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宏刚，男，生于1976年9月30日，汉族，住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代翠，女，生于1952年4月14日，汉族，住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忧虑，襄阳市真武山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治国，男，生于1962年1月10日，汉族，住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爱芝，女，生于1965年7月15日，汉族，住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城市绿环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址宜城市雷河镇新河村。法定代表人：徐爱芝，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邱启学，男，生于1963年6月26日，汉族，住宜城市。原审第三人：顾新兰，女，生于1964年10月4日，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胡宏刚与被上诉人屈代翠、朱治国、徐爱芝、宜城市绿环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环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邱启学、顾新兰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宏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确认该房屋为上诉人所有；二、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所在单位龙头分局已经分批以借款、债权转让方式向邱启学付清了购房款。上诉人入住至今长达20年，邱启学也未提起异议；2、朱治国与邱启学恶意串通、低价转让已经出售多年房屋，侵害上诉人利益，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屈代翠答辩称：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正确，屈代翠申请一审人民法院执行并无过错被上诉人朱治国、徐爱芝、绿环公司未到庭答辩。原审第三人邱启学答辩称：答辩人欠朱治国4万元。过户案涉房屋时和朱治国签订了协议，协议明确了房屋过户后与胡宏刚的纠纷双方自行解决。胡宏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位于宜城市振兴大道原楚皇公司家属院内3栋1单元202室房产（房产证号为宜房权证鄢城字第××号）为原告所有；并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全部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诉讼争议的房屋位于宜城市××大道南段原楚皇公司院内南侧第3栋单元楼西2楼，建筑面积为102.15平方米。该房屋系第三人邱启学以永生工贸公司名义受让楚皇公司房地产后于1997年开发建设。1998年7月8日，原龙头分局负责人姚春贵以龙头分局法人代表名义（作为甲方）与永生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邱启学（作为乙方）就开发的单元房（即诉争房屋）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单元房价共为肆万捌仟元整，甲方已付壹万捌仟元整。下余叁万元交房时一次付清；二、交房时间为一九九八年七月二十八日以前；三、房款付清后单元房产归甲方所有，以后甲方如需转让，乙方不得干涉，甲方有自主权；四、水电费谁住谁负担，乙方不负责交纳水电费；五、此协议从1998年7月8日起生效；六、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方各一份，望双方共同遵守，如有违约罚违约方违约金贰万元整。”协议签订后，龙头分局将此房作为福利房转售给单位职工胡宏刚，并收取胡宏刚购房款30000元。1998年8月17日，龙头分局将购房款移交给邱启学，邱启学出具了一张内容为“收到龙头土地分局现金叁万元整（30000元）《购房款》永生工贸公司邱启学98.8.17号”的收条。随后，胡宏刚对该单元房进行装修并居住至今。邱启学未收取的18000元剩余购房款，原本计划用于抵付其申请办证应缴费用，由于龙头土地分局一直没有为邱启学开发的房屋办好土地使用权证，邱启学不能以永生工贸公司及个人名义为购房户申办房产证。2003年1月23日，邱启学以其与楚皇公司买卖房屋为由，取得了宜城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宜房权证鄢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4月30日，邱启学因未能偿还朱治国借款，就本案诉争的房产双方经协商达成《房产转让协议》，约定：“一、房产转让价格为甲方（邱启学）于2002年1月8日借乙方（朱治国）现金人民币4万元，甲乙双方协商确定用上述房产抵偿乙方借款，甲乙双方无异议。二、甲方承诺此房所有权与第三方无争议同时无条件立即将此房产证过户给乙方。三、该房产所有权若遇国家的征用，商业开发，该房产收益权归乙方所有，利与弊与甲方无关。四、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邱启学和其妻顾新兰作为甲方在协议上签名，并协助朱治国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2014年5月14日，朱治国取得了宜城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宜城市房管局）颁发的宜城市房权证鄢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9月23日，根据屈代翠、徐正保起诉朱治国、徐爱芝、绿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4）鄂宜城民一初字第0021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徐爱芝在绿环公司的90%的股权或者将被告徐爱芝、朱治国价值200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2014年9月28日，宜城市房管局根据一审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将被告朱治国所有的位于楚皇公司院内的房产证号为宜城市房权证鄢城字第××号房产及位于农行宜城市支行家属院内的房产证号为宜城市房权证鄢城字第××号房产予以查封。2014年11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鄂宜城民一初字第00215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予以确认。