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0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艳荣（一级精神残疾），女，1936年1月21日出生。法定代理人：周国华，女，1968年2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光，男，1956年7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云（李建光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锐，北京京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工业东区南二路168号。法定代表人：谢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娜，女，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务专员。原审第三人：周强，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上诉人姚艳荣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光、原审第三人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爱我家公司）、周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2017）京0102民初3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艳荣的法定代理人周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被上诉人李建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锐、王秀云，原审第三人我爱我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娜到庭参加诉讼。周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艳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全部由李建光负担。事实与理由为：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李建光自20岁起就患有精神分裂症，至今患精神疾病43年之久，且购房行为不属于日常生活中的普通交易，其属于重度精神残疾人，不具备房屋买卖的民事法律行为能力，不能单独签署重大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姚艳荣从1997年被认定为精神分裂症已持续22年，在签署房屋买卖合同时亦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一审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两位严重精神病患者单独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是错误的；2.一审程序错误。李建光无诉讼行为能力，其自己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属于违法授权，所有代理行为都是无效的，一审认为其身份合法系错误；3.被上诉人虚假陈述。李天红在知道李建光患有严重精神分裂症的情况下，不告知法院真相，恶意虚假陈述，破坏诉讼秩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违法，判决结果完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上诉请求。李建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要求发回重审或改判，是对自己诉讼请求的不明确，应当驳回。对方关于李建光有残疾人证，因此欠缺民事行为能力的主张并不成立，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应当经过法院确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李建光不存在此程序认定，且其经过治愈生活自理正常，其配偶王秀云对购房行为亦知情并认可律师及其妹妹之前代理的所有行为，对方提出异议的法律和事实不成立；2.涉案合同有效。涉案房屋是上诉人与其前夫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加上周复生工龄购买，离婚时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买卖合同上周复生也签字了，按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三第三条规定，牵扯到共有人的，法院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无效是因为房屋价值出现增长，目的不正当。我爱我家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姚艳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李建光与姚艳荣签订的自行成交版合同（网签）无效；2、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姚艳荣、周复生与李建光签订的经纪成交版买卖合同无效（合同编号：M15088703）；3、案件诉讼费由李建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艳荣与郭秋顺曾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子女五人：郭林、郭海、郭民、郭珍、周国华（曾用名郭华）。1980年双方离婚。1982年姚艳荣与周复生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1990年姚艳荣与周复生离婚，1995年7月7日双方复婚，2006年12月12日双方经法院调解离婚。另查，一、1997年12月8日姚艳荣被评定为精神残疾人，姚艳荣的残疾人证上记载的监护人为周国华。二、1999年3月9日，姚艳荣与北京商业房地产开发公司根据《国务院关于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和北京市《关于1999年向职工出售公有住宅楼房的价格及有关政策的通知》的规定，签订购房合同，约定姚艳荣享受1999年优惠售房的各项优惠政策以24800元的价格购买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胡同1号楼1门704室住房，2000年7月19日，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胡同1号楼7层07－4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姚艳荣。