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再369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树林，男，197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鹤北林业局威尔木业加工厂业主，住鹤岗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孟繁洁，女，195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进出口公司退休职员，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盛，黑龙江维鸿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赵树林因与被申诉人孟繁洁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林区中院）（2014）黑林商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8]2300000019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黑民抗1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蕾、王嘉慧出庭。申诉人赵树林，被申诉人孟繁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林区中院（2014）黑林商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1.判决认定孟繁洁逾期给付赵树林货款62,175.6元，该款经赵树林多次索要未果。赵树林以孟繁洁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且在重审庭审中提出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辩论意见，应当按照司法解释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赵树林的逾期付款损失。2.对赵树林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32,480.3元，没有说明对应该计算结果的计息起止时间，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3.判决判令其他诉讼费6840元由孟繁洁承担确有错误。赵树林主张其他实际支出费用提供的证据，含有部分法院办案人员的差旅费报销单。调查、冻结发生的差旅费、补助费等费用不属于诉讼费用的范围，判决其他诉讼费6840元由孟繁洁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赵树林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另补充：原审判决遗漏了赵树林主张的货款本金7200元的诉讼请求,再审请求予以改判。一、原审判决遗漏赵树林的诉讼请求，第7车货物尚存7211元尾款未结清。二、原审未支持赵树林的营业损失错误。三、林区中院（2013）黑林商终字第3号民事裁定第一项为撤销（2011）鹤北林民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而本案一审判决为（2011）鹤北林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孟繁洁辩称：一、原审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本案属于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不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本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本解释”的规定，该解释不适用于本案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案件，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审对于利息的计算起止时间在判决书中没有明确载明，不意味着原审没有计算利息起止时间，该错误可以通过法院以补正裁定方式对利息起止时间予以说明，不属于原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关于原审认定其他诉讼费数额的问题，如果确有错误则法院可以补正裁定方式予以纠错，原审违反诉讼费用缴纳办法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赵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孟繁洁、李海偿还欠款69,386.5元，赔偿经济损失290,937.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05年冬赵树林与孟繁洁约定加工桦木板合同，规格和质量由孟繁洁确定。孟繁洁先付订金，赵树林按要求加工板材，在威尔木业加工厂院内验收装车发往大连，孟繁洁在大连接货。几日内孟繁洁以汇票方式与赵树林结算，主要验货人有王永滨、姜斌、李海、任文斌。由此可以确定本案合同加工地和履行地均在威尔木业加工厂。赵树林与孟繁洁前7车已按上述约定履行，货款全部结清。本案诉争的第8车、第9车货物，赵树林加工后，验货人任文斌和李海验收后签字装车发往大连，赵树林与孟繁洁加工第8车、第9车板材事实成立。2006年5月31日验收的第8车货款为19,470.08元，扣除运费900元应为18,570.08元。2006年6月23日验收的第9车货款为46,805.52元，扣除3200元运费应给付43,605.52元，孟繁洁逾期给付赵树林货款欠款62,175.60元。经多次索要未果。一审法院判决：一、孟繁洁给付赵树林货款62,175.60元及利息32,480.30元，合计94,655.90元；二、孟繁洁给付赵树林为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3105元；三、驳回赵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11.91元，保全申请费1500元及其他诉讼费6840元由孟繁洁负担。赵树林、孟繁洁均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赵树林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违约金过低，应当赔偿相应的可得利益损失及交通差旅费。孟繁洁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孟繁洁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双方之间所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均已消灭，赵树林一审起诉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在赵树林没有主张的情况下超范围判决了利息。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孟繁洁主张其与赵树林诉讼主体均不适格的问题，赵树林已经提供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说明，因此赵树林以出资人作为诉讼主体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孟繁洁已于2005年6月从黑龙江省进出口公司离职，其在2005年12月至2006年6月双方之间交易过程中并非黑龙江省进出口公司员工，孟繁洁关于职务行为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孟繁洁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以及孟繁洁是否拖欠赵树林货款的问题。本案中孟繁洁承认曾经雇佣过李海、任文斌对已经交付的前7车板材的数量、质量进行检验，在孟繁洁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海、任文斌无权进行验货和确认的情况下，李海、任文斌所作出的书面确认后果应当由委托人孟繁洁承受。双方之间对板材的交付地点约定不明，赵树林无法提供双方之间的书面合同及相应履行凭证，但通过其提供的案涉协议及任文斌、李海的询问笔录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赵树林已经履行将板材交付的义务，孟繁洁负有给付相应对价款的义务。关于孟繁洁主张赵树林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赵树林在鹤北林业局履行完交付义务后，即取得相应的价款请求权，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对履行期限进行过约定，应当从赵树林主张债权之日起算。关于赵树林主张违约金的问题，在双方均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约定过合同违约金的情况下，只能以赔偿损失作为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孟繁洁负有的是给付金钱的义务，损失范围应当确定为由于迟延履行金钱债务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3.82元，赵树林承担4611.91元，孟繁洁承担4611.91元。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二审认定的主要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关于案涉欠款逾期违约金标准问题。本案纠纷性质为承揽合同纠纷，非买卖合同纠纷。并且，纠纷发生于2006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系于2012年7月1日起施行。赵树林、孟繁洁亦没有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故一审、二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作为确定案涉欠款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并无不当。二、关于案涉欠款利息32,480.3元是否准确问题。一审判决所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2,480.3元，没有明确写明具体的起止日期。本案中，案涉第八车板材系2006年5月31日验收，货款19,470.08元扣除运费900元为18,570.08元。案涉第九车板材系2006年6月23日验收，货款46,805.52元扣除运费3200元为43,605.52元。鉴于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日期，赵树林在一审审理中自述于2007年1月开始索要欠款，故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法可自2007年1月15日起算。三、关于赵树林主张的原审判决对第七车7200元尾款没有支持错误问题。经查阅一审庭审卷宗，赵树林在庭审中陈述“前7车已经都结清了，后欠我的前7车钱都给我汇过来了”，即赵树林在一审中已经认可第七车双方已经结算完毕，一审、二审判决对该笔款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四、关于赵树林提出的林区中院（2013）黑林商终字第3号民事裁定主文为撤销一审判决案号错误问题。此确系林区中院笔误，误写为撤销（2011）鹤北林民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但其后林区中院已经通过裁定予以补正。至于检察机关提出的判决其他诉讼费6840元由孟繁洁承担错误问题。因诉讼费用分担系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确认范畴，当事人就诉讼费用的异议不适用审判监督程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不归属本案再审的审理范围，检察机关依法不应提出抗诉。如孟繁洁、赵树林对诉讼费用收取有异议，可向相关法院申请复核。综上所述，检察机关抗诉及赵树林申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2014）黑林商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主文；二、变更鹤北林区基层法院（2013）鹤北林商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孟繁洁给付赵树林货款62,175.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给付自2007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的利息；三、维持鹤北林区基层法院（2013）鹤北林商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孟繁洁给付赵树林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其他费用3105元；四、维持鹤北林区基层法院（2013）鹤北林商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即驳回赵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11.91元、保全申请费1500元、其他诉讼费6840元由孟繁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23.82元，由赵树林承担4611.91元，孟繁洁承担4611.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炜审判员 罗林成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孙璐书记员高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