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曙光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华苑产业区（环外）海泰华科大街15号1-3层。法定代表人：历军，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曙光信息产业（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历军，董事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谊，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欣，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云达（重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法定代表人：黄健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北京安理（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曙光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曙光信息产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达（重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2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云达公司向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支付样机采购损失、逾期利益损失及违约金共计人民币2835484.3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云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未接受云达公司关于供货周期的提议存在过错，未在招投标前下达FCST导致云达公司缺乏足够时间准备相应物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供货周期、具体供货时间的理解错误，认定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下达订单时间违反采购框架协议约定、存在违约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云达公司未违反采购框架协议的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要求云达公司暂停生产属于单方违约，不能行使解除权，应承担主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确认云达公司呆滞物料的损失存在并酌定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承担10万美元的物料消耗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法院认定云达公司无法按照采购订单如期交货存在过错，却未支持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要求云达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存在矛盾。云达公司辩称：第一，关于供货周期。采购订单是为了让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配合支付前期样机费用走财务流程盖的章。采购订单过期后双方频繁电话、邮件沟通，从未提到过采购订单，也未提到交货时间已过。一审认定以合同履行综合判断认定正确。供货周期、供货时间说的是采购框架协议、采购订单双方有不同的理解，云达公司认可一审法院的裁判事实。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单方违约不能行使解除权，认可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和裁判结论，同时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他们需要在中标了解整体项目需求后，双方合作的合作流程和前提并不是在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能够最终确认百度公司整体项目需求后再向云达公司下达备货和生产要求，按照这种模式，双方是不可能在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和百度（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签订的供货时间内完成供货行为，这一点在双方就这个项目的洽谈之初和双方不能合作下去的过程中反复提到这个问题，这是双方合作过程中达成一致的，上诉状中提到的这个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酌定10万美金物料赔偿。云达公司对于这个金额本身认为酌定较少，但云达公司未提起上诉。一审判决明确说在一审中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也没有对云达公司提供的物料实际存在及对本案的关联性实质有效的反对意见。且云达公司提出的物料实际存在，已经是在自我实际减损后的切实存在的真实金额，一审对此事实认定没有问题。关于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的第五项上诉理由，云达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对此部分的裁决。云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支付云达公司采购框架协议项下呆滞物料采购款总计人民币2880692.56元（合计419497.97美元），并于云达公司收到前述款项后30日内受领附件所列呆滞物料；2.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赔偿云达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3.