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贵，男，198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基，韶关市浈江区车站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曲江区商队果业农场。经营场所：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会。经营者：杨用章，男，195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上诉人陈永贵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曲江区商队果业农场（以下简称商队农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维持双方签订的《果园管理合作协议》；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商队农场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1日，双方签订《果园管理合作协议》后，陈永贵依约安排6名员工进场从事果场管理工作。截至2019年3月底共21个月，陈永贵已支付民工工资315000元，商队农场垫付的121883元，陈永贵亦立下了字据。综上，果园合作期间陈永贵已投资了436883元。双方签订协议当年果园没有挂果，也没有销售收入，2018年初次挂果、销售后，商队农场按销售总值的18%结算，分给陈永贵59003元。现商队农场在果园初步开始产生销售收入时向法院起诉解除协议，致使陈永贵蒙受巨大经济损失，所投资款项无法收回，即使认定解除协议，商队农场亦应当补偿陈永贵在合作期间所支付的民工工资，而非无条件解除协议。商队农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6月至2019年3月只有3名工人在农场参加生产管理劳动，陈永贵声称有6名工人，且其为此支付了工资31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陈永贵自2019年3月31日下午开始旷工、罢工至今已有半年多，给农场造成了灾难性的后果和无可估量的经济损失。商队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解除商队农场与陈永贵的果园管理合作协议；2.陈永贵应立即付清商队农场向陈永贵垫付的工人工资121883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直到陈永贵支付完毕止；3.判令陈永贵立即将合作期间居住的3间房屋交还给商队农场；4.本案诉讼费由陈永贵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商队农场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杨用章（甲方）与陈永贵（乙方）经协商一致，于2017年6月1日签订《果园管理合作协议》，介绍人邹细祥在协议书的签名作证。协议约定：商队农场将位于韶关市曲江区**********（面积约200亩，果树约13000株）承包给陈永贵全部生产管理；承包期从2017年6月1日至2031年5月31日；除2017年外，每年4月30日为清账日。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吃住自理（甲方提供住房），并自垫前3个月的生活费。2018年全年，甲方先垫支乙方工人每人每月生活费500元。（到卖果结账时再扣除与甲方）”第四条约定：“乙方的合作收益：按甲方本果园销售总产值的18%结算给乙方。”第九条约定：“为了生产效益更大化，甲方将安排一名本村工头参与生产劳动，日工资100元，由乙方按月实际劳动数额发放工资。”第十一条约定；“甲方要求乙方日常至少要有6人以上参与生产劳动。”协议签订后，陈永贵依约到果园进行生产管理，管理过程中招聘了工人一起工作；商队农场提供了三间位于果园内的房屋给陈永贵和工人居住。果园在生产过程中根据实际需要在不同时间段招用了不定数量的工人进行生产（除草、打药、施肥、修剪、培土、摘果、包装等），有部分工人是商队农场招用的，有部分是陈永贵招用的。陈永贵招用的工人工资全部由陈永贵负责；对商队农场招用的工人，陈永贵支付了2017年6月、7月两个月的工人工资，此后的工人工资均由商队农场支付，陈永贵在《收款收据》上签注“陈永贵欠”。2019年3月31日，商队农场、陈永贵对2017年6月至2019年3月的费用进行了结账，结账情况为：陈永贵欠商队农场垫付的工人工资180208元+12000元（三轮车）+1000元（黄坑工资）+450元（果款）+1085元（2月份）+903元（电费）=195646元-14760元（已支付）=180886元-59003元（2018年度分成）=121883元。同日，陈永贵出具欠条给商队农场，欠条内容：今欠到商队果业农场（杨用章）所垫付（2017.6-2019.3月）工人工资款121883元整。结账后，陈永贵认为商队农场卖多少果、卖了多少钱都不让其知道，而且商队农场没有给伙食费，工人过年没有拿到工资，所以大家都没有心情工作，从而造成停工。商队农场认为陈永贵未经同意，历时两月之久不再管理果园，陈永贵自身行为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属于单方违约，因此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支持其诉请。商队农场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果园管理合作协议》、结账情况、欠条、收款收据、果地做工考勤表、记账本等证据。陈永贵对商队农场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陈永贵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但根据查明事实，本案系因商队农场将果园的生产管理工作交由陈永贵承揽、双方在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意见，本案案由应变更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商队农场、陈永贵的诉辩及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果园管理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二、工人工资应由谁负担。三、果园销售总产值的问题。四、商队农场要求陈永贵支付121883元和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以及返还3间房屋的问题。五、陈永贵要求商队农场归还其投资的问题。关于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商队农场、陈永贵自愿签订的《果园管理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果园管理合作协议》第一条的约定，陈永贵应当按时、按质完成商队农场要求的工作，但陈永贵在结账后无心工作，造成停工，已经构成违约。而且庭审时，陈永贵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协议，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商队农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果园管理合作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涉及的工人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陈永贵安排的，一部分是商队农场安排的。商队农场主张全部工人工资都应由陈永贵负担，商队农场提供了2017年6月至2019年3月份的收款收据、果地做工考勤表、结账情况、欠条予以证实。陈永贵主张只负责自己安排的工人的工资，商队农场安排的工人的工资不应由自己负担，但陈永贵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双方签订的《果园管理合作协议》的约定可知，陈永贵承揽商队农场果园的生产管理工作，负责工人的费用。