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2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住所地:大同市新建南路83号。负责人：陆晓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山西瑜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男，198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左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山西黄河（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5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被上诉人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或改判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513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常天文无证驾驶车辆,导致常天文伤亡、马某受伤,保险公司本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则以“被告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202民初15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王明春撤诉。原告王明春(无证驾驶人死者常天文妻子)撤诉的理由“因投保单有被保险人签字,导致该案不赔偿,我于2018年6月24日提出撤诉申请,向人民法院,现我本人不再提出诉讼主张”。由此可见,保险公司已向被保险人履行了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马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以另案原告的撤诉理由作为向被保险人履行了说明义务的证据,根本证明不了其主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87861.17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型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张绪国,李清作为被保险人为×××/×××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3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11月20日。2018年1月5日5时40分许,常天文驾驶×××/×××重型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109国道蔚县191公里处,与对向樊昌明驾驶的×××/×××重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常天文死亡,×××/×××重型货车乘车人马某受伤。原告马某受伤后,在蔚县人民医院、大同市第五人民医院、大同和平烧伤骨科医院等处治疗,诊断为右胫腓骨开放粉碎性骨折、左肱骨大结节撕脱骨折等。2018年1月22日,蔚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蔚公交认字〔2018〕第5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常天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疲劳驾驶、驶入公路左侧,造成事故,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马某无交通违法行为,无责任。2018年8月20日,原告马某就交通事故给其造成的部分损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以(2018)晋0213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2138.83元。判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提起上诉,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晋02民终266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判决生效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赔偿了原告112138.83元。2018年7月9日,原告马某因左胫腓骨开放骨折术后在大同和平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共计75天,2018年9月22日出院。对原告、被告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一、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审理期间，被告提出因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常天文没有驾驶资格,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车辆在被告处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在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条款中,将无证驾驶作为免赔事由,而驾驶人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但保险人仍应当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方可免赔。现被告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故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诉求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1、医疗费。原告诉求2599.1元,并提供诊断证明、病历、出院证明、医疗费票据,证明原告因事故受伤后继续住院治疗情况,住院75天,支出医疗费用共计2599.1元,被告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诉求7500元(100元×75天),被告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住院75天的事实被告认可,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应当为7500元。3、营养费。原告诉求6000元(50元×120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供需加强营养的相关医嘱,故对此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残疾赔偿金。原告诉求130347元(31035元×20年×21%),提供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伤残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原告的损伤经鉴定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被告保险公司对伤残鉴定结论认可,一审法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伤残程度鉴定结论予以采纳,认定原告的损伤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因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参照其伤残系数,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为136544元,原告诉求130347元不超该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诉求80537元,包括其父亲、母亲及两个子女的扶养费。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村委会证明、派出所证明、结婚证、租房合同等证据,证实原告马某有被扶养人四人,即父亲、母亲、两个子女,且四人均有两个扶养人,并且马某居住在城镇的事实。被告保险公司对以上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各被扶养人的年龄,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结合原告的伤残系数计算四个被扶养人的扶养费,原告诉求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80537元,不超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诉求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范围,对原告的此损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6、护理费。原告诉求14880元(124元×120天),被告认可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伤情,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确认原告的护理期为75天,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为7500元。7、误工费。原告诉求65070元(241元×270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从事交通运输业,以我省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业的平均工资为标准,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确认原告的误工期为150天,故计算误工费为36626元。8、后续治疗费。原告诉求2000元,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对该费用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后续治疗费2000元。9、鉴定费。原告诉求3500元,并提供了鉴定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其中原告就三期期限鉴定支出的鉴定费1000元不是必需支出,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依发票确认原告支出伤残程度和后续治疗费用的鉴定费2500元。10、交通费。原告诉求1000元,事故的发生,确需支出一定的交通费,对此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共计270609.1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收取保费,承诺对×××/×××车承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为30万元,车辆在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乘坐人即原告马某受伤,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270609.1元(不包括已赔付的部分)。被告应当按约履行承保义务,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因被告已在保险限额30万元内赔偿了原告之前产生的损失112138.83元,故被告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再赔偿原告187861.17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原告减少的诉讼请求对应的诉讼费予以退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四、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马某187861.1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259元,一审法院退还原告马某2230元,其余202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负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无证驾驶免责，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此处的提示，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即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本案中，常天文虽无证驾驶，违反了禁止性规定，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将保险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送达，更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关于上诉人提供王明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撤诉裁定的事，上诉人欲证明其将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本院认为，王明春是另案原告，跟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且撤诉是当事人的权利，一审法院在当事人申请撤诉的前提下作出撤诉裁定，其仅是一个程序事项，不能证明本案事实。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义务，其主张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剑飞审判员 李 华审判员 邓 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伟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