三、2015年11月19日，姚艳荣作为出卖人（甲方），李建光作为买受人（乙方），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以下简称经纪成交版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以22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乙方采取全款方式购买涉案房屋，乙方应于合同签订当日向甲方自行支付定金20万元，办理房屋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当天向甲方支付180万元，交付房屋当日支付25万元；房屋交付：甲方应当在收到全部房款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乙方；合同中关于权属转移登记、违约条款、合同解除条款等内容均为格式条款，本次交易产生的全部税费由乙方承担。合同中记载的经纪机构为我爱我家公司，经纪人为李洁、李爱平。合同落款处甲方有姚艳荣和周复生的签字，乙方有李建光的签字。在该合同附件二的下方有如下字迹：“甲乙双方过户已完成，约定在交结房屋时将剩余房款人民币贰百零伍万一次性交付甲方，甲方一并结清之前所有相关费用，自交结房屋后各自承担自己相关责任。”该字迹下方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李建光持有的经纪成交版合同中则没有上述文字内容。当日，李建光经北京银行向姚艳荣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其中，14万元为李建光账户支付，另6万元为李天红账户支付。2015年12月16日，姚艳荣作为出卖人，李建光作为买受人，办理涉案房屋网上签约手续时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以下简称自行成交版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李建光购买涉案房屋，成交价为260万元，该合同落款处有姚艳荣、李建光的签名。该合同中对于房款的给付时间、权属转移登记、房屋交付、违约责任等事项均未进行约定。2015年12月17日，李建光按照260万元的交易价格完成了税费的缴纳。2015年12月18日，姚艳荣与李建光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2015年12月22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李建光。此后，姚艳荣未向李建光交付房屋，李建光亦未向姚艳荣支付剩余购房款。2016年1月6日，姚艳荣之女郭珍向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苹果园派出所报案称：“母亲姚艳荣从家出走至今未回，监护人是周国华。”2016年1月7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接报警人报警称：“大钱市胡同1号楼704室因房产纠纷门被撬。”2016年3月21日，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接到报警，报警人称：“在该地有80岁左右老人找不到家，求助民警，请核处。”蓟州文安派出所民警赵东旺、许金辉出警处置，得知“报警人系七星花园物业工作人员，民警抵达现场后发现一老妇在七星花园物业门口的椅子上坐着，经了解得知该老妇名叫姚艳荣，姚艳荣称找不到家，民警与物业工作人员了解姚艳荣与老伴租住在七星花园2号楼1304号，民警想送姚艳荣回住处，但姚艳荣拒绝，要求民警与其女儿联系，后民警与其女儿周国华取得联系，周国华称马上从北京往蓟县赶来接姚艳荣，后经民警做工作将姚艳荣送回住处，并得知姚艳荣的老伴名叫周复生。当日15时30分许，周国华给民警赵东旺打电话称在蓟县七星花园2号楼1304号想接姚艳荣走，但周复生不同意，双方发生纠纷，民警赵东旺、许金辉出警，告知双方纠纷法院诉讼解决。”2016年4月，姚艳荣以其与李建光签订买卖合同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姚艳荣与李建光签订的自行成交版买卖合同无效。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2016）京0102民初10296号民事判决书，李建光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该案被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形成本案一审诉讼。案件原审过程中，周国华曾申请对姚艳荣在2015年12月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依当事人申请并经随机抽取鉴定机构，原审法院委托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以下简称鉴定科）进行鉴定。2016年7月6日，鉴定科致函法院称：“鉴定材料不够完整、充分，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之规定，不能受理鉴定。”周国华另于2016年5月13日向西城法院提起诉讼，申请宣告姚艳荣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案经审理，于2016年7月1日作出（2016）京0102民特562号民事判决：“一、宣告姚艳荣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周国华为姚艳荣的监护人。”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周复生及我爱我家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此过程中，周复生的外甥崔连松告知法院，周复生已于2018年2月13日去世，崔连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天津市蓟州区殡仪馆出具的周复生的遗体火化证明，该证明记载周复生的死亡原因是心力衰竭。经查询，周复生与其前妻育有一子周强，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周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周强下落不明，一审法院在人民法院报刊登公告，通知周强到庭参加诉讼，公告到期后，周强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无音信。周复生的继女周国华表示不参加该案诉讼。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存在以下争议：争议一、姚艳荣在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姚艳荣的监护人主张姚艳荣与李建光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姚艳荣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1997年12月8日领取的残疾证，该证件记载姚艳荣为精神残疾，监护人为周国华。