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赔偿云达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公证费7290元。4.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云达公司向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赔偿经济损失、违约金共计3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双方会商及合同签署2015年3月，曙光公司李某（licheng@sugon.com）通过电子邮件与云达公司刘胜甫（victor.liu@quantaqct.com）根据“曙光-广达天蝎项目合作的会议纪要”，就如何落实采用0DM方式投标百度北极V2G3项目（即天蝎项目)进行了协商。2015年6月14日，云达公司联系人陈某某（Paul.Chen@quantatw.com）向曙光公司采购部岳某某（yuewp@sugon.com）发送邮件“答复：周一上午10点，曙光-广达con-call安排”：“1.L6报价如附件，为了展现我们的诚意，所以在报价之初，及已经将价格控制在极低的状况，这几乎已经是广达底价，加上BareSystem仅占整个系统的不到1/4情况下，实在是无法再做任何异动。2.在没有FCST（提前确认需求）的情况下，一般交期在下单后需要6-10周，基本上完全没有办法满足百度交期。若贵司可以接受这交期，我司可以在接单后开始备料生产！3.针对解决交期的问题，我们的提议是，广达依照过去百度rack交付经验，为了满足百度的交付需求，也就是在中标之后一个月须要开始交付的情况下，我们会建议在投标前即提前备料！目前我司想法是贵司在现在先下50-100组rack的FCST给予广达（约占百度每半年投标总量10％-20％），广达即可以开始进行L/T比较长料件的准备。以曙光在其它部件的采购能力，在百度北极项目中取得50-100个rack，应该是完全没问题的，这样即可以开始相关的准备动作，满足百度的需求，也不会让贵司有任何风险。当作是双方在开始合作前取得的基本共识！……广达在与曙光合作北极项目的投入真的非常巨大，也希望贵司能够考虑广达自行吸收庞大的研发成本上，在天蝎项目合作中，本着实现双方合作共赢、合作愉快、促成合作的态度和原则，尽速确认合作的细节……以上条款若贵司能够接受，广达将会授权曙光为投标主体参与百度2015年下半年北极项目的投标工作。”岳某某于2015年6月17日回复邮件：“根据我们近期对百度项目天蝎产品合作事宜的沟通，曙光同意目前广达提供的报价，请广达于18号13点前，出具曙光作为百度项目唯一投标方的正式授权书给到曙光，并向百度阐明目前双方合作的态势，以确保后续工作的顺利开展。”陈某某还在邮件中要求确认“广达在4/26已经将样机送达”曙光公司；岳某某应云达公司要求提供了采购合同文本。2015年6月18日，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合称甲方）、云达公司（乙方）签订采购框架协议。该协议相关内容：“1.1甲方采购货物时，向乙方下达采购订单，乙方按照采购订单及本协议要求提供采购订单中的产品和服务。1.2采购订单经双方盖章后生效，乙方收到甲方采购订单后须在2个工作日内确认并回执，否则视为订单生效。1.3一方对订单有异议，要求变更或终止订单时，须提前2个工作日书面向对方阐明理由，对方书面认可后采购订单可以变更或终止，否则视为订单生效。1.4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基于本协议签署的订单是本协议的附件，是本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双方对所有订单的执行都受本协议的约束：订单约定如果与本协议不符的，以本协议为准；如本协议未约定的，则以订单约定为准。2.1供货周期是乙方向甲方承诺的自订单生效之日起至货物到达甲方指定交货地点所需要的最长时间。甲方承诺根据百度北极V2G3项目的具体商务进展情况，及时向乙方提供FCS。若甲方未提供FCS，乙方承诺的供货周期为甲方下达正式订单后12周内。若甲方提供FCS，乙方承诺的供货周期为甲方下达FCS后12周内。2.2订单生效后，乙方须按照订单中规定的交货日期交货，除非甲方要求或同意，乙方交货时间不得提前超过5日，否则视为不按时交货，甲方将有权收取仓储管理费或拒收。2.3订单生效后，乙方须按照订单中规定的交货日期交货，除非甲方要求或同意，乙方不能延期交货，否则按照延期交货违约处理……3.2账期是甲方向乙方承诺的自甲方签收之日起至付款给乙方所需要的最长时间。乙方提供60日账期……8.1供货违约8.1.1乙方应按照订单规定的交货日期交货，否则乙方交货每延期一日，乙方应按延期交货金额的4‰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违约金最高为延期交货金额的10％），且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直接损失，由乙方承担。8.1.2交货延期7日以上的，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或解除订单，且乙方承担因订单取消给甲方造成的实际直接损失。8.1.3因乙方违约，甲方不得不向第三方采购产品或服务的，由乙方承担高于甲方向乙方采购价格的部分及其它额外支出……8.3.6呆滞料处理：因甲方FCS调整，导致乙方专门为百度北极V2G3项目所备专用物料（专用物料是指：仅用于百度北极V2G3项目，不能被其它客户使用）产生呆滞，经甲方确认后，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消耗相关呆滞物料……10.1本协议有效期一年，自2015年6月18日至2016年6月17日……10.2如果出现以下情形，甲方（或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10.2.1一方不按协议规定的履行期限履行协议，导致对方的协议目的不能实现或经对方催告后10日内对方仍不予履行的……”（二）履约情况2015年6月24日，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发出《百度BJV2G3项目整机柜方案招标书》。2015年6月25日，曙光北京公司（甲方）与云达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百度北极项目的样机2台；合同金额合计210万元；交货日期为2015年4月27日；甲方验收入库60天后，依据乙方提供的发票与入库单核对产品数量、型号一致后一次性付清；乙方现在仅限在2015年下半年百度北极项目中委托甲方参与投标，后期根据甲方的中标结果，双方再商议未来合作方向。