年，运仓公司与正宏公司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运仓公司支付了430万元预付款。但运仓公司当天就要求退款，其安排人员将该款全部退给了对方。 黄某（正宏煤业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2年4、5月，朱某1给他说，运仓公司的李万伦想贷款，叫他帮忙让正宏公司和运仓公司签订一份购买煤炭的合同提供给银行，让银行将贷款打到正宏公司的账户，然后再由正宏公司把钱转给李万伦。后他把此事告诉了王某3。过了几天，朱某1拿了三份煤炭购销合同给他，他叫人盖了正宏公司的章。不久，朱某1打电话说430万元已到正宏公司账上，让他抓紧时间转到运仓公司账户，他就马上让蒲春忆操作把钱转给了运仓公司。正宏公司与运仓公司之间实际并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 （6）邓某1（长青公司实际控制人）证言，证实运仓公司开具的430万元承兑汇票不是付给其公司的购煤款。同时，长青公司与汇票背书的其他几家公司也没有任何业务往来。 徐某（长青公司出纳）证言，证实2012年该公司与运仓公司有煤炭购销业务，金额为168万余元，是先付款再拉煤。长青公司没有收到过运仓公司开具的承兑汇票，运仓公司2012年没有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过煤炭款。 8.上诉人供述 （1）李万伦供述，称2011年底，中集物流公司的周某1和唐某1通过何某2找到他，称可以帮忙联系重庆的光大银行向运仓公司作抵押贷款业务，但贷款成功后必须把煤炭的监管业务交给中集物流公司做。他表示同意。他也开始让李克俊、朱某1、沈某1联系购买煤炭和煤矸石，为抵押贷款做准备。他让朱某1等人先后从李某2、何三娃处买了约1.2万吨煤矸石和煤运往汉王山二号桥附近的货场，其中煤矸石约6000多吨。沈某1告诉他，购买的煤矸石发热量500-1000大卡不等，煤炭5000多吨，发热量2000-5000大卡不等。他还吩咐朱某1等人让宛某组织人把煤矸石堆放在下面，煤炭覆盖在煤矸石的表层。 后来贷款业务改由光大银行成都蜀汉路支行来做。2012年3月，蜀汉路支行的毛某、张某1、陈某1和分行的李某1以及周某1一起到运仓公司考察。他带着这些人到货场去看了之前准备好的用于质押贷款的ｌ万多吨煤后，光大银行答应授信1500万元，根据抵押物数量先贷款430万元。4月27日，他、李克俊和公司财务马某1一起在毛某的办公室签订了《流动贷款合同》、《仓储协议》等，贷款用途支付购煤款。当天，银行放贷了430万元，期限1年。因银行放贷必须要运仓公司提供《煤炭购销合同》，他事先就让朱某1找到正宏公司的黄某，让正宏公司和运仓公司签订了一个假的煤炭购销合同。他把假合同提供给银行，银行按照资金用途转入正宏公司。后他又让正宏公司将这笔钱转回运仓公司账上。但因银行要求不能直接提现，必须通过开具承兑汇票的方式进行，因此，银行又给运仓公司开具了承兑汇票。之后，他拿着承兑汇票去找专门做汇票提现生意的唐某2，经过唐某2操作，将这笔钱转到了他的私人账户上。后来，他用这笔钱用做向福溪电厂供煤的周转资金。 第一次放款之后，他让朱某1、沈某1、李克俊继续从李某2、何三娃那里购买煤炭和煤矸石。总共拉了2万多吨，大部分是煤矸石，少部分是煤炭。同样，他也是吩咐朱某1、宛某组织人把这批煤炭和煤矸石与之前的ｌ万多吨质押物堆放在一起，还是要求将煤矸石放在下面、煤炭放在煤矸石表层，这样这堆货物总共4万吨左右。同年6月，他、李克俊陪同银行及中集物流公司的人对这堆货物进行了测量。6月14日，他、李克俊等人又一起到毛某办公室签订了相关贷款合同，银行放款了ｌ070万元，期限一年。他还是事先找到西晶公司的赖泽洪帮忙，签订了一份假的购销合同。然后，银行直接把钱打给西晶公司，西晶公司随后把钱退回到运仓公司账户。之后为了提现，他还是通过银行出具承兑汇票，通过唐某2操作把钱转到了运仓公司的农商行账户上。这1070万元中，有70万元系按照银行的要求用于购买保险，有300万元用于支付抵押货物的货款，一部分用于偿还他做生意亏损的钱和100多万民间借贷（主要是偿还宜宾鼎恒投资担保公司每月30万的利息），购买了两台铲车花去70多万，购买一台宝马车花去70多万，另有100多万用于支付银行开具承兑汇票的费用和支付唐某2的提现费用。2012年9月以后，运仓公司就没做生意了。 （2）李克俊供述，称运仓公司从光大银行贷了三次款，都是李万伦带着他和出纳到成都去签的贷款相关合同。2011年底，李万伦给他、朱某1、沈某1说公司准备向银行贷款，让他们组织煤炭为质押贷款做准备，还明确交代要组织大部分煤矸石和少量的煤炭。后通过考察，并经李万伦同意，他们从李某2和何某1处购买了煤矸石和煤炭l万多吨，绝大部分是煤矸石，只有少量煤炭。李万伦还让朱某1通知宛某将煤矸石堆在下面，煤炭堆放在表面。2012年3月，银行和中集物流公司的人来盘点、检测后，给公司放款了430万元。同年6月，中集物流公司和银行又来对抵押物进行盘点后，李万伦带着他、马某1一起到光大银行签订贷款的相关合同和仓储协议，获得了1070万元贷款。 运仓公司主要业务是在2012年，向福溪电厂供煤，但是总共是400万元左右的周转资金。李万伦对他们说，贷款是用来给福溪电厂做生意，但他知道实际大部分都没有用在生意上，运仓公司实际2012年底就没有业务了。