2、2017年11月17日领取的残疾证，该证件记载姚艳荣为壹级精神残疾，监护人为周国华。3、福绥境医院的病历，该病历记载姚艳荣于1997年6月27日至1997年7月10日因患癔病住院治疗，出院评估：临床治愈。4、门诊病历手册：2014年7月15日，姚艳荣因患眼疾在医院就诊，医疗机构名称：首钢眼科。5、北京大学首钢医院的住院病历、诊断书该证据记载姚艳荣于2010年1月2日至2010年1月9日期间因糖尿病、糖尿病视网膜病变？高血压？脑供血不足住院治疗。姚艳荣于2010年1月20日至2010年2月6日期间因反复发作头晕、视物晃动3天住院治疗。姚艳荣于2010年6月29日至2010年7月12日因患糖尿病住院治疗。2010年9月7日至2010年9月13日因右眼视物不清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患糖尿病、双眼代谢性白内障、双眼上眼睑下垂、右眼废用性外斜、精神分裂症等。2010年9月29日至2010年10月9日因眼部疾病住院治疗，经治疗病情好转后出院。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3月8日因眼部疾病住院治疗，经手术治疗病情稳定后出院。2012年4月14日至2012年4月27日因发作性头晕住院治疗。2012年11月30日至2012年12月11日因发作性头晕住院治疗。2013年11月15日至2013年11月22日因咳嗽咳痰、头晕伴视物不清住院治疗。2015年6月12日至2015年6月19日因“发现血糖高10余年，发作性头晕6年，加重2月”在北京大学首钢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书记载：证明姚艳荣在该院内分泌科住院诊治。临床诊断：2型糖尿病、2型糖尿病肾病、2型糖尿病性周围神经病、2型糖尿病周围血管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高血压、椎-基底动脉供血不全、脑梗死、高脂血症、白内障、绝经后骨质疏松、脂肪肝、精神分裂症、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2015年8月31日至2015年9月9日，因头晕、心悸、胸闷住院治疗。2015年10月5日至2015年10月11日，因上腹部不适、头晕心慌恶心住院治疗。2016年8月5日至2016年8月10日因间断胸闷、心悸住院治疗。6、（2015）西民初字第16175号民事裁定书，该证据记载姚艳荣作为原告在该院起诉周国华返还原物，该案经法院审理认为姚艳荣为精神残疾人，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尚待确定，姚艳荣在此情况下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西城法院于2015年10月19日裁定驳回了姚艳荣的起诉。7、司法鉴定意见书、（2016）京02民特562号民事判决书，该证据载明姚艳荣于2016年7月1日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8、领取年度看护管理补贴的申请、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街道办事处西黄新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黄心村居委会）的初审意见和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苹果园街道办事处）的复审意见，上述证据记载周国华于2016年6月30日向苹果园街道办事处申请领取被监护人姚艳荣的看护管理补贴，西黄新村居委会于同日初审确定周国华为姚艳荣的监护人，履行看护管理责任后领取补贴，苹果园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7月7日作出同意西黄新村居委会初审意见的复审意见。姚艳荣主张该证据可以证明国家一直按照每月200元的标准给予看护补助。李建光对残疾证的真实性及与该案的关联性不认可，李建光认为1997年的残疾证在2009年12月31日已经失效作废，而2017年的残疾证无法证明姚艳荣残疾状态从1997年延续至2017年，因此，姚艳荣提交的残疾证不能证明姚艳荣签订涉案买卖合同时是限制行为能力；李建光对福绥靖医院的病历记录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该病历真实，病历记录显示姚艳荣已经临床治愈。李建光认为首钢医院病历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认为姚艳荣在首钢医院的就诊记录没有治疗精神疾病的相关记载，眼部疾病不能说明姚艳荣没有民事行为能力，病历中关于精神疾病的记载源自于自述或既往病史。李建光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法院是以姚艳荣的行为能力尚待确定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不能说明姚艳荣在当时为无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李建光对司法鉴定意见书、（2016）京02民特562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该证据只能说明2016年6月7日姚艳荣被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与2015年11月19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是否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之间并无关联。李建光对领取年度看护管理补贴的申请、初审意见和复审意见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上述补贴的发放均是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后，不能说明姚艳荣在签订涉案买卖合同时属于限制行为能力。姚艳荣主张1997年之后其一直在展览路医院治疗精神方面的疾病，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李建光为证明姚艳荣在签订涉案买卖合同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提交如下证据材料：结某、周复生身份证复印件、西民初字第12411号民事调解书、周复生出具的书面证言、（2006）西民初字第12411号开庭笔录、协议书、离婚协议、姚艳荣在福绥靖医院病历及姚艳荣的残疾证、通知及北京残联通告、北京日报广告预定单、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核验受理回执、税收缴款书、购房款发票、张喜明和陆中慧的书面证言。