此后，云达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向曙光北京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2张，价税金额合计210万元；曙光北京公司于8月31日向云达公司付款210万元。2015年8月4日，“百度采购部”田某某（tianyanhua@baidu.com）向曙光公司徐某某（xusb@sugon.com）发送邮件“2015下半年百度服务器集中采购招标-中标结果通知”：“贵司中标结果及其他特别说明如下……北极机柜部分，M12-X12套餐，预估柜数79……1.中标结果中的需求数量为2015年下半年预估数量，非我司承诺的实际采购数量。实际采购量以最终下单签署合同时的数量为准。基本下单节奏：每月一次……4.请贵司收到中标结果通知后，不晚于8月7日上午12：00前，务必反馈：a)所有中标套餐的当前备料情况；b)8月31日前，各套餐的可供货数量。”2015年8月6日，曙光公司李某向曙光公司岳某某发送邮件“关于百度北极项目的供货规格”：“根据百度北极项目中标通知，我司中标的套餐为M12套餐（46U34节点配置）。烦请联系厂商尽快按如下清单提供产品部件规格书，以便开号……”曙光公司岳某某随即向云达公司陈某某（同时抄送李某、陈某一）发送邮件“答复：关于百度北极项目的供货规格”：“请您按李经理提出的要求本周内提供相关规格书。另外请你确认下面，物料种类是否缺少，配比是否正确。如无问题，请按M12套餐备货40套。待相关资料确认完成开通PN后，我们会提供正式订单。”陈某某回复：“您要我们提供的规格书，我们目前没有相关资料……”岳某某回复：“如我们刚刚电话沟通，请在下周三提供目前40台需求的交付时间。”陈某某回复：“目前我们还在整合目前所缺少的料件。目前能看到的交期还是12周。当然广达会全力配合pullin，我们周五前会有一版完整的缺料表，我们每周也会更新pullin情况。”2015年8月12日，“百度采购部”人员孟某某（mengxinyang@baidu.com）向曙光公司徐某某发送邮件“百度8月份服务器下单（曙光）”：“以下为我司8月份服务器的需求，请抓紧时间备料排产并尽力满足货期。详细的货期要求、详细配置、配送地址、PO和合同号等内容后续会给出，请提供报价单。”当月14日，孟某某向徐某某发送邮件“百度8月份服务器下单（曙光）-配置明细、配送地址”：“附件是8月份需求服务器的配置明细和到货地点，明细中标黄的服务器为加急需求，在资源有限的条件下请优先满足这些服务器的到货时间要求。”该邮件附件显示：北极机柜8套，邮件下单日期2015年8月12日，要求到货日期2015年8月31日。孟某某于8月20日邮件中明确：“本次曙光采购的签约主体为：百度公司。”2015年8月20日，云达公司陈某某向曙光公司岳某某发送邮件“答复：转发：答复：关于百度北极项目的供货规格”：“第一版的缺料表，有交期的部分正在请料件厂商pullin。还未有交期的部分，广达都已经下PO给料件厂商……暂时无法给出成套的出货时间……”当月27日，云达公司陈某某向曙光公司岳某某发送邮件：“广达目前能承诺的交期还是拿到PO后12周，目前广达还未收到贵司的正式PO，但是广达已经将所有料件都已经下PO给我们的厂商……您提出需求的时间点，我司已经收到，我们会全力往这方向pullin。但还请贵司体谅，我们能作业的时间真的很短，在没有提供FCST的情况下，无法在这个时间点承诺贵司在9月底将广达料件都出货给曙光，目前真的无法给出贵司更好的交期……我司财务已经多次表明，款项逾期已经超过4个月，已经影响到曙光在广达的信用额度，对后续出货非常可能造成影响，还请贵司尽快付款。”2015年8月27日，曙光公司向云达公司发送《曙光公司采购订单&业务委托单》（订单号4500033936），载明：采购“广达M2套餐”等多种物料；金额合计7515414.84元，交货日期为2015年9月20日至21日。该订单注明：“1.请在收到订单后2日内确认回传……3.账期：货到后当天付全款……6.交货地址：天津市新技术产业园区海泰华科大街15号。”云达公司在此订单上盖章确认。2015年9月2日，云达公司人员严某某（Dendi.Yan@quantaqct.com）向曙光公司岳某某发送邮件“答复：转发：答复：关于百度北极项目的供货规格”：“附件是今天最新的缺料表，相对昨天的版本已经有了相对明确的LT。对于您要求的生产计划文件我已与别部门同事沟通索要，但今天实在没法提供给您……”岳某某于当月9日回复：“关于天蝎产品的供货，如我们本周的沟通，除目前对缺料部分的待续PULLIN，请广达提供生产周期，检验周期和物流周期给到，以便我们参考，安排其他物料的到货计划……”2015年9月8日，百度公司（甲方）与曙光北京公司（乙方）签署《合同书》，约定乙方提供北极机柜（M12-X12套餐）8套，总价7,943,216元；乙方应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甲方交付货物/设备；无论因何种原因（包括不可抗力和乙方过错），乙方最晚交货日期不能超过约定交货日15天，否则，甲方有权通知乙方解除本合同，合同自甲方发出解除通知之日起解除。2015年9月11日，云达公司严某某向曙光公司岳某某发送邮件：“以下表格是广达尽力PULLIN的最新交期，并且还在尽力做到更好……”该邮件表格内显示M12套餐到达曙光公司时间为10月26日至11月11日间。2015年9月21日，云达公司陈某某通过邮箱（Paul-Chen@quantatw.com）向曙光公司岳某某发送邮件：“因为此机种广达也是第一次生产，需要先pilotrun一个节点才可以批量组装！以下是我司已经全力pullin后的交期，没有任何buffer，广达工厂又在保税区受海关监管，还需要贵司治具已经在10/7号以前入到广达工厂才有机会达成。此交期在生产途中若遇到任何情况导致交期延迟，会第一时间通知贵司……”该邮件中的表格显示，2套预计到达曙光公司时间为10月19日，22套预计到达曙光公司时间为10月23日。2015年9月25日，曙光公司互联网事业部王某某（wanghx@sugon.com）向百度公司田某某等发送邮件“答复：转发：与曙光的沟通会”：“经过与广达方面的协商，目前预估的整机柜到货情况如下：8月订单共8台，预计10-19首批到2台，10-13开始PVT……11月16日可以到阳泉机房。9月订单共6台……11月16日可以到阳泉机房。整机柜订单8+6台在11月16日一批交付阳泉机房。”田某某回复：“另外26个柜子目前是什么情况？货期遥遥无期？”王某某回复：“另外26台北极整机柜，预计11月齐套，11月底可以交付。”2015年10月8日，云达公司陈某某通过邮箱（Paul-Chen@quantatw.com）向曙光公司岳某某发送邮件“曙光出货信息”：“再次跟您确认出货事宜，若有疑问与错误请指示！另外贵司工厂六、日是否能收货呢？