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59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仇小淳，男，汉族，1966年5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北京市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唱音像有限责任公司，住北京市怀柔区兴怀大街甲6号。法定代表人：骆江英，董事长。清算组：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东里18号中检大厦10层。负责人：王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绍水，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仇小淳因与被上诉人中唱音像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唱音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2019)京01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仇小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中唱音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中唱音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所作出的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购买世纪宝鼎公寓A座B户型404号房屋（以下简称404号房屋）时，双方不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中唱音像公司没有支付首付款、贷款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仇小淳与中唱音像公司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错误。首先，仇小淳购买404号房屋时，中唱音像公司还未成立，所以仇小淳在购买404号房屋时与中唱音像公司不可能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2002年6月25日，仇小淳与北京九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地产）签订《北京市内销商品房买卖契约》（以下简称《商品房买卖契约》）购买404号房屋，合同约定房屋总价1475000元，仇小淳支付定金20000元，并于同年7月17日与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城市建设开发专业支行签订《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为404号房屋贷款118000元。中唱音像公司于2003年1月10日成立，在中唱音像公司成立之前，仇小淳就已经购买了404号房屋，所以仇小淳与中唱音像公司不可能达成借名买房的合意。其次，该404号房屋的首付款、贷款结清以及与404号房屋有关的契税、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等费用都不是中唱音像公司缴纳的，且与该404号房屋有关的权证、购房发票、完税证明、物业费缴纳费用清单、贷款结清证明等均由仇小淳持有。从一审法院査明的事实可以证实，北京赛伟网络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赛伟公司）支付的A401、A402、A403、A404、A405共计5套房屋的首付款93万元，其中已包括了404号房屋的首付款，所以，首付款并不是由中唱音像公司支付。从仇小淳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有关404号房屋的契税、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物业费、登记费、贷款结清等与404号房屋有关的费用均是由仇小淳缴纳，并持有上述缴费凭证、发票。二、一审法院以仇小淳与中唱音像公司2003年8月18日签订的《购房协议》认定仇小淳违反合同约定，应当赔偿中唱音像公司372万元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仇小淳承担该协议违约责任的前提是合同约定事实存在，即404号房屋由中唱音像公司出资购买，贷款由中唱音像公司偿还，各项与房屋相关的费用由中唱音像公司支付，同时双方有借名买房的合意。但如前所述，中唱音像公司成立于购房之后，不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且中唱音像公司没有出资，所以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十五条的规定，中唱音像公司对404号房屋不享有权益，双方只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借名买房的关系而判令仇小淳赔偿中唱音像公司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中唱音像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仇小淳与中唱音像公司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为便于申请贷款，中唱音像公司与仇小淳签订《购房协议》，约定中唱音像公司借用仇小淳的名义购买指定房屋，具有借名买房的合意，协议真实有效。2.相关购房款的支付系中唱音像公司的两个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而非仇小淳履行偿付贷款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仇小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正确，仇小淳违反购房协议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唱音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仇小淳赔偿中唱音像公司的经济损失372万元，2.诉讼费由仇小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唱音像公司于2003年1月10日成立，注册资本总额为3000万元，股东状况为：中国唱片总公司（以下简称中唱总公司）以货币出资18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赛伟公司以货币出资1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仇小淳为赛伟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中唱音像公司副董事长。2002年6月3日，九鼎地产（甲方）与中唱总公司（乙方）签订《购房协议》，内容包括：鉴于中唱音像公司尚未注册成立，甲乙双方拟以中唱音像公司名义购买甲方投资建设的位于朝阳区鼎成路九号世纪宝鼎公寓A座四层事宜，房屋总建筑面积：1090．6平方米，由5个单元套组成，分别为A401、A402、A403、A404、A405，房屋总价款770万元，此价款含贰个地下车位，乙方承诺对其指定的5个自然人名义签署的所有与购房及贷款相关的文件的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当中唱音像公司注册完成后，立即办理所购5套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所需交纳的税费交给甲方代缴并全权委托甲方办理相关手续。之后，仇小淳等五人分别与九鼎地产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契约》，中唱总公司向九鼎地产支付5套房屋定金10万元，赛伟公司支付首付款93万元。