李建光主张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姚艳荣在2006年12月自行参加离婚诉讼活动，姚艳荣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法院在庭审时对此予以审查确认，若2006年12月姚艳荣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则双方的离婚协议无效，姚艳荣与周复生仍为合法夫妻，周复生作为姚艳荣的监护人，有权代理姚艳荣与周复生处分涉案房屋，故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姚艳荣的残疾证颁发于1997年12月，根据福绥靖医院的病历记载，姚艳荣的精神疾病已于1997年7月被治愈，故该残疾证无事实基础。即便1997年的残疾证真实，当时周复生与姚艳荣仍为夫妻，姚艳荣的监护人应当是周复生，而不是周国华。同时根据北京市残联关于换发二代残疾证的通告可知，姚艳荣的残疾证已于2009年12月31日失效，该残疾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姚艳荣在办理房源核验、缴税、过户手续时，房管部门、建委和税务部门的工作人员并未发现其行为异常。姚艳荣对结某、周复生身份证复印件、西民初字第12411号民事调解书、（2006）西民初字第12411号开庭笔录、协议书、离婚协议、姚艳荣在福绥靖医院病历及姚艳荣的残疾证、通知及北京残联通告、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的真实性认可，但对李建光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姚艳荣主张福绥靖医院病历记载的临床治愈与实际治愈疾病不是同一概念，姚艳荣1997年的残疾证确实没有换证，但该残疾证上并未记载有效期，未换证并不影响姚艳荣精神残疾的事实，因为脱残是需要鉴定的。姚艳荣对周复生出具的书面证言、北京日报广告预定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姚艳荣认为李建光提交的缴税证明不能说明姚艳荣参与了缴税，而房源核验受理回执上的签字无法确认是姚艳荣写的，该核验回执上留的电话号码是周复生外甥崔连松的。而张喜明和陆中慧参加了原审案件的旁听，张喜明还曾经撬过涉案房屋的门锁，对该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争议二、姚艳荣在与周复生离婚时双方是否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分割。姚艳荣主张涉案房屋为其个人财产，对此，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房屋拆迁许可证：该证据载明周复生于2001年7月28日获得拆迁补偿款278363元。2、（2006）西民初字第12411号民事调解书、开庭笔录、协议书、离婚协议书，该证据载明2006年12月21日，周复生、姚艳荣经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在庭审中表示共同财产及住房问题自行解决。3、购房合同、购房款发票、姚艳荣的房产证，该证据载明1999年3月周国华代理姚艳荣与北京商业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姚艳荣按照成本价购买了涉案房屋，姚艳荣为此支付购房款24800元，该房屋于2000年7月19日取得产权证书，该房屋的建成年代为1987年。4、周国华与周复生的电话录音：录音中的周复生表示没有出主意卖房子，也没签字，姚艳荣先被接走，其被人下了蒙汗药，被人看着，姚艳荣被接走后两个月，其才到天津与姚艳荣在一起。此时，姚艳荣告知其实话后，其知道姚艳荣被人糊弄了，其让姚艳荣到派出所找警察给周国华打电话来接姚艳荣，其是被冤枉的，其签字时也是被骗可以分到房钱才签字的，其外甥将其囚禁，其不签字，就给其蒙汗药吃。姚艳荣主张上述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姚艳荣与周国华的回迁房，竣工时间是1987年，周国华代理姚艳荣签订了购买涉案房屋的合同并交纳了购房款。姚艳荣和周复生名下各有一套住房，双方协商谁名下的住房归谁。周复生名下承租的房屋在2001年7月28日拆迁，周复生自己领取了全部拆迁案款。所以在办理离婚时，双方对住房问题无争议，周复生在录音中否认自己有出售住房的意图，周复生自己认为涉案房屋与其无关。李建光对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房屋拆迁许可证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李建光认为（2006）西民初字第12411号民事调解书、开庭笔录、协议书、离婚协议书可以证明姚艳荣与周复生离婚时对涉案房屋没有进行分割，该房屋仍为二人共有财产。李建光对购房合同和发票的真实性认可，李建光认为购房合同显示房屋性质为出售公有住房，并非回迁房，该房屋系姚艳荣与周复生的夫妻共同财产，与周国华无关。李建光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建光认为周复生已经去世，即便录音是其本人，也不应当采信，因为周复生作为买卖合同的内部关系，是利益整体，因为房价上涨，周复生可能会做出摧毁交易的虚假陈述。李建光提供姚艳荣与周复生的结某、周复生的证明、（2006）西民初字第12411号民事调解书、开庭笔录、协议书、离婚协议书证明涉案房屋为姚艳荣与周复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双方离婚时，未分割该房屋。姚艳荣对结某、（2006）西民初字第12411号民事调解书、开庭笔录、协议书、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对李建光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周复生的证明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姚艳荣主张其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说明这份证明不是周复生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姚艳荣的监护人主张姚艳荣在与李建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为限制行为能力，姚艳荣一方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姚艳荣一方提交的在案证据来看，1997年福绥境医院的病历和1997年领取的残疾证表明姚艳荣在1997年因精神疾病住院治疗，并在临床治愈后领取了精神残疾证，本案原审过程中，法院曾依据姚艳荣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姚艳荣在2015年12月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但终因姚艳荣提供鉴定材料不够完整、充分，鉴定机构未能受理该鉴定，姚艳荣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的首钢医院历年的病历资料中，虽有关于精神分裂症的相关记录，但均不能体现姚艳荣自福绥境医院出院后至2015年12月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前后，曾就精神方面的疾病再次就医治疗；姚艳荣提交的领取年度看护补贴的申请、初审意见、复审意见均是在涉案买卖合同签订之后发生的，据此不能说明姚艳荣的监护人在2016年7月之前一直领取看护姚艳荣的补贴。