这些钱，可能有一部分用在做煤炭生意上，大部分可能用于偿还亏损的钱了，还有一部分用于吃饭、打牌、买车等日常消费了。 （四）证实李万伦于2013年又购入大量煤矸石和少量煤炭补充质押物，并向银行偿还1500万元贷款，后又贷款1000万元的证据 1.情况说明、运仓公司对账单、贷记通知，证实运仓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向光大银行偿还了430万元贷款本息。 2.审批批复，证实2013年6月13日，光大银行成都分行批复同意蜀汉路支行向运仓公司授信1000万元。 3.陈某2、李某3、唐某3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运仓公司光大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高县文鑫公司光大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及运仓公司申请贷款的相关资料、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仓储监管协议、质押合同等，证实2013年7月2日，陈某2的浦东发展银行账户向运仓公司的光大银行账户转款1000万元，运仓公司用该笔资金偿还了光大银行贷款本息合计1070万余元。同日，运仓公司法定代表人龙某代表运仓公司与银行签订贷款1000万元的合同，李克俊为经办人。分五次还款，每次偿还200万元本息，还款期限分别为7月至11月的每月25日前。贷款用途为向高县文鑫公司支付购煤款，并由运仓公司提供热值不低于4000大卡的无烟煤做质押，李万伦和龙伟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中集物流公司负责质押监管。同时，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赋予了该借款合同相应的强制执行效力。上述1000万元款项于同日被转入运仓公司账户，随即被转入文鑫公司账户，然后又分10笔转入了唐某3账户。7月4日，上述1000万元又从唐某3账户转入了陈某2账户。 4.买卖协议、收货清单，证实2013年4月30日，李万伦以运仓公司名义与李某2签订买卖合同，向李某2购买煤矸石20760.52吨、优煤1514.8吨。运仓公司应付货款为1472851.2元。同年5月1日至19日，运仓公司收到了李某2交付的上述货物。 5.证人证言 （1）陈某1（光大银行工作人员）证言，证实运仓公司第一笔贷出的430万元，在逾期两三天之后，归还了银行。但剩下的1070万元，运仓公司称无钱归还。他们催促李万伦把质押物出售用于还款，还给李介绍了几家有实力的公司来购买，但不知道李出于什么原因拒绝了。最后商定，如果李万伦先把贷款还上，就再贷1000万元给运仓公司，但期限只有半年。2013年6月底，银行、运仓公司就已经签订好了贷款合同、质押合同，并办理了强制执行公证。同时，银行、运仓公司和中集物流公司三家也签订好了仓储监管协议，只待运仓公司归还之前的贷款后就立即放贷。7月2日，李万伦把1070万元本息偿还后，银行便立即给运仓公司贷款了1000万元。这1000万元是由银行代为付给文鑫公司纳溪分公司的，贷款期限是半年，分5次偿还，每次偿还200万元。这次贷款，银行委托中集物流公司进行了检测，因质押物表层检测结果发热量为1938大卡，表层下约二三十厘米的发热量为4228大卡，平均发热值未达4000大卡，他们让李万伦追加了2万吨煤做质押。 毛某（光大银行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3年，运仓公司归还了第一笔430万元贷款，但第二笔1070万元便没有如期归还。他们多次催促后，李万伦到他的办公室商谈。他们同意只要李万伦偿还了1070万元贷款，就另外再贷1000万元给运仓公司，质押物还是之前的煤炭。因陈某1考虑到之前用于质押的煤炭堆放时间太久，担心热值、数量均有损耗，便让李万伦追加20000吨左右煤炭作质押。李万伦很快把1070万元贷款偿还后，银行又立即续贷了1000万元，期限是一年，分五期偿还，每次偿还200万元。 （2）李某2证言，证实2013年4月，李万伦、李克俊又找他购买煤矸石，这次签了书面协议。总共买了20000余吨煤矸石、15140吨发热值2000大卡的煤，货物还是被拉到了同一个货场。李万伦应付货款140多万元，他只收到20多万元。 （3）李某3（从事“过桥资金”业务的人）证言，证实2013年六七月，马某2介绍其做了一笔贷款资金“过桥”业务。7月2日，他安排陈某2通过自己的银行账号向运仓公司转款l000万元，运仓公司把钱还给光大银行。完成续贷手续后，光大银行就续贷放款，运仓公司当天就按照约定把这1000万元分10笔转到唐某3的银行账上，唐某3又在7月4日转到陈某2银行账户。 马某2（从事“过桥资金”业务的人）证言，证实2012年，他和成都迅捷通讯集团一起成立了一家财务公司，主营“过桥”业务。公司有很多业务员，也有很多社会上的朋友，这些人负责把个人或者企业在银行的贷款情况搞清楚。有的人急需资金偿还银行贷款，然后银行才能再续贷，所以就有了这种短期“过桥资金”的需求。具体流程就是，公司的业务员把贷款人的资料、借款合同以及续贷的审批手续等提供给公司，然后由李某3等人负责调查核实后再拨款偿还贷款，银行的续贷资金到位后，马上把钱还回公司账户，公司按每天0.2%收取资金费用。 