仇小淳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契约》约定仇小淳自愿购买九鼎地产的404号房屋，房屋用途为公寓，建筑面积177．05平方米，房屋售价为每建筑平方米8331元，总房款为1475000元，预付定金2万元，九鼎地产于2007年8月31日前将房屋交付给仇小淳。2002年7月17日仇小淳向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城市建设开发专业支行贷款118万元，用于购买404号房屋，约定借款期限为2002年7月17日至2022年7月16日。2003年8月18日，中唱音像公司（甲方）与仇小淳（乙方）签订《购房协议》，约定：甲方在未完成工商注册前，即筹备期间，急需办公用房。为尽早正规办公，乙方应甲方要求，以乙方自然人名义（银行不对单位按揭购房）银行贷款方式购买由九鼎地产投资建设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鼎成路九号世纪宝鼎A404室。现就购房事宜，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事项：一、甲方用乙方名义所购404号房屋，全部资金是由甲方支付购买的，用于甲方办公用房，甲方将如期向银行缴纳房屋首付款103万元（A401-A405），贷款667万元（其中404号房屋118万元）及各项与房屋相关的费用。二、甲方正式完成注册后，甲方是真正的产权人，甲方提出过户要求时，乙方应无条件同意将房屋过户给甲方，因此发生的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乙方不得私自将房产过户给甲方以外的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据为己有、不得上市销售。三、甲方承诺对乙方签署的所有与购房及贷款相关的法律文件的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甲方无力支付房屋贷款的情况下，不得追究乙方责任，与乙方无关，由甲方全权负责。四、本协议为公司注册成立后补充签订。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09年11月2日仇小淳取得404号房屋产权证，登记证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共有情况：单独所有，房屋性质：商品房，规划用途：公寓，建筑面积177．05平方米。2010年1月11日，404号房屋的贷款结清。就还贷情况，中唱音像公司提交证据证明由其归还了部分贷款，仇小淳亦提交证据证明其归还了部分贷款。2010年7月15日仇小淳（出卖人）与方海燕（买受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W132245，将404号房屋以成交价372万元出售给方海燕。此交易已履行完毕，方海燕已向仇小淳支付全部购房款。关于该购房款的去向，仇小淳主张已全部转给赛伟公司，所提交的六份汇款凭证显示其共计向赛伟公司汇款376万元。中唱音像公司对汇款凭证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坚持向仇小淳主张该款项。2016年8月15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3民初41号民事判决，判决解散中唱音像公司，该判决已生效。此后，中唱总公司以中唱音像公司无法在法定清算期间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为由，向一中院申请指定清算组对中唱音像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一中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京01清申20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中唱总公司对中唱音像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中唱音像公司借用仇小淳名义购买404号房屋，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购房协议》中约定仇小淳不得私自将404号房屋上市销售，仇小淳在未取得中唱音像公司授权情况下，擅自将404号房屋出售给方海燕，违反了合同约定。仇小淳关于中唱音像公司于2003年成立后未提出过户要求，《购房协议》并未实际履行，404号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其有权处分，无需征得中唱音像公司同意的抗辩意见，不符合《购房协议》的约定，依据不足。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仇小淳违约，中唱音像公司要求仇小淳按照出售404号房屋的价款数额标准，赔偿其372万元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中唱音像公司已进入强制清算程序，中唱音像公司与其股东赛伟公司的权利义务，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中唱音像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仇小淳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唱音像公司372万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仇小淳与中唱音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纵观九鼎地产与中唱总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与仇小淳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契约》，以及中唱音像公司与仇小淳之间的《购房协议》，三份协议约定的内容存在前后因果关系。中唱音像公司未注册成立前，中唱音像公司的股东中唱总公司借用仇小淳的名义为中唱音像公司购买404号房屋；中唱音像公司成立后，其就借名买房一事与仇小淳补签了《购房协议》，写明“本协议为公司注册成立后补充签订”。故仇小淳关于其与中唱音像公司不存在借名买房合意的主张不成立。本院认定中唱音像公司与仇小淳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中唱音像公司与仇小淳于2003年8月18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该协议约定仇小淳不得私自将房产过户给中唱音像公司以外的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据为己有、不得上市销售。仇小淳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将404号房屋出售给方海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唱音像公司因此要求仇小淳按照出售404号房屋的价款，赔偿其372万元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需指出，因中唱音像公司已进入强制清算程序，中唱音像公司与仇小淳、赛伟公司等之间的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可在清算程序中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60元，由仇小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稚侠审 判 员 金 曦审 判 员 赵 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惠莹书 记 员 郭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