……”岳某某于当日回复：“周六日可以收货，请提前通知我们安排同事加班……”2015年10月8日11：58，百度公司张某（zhangxin@baidu.com）向曙光公司王某某等发送邮件“关于对曙光2015下半年中标的79个（M12-X12）北极整机柜—取消供货资格的决定”：“曙光在2015下半年百度服务器集采招标中，中标79个M12-X12套餐……截止目前，曙光反馈的确认货期，以上14柜，均要等到11月16日方可交付。百度内部经与多个业务部门确认，11月16日的货期完全无法接受……鉴于以上影响，我司经过慎重考虑，特此决定：取消曙光2015下半年全部79个M12-X12北极整机柜的供货资格。对于已签订合同的8柜，尽快完成合同作废处理。未签订合同的6柜，即刻停止后续跟进。”2015年10月8日16：19，曙光公司岳某某向云达公司陈某某发送邮件：“如我们刚刚电话沟通，BD项目的需求有变化，请帮忙通知贵司工厂，暂停4500033936订单中所有物料的加工生产，目前我们正等前端进一步的反馈消息，所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陈某某回复：“关于贵司的变动我司深感震惊。我司在国庆节前已经安排打板，现在打板线也陆续在生产中，已上线的确认无法停止。贵司订单所有物料都已在我司厂内，总数1364个节点，我司厂内没有这么大的空间长期存放。请贵司考虑我司难处，将所有的产品在10月底交付完毕。贵司现通知我司停止所有生产，对我司影响非常巨大，目前还无法确认是否可行！还请贵司在此慎重考虑是否停止所有生产，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需要贵司承担……”次日，云达公司严某某向曙光公司岳某某发送邮件：“贵司订单需求最急的两套我司预计于16日入库，原定在18日到货，我司需提前做预先报关工作，原定今天报关，现已暂停……请贵司再次慎重确认，14日的批量生产是否暂停。”岳某某于10月10日回复：“请帮忙通知贵司工厂，采购订单4500033936中的所有物料暂停生产。”陈某某于10月12日向岳某某等发送邮件：“之前有多次建议并善意提醒贵司提供FCST，并告知如何在FCST时的准备可以降低损失，但贵司一直迟迟不愿提供，因此我司碍于协议的内容，只好在贵司提供PO后，再备料生产！我们是依照贵司的PO备料生产。贵司现在单方面要我司停止生产，的确对我司造成相当大的影响！关于您提出的停止生产的部分，工厂因为已经排程生产了，因此技术上无法停止，广达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与不断地协调才让贵司的产品优先上线。我司实在难以同意贵司单方面要求停止生产，目前只能按流程排程生产后入库，同时依据出货程序，我司需要在10月底将这批货物出给贵司。若10月底贵司仍不出货，我司会有仓储费用的产生，具体费用会报价给贵司。请尽速与百度沟通，并让我们知道后续的处理方式，而我方将依据上述的方式加以办理。”（三）关于治具问题的沟通2015年8月17日，云达公司陈某某向曙光公司岳某某等发送邮件：“治具的部分，因为我们工厂在保税区，相关流程又卡的非常严格。厂内已经多次提醒，越早提供越保险，还请您这边帮忙推进……每日生产150pcs节点，L6出货需曙光提供以下测试治具，测试后归还曙光……”2015年9月6日，曙光公司李某向云达公司陈某某、陈某一（Smax.Chen@quantatw.com）等发送邮件：“请提供一下曙光治具的收货地址及联系人信息，以便我们内部相关部门协调安排治具发货。请贵司指定一位接口人，我司相关部门可以直接与接口人沟通相关治具的交接、管理、存储、使用管理等事宜。另外治具借用的协议方面，贵司是否有标准协议文件，双方接口尽快确认一份治具借用管理的相关协议。”次日，曙光公司方正锐（Fenro.Fang@quantacn.com）回复：“客户赠送的治具我们会做特别管控，机种EOL后会依据其需求做退运处理，没有治具借用管理的相关协议，请了解……”李某回复：“这个事情，按Fenro的邮件，曙光是无法继续下去的。首先，治具并非赠送，仅为借用，借用后是要归还的。贵司的借用物料管控机制，我司是要看到的……其次，治具的流转机制，如何借给贵司，手续如何交接……”陈某某于2015年9月10日在邮件中称：“经内部确认，我司工厂没有标准协议模板！我们的ODM客户都是直接提供给我们治具，并没有签过类似的协议。若需要签订类似协议，还请贵司提供范本。”曙光公司岳某某于2015年9月14日向陈某某发送邮件：“关于治具的借用协议请参考附件，请尽快完成签署以便推动后续工作……”陈某某于2015年9月15日至信岳某某：“正式的协议模版修改如附件，还请贵司支持！若贵司无疑问的话，我司用印后将正本发给贵司。”岳某某于2015年9月16日向陈某某发送邮件：“贵司提供的收货地址，曙光发货的物流是否可以直达，不用进行报关之类的工作，请确认。”陈某某回复：“广达工厂在保税区，需要报关才能进到厂内。贵司的物流能够操作报关吗？”岳某某回复：“我司无法操作报关……”陈某某回复：“目前有新增以下方案：1.将CPU/内存/HDD由香港发到上海工厂……”岳某某回复：“如我们刚刚一起与FWD关务负责人确认，直接由香港快递到贵司这种方案不可行的，不符合海关要求。请贵司提供一个一般区的接货地址……”陈某某回复：“经过我们内部关务同仁的确认如下，我司无法代贵司操作，还请贵司确认是否有方法能自行操作！”2015年9月29日，岳某某向陈某某发送邮件：“修改后的协议请审阅附件，有问题随时联系。”该邮件附件为《报价单0929.docx》《海关情况说明.docx》《机柜电源借用协议.docx》，其中《机柜电源借用协议.docx》（打开文件名称《试用协议书》）写明“试用期限为2015年10月8日至2016年月日”。当日，岳某某还向陈某某等发送邮件“关于广达天蝎机柜生产测试所有CPUMEMHDD的进出口流程”：“关于CPUMEMHDD的样品事宜，正在与FWD协商由香港发往松江工厂事宜。请您协助提供以下资料……测试完成后由广达退回香港……”该邮件附件为《委托进口货物确认单》等相关文件。（四）关于损失1.关于云达公司主张的损失2016年3月，云达公司委托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向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发送《律师函》，主要内容：“贵方要求停止生产、拒绝收货的单方违约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云达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采购框架协议第10.2条约定，云达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云达公司已于2016年3月3日向贵方发出解除函，采购框架协议正式解除。