唐某3（从事“过桥资金”业务的人）证言，证实2013年7月，李某3让他到蜀汉支行开张卡，说是有笔资金要从卡上过。他就去开了卡。第二天，李某3给他说卡上进了1000万元，让他当天转到一张户名叫陈某2的卡上。他当天就分5次转给了陈某2，然后就把卡销户了。 陈某2证言，证实她的浦发银行卡是公司让开的，开户后就交给了公司，她没有用过。 （4）李某4（文鑫公司纳溪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2013年，李万伦告诉她，运仓公司有笔贷款需要续贷，想通过她的公司帮忙过下账。7月，其公司按照李克俊的要求在资料上盖章，在光大银行开了账户。当天银行把1000万元转入公司账户，李克俊随即将这笔钱又转回了运仓公司账户。 6.上诉人的供述 （1）李万伦供述，称2013年4月，他从宜宾鼎恒投资担保公司借了500万元，用于偿还了光大银行第一笔430万元贷款。到了6月份，他就无力偿还1070万元的贷款了。他、李克俊、马某1一起到光大银行毛某的办公室，当着张某1、陈某1的面，明确表示他已经没有偿还能力了。银行的人表示，可以帮他联系“过桥资金”先偿还1070万元，然后再给他续贷1000万元，但要求他再增加一部分质押物。他表示同意。之后，他和李克俊一起到李某2的货场，又买了20000吨煤矸石和2000吨煤炭。他还联系了高县文鑫公司纳溪分公司的李某5、邓某2，让李、邓帮忙签订一份假的购销合同提供给银行。不久，张某1、毛某、陈某1分别给他打电话，称已经联系好“过桥资金”，让他到成都商量“点子费”的事情。他便带着李某5、邓某2、李克俊和马某1一起到了成都。他让马某1和光大银行的人办理相关的贷款手续，李某5、邓某2则在蜀汉路支行以文鑫公司名义开立了一个结算账户，他则和李克俊去见马某2（提供“过桥资金”的人）。他和马某2谈好后，2013年7月2日，马某2就把1000万元转入运仓公司在蜀汉路支行开立的账户上，他另外筹集了70万元，偿还了银行的贷款。银行随即将新贷的1000万元转入文鑫公司临时开立的结算账户，李某5也随即把1000万元转入马某2指定的账户。之后，他支付了马某240000元“点子费”。后面贷的1000万元，约定分五期偿还，每次200万元。但他已经没有钱了，一次都没有偿还。 （2）李克俊供述，称2013年，运仓公司偿还了430万元贷款，但剩余的1070万元无力偿还了。李万伦带着他、马某1一起到成都，和光大银行的毛某、陈某1、张某1等人当面商谈，最后毛某答应帮他们找“过桥资金”，让他们先把贷款偿还了，再给他们续贷1000万元，同时还要求他们再追加一部分煤炭做抵押。为了续贷，李万伦带着他又到李某2货场考察，最后又买了20000吨煤矸石和1000多吨煤炭。堆放方式还是跟以前的一样，煤矸石在下，煤炭在上。后银行通知到成都商谈资金和贷款的事情，李万伦就带着他、马某1和文鑫公司的邓某2、李某5一起去成都。他和李万伦去见了一个姓马的人，是提供“过桥资金”的。他们用“过桥资金”把贷款还了，当天，银行就又贷了1000万元下来，钱转入了文鑫公司的账户，但文鑫公司当天就把钱转给了马某2指定账户。后来，运仓公司没有偿还这1000万元贷款。 （五）证实光大银行申请执行运仓公司的相关证据 1.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运仓公司2013年的1000万元贷款期限半年。但后来考虑到该公司实际情况，银行让公司分五次还贷，每次200万元，每月的25日前归还。2013年7月25日，运仓公司没有还款，银行出具了《逾期贷款本息催收函》。同年9月，银行启动了法律程序，将运仓公司起诉至成铁中院，法院查封了煤炭，但都流拍了。后来有一家公司愿意购买，但对方检测时说不合格。他们银行又到煤堆下深挖了10余米的地方取样，检测出平均发热值为700至900大卡／千克，对方就不愿意购买。 2.逾期贷款本息催收函、履行连带责任保证通知书、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的证据保全公证书和执行证书公证书、强制执行申请，证实因上诉人李万伦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经银行催收后，仍未履行合同义务，光大银行依照执行公证书向成铁中院申请强制执行。 3.价格评估意见书，证实2013年11月22日，成铁中院委托宏涛公司对运仓公司60448吨煤炭进行价格评估。该公司先后两次派员到煤炭存放地现场取样，公司评估人员和光大银行人员分别先后3次取样送至宜宾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进行煤炭品质鉴定。参加人员包括法院、中集物流公司、光大银行工作人员等。根据检验所出具的三次检测报告，评估人员将三次检测结果的高低发热量进行加权平均，确定煤炭平均发热量为2765大卡，后认定煤炭单价为298元/吨，总价为18013540元。 4.成都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铁中执保字第5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公告、拍卖公告、四川金通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流拍报告、执行手续等，证实该院对中集物流公司监管的运仓公司质押物进行了查封，后依法组织对运仓公司出质的煤炭进行拍卖，两次均因无人报名竞标而流拍。