协议内容为：“一、被告朱治国、徐爱芝、绿环公司于2015年5月30日前共同偿还原告屈代翠、徐正保借款本金91984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所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朱治国、徐爱芝、绿环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前共同偿还原告屈代翠、徐正保借款本金863145元及利息（其中本金523145元的利息从2013年11月23日开始计算，本金340000元的利息从2014年6月20日开始计算，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所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65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500元，由原告屈代翠、徐正保负担10750元，由被告朱治国、徐爱芝、绿环公司负担10750元。”因被告朱治国、徐爱芝、绿环公司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屈代翠、徐正保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2016年8月29日，一审法院根据屈代翠、徐正保强制执行申请并依据一审法院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作出（2016）鄂0684执65-1号执行裁定书，续行查封对被执行人朱治国所有的位于楚皇公司院内的房产证号为宜城市房权证鄢城字第××号房产及位于农行宜城市支行家属院内的房产证号为宜城市房权证鄢城字第××号房产。2018年8月3日，一审法院张贴公告拟评估、拍卖查封诉争的单元房。案外人胡宏刚知道后遂提出执行异议，以诉争的房产属其所有为由请求一审法院中止或撤销（2016）鄂0684执65-1号执行裁定书，依法解除对诉争的单元房查封。2018年12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684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以胡宏刚不是房屋登记的所有人及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是房屋的所有人为由，对其异议申请不予支持，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遂导致本案诉讼发生。另查明，原告胡宏刚与第三人邱启学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没有与原龙头分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原龙头分局交付购房款30000元后，没有支付购房剩余款18000元。2004年8月9日，邱启学以借支名义向宜城市鄢城国土资源所借款2000元。2004年10月13日，顾新兰以邱启学名义向宜城市鄢城国土资源所借款4800元。2005年1月24日，邱启学与李红瑞签订了《债务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因甲方（邱启学）欠李红瑞现金壹万元整，又因原龙头分局欠甲方购房款，为了解决债务问题，经双方协商同意，将与原龙头土地分局的欠账转于乙方，由原龙头土地分局负责还款，甲方保证不再向原龙头土地分局要此款”。时任宜城市鄢城国土资源所所长的邱志勇在该协议上签署了“同意转账邱志勇”的意见。再查明，屈代翠与徐正保系夫妻关系，徐正保于2018年2月9日去世，两人生育一子，取名徐海洋。邱启学将诉争的房屋过户给朱治国前，明确告知朱治国抵账过户的房屋一直由案外人胡宏刚居住。胡宏刚对邱启学与朱治国办理房屋过户情况也不知情，直到一审法院2018年8月3日张贴公告后才知晓。目前尚无证据证明胡宏刚向其所在的分房单位或邱启学主张权利办理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胡宏刚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因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诉争的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理由为：（1）原告与第三人邱启学或永生工贸公司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诉称房屋的取得来自所在原单位龙头分局转售的福利分房，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2）邱启学因龙头分局未向其付清约定的购房款，拒绝直接为原告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3）第三人邱启学在2005年将其应收龙头分局的购房款债权10000元转移给李红瑞后，加上2004年向龙头分局借支的6800元，视为原龙头分局已交购房尾款16800元，尚欠1200元未交。故，案涉房屋不符合支付全部价款的条件。（4）胡宏刚长达10余年没有依法行使权利敦促或者诉讼请求原龙头分局（包括主管单位）出面协调邱启学为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其本人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朱治国基于其与邱启学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先取得了房屋产权登记。虽然邱启学没有将房屋交付与朱治国占有和使用，但本案对朱治国取得的房产证效力不宜通过民事诉讼直接评判和否认。原告诉称朱治国与邱启学就诉争房屋存在4万元低价转让、恶意过户。经查，《房产转让协议》关于以房抵债合同内容，尚不足予证明低价转让、恶意过户事实；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认定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原告胡宏刚要求一审法院确认诉争的单元房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也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宏刚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位于宜城市振兴大道原楚皇公司家属院内3栋1单元202室房产（房产证号为宜房权证鄢城字第××号）为其所有、并停止对该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胡宏刚负担。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胡宏刚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案外人胡宏刚既非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也未提交支付全部价款的凭证，且根据查明事实，胡宏刚长达10余年没有依法行使权利请求原龙头分局（包括主管单位）要求邱启学为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在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上，具有一定过错。故原审法院判决胡宏刚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胡宏刚上诉称：朱治国与邱启学恶意串通、低价转让已经出售多年房屋，侵害上诉人利益。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胡宏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耀明审判员  杨 文审判员  陈瑞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