因贵方违约行为，云达公司已经承担很大的损失，包括为履行采购框架协议及订单进行采购的费用、组装产品的产线/组装费用等，计美金1200018元，利润损失计美金60000.9元，即截至本函发出之日，云达公司总计损失金额为美金1260018.9元。贵方应在本函发出之日起15个自然日内，向云达公司履行前述给付义务……”法庭上，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指出云达公司未就上述《律师函》提供送达的证据。2018年6月20日，达丰（上海）电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丰公司）向云达公司出具《关于结算北极项目呆滞物料垫付款的函》：“2015年4月-2015年10月期间，贵司委托我司研发和生产百度北极项目天蝎机柜M12套餐定制机柜。2015年4月，我司按照贵司要求设计、生产并交付了两台样机。随后又按照贵司采购指令，根据样机规格就批量生产后续机柜向供应商下达了所需物料的采购订单并垫付了相应货款。2015年10月，贵司通知我司曙光方面取消采购需求后，我司立即通知供应商取消了能够取消的所有采购订单。同时，对供应商已经交付或无法取消的物料，我司已在2016年和2017年生产年度中尽最大努力优先安排消耗，但由于部分物料为北极项目专用，目前仍无法完全消耗并形成呆滞，按照采购价格计算，相关呆滞物料总价值为419497.97美元，该费用全部由我司垫付。鉴于呆滞物料目前已无法通过正常途径消耗，请贵司于收到本函后七日内一次性向我司支付呆滞物的采购成本419497.97美元，并领走全部呆滞物料。”该函附件为《北极项目呆滞物料清单》。当日，达丰公司还出具了《关于北极项目天蝎机柜产品专用性的说明》。法庭上，针对《北极项目呆滞物料清单》内的物料，达丰公司提供了部分采购发票；云达公司提供了库存物料名称、数量及相应照片等资料；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关于云达公司主张的诉讼费用支出。云达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向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支付“诉讼代理费”5万元；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10月9日向云达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50000元。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8年7月26日向云达公司出具公证服务费（30385号公证书）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3000元；于2019年5月5日出具公证服务费（9305号公证书）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2030元；又于2019年6月14日出具公证服务费（13088号公证书）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2260元。2.关于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主张的损失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主张的300万元损失及证据主要包括：（1）百度9月份订单损失。百度公司孟某某于2015年9月18日向曙光公司徐某某发送邮件“9月份服务器需求（曙光）”：“以下为我司9月份服务器的采购需求，请查收。本次签约主体为：百度云计算技术（北京）有限公司……”邮件中写明采购设备包括：北极机柜6套，金额5957412元；百度X02-X12-特殊套餐1套，金额42435元。（2）机柜价款损失。曙光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向北京荣之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送邮件订购“TC5600I-42”机柜40台。北京荣之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向曙光公司发送邮件“Re：曙光订单紧急暂停！！！”，告知机柜已经生产完毕，处于等待发货状态。（3）风扇价款损失。曙光公司于2015年8月27日向昆山增茂微机电有限公司发送邮件订购“14038风扇”，金额102600元；后于2015年10月9日要求暂停所订购风扇的生产。此后，昆山增茂微机电有限公司通过邮件向曙光公司主张损失。（4）电源箱及模块价款损失。曙光公司于2015年8月通过网上订单订购了电源箱及模块等物料。（5）样机价款损失1518971.5元（扣除了消耗部分）。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向法庭提供书面材料，意在证明其已将云达公司原提供的样机2台予以拆除并将相应物料入库。（6）预期利益损失。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提供了万得数据库2014年度-2018年度上市公司计算机硬件的平均利润率表，显示2015年计算机硬件的平均销售利润率为5.5789％。因此，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因被取消百度8月、9月的合同金额13900628元，相应预期利益损失为775502元。（7）逾期交货违约金541010.81元。另，云达公司为证明其履约能力，提供了其与百度时代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时代公司）于2014年9月24日签署的《合同书》，显示云达公司向百度时代公司提供“台湾广达”生产的北极机柜30套，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起30日。百度时代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支付了全部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与云达公司约定，以前者名义参与百度服务器集中采购招标活动，采用0DM(原始设计制造商）方式投标百度北极V2G3项目（天蝎项目)，但在曙光北京公司中标后，因为未能满足百度公司要求的交货时间要求而被取消供货资格，曙光公司（以下所称“曙光公司”，一般包括曙光北京公司）与云达公司就交期违约责任问题发生争议。该院结合双方主张及相关证据，简要分析如下。