后已执行72600元。 （六）证实李万伦安排李克俊等人弄虚作假应付银行抽检，导致银行误认为所有质押物都是优质煤炭的相关证据 1.委托检验合同，证实2012年6月11日，中集物流公司将运仓公司质押物抽样送检，送检人显示为唐兵。经李克俊辨认后，认可该份委托合同实际系其按照李万伦的要求填写的，也是由其亲自送检用于向银行贷款的。 2.检验报告 （1）宜宾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报告（W）H2012-0-501-0114、（W）H2013-0-501-0139、（W）H2013-0-501-0281以及煤炭检验委托单，证实2012年3月28日送检的无烟煤发热量为5101大卡/千克，送样人为唐兵；2013年6月7日送检的无烟煤发热量为4228大卡/千克，送样人为李克俊；2013年6月8日送检的烟煤发热量为1938大卡/千克，送样人为王某4。以上三份检验报告的委托检验方均为中集物流公司。 （2）四川省煤炭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测报告（报告编号：煤140345、煤140346）、重庆市煤炭质量监督检验站检测报告（报告编号：2014-2026、2014-2027），证实2014年7月18日光大银行对质押煤炭取样送检，检测结果分别为干基高发热量分别为3.02mj/kg（约722.2大卡）、4mj/kg（约956.56大卡）。同年7月22日，中集物流公司将质押煤炭取样检测，检验结果分别为干基恒容高位发热量2.87mj/kg（约686.33大卡）、干基恒容低位发热量2.67mj/kg（约638.5大卡）和干基恒容高位发热量2.58mj/kg（约616.98大卡）、干基恒容低位发热量2.38mj/kg（约569.15大卡）。 （3）检测现场笔录、价格认定委托书、委托鉴定函、煤样现场抽样签字确认表、商品煤产品质量抽检实施办法、商品煤产品质量抽样检验合同、检验报告等，证实2017年1月17日，在宜宾市公安局民警组织下，上诉人李万伦、运仓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龙某、光大银行工作人员毛某在场，宜宾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工作人员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根据涉案煤堆的形状和大小，从运仓公司货场内的质押煤中抽取了60份样品。经检验，送检检材最高发热值为2083大卡／千克，最低发热值是237大卡／千克。经计算，ｌ号堆（靠近货场进口约2万吨煤）平均发热值为427大卡／千克，2号堆（货场山脚下约4万吨煤）平均发热值是769大卡／千克。 3.价格认定意见书、价格认定委托书，证实经宜宾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因该批煤为低质煤，2013年7月至2017年1月市场价格变化不大，认定价为363万元。 4.证人证言 （1）宛某（运仓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实在运仓公司货场内的有两堆掺了大量煤矸石的煤，有4万多吨堆放在货场左侧山脚下，另外2万吨堆放在货场入口处右侧边，都是用来向银行贷款的。购买这两堆煤的时候，他按照李万伦、李克俊的要求，把煤矸石堆在了下面，再把优质煤覆盖在煤矸石的表层，这样做的目的是作假，用煤矸石充当优质煤做质押物。 光大银行对质押物进行检测，都是委托中集物流公司负责监管的人来负责。李万伦和中集物流公司的人关系很好，因而中集物流公司每次来抽检，都会提前给李万伦打招呼，李万伦再告诉李克俊。一般抽样送检会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由他按照李克俊的指示，准备好一些发热量达到4000—5000大卡的优质煤交给李克俊，由李克俊直接交给检验机构检验，偶尔李克俊也会亲自到货场抽取样品，有时候他还会把样品拿到运仓公司在货场内的化验室先检验一遍；另一种是，李万伦、李克俊陪着中集物流公司的人到货场取样，然后交给他拿到货场化验室进行破碎，在破碎的过程中，由他负责打掩护，沈某2在破碎室当中把提前准备好的优质煤替换中集物流公司抽取的样品，他们再把替换过的样品交给中集物流公司的人送检。 由于运仓公司用于抵押贷款的绝大部分是煤矸石，只有少量煤炭，如果抽样检测，发热量肯定达不到银行要求。因此，为了安全，李万伦平时都要反复给李克俊、他和沈某2强调，让他们在检测方面一定要把工作做好，不能出纰漏。上述应付中集物流公司的办法，李万伦私下单独都给他交待过。再加上李万伦和中集物流公司的人关系比较好，中集物流公司的人一般都装作不知道这些事情。 沈某2（运仓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实货场内堆放的两堆煤大部分是煤矸石，只有少部分煤，煤矸石在下面，上面覆盖了煤炭。银行要求抽样送检的时候，一种情况是李万伦、李克俊直接让宛某提前准备好优质煤送检，然后，宛某和他一起到货场里寻找优质煤做样品。