其次，从收款收据可知，对于商队农场安排的工人，陈永贵支付了2017年6月、7月两个月的工资，而2017年8月至2019年2月的收据款收据，陈永贵均签名并注明“欠”，陈永贵的行为足以表明对于商队农场安排的工人，陈永贵是同意由其负担工资的，而对于商队农场垫付的工资，陈永贵是“欠”商队农场的。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商队农场主张应由陈永贵负担全部工人的工资，证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陈永贵主张商队农场安排的工人不应由其负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陈永贵主张商队农场销售时不告知真实的销售价格，存在报低销售价格从而少付商队农场报酬的行为。陈永贵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商队农场主张按实际销售情况结账，不存在低价结账的情况。商队农场为此提供了销售记账本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商队农场提供了销售记账本予以证实销售情况，陈永贵未提供证据反驳商队农场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商队农场高价销售而低价结账，陈永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且陈永贵在与商队农场结账时，未提出异议，同时出具了欠条给商队农场，该行为足以证实陈永贵结账时是认可商队农场计算的果园总产值的，因此，对陈永贵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根据协议的约定，陈永贵承揽商队农场果园的生产管理工作，商队农场卖完果后按果园销售总产值的18%支付报酬给陈永贵。商队农场、陈永贵双方于2019年3月31日进行了结账，结账情况为：商队农场共计帮陈永贵垫付了工人工资180208元，累计三轮车款、电费等费用共计195646元，扣除陈永贵已付款14760元及应领取的果园销售总产值的18%即59003元后，陈永贵仍欠商队农场垫付的工人工资等共计121883元。商队农场提交了结账情况及欠条证明上述事实，陈永贵对商队农场提交的结账情况及欠条均无异议，因此，对陈永贵欠商队农场121883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商队农场要求陈永贵支付欠条载明的欠款121883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以及陈永贵返还商队农场提供给陈永贵居住的3间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五，陈永贵主张其组织了6个民工进果园工作，共计工资315000元，加上立具欠条给商队农场的121883元，陈永贵共投资了436883元，商队农场单方解除协议属于违约，因此要求商队农场支付该投资款。商队农场主张是因为陈永贵三个多月都不对果园进行管理才解除协议的。一审法院认为，商队农场主张陈永贵结账后即停工至今，从陈永贵的答辩状及庭审称述中可知，陈永贵对此的意见是：工人因没有伙食费、没有拿到工资过年，导致没心情工作、造成停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陈永贵的答辩状及庭审陈述均足以证明陈永贵及其招用的工人在结账后停工这一事实。而根据上述焦点二的论述，工人工资应当由陈永贵负担，即支付工人工资是陈永贵的责任，商队农场不存在应支付工人工资的义务；而且工人因领不到工资而造成停工的责任在于陈永贵而非商队农场，商队农场因工人停工而起诉要求解除协议，是依法行使权利，不属于单方违约解除合同，因此，陈永贵要求商队农场返还所谓的投资款43688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粤0205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一、解除韶关市曲江区商队果业农场、陈永贵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果园管理合作协议》；二、陈永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21883元及从2019年5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韶关市曲江区商队果业农场；三、陈永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韶关市曲江区商队果业农场提供给其居住的位于果园内的三间房屋交还给韶关市曲江区商队果业农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38元（韶关市曲江区商队果业农场已预交），由陈永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商队农场向本院提交了10张照片，拟证明商队农场和陈永贵签订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是14年，现还不到2年陈永贵就放弃了，还剩余12年。陈永贵离开果园之后，商队农场没有专业打药人员和指导人员，导致果园今年的果子遭受洪水浸泡、虫害收成减少，陈永贵要为合同约定的剩余的12年负责。陈永贵质证认为，其不认可商队农场提交的证据，陈永贵在涉案果场经营时，果树也是照片中所拍到的情况，水灾、虫害是每一年都会有的。对商队农场提交的该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商队农场提交的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照片内容与其拟证明的事实缺乏关联性，亦与其起诉请求及陈永贵的上诉请求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陈永贵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果园管理合作协议》应否解除及商队农场应否向陈永贵返还投资款436883元。关于涉案《果园管理合作协议》应否解除及商队农场应否向陈永贵返还投资款436883元的问题。陈永贵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明同意解除涉案合作协议，现其上诉请求维持双方签订的《果园管理合作协议》主要是基于双方合作期间陈永贵已投资了436883元，现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协议，其投资的款项无法收回。对此，本院认为，商队农场及陈永贵虽就陈永贵离开涉案农场的时间存在争议，但均认可陈永贵及工人已自行离开农场，不再管理果园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果园管理合作协议》及本案事实认定陈永贵及工人离开农场系陈永贵未及时支付工人工资所致，陈永贵构成违约，商队农场、陈永贵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判令解除《果园管理合作协议》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商队农场应否向陈永贵返还投资款436883元的问题。陈永贵主张商队农场应返还其投资款436883元，但从《果园管理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陈永贵与商队农场仅约定聘用的工人工资由陈永贵负担、陈永贵的收入按果园销售总产值的18%计算，但并未约定陈永贵所支付的工人工资作为陈永贵对果园的出资，也未约定果园盈亏根据合同双方的出资共同承担，换言之，陈永贵与商队农场的合作形式并不符合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盈亏的个人合伙的特征；况且，本案中，陈永贵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确有支付436883元给所聘用的工人，故陈永贵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永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8元，由陈永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