1.关于供货周期的预判。云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于2014年9月与百度公司签署过《合同书》，提供“台湾广达”的北极机柜30套，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起30日，双方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正是基于云达公司曾经参与百度服务器机柜供货的经验，云达公司陈某某于2015年6月14日在向曙光公司岳某某发送的邮件中作出了关于交货周期的提议：“在没有FCST的情况下，一般交期在下单后需要6-10周，基本上完全没有办法满足百度交期。若贵司可以接受这交期，我司可以在接单后开始备料生产！……广达依照过去百度rack交付经验，为了满足百度的交付需求，也就是在中标之后一个月须要开始交付的情况下，我们会建议在投标前即提前备料！目前我司想法是贵司在现在先下50-100组rack的FCST给予广达，广达即可以开始进行L/T比较长料件的准备……这样即可以开始相关的准备动作，满足百度的需求，也不会让贵司有任何风险……”但是，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没有接受合作方的这一提议，没有下达设备采购需求预估的订单，而是选择等待招标结果。2.关于供货周期的约定。双方于2015年6月18日签署了采购框架协议。该协议第二部分关于“供货”有如下相关约定：“供货周期是乙方向甲方承诺的自订单生效之日起至货物到达甲方指定交货地点所需要的最长时间。甲方承诺根据百度北极V2G3项目的具体商务进展情况，及时向乙方提供FCS。若甲方未提供FCS，乙方承诺的供货周期为甲方下达正式订单后12周内。若甲方提供FCS，乙方承诺的供货周期为甲方下达FCS后12周内……订单生效后，乙方须按照订单中规定的交货日期交货，除非甲方要求或同意，乙方不能延期交货，否则按照延期交货违约处理。”可以看出，采购框架协议约定了三种不同的供货期限，即“下达正式订单后12周内”“下达FCS（需求预估）后12周内”“订单中规定的交货日期”。此三种供货期限的表述，毋庸置疑的是前两种以时间先到者为准，第三种与前两种发生冲突时，双方存在不同理解：曙光公司认为，“下达订单后12周”是最长交货时间，订单生效后则应按订单要求交货；云达公司则认为，采购框架协议写明供货周期为接到正式订单或FCS后12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采购框架协议第一部分是关于“采购订单”的条款：“甲方采购货物时，向乙方下达采购订单……采购订单经双方盖章后生效……一方对订单有异议，要求变更或终止订单时，须提前2个工作日书面向对方阐明理由，对方书面认可后采购订单可以变更或终止，否则视为订单生效……订单是本协议的附件，是本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双方对所有订单的执行都受本协议的约束：订单约定如果与本协议不符的，以本协议为准；如本协议未约定的，则以订单约定为准。”从采购框架协议的整体结构来看，“采购订单”属于合同的核心条款，决定了合同标的种类、数量、交付时间和地点等关键内容；“供货”是“采购订单”的保障性条款，是订单实现的必要条件。换句话说，订单优先，但订单应当来源于（服从）协议。3.双方关于交货时间的沟通。在案证据显示，曙光公司于2015年8月4日接到了百度公司发来的中标结果通知，得知北极机柜预估柜数为79台，百度公司会按月下单。曙光公司于2015年8月6日通知云达公司陈某某：“请按M12套餐备货40套。待相关资料确认完成开通PN后，我们会提供正式订单。”云达公司陈某某回复：“我们还在整合目前所缺少的料件。目前能看到的交期还是12周。”百度公司于2015年8月14日向曙光公司发送邮件，写明北极机柜8台所要求到货日期为“8月31日”。云达公司于8月27日向曙光公司发送邮件表明：“广达目前能承诺的交期还是拿到PO（订单）后12周……在没有提供FCST的情况下，无法在这个时间点承诺贵司在9月底将广达料件都出货给曙光，目前真的无法给出贵司更好的交期……”随后（8月27日当日），曙光公司向云达公司正式下达订单（4500033936号），写明的交货日期为2015年9月20日至21日，云达公司盖章确认。2015年9月8日，曙光北京公司与百度公司正式签署《合同书》，明确约定在合同生效之日起15日交付设备，此后15天为最迟交货期。云达公司于9月11日给出最新的交货时间，即M12套餐到货时间为10月26日至11月11日间。上述事实表明，曙光公司在云达公司明确表示不能在9月底供货的情况下，仍在正式订单中要求云达公司于9月21日交货，并在《合同书》中向百度公司承诺于9月23日交货，且百度公司有权在最迟交货日期（2015年10月8日）到来时宣布解除合同。曙光公司、云达公司似乎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反倒是在《合同书》约定的交货日期（2015年9月23日）前后，双方人员尚在就测试机柜的治具如何借用、交接等问题反复磋商，直到2015年9月底。4．交期违约责任。事实上，百度公司在没有任何拖延的情况下，在《合同书》约定的最后交货时间到来时（2015年10月8日中午）向曙光公司负责人告知了“取消曙光2015下半年全部79个M12-X12北极整机柜的供货资格”的决定。最终用户取消订单，导致曙光公司不得不于当日向云达公司发出了“暂停4500033936订单中所有物料的加工生产”的通知。至此，曙光公司认为自己对百度公司的交期违约，是由于云达公司对自己的交期违约，因而要求云达公司赔偿损失。对此，该院综合上述事实并考虑如下因素，（1）计算机、服务器等信息设备的生产制造成本受到价格波动和仓储成本影响较大，因而设备制造商往往采用最大限度减少仓储时间的方法降低制造成本，这是本案双方存在供货周期矛盾的主要原因。（2）云达公司基于曾经向百度公司提供北极机柜的经验，对于交期违约提出了预警，即“在没有FCST的情况下，一般交期在下单后需要6-10周，基本上完全没有办法满足百度交期”。云达公司的这一提示，体现了其对于双方合作投标百度北极机柜项目的诚意。（3）曙光公司没有采纳云达公司的合理建议以规避交期风险，没有向云达公司下达设备需求预估确认单（即FCST），是导致云达公司缺乏足够时间准备全部生产所需料件的直接原因。事实上，曙光公司在接到了百度公司发来的中标结果通知及预估柜数以后，才于2015年8月6日通知云达公司“按M12套餐备货40套”，这个时间距离百度公司要求的交货时间2015年9月23日不足2个月，远远低于云达公司在采购框架协议中承诺的12周供货周期。（4）云达公司虽有合理预判，并于2015年6月建议曙光公司“先下50-100组rack的FCST给予广达，广达即可以开始进行L/T比较长料件的准备”，但基于不愿自行承担经营风险的原因而没有提前向自己的供货商发出采购订单，因而云达公司对于未能按照曙光公司正式订单所要求的交货日期2015年9月21日提供产品，亦有一定过错。