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海林，男，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锋，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瑜，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太榆路101号，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谈小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满意，男，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员工，住太原市杏花岭区敦化南路27号新2楼5-20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君，男，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员工，住山西省孝义市东许乡道相村024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海娅，女，196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新，男，196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宝霞，女，196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上诉人吕海林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源公司）、林海娅、陈立新、朱宝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海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锋、万瑜与被上诉人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任满意、李凯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海娅、朱宝霞、陈立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吕海林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6）晋0105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中第一、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吕海林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吕海林与被上诉人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海娅为夫妻关系，且涉案债务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遂判令上诉人吕海林与林海娅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错误。案涉三份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因为吕海林未见到合同，也未在合同上签字，所以也不清楚合同履行情况，但根据吕海林询问其妻子林海娅，林海娅当时只签了合同，未支付任何款项；《融资租赁合同》尾页上有配偶签字栏，但吕海林未在该栏上签字，不符合共债共签原则；案涉合同并不是吕海林签订，即便该合同合法有效也与吕海林没有任何关系。二审法院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中林海娅所购设备序列号为271326，在被上诉人诉设备序列号为271193的案子已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已经对夫妻共同声明、林海娅垫付的款项以及林海娅支付的设备价款、设备的交付进行了详细的认定，最终驳回本案中上诉人吕海林的再审请求。故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37条的规定，如果设备的二次售价明显低于市场价时应该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不仅仅是口述。对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保证责任的认定，均在三方签订的有明确的约定，属于双方意思自治原则，应当遵循当事人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其所引用的物权法第247条、解释第17条、合同法第96条等规定均没有体现融资租赁合同当中对于收回租赁物以及尚未付清的租金两者之间有必然的冲突。融资租赁合同当中约定了租赁物收回后上诉人可以在一定期限内提出解决的方案。如果期限过后没有任何权利及意思表示，融资公司有权要求继续履行融资租赁合同，对于收回的租赁物在合同到期之后如果被上诉人没有承担完保证合同将会根据清偿顺序依次抵偿价款。而如果被上诉人在合同到期之日履行了担保义务后，按照合同约定，是可以将融资租赁合同的权利转让给保证人的。510545元的首付款这是我方自认的事实。三、根据一审庭审当中吕海林的陈述：“当时我们县有一批人都买了挖机，我们欠的是招银公司的钱，我们这次也是买了不止一辆，还的租金也不知道是哪辆挖机。”这就表明吕海林对买挖机的事实是知情的。林海娅一共购买了我方两台设备，而《夫妻共同申明》涉及到的就是购买的这两台设备，对于《夫妻共同申明》省高院已经进行了认定。被上诉人林海娅提交了书面答辩状辩称，2013年春节期间，自己在陈立新和朱宝霞的说服下想买一台挖掘机，丈夫始终不同意，便向他人借钱凑足30万元给了朱宝霞买挖掘机。2013年3月4日自己和丈夫一起来山西，办理买挖掘机事宜，自己是代陈立新办理挖掘机购买手续。吕海林没有在《夫妻共同申明》上签字。被上诉人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林海娅与被告吕海林共同偿还原告逾期租金垫付款1250507.6元及违约金135054.82元，共计1385562.42元；2、被告陈立新和被告朱宝霞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林海娅、被告吕海林于1994年10月27日登记结婚。被告陈立新与被告朱宝霞于2005年11月4日登记结婚。2013年2月26日，原告山西沃原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卖方）与被告林海娅（买方）签订合同号为2013-123的《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沃尔沃480挖掘机一台，单价为每台2665000元；买方采用向招银公司融资租赁方式进行购买，买方需首付卖方10%货款266500元、手续费35977.5元、保证金119925元、保险费74007.5元、GPS费7000元（共计503410元），剩余90%货款通过招银公司贷款支付，贷款期限为36个月，贷款金额为2398500元；除非买方已按本合同付清商品所有款项（包括融资租赁费及各种税费），否则商品的所有权仍属于卖方；（第五条第二款）如果买方未按时支付商品款或融资租赁款，卖方可随时通过GPS将该设备停机并收回该设备，并要求买方结清所欠商品款、赔偿损失。