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刑初14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晓池，男，1984年7月5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商，住汕头市潮南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6月17日被宁波海关缉私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2019年12月23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罗建冬，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永安，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9〕1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晓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鹿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晓池及其辩护人李永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1月以来，被告人杨晓池和李某2生（已判决）为牟取非法利益，通过网络渠道大量采购来自日本的加热不燃烧卷烟（下称电子烟弹）伙同境外供货方将电子烟弹走私入境，非法销售牟利。李某2生主要负责电子烟弹采购、进口、销售，又雇佣李某1协助收发货物，杨晓池主要负责出资、支付货款以及提供经营场所等。 为便于走私电子烟弹，被告人杨晓池伙同李某2生、李某1、“郭某1”四人共同组建微信群，李某2生在群里向“郭某1”联系订购电子烟弹，并委托曾甜（已判决）等人负责转运。“郭某1”在日本组织货源，按照曾甜等人提供的虚假收货信息，采用“化整为零”的方式，通过批量发送EMS国际快件从广东省广州市非法邮寄入境。曾甜等人收到货物后，按照杨晓池提供的虚假收货信息，通过国内物流将货物发送至广东省深圳市，由李某1负责接收。期间，“郭某1”及时将国际快件和国内快件物流单号、应收货款和清关费用等信息发送至微信群内，杨晓池向“郭某1”提供的银行账户支付货款、清关费用等。货物走私入境后，主要由李某2生负责销售至宁波市。 2018年1月至3月间，被告人杨晓池伙同李某2生以上述方式合伙走私进口烟弹共计10192条，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6225264.57元。 2019年6月17日，被告人杨晓池主动到宁波海关缉私局投案。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电子数据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晓池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通过邮寄的方式将电子烟弹走私入境，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晓池其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杨晓池有自首情节。鉴于被告人杨晓池对指控的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可以对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程序，并建议法庭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 被告人杨晓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杨晓池系从犯，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应当准确评估；杨晓池非法获利少，有自首情节，又系初犯、偶犯，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在对其适用罚金刑时予以从轻判处。综上，从同案犯量刑平衡方面看，请求法庭对杨晓池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8年1月以来，被告人杨晓池和李某2生（已判决）为牟取非法利益，通过网络渠道大量采购来自日本的加热不燃烧卷烟（下称电子烟弹）伙同境外供货方将电子烟弹走私入境，非法销售牟利。李某2生主要负责电子烟弹采购、进口、销售，又雇佣李某1协助收发货物，杨晓池主要负责出资、支付货款以及提供经营场所等。 为便于走私电子烟弹，被告人杨晓池伙同李某2生、李某1、“郭某1”四人共同组建微信群，李某2生在群里向“郭某1”联系订购电子烟弹，并委托曾甜（已判决）等人负责转运。“郭某1”在日本组织货源，按照曾甜等人提供的虚假收货信息，采用“化整为零”的方式，通过批量发送EMS国际快件从广东省广州市非法邮寄入境。曾甜等人收到货物后，按照杨晓池提供的虚假收货信息，通过国内物流将货物发送至广东省深圳市，由李某1负责接收。期间，“郭某1”及时将国际快件和国内快件物流单号、应收货款和清关费用等信息发送至微信群内，杨晓池向“郭某1”提供的银行账户支付货款、清关费用等。货物走私入境后，主要由李某2生负责销售至宁波市。 