之后，宛某把选好的样品交给李克俊送检。有时候他还会自己先化验一遍，确保能够通过检验；另一种情况是李万伦、李克俊陪同中集物流公司的人取样，取样后由宛某拿到破碎房破碎，他则在破碎房里寻机用事先准备好的优质煤替换掉中集物流公司抽取的样品。 朱某1（运仓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实宛某按照李万伦的要求，把他去联系购买的煤矸石堆放在货场里，然后把购买的发热约2000至5000大卡的优质煤覆盖在煤矸石上，确保优质煤的厚度约有60cm左右。抽样检测的时候，银行或者中集物流公司的人让他们在表面取煤，这样抽取的样品检测出的发热量基本上都是3000大卡以上。李万伦对这些质押煤炭的情况是非常清楚的，购买多少煤矸石、煤炭都是由李万伦决定的。运煤之前，李万伦还带着李克俊等人在货场内反复考察，最终决定把煤炭堆放在山脚下，这样容易挡住下面的煤矸石，不容易被发现。堆放煤矸石和煤炭的方式，也是李万伦决定的，此外，李万伦隔三岔五还要带着李克俊、他、沈某1等人到货场内检查煤炭堆放情况，确保能够应付银行的抽检。 （2）陈某3（中集物流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实光大银行、运仓公司以及中集物流公司之间有质押监管业务关系。主要是由银行负责确认运仓公司对质押物的所有权后，再由银行、中集物流公司共同派员对运仓公司的质押物进行抽样送检，银行结合检验结果、根据煤炭的数量确定质押物的价值，作为发放贷款的依据。他从2013年春节开始接手运仓公司质押煤炭的监管工作，主要职责是安排人员对质押物进行看管。他总共参与过两次对运仓公司质押煤炭的抽样送检。第一次是2014年夏天，因运仓公司未能偿还银行贷款，光大银行准备对质押的煤炭进行拍卖，银行的人和他一起到货场对煤炭抽样，这次抽取的是表层煤样，他不知检验结果。第二次还是夏天，银行的人和他一起去抽样，抽的是底层煤样，两个堆场分别抽了样，分别送重庆和成都检验，检出的煤炭质量很差。 王某4（中集物流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实他从2013年3月起开始负责月江货场煤炭监管工作，这些煤炭是运仓公司质押给光大银行的。监管期间，煤炭没有缺失和被调换。运仓公司质押的煤炭质量很差，风吹日晒后，煤炭表面的石头都显现出来了，而且很多。2013年，公司管理部的人来对这批煤炭抽样检测，他在煤堆的表层取了约10斤煤交给公司的人带走，但他不知道检测结果。2014年，光大银行和购买方也来对两堆煤炭进行了抽样化验。 姜某（中集物流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实他于2015年4月6日到月江镇运仓公司的货场看守运仓公司质押给光大银行的煤炭。监管期间，煤炭没有缺失，质量也没有改变。他监管的煤炭里面大多都是普通石头，普通人都能看出来。 （3）兰某（宜宾市质量监督检验所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0日、31日分别受成都宏涛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委托，对抽样的煤炭送检的煤炭进行检验，两次检测结果，第一次低位发热值为4040大卡，高位是4589大卡，第二次低位是1710大卡，高位是2059大卡，不清楚抽样煤炭来自哪儿。2017年1月17日，受宜宾市公安局委托，对运仓公司储存于川新村货场用于贷款质押的两堆煤进行了检测，检测完全按照标准采用挖掘机进行抽样60个点位的煤炭样品，深度也是从表层到最底层，送检的煤炭样品低位发热值为237大卡，高位2083大卡，靠近货场进口的平均发热值为427大卡，另一堆769大卡，两堆煤的质量很差，热值很低，属于煤矸石，大部分是岩石组成，这些煤矸石的发热值损失受储存时间和环境的影响较小。宏涛公司煤炭采集不符合国家样品的方法和标准，故检测出来的结果差异比较大。 证人雷某（宏涛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股东）证言，证实2013年11月，公司接受成铁中院委托对运仓公司的位于高县月江镇货场的60448吨煤炭进行价格评估。2013年12月10日，他同成铁中院、蜀汉路支行及中集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一起到货场进行抽样检查，是中集物流公司的人拿小铁锹对货场里两堆煤表层抽样8个点，样品重量1公斤左右，他对样品进行封样后，一起送往宜宾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检验结果显示煤炭底位发热量为4040大卡，高位发热量为4589大卡，蜀汉路支行对次报告有疑问，并拿出2013年6月8日检测的两份报告。后他、陈某4又于2013年12月31日对货场两堆煤抽样50个点，深度在30-40公分，送往宜宾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结果显示该煤炭低位发热量为1710大卡，高位发热量为2059大卡，后根据这两份报告的高、低位发热量和蜀汉路支行提供的两份报告，把六份报告的高低位发热量相加再除以6，得出平均发热量为2765大卡，再根据市场煤炭价格和互联网当时公布的煤炭价格信息，结合相同品质的煤炭价格对比，给运仓公司受检煤炭价格定为298元／吨，出具两堆煤总价格18013540元的价格评估意见书，并送达成铁中院。