在收回商品60日内买方还未支付所欠商品款和各种税费时，卖方有权按评估出售或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依法拍卖商品，所得价款优先用于偿付卖方所欠商品款、各种税费（含收回商品后产生的税费）和由此支出的所有费用（含律师费），如有剩余部分退还买方，不足部分，继续向买方追偿。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条款。同日，原告（卖方）与被告林海娅（买方）、被告陈立新（买方担保人）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根据（2013-123）号销售合同，卖方为买方代为办理银行按揭款，买方在设备到达指定地点前需支付卖方的应付首付款金额为503410元；由于买方资金不足不能一次性支付上述首付总金额，所以卖方允许买方分期支付。买方实际支付首付金额300000元，余款203410元由卖方垫付并按月利率1%，不足整月的按日利率0.03%收取利息，买方在交车六个月内支付给卖方结清，具体还款方式为：2013年3月30日支付本息35445元，2013年4月30日支付本息35700元，2013年5月30日支付本息35360元，2013年6月30日支付本息35020元，2013年7月30日支付本息34680元，2013年8月30日支付本息34340元，如果买方发生首付垫款、融资租赁款逾期时，需按日利率0.1%支付逾期违约金。买方担保人为陈立新，担保人承担与买方同样的责任。2013年2月27日，原告将一台VOLVO480DL挖掘机（序列号为271326）交付于被告陈立新。2013年3月11日，在原告的引荐下，被告林海娅（承租方）与招银公司（出租方）、原告（保证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租赁物为VOLVO-EC480DL挖掘机一台，租赁物的出卖方为原告，被告林海娅的首付租金266500元，基本租金每期74608.26元，支付次数为36个月，租金调整在租赁年限内的每年1月1日进行，按届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最新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以期为单位进行调整。原告为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被告在本合同项下应向招银公司支付的一切债务，包括所有租金、违约金、损失赔偿额、租赁物留购价款、出租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权益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或仲裁费、执行费用等）以及所有其他应付款项。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日至本合同项下所有义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个日历年。合同签订后，招银公司代被告林海娅向原告支付了挖掘机的剩余款项。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林海娅支付原告全部首付款510545元。因被告林海娅未按期支付租金，原告自2013年4月12日至2015年3月30日向招银公司为被告林海娅垫付租金共计2715235.1元。被告林海娅自2013年6月20日至2014年1月19日支付原告438727.5元（包含保证金119925元在内）。因被告林海娅未偿还原告全部垫款，原告将涉案挖掘机扣回并另行将挖掘机拍卖，拍卖价款为1026000元。2016年5月19日，原告诉至本院，向本案四被告主张垫付款1250507.6元及违约金135054.82元（以1250507.6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4月2日至2016年5月2日按照日万分之三利率计算）。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夫妻共同申明》，内容为“被告吕海林同意被告林海娅向原告购买挖机的事实和行为，并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申明上显示有被告吕海林字样的签字。被告吕海林对该份申明的真实性予以否认，2017年6月16日，被告吕海林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要求对该份申明中其本人的签字及手印的真伪进行鉴定。本院确认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原告向法院提交的《销售合同》《补充协议》《融资租赁合同》、交机指导、代为支付证明、设备销售说明书等，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及本院审查，另有本案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林海娅与招银公司虽签订有《融资租赁合同》，但从合同的签订过程、款项的交付、设备的选择等方面综合分析，本案中被告林海娅与招银公司之间并非融资租赁关系，原告山西沃原建筑设备有限公司、被告林海娅及招银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原告与被告林海娅间系买卖关系，招银公司仅是代被告林海娅向原告支付剩余购车款的类似于银行的融资机构。原告将设备交付后，被告林海娅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首付款。招银公司代被告林海娅向原告支付全部剩余购车款后，被告林海娅应按期足额向招银公司支付分期款。现被告林海娅未按期足额向招银公司支付分期款，已构成违约。对原告主张的垫付款，首先，该款项系原告基于其与招银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的担保条款而垫付，且原告与被告林海娅所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五条第二款中约定原告有权进行追偿，结合被告林海娅曾向原告归还部分垫付款，应视为被告林海娅对原告垫付行为的认可，原告因此取得向被告林海娅追偿垫付款的权利，被告林海娅应予归还，被告林海娅应归还原告的数额为1250507.6元（2715235.1元垫付款-438727.5元付款总额-1026000元销售款）。