（5）在云达公司明确表示不能在9月底供货的情况下，曙光公司于2015年8月27日正式下达订单，要求云达公司9月21日供货，违反了采购框架协议关于供货周期的约定，亦违反了通常的交易习惯。（6）曙光北京公司在正式《合同书》中与百度公司约定于9月23日交货，却没有对于交期风险作出有效的制度安排，因而对履行《合同书》的交期违约应当承担全部责任。（7）云达公司接到正式订单后盖章确认，没有按照《采购框架协议》的约定在2个工作日内提出变更交货时间的异议，因而应当对自身违反订单要求承担相应责任。（8）曙光公司在订单要求的交货期限（2015年9月21日）届满前后，没有催告云达公司按照订单要求及时履行交付义务，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综上，采购框架协议对于可能产生冲突的条款明确约定“以协议为准”，即订单优先，但订单应当服从协议。从这个意义上说，曙光公司违反采购框架协议关于供货周期的明确规则出具订单，云达公司违反了其所确认的订单要求的交货时间，但没有违反采购框架协议中“12周内”供货的承诺。基于以上分析，该院判定：云达公司与曙光公司在履行采购框架协议中均有违约行为，其中，曙光公司由于对交期风险存在误判，没有在交货日期前12周提前确认设备采购需求，导致云达公司因为没有足够的备货时间而不能按期交货，最终在百度公司取消全部订单后要求云达公司“暂停生产”，曙光公司的这一行为不符合采购框架协议关于“一方不按协议规定的履行期限履行协议，导致对方的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的解除权行使条件，因而曙光公司基于自身过错而要求“暂停生产”的行为属于单方违约行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云达公司虽然一直强调“12周”的交货周期，但在收到曙光公司正式订单后盖章确认，没有针对交期问题正式提出异议，间接导致曙光北京公司在《合同书》中向百度公司承诺交货时间为2015年9月23日，因而对于全部订单被最终用户百度公司取消、采购框架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亦有过错，应当承担一定责任。5.关于其他主张。针对双方其他主张或抗辩意见，该院认为，（1）云达公司主张曙光公司的反诉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经查，曙光公司虽于2015年10月8日向云达公司发出“暂停生产”的通知，但采购框架协议的有效期限为2015年6月18日至2016年6月17日，合同终止后的责任及结算问题始终没有进行。因此，曙光公司于2019年2月就损失赔偿问题提起反诉，没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诉讼时效。该院对云达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2）云达公司以曙光公司没有支付样机价款和提供测试用治具等理由，作为其不能按时交付采购设备的抗辩，没有采购框架协议上的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同时，双方围绕设备测试所需治具的提供方式问题发生争议，虽然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设备交付时间，但作为专业制造机构，双方应当对于没有在采购框架协议中对这一关键环节提前作出制度安排负有同等责任。（3）曙光公司主张云达公司赔偿样机采购款损失。鉴于双方于2015年6月25日就百度北极项目样机2台签订的《采购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曙光北京公司已经中标获得百度北极项目的供货资格。现曙光公司应当对无法满足百度公司要求的交货期限承担主要责任，因而无权要求云达公司赔偿样机价款损失。该院对曙光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6.最终的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反诉所主张的损失，主要源自百度公司取消全部订单后其所遭受的价款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主要原因是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不想自己承担需求预估（FCST）风险，却对百度公司要求的交期风险缺乏足够的预判，其要求云达公司“暂停生产”属于单方违约行为，因而无权要求云达公司承担损失，该院对其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云达公司本诉主张的损失，包括停产后的呆滞物料和律师费、公证费等损失。云达公司为证明其所受呆滞物料的损失，提供了达丰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的《关于结算北极项目呆滞物料垫付款的函》，指明“由于部分物料为北极项目专用，目前仍无法完全消耗并形成呆滞，按照采购价格计算，相关呆滞物料总价值为419497.97美元，该费用全部由我司垫付”，该函附件《北极项目呆滞物料清单》列明了具体物料及其价格。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虽以达丰公司与云达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为由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清单所列物料及相应证据材料的反对证据，亦未能指出其中存在矛盾、虚假的具体情形。该院结合采购框架协议及百度公司订单、曙光公司订单、双方邮件往来等证据材料，对云达公司受到的上述清单所列呆滞物料损失均予确认。经查，采购框架协议关于“呆滞料处理”存在明确约定：“因甲方FCS调整，导致乙方专门为百度北极V2G3项目所备专用物料产生呆滞，经甲方确认后，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消耗相关呆滞物料。”