两份煤炭发热量检测数据差距较大的原因是抽样的点位、数量、抽样的深度等。通过这次检测，其公司认识到要追求数据真实性，应采用挖机进行取样，而且要最低层取样。 5.上诉人的供述 （1）李万伦供述，称他决定把煤炭堆放在山脚下，并吩咐朱某1让宛某组织人把煤矸石堆放在下面，煤炭覆盖在表层，是为了应付银行的抽样检测，因为银行一般都是在表面抽取样品。银行三次给运仓公司放款，都没有亲自派人来抽样检测，而是委托中集物流公司进行的。2012年中集物流公司负责监管的是张某2，2013年是陈某3。为了应付检测，他经常请这些人喝酒、唱歌，把关系搞好。每次放款检测前，这两个人都会让他准备一些优质煤送检，并要求他保证合格，且中集物流公司的人一般都不会到现场。他则安排李克俊到货场里面选择优质煤送检，并且李克俊还按照唐某1或者周某1的要求，给检测机构留唐某1的名字和电话。检测结果出来后，检验机构通知唐某1，唐通知他，他再让李克俊去取报告，然后交给中集物流公司的人。有时候中集物流公司的人也会亲自到货场抽检，这种情况下，他会在抽样前给李克俊、宛某交待，让李、宛二人在破碎房里提前准备一些优质煤，且这些优质煤都是经沈某2化验过、绝对能够满足银行要求的煤炭。中集物流公司的人到了货场，他便和李克俊陪同，宛某假装去随机取样。之后，宛某把取得的样品拿到破碎房里去伺机调换成事先准备好的优质煤，再交给中集物流公司的人带走。 他没有那么多钱购买优质煤，只有用煤矸石充当优质煤做抵押物的方法才能骗过银行，获取贷款。另一方面，中集物流公司也担心因检测结果不合格，银行不贷款，导致他们没有监管业务做，所以也暗示他想办法让检测结果合格，并给他创造弄虚作假的条件。这样一来，他就弄虚作假，并且每次都达到了银行的要求。 （2）李克俊供述，称李万伦让宛某把煤炭覆盖在煤矸石上面是为了应付银行抽样检测，以达到贷款目的。李万伦经常请中集物流公司的人吃饭、喝酒，有时候还要送红包，和这些人关系很好。银行都是委托中集物流公司进行抽样检测。中集物流公司进行抽样检测有三种情况。第一种是，中集物流公司的人直接给李万伦打电话，让运仓公司自己准备优质样品送检。李万伦一般都是交给他办。他让宛某选择发热量超过4000大卡的煤炭做样品，由他送到检验机构去。这种方式大概有七八次。第二种是，中集物流公司表面上亲自到现场抽样送检，但事先会通知李万伦。李万伦接到通知后，会告知他。他让宛某预先准备好优质煤炭放到破碎房里。中集物流公司来抽样时，宛某在破碎房里把样品调换成事先准备好的优质煤炭，交给中集物流公司的人送检。这种方式大概有五六次。第三种是，中集物流公司没有事先通知，就让监管员抽样送检，结果检验结果不合格。中集物流公司的人会和李万伦协商，重新假装到现场抽样，然后他们采取第二种方式把样品调换成优质煤炭送检。这样的情况有两三次。 中集物流公司的人私下让他们自己去检测，前两次是让他写唐某1的名字，后一次写的是他自己的名字。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欺骗银行放贷。 （七）证实银行贷款审批流程的证据 1.证人戴某（光大银行成都分行信用审批部总经理）证言，证实其系该行审贷会成员。该行放贷的流程为支行对贷款主体经营、抵押等情况进行调查形成调查报告等资料，通过信贷管理系统提交分行风险管理部审查形成评审报告，提交分行审贷会审议形成决议，如涉及货押就由贸易金融部、支行一起核验，最后由放款中心放款。 审贷会一般五人，由分管风险的副行长、风险部总经理、公司业务管理部总经理、贸易金融部总经理、资产保全部总经理组成。审贷会成员原则上不参与实地对客户调查。 运仓公司2012年贷款1500万元、2013年续贷1000万元她参加了，但会议纪要因为时间久不一定保存下来了。当时蜀汉路支行是列席向他们汇报了贷款情况的。 2.证人李某1（光大银行成都分行贸易金融部副总经理兼货押中心主任）的证言，证实2012年，他与张某1、中集物流公司人员等人一起到运仓公司的货场进行了实地考察，之后经审贷会讨论通过了运仓公司的货款申请。他和张某1、中集物流公司人员等人对该公司质押的煤炭进行了抽样。经检测符合贷款要求，经他和经办人签字，递交放款中心放款。 审贷会成员没有参与对运仓公司的考察，他没有参与审贷会讨论。 对质押煤炭的检测是委托中集物流公司在做，按要求每季度都要检测。取样时他去过几次，都是中集物流公司的人员用铲子在表面深度不到一米的地方取样。 3.证人毛某证言，证实运仓公司贷款系中集物流公司推荐。他和张某1等人去宜宾进行了考察，张某1、陈某1去现场对质押物进行了核查，委托中集物流公司取样送检。之后由支行的客户经理形成贷款审批报告，由他亲自后交成都分行风险管理部，再由风险管理部召集审贷委员会审议并通过授信。审贷会成员有戴某、林某等。 4.证人张某1（蜀汉路支行副行长）证言，证实运仓公司贷款主要是他在负责。他多次到该公司及货场进行了实地考察，李某1、陈某1也多次参与。之后他们将贷款授信申请交给分行风险管理部，通过审贷会讨论同意贷款。签订贷款合同后，他和陈某1、李某1、中集物流公司人员去了运仓公司货场，亲自取样交给中集物流公司送检。经检测符合贷款要求后，放款中心放贷。 他和毛某、陈某1参加了审贷会，向审贷会汇报运仓公司情况。审贷会有七八人，包括米某副行长、林某总经理等人。审贷会成员不参加贷款企业实地考察。 5.