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135054.82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吕海林辩称的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因本案债务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购买挖机的行为属于经营性行为，被告吕海林称不知情不符合常理，故被告吕海林应与被告林海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被告吕海林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原告的最后一期垫付行为发生于2015年4月1日，本案中原告递交诉状的日期为2016年5月19日，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对被告吕海林提出的鉴定申请，首先，被告吕海林未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前提起鉴定申请，且其在首次庭审中也未对《夫妻共同申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而是在庭审结束后才提出该申请。其次，无论该份申请是否真实，其妻子即被告林海娅的购车行为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作为购买大宗商品的经营性行为，其收入也应是用于家庭生活，被告吕海林作为配偶应对上述经营性行为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本院对被告吕海林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原告要求被告陈立新承担担保责任，因双方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故被告陈立新的保证期间应为最后一期垫付行为发生后的六个月，即原告需在2015年10月1日前向被告陈立新主张保证权利，本案原告起诉日期为2016年5月19日，故被告陈立新的保证期间已过，其保证责任免除。原告要求被告朱宝霞承担保证责任，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林海娅、被告陈立新、被告朱宝霞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当缺席审理和缺席判决，并视为其放弃提出异议、抗辩的权利，由此引发的诉讼风险由其自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林海娅、被告吕海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1250507.6元。二、被告林海娅、被告吕海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135054.82元。三、驳回原告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当事人签订的销售合同、补充协议、融资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三、本案债务是否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当事各方签订的《销售合同》《补充协议》《融资租赁合同》系合同当事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焦点二，沃源公司与林海娅之间在本中系买卖关系。当事人在履行《销售合同》、《补充协议》过程中，招银公司是代林海娅向作为出卖方的沃源公司垫付剩余购车款的民事主体；当事人在履行《融资租赁合同》过程中的合同地位是，招银公司为出借方，林海娅为借款方，沃源公司为担保方。该《融资租赁合同》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标准意义的“融资租赁合同”，但并非因其非标准意义上“融资租赁合同”的原因，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对合同各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本案中，被上诉人沃源公司按照《销售合同》将设备交付林海娅后，林海娅应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沃源公司支付首付款。招银公司代林海娅向被上诉人沃源公司支付全部剩余购车款后，林海娅应按其与招银公司所签《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按期足额向招银公司支付分期款。现林海娅未按期足额向招银公司支付分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被上诉人沃源公司主张的垫付款，该款项系被上诉人沃源公司基于其与招银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的担保条款而垫付，且被上诉人沃源公司与林海娅所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五条第二款中也约定了被上诉人沃源公司有权进行追偿。一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认定由林海娅对被上诉人沃源公司的欠款为1250507.6元（2715235.1元垫付款-438727.5元付款总额-1026000元销售款），违约金135054.82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超出合理范围，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本案债务是否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本案债务发生于上诉人吕海林与被上诉人林海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上诉人林海娅购买挖机的行为属于经营性行为，上诉人吕海林虽不同意被上诉人林海娅购买挖机，但是知情的，故上诉人吕海林应与被上诉人林海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上诉人吕海林对案涉证据《夫妻共同申明》中非其本人签字，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以此作为在本案中免除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责任的理由。因该诉请内容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民申1918号民事裁定书中予以明确认定，“吕海林所提《夫妻共同申明》系伪造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吕海林关于不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责任的主张，理由不足，一审认定由上诉人吕海林对被上诉人林海娅购买挖机所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吕海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65元，由上诉人吕海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河审判员 郝利亚审判员 任 华 二O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聂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