一审法院注意到，姚艳荣在2006年曾作为被告，独立参加了离婚诉讼的全过程，并最终解除了与周复生的婚姻关系，而其残疾证中的监护人周国华并未参与本案诉讼；姚艳荣2015年在西城法院以原告身份起诉其监护人周国华返还原物一案，虽因姚艳荣的民事行为能力尚待确定而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但该裁定并未确认姚艳荣提起该诉讼时不具有行为能力或为限制行为能力。姚艳荣虽在2016年7月被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在2017年重新领取了一级精神残疾的证书，但法院依然不能据此推断出姚艳荣在2015年11-12月间与李建光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不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的结论，综上所述，姚艳荣的监护人主张姚艳荣与李建光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属于限制行为能力，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法院实难采信。关于姚艳荣与周复生离婚时，双方是否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姚艳荣与李建光签订买卖合同时，姚艳荣对涉案房屋无论是否享有完全的处分权，均不影响涉案买卖合同的效力，因此，对于姚艳荣在与周复生离婚时双方是否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分割的事实，与本案争议无关，法院对此不作认定。关于经纪成交版买卖合同和自行成交版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在案证据表明，姚艳荣于2015年11月19日与李建光签订了经纪成交版买卖合同，周复生在该合同落款处亦签字认可，由此可以认定买卖双方就涉案房屋买卖事项达成合意，该合同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姚艳荣一方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该合同存在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也不能证明姚艳荣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属于限制行为能力，法院对其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我爱我家公司在本案庭审中认可经纪成交版买卖合同签订后，该公司并未向双方当事人提供居间服务，双方当事人自行办理了网签手续，在此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自行成交版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由225万元变更为260万元，李建光亦按照260万元的价格完成了税款缴纳，因此，260万元应为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交易价格，自行成交版买卖合同应为双方对经纪成交版买卖合同部分内容的变更，该合同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基于前述理由，对姚艳荣一方要求确认自行成交版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但应当指出的是，在涉案房屋完成过户之后，我爱我家备案的经纪成交版买卖合同附件二中，添加了关于修改房款给付时间的条款，但未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而李建光持有的经纪成交版买卖合同中并未添加该项内容，因此，我爱我家公司备案的经纪成交版买卖合同中添加的上述内容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据此，判决如下：驳回姚艳荣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审理中，姚艳荣对李建光的行为能力提出质疑，认为其非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方存在故意隐瞒的情节，并提交以下证据：北京市残疾人证申领审批登记表、北京市残疾人基础信息登记表证明、安定医院门诊病案、李建光的常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诊断证明书、残疾人证、护理补贴领取证、2019年2月26日录像、授权委托书及律师事务所函。姚艳荣为证明其上诉理由，另提交公安机关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催款函等证据用以证明。李建光、我爱我家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姚艳荣提起诉讼，以其自身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为由，要求确认案涉二份房屋买卖合同书无效。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举证责任，姚艳荣应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尽到必要责任。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姚艳荣在与李建光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其存在不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的情节。人民法院不能凭推测对自然人行为能力的这一重大法律事实作出否定性评判，一审法院在对本案现有证据进行充分分析说明的基础上，对姚艳荣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姚艳荣于二审审理中提出的李建光行为能力异议，亦缺乏充分证据支持，且李建光之配偶于本案中亦作为其代理人参加诉讼，并对李建光的行为均予以同意认可。在此情况下，姚艳荣以此为由否认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姚艳荣的其他上诉理由，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周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予以缺席判决。综上，姚艳荣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姚艳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梦峰审判员  李 珊审判员  姚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