银行审批批复，证实光大银行成都分行于2012年授信运仓公司贷款额度3000万元，系经过该行对公授信委员会集体审议同意。该授信不仅经张某1、毛某签批，还逐级上报由分行相关领导审批。该批复同时载明，运仓公司以热值不低于4000大卡的无烟煤作为动产质押担保。 （八）其他证据 户籍信息，证实上诉人李万伦、李克俊作案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光大银行是否明知李万伦等人采取了骗取的手段 上诉人李万伦、李克俊及其辩护人提出：1.中集物流公司现场监管人员证实，货场内堆放的质押煤炭能够通过肉眼辨别并非优质煤，而银行工作人员曾经到过现场进行查看，应当知道质押物存在瑕疵。并且是光大银行授意中集物流公司，才导致了中集物流公司每次抽样检测都能够达到银行的要求。因此，光大银行明知运仓公司提供的质押物不符合规定，仍然发放贷款，其并未欺骗银行；2.在光大银行于2013年向运仓公司发放1000万元贷款时，银行已经检测出质押物发热量不符合4000大卡／千克规定，但此时银行只是要求他追加质押物数量。由此可见，银行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同意李万伦提供的质押煤炭发热量无需达到4000大卡；3.光大银行毛某等人主动帮其联系“过桥资金”偿还银行贷款，且当时其仅提供了580万元的煤炭购销合同,银行却向其贷款1000万元，说明银行明知其无还款能力而向其贷款；4.当时煤炭市场行情较好，供不应求，运仓公司不可能也没有必要用优质煤炭抵押给银行贷款。银行是因为知晓上述情况，因煤炭行情好，不担心运仓公司无法还款而对提供虚假的抵押物采取放任态度。因此，银行明知李万伦在贷款过程中采取了欺骗手段。 经查，其一，二上诉人的供述及运仓公司工作人员朱某1、宛某、沈某2证实，上诉人李万伦为了向银行贷款，事先购入大量煤矸石和少量优质煤炭，并要求李克俊、朱某1、宛某等人采取用优质煤炭覆盖煤矸石的方式，在外在上制造出质押物全部都是优质煤炭的假象。前述证人还证实，为应对银行安排中集物流公司对质押物的抽样检验，李万伦经常通过请客、送礼的方式与中集物流公司相关工作人员拉近关系，进而在中集物流公司选取样品时，安排李克俊等人选取优质煤炭或将煤炭调包作为样品以中集物流公司名义送检，从而让每一次抽检结果都符合银行的要求。正宏公司、西晶公司相关人员的证言及李万伦的供述证实，证实李万伦虚构支付购煤款的贷款资金用途。因此，认定李万伦采取虚假手段的事实清楚。上述所提光大银行授意中集物流公司，才导致了中集物流公司每次抽样检测都能够达到银行的要求，无任何事实依据。 其二，虽然中集物流公司工作人员王某4、姜某称质押的煤炭质量很差，里面有许多石头。但王某4系从2013年3月、姜某系从2015年4月才开始监管上述煤炭，并不能证实运仓公司于2012年申请贷款时煤炭的客观情况，不排除因煤炭暴露在室外、因时间关系等原因导致表面情况发生变化的可能。而李万伦、李克俊的供述及运仓公司朱某1、宛某、沈某2的证言均证实，其系采取用少量优质煤炭覆盖在大量煤矸石表面的方式制造出质押物全部都是优质煤炭的假象。 其三，运仓公司2013年向银行续贷1000万元时，系因抽样检测的煤炭发热值不足4000大卡／千克，银行让运仓公司追加约20000吨煤炭，系银行要求运仓公司提供价值相当的质押物的行为。在案也无充分的证据证实“过桥资金”系蜀汉路支行相关人员帮助李万伦联系。即使该情况属实，也不足以证实银行工作人员明知抵押的“煤炭”绝大部分系煤矸石而非煤炭。其仅提供了580万元的煤炭购销合同银行即向其续贷1000万元，也不能反推银行明知其采取了虚假的手段。 最后，虽然蜀汉路支行的相关人员曾到过质押煤炭的现场，但该行的上级行光大银行成都分行戴某、李某1等人证言及相应授信审批单、质押确认单证实，该贷款的审批流程系蜀汉路支行现场考察、审批后交该成都分行贷审会审批，之后交货押中心核实，再由放款中心放款。该贷款的审批人员均系分行的相关部门负责人、工作人员，上述人员均未到过现场查看，并不知晓李万伦以煤矸石冒充煤炭骗取贷款。因此，足以认定光大银行成都分行基于李万伦的欺骗手段而陷入错误认识，因而审批、发放贷款。 综上，上诉人李万伦、李克俊在贷款过程中采取了欺骗手段，骗取了银行贷款。 二、李万伦、李克俊的行为是否造成了银行经济损失 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1.光大银行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成铁中院于2013年11月委托鉴定机构对质押煤炭进行评估，价值为1800余万元。但此后银行认为该质押煤炭的价格还有可能暴涨，故未拍卖变现，直至2016年，煤炭价格暴跌后，才报案称其骗取贷款，以推卸自己发放不良贷款的责任，其性质是用刑事手段强行干预经济纠纷；2.因煤炭价格不断变化，不能排除质押煤炭足以抵偿银行贷款的可能，故不能认定其造成了光大银行经济损失；3.公安机关委托质量检测部门抽取了六十份样品，其中十二份样品热值超过800大卡，最高的一份达到2257大卡，但该质量检测部门采用加权平均法，将全部煤炭认定为煤矸石，进而得出该批质押物价格仅为363万元，不合情理，且鉴定价格远低于李万伦实际购买支出的六七百万，鉴定结论不应采信；4.光大银行并未向对质押煤炭具有监管职责煤炭的中集物流公司进行民事追偿，因此不能认定李克俊的行为造成了银行经济损失。 经查，其一，本案中有两份质押物的价格评估意见。