鉴于采购框架协议虽仅约定了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协助消耗呆滞物料的义务，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在取消订单后显然没有履行协助义务，应当承担一定赔偿责任；但考虑到云达公司存在前已述及的过错，自己应当承担一定责任，该院酌定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承担10万元美元部分的物料损失责任，并对其他物料损失和律师费、公证费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云达公司的本诉请求，部分内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达公司支付美元10万元，并有权从云达公司提供的《北极项目呆滞物料清单》中领取价值美元10万元的相应物料；二、驳回云达公司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反诉请求。在二审审理期间，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为支持其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交达丰公司的企业信息报告、云达公司的企业信息报告，证明云达公司和达丰公司是关联企业，二者有共同的法人和香港股东，在云达公司没有与达丰公司签订合同，没有达丰公司向第三方采购的订单、票据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达丰公司出具的说明函和物料清单不足以证明云达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实际存在的。经质证，云达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真实性认可，达丰公司和云达公司法人确实一致，但是否存在关联关系和损失是否实际存在不存在必然联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云达公司对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所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与云达公司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关于供货周期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所签采购框架协议第二部分关于“供货”约定：“供货周期是乙方向甲方承诺的自订单生效之日起至货物到达甲方指定交货地点所需要的最长时间。甲方承诺根据百度北极V2G3项目的具体商务进展情况，及时向乙方提供FCS。若甲方未提供FCS，乙方承诺的供货周期为甲方下达正式订单后12周内。若甲方提供FCS，乙方承诺的供货周期为甲方下达FCS后12周内……订单生效后，乙方须按照订单中规定的交货日期交货，除非甲方要求或同意，乙方不能延期交货，否则按照延期交货违约处理。”据此可知采购框架协议约定了三种不同的供货期限，即“下达正式订单后12周内”“下达FCS（需求预估）后12周内”“订单中规定的交货日期”。现双方对上述供货期限有不同解释：曙光公司认为“下达订单后12周”是最长交货时间，订单生效后则应按订单要求交货；云达公司则认为采购框架协议写明供货周期为接到正式订单或FCS后12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采购框架协议第一部分是关于“采购订单”的条款：“甲方采购货物时，向乙方下达采购订单……采购订单经双方盖章后生效……一方对订单有异议，要求变更或终止订单时，须提前2个工作日书面向对方阐明理由，对方书面认可后采购订单可以变更或终止，否则视为订单生效……订单是本协议的附件，是本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双方对所有订单的执行都受本协议的约束：订单约定如果与本协议不符的，以本协议为准；如本协议未约定的，则以订单约定为准。”从采购框架协议的整体结构来看，“采购订单”属于合同的核心条款，决定了合同标的种类、数量、交付时间和地点等关键内容；一审据此认定订单优先，但订单应当来源于（服从）协议并无不妥。在采购框架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云达公司在曙光公司下订单后，如有异议，应按采购框架协议的约定，提前2个工作日书面向对方提出要求变更或终止订单，但云达公司未及时提出异议。曙光公司在双方多次沟通后期，云达公司明确表示不能在9月底供货的情况下，仍在正式订单中要求云达公司于9月21日交货，并在《合同书》中向百度公司承诺于9月23日交货，致使百度公司有权在最迟交货日期（2015年10月8日）到来时宣布解除合同。故采购框架协议亦未能实际履行，曙光公司过错大于云达公司。一审据此认定曙光公司下达订单时间违反采购框架协议约定，存在违约行为并无不当。曙光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云达公司主张的呆滞物料损失是否应由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承担，本院认为：云达公司为证明其所受呆滞物料的损失，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其为履行合同准备了相关物料，总价值为419,497.97美元。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二审虽提交证据证明达丰公司与云达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对云达公司的相关证据不认可，但达丰公司与云达公司为两个独立法人，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无证据证明清单所列物料及相应证据材料不属于本案项目所用，存在矛盾、虚假的情形，故一审法院结合采购框架协议及百度公司订单、曙光公司订单、双方邮件往来等证据材料，对云达公司有呆滞物料损失，并酌定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给付云达公司呆滞物料损失10万美元亦无不当。曙光公司、曙光北京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无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84元，由云曙光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曙光信息产业（北京）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