一份是成铁中院于2014年在民事案件执行期间委托宏涛公司根据当年宜宾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作出的3份检验报告，确定煤炭的发热值为2765大卡／千克，评估总价值为1800余万元；另一份是2017年，公安机关在侦查中委托宜宾市价格认证中心根据2017年宜宾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再次作出的62份检验报告，确定平均发热值为427至769大卡／千克，评估价格为363万元。宏涛公司工作人员雷某证实，2014年其仅在煤堆表面进行取样，取样不规范。宜宾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工作人员兰某证实，2017年其抽样时是符合相关规定的。取样笔录、检验报告证实，抽检人员采用《商品煤样人工采取方法》、《商品质量抽查和验收方法》制定相应的抽取方案，总共抽取了60个点120份样品送检，再根据62份检测结果计算出两堆质押煤炭平均发热值分别为427大卡、769大卡。之后，价格鉴定机构根据相应品质的煤炭价格得出价格为360余万元的结论。因此，前一份价格评估意见所依据的检验报告因取样不符合规定，而导致价格评估有误，本院依法采信后一份鉴定意见。 其二，蜀汉路支行工作人员毛某、陈某1证实，2014年在法院执行期间，曾有一家公司拍下了涉案的质押物。但该公司到现场去进行了深度检测，发现质押煤炭质量存在问题，遂提出了异议。后光大银行、中集物流公司、运仓公司等各取样送检。其中，光大银行和中集物流公司的检测报告显示煤炭发热值远低于合同约定的发热值，银行遂发现运仓公司用煤矸石冒充优煤的情况。因此，不存在银行认为该质押煤炭的价格还有可能暴涨，而未拍卖变现的情况。 其三，运仓公司于2013年续贷的1000万元到期后，至今未归还贷款，且质押的“煤炭”因大部分系煤矸石，经成铁中院公告拍卖后亦未变现，至今仍造成银行经济损失无法弥补。而光大银行是否向中集物流公司提起民事诉讼，并不影响该损失系因李万伦骗取贷款行为所造成的事实认定。 因此，本案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李万伦、李克俊骗取贷款的行为造成了银行的重大损失。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万伦、李克俊提供虚假的煤炭购销合同，并采取以少量煤炭覆盖在大量煤矸石表面的方式冒充优煤作为抵押物等欺骗手段，骗取银行贷款，至案发后仍不能归还银行贷款1000万元，造成银行900余万元未收回的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案发后，上诉人李万伦、李克俊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案件主要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在骗取贷款的共同犯罪过程中，上诉人李万伦组织、指挥同案人李克俊等人，并支配贷款资金的使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李克俊系公司名义股东、公司员工，帮助李万伦实施购煤、将煤样调包送检等系列欺骗行为，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免除处罚。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责令退赔错误，在案没有证据证实李克俊曾获得或使用骗取的贷款，因此不应向其责令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刑初5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即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万伦、李克俊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刑初5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责令退赔部分； 三、责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万伦退赔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汉路支行经济损失人民币一千万元（其中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已执行七万二千六百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冬斌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黄 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郑 江 书 记 员 廖 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