2018年1月至3月间，被告人杨晓池伙同李某2生以上述方式合伙走私进口烟弹共计10192条，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6225264.57元。被告人杨晓池获利人民币20000元。 2019年6月17日，被告人杨晓池主动到宁波海关缉私局投案。杨晓池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杨晓池的亲属代为退缴人民币102万元。上述款项由本院暂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曾帮李某2生做电子烟弹生意。其主要帮李某2生收货、打包发货。“万宝路”电子烟弹都是李某2生找“小郭”（微信名“三海一心”）买的。“小郭”在日本发货，他通常用EMS把货运到国内，然后再找德邦转运过来。转运货物收货人是留其名字，转运地址是假的。其负责收货，邮费都是到付。其知道“曾姐”负责转运。寄过来的一箱有50条、100条，后来淘宝不让卖就解散了。李某2生在广业大厦14楼、27楼租了两个办公室继续销售电子烟弹。2018年1月，其又回来帮李某2生销售电子烟弹，李某2生负责订货，杨晓池负责付款。其根据李某2生的要求安排发货、做库存表之类的账。李某1辨认出杨晓池。 2.证人王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系深圳德邦华强电子世界营业部派件员。2017年初开始曾给李某1派过件，他的货收件地址是空档口，货物到了联系他，他的货直接送到都会大厦A座16F。后来李某1更换了收件地址和联系电话，联系人还是李某1。快递单上贴有日本寄来的国际EMS面单。大箱24-26公斤，小箱12-13公斤。王某1辨认出李某1。 3.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其原系广州琶洲EMS营业部邮递员。其2017年11月底认识了一个转运公司的老板郑某。他在黄埔那边有仓库，他找其从海珠沙园拿过货。郑某问其能否联系EMS或邮局拿货，其通过以前邮局同事梁嘉鸣介绍联系了沙园EMS营业部和沙园邮政支局的“阿华”，让郑某在那边走货。其问“阿华”要了沙园的地址，把地址给郑某，保证货会寄到沙园。郑某的货他会在收件地址上面加个字母，其印象中是“W”，其也把情况反馈给了“阿华”，以方便他分拣。货到了沙园“阿华”会告诉其，其再告诉郑某，郑某再安排货拉拉将货拉到黄埔仓库。有时候其也会去沙园EMS那里把货拉到琶洲，然后郑某在琶洲派车把货拉走。郑某说货是酒、日用品、化妆品，其未开过箱。郑某通过微信给其5元/件，其通过微信转给阿华2元/件。普邮的其给梁嘉鸣4元/件。 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10月在广州成立青韩国际贸易进出口有限公司做转关业务，公司共有4个客服。2017年12月，“王某3”让其做通过伪报方式进口的电子烟清关业务，至2018年3月，其直接或帮助“王某3”转运的电子烟弹都是“万宝路”。深圳收货地址有深圳市福田区福华路广业大厦，收货人王某2及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新亚洲一期，收货人是朱某。其手机里的一个微信群，除了其公司人员外，还有“王某3”（微信名叫“十三哥”）、“小郭”（微信号是×××）等人。 5.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7月到郑某的青韩国际贸易进出口有限公司担任文员。该公司从事国际快递转关业务，就是把从日本邮寄到公司指定地点的邮包转寄到国内客户指定的地点。其负责境外到境内的转关登记及流转等工作。其和公司的其他员工根据郑某的指令将收到的国际快递转寄给国内客户。境外客户有“十三哥”等人，转运的货物包括烟弹、酒、化妆品。其还根据郑某的指示给“王伟杰”转过钱。“十三哥”的微信群里有一个叫“小郭”的人。深圳市收货地址为广业大厦，收货人为陈某、朱某、王某2等。 6.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东莞EMS牛某揽投部工作人员。2017年七八月其通过EMS经理黄雨政认识了郑某，黄经理跟其说郑某要到其营业点走货，到时候把货帮郑某挑出来，让郑某拿走就行，后来其就跟郑某联系了。郑某向其要了东莞牛某的收件地址，这些地址都是假的，只能保证邮寄到其营业部，这些地址是其以前做韩国件的时候留下来的，其就给了郑某，大概有300至500个地址，让郑某按照这个地址填写。后来郑某跟其说他在邮件收件地上面标上“T”，方便其区分。等货到了以后，其都是按照字母来把郑某的货挑出来。货分好以后，郑某让其联系他的员工，对方会派车来拉货。2017年郑某在其营业点做了2个月便不做了，2018年3月又继续了，面单地址上都写了“W”。第一次在其这边做的时候其看到过有化妆品，第二次里面是什么货其不知道。收费一开始5元/件，后来10元/件，郑某一般微信、支付宝或者现金给其，其再给其经理，其经理会发给其一些钱，差不多3元/件。给郑某假地址的做法不符合邮局规定，因为收件地址必须真实。郑某担心收货地址相同容易被海关检查，所以其才给了他很多地址。郑某会在地址后面加上W、T、S这些字母，很好区分，他的货量比较大，其营业部9成都是郑某的货。 7.国家烟草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鉴别检验证明、海关进出口商品归类认定书，证实李某2生伙同他人走私的电子烟弹经国家烟草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其含有烟草特征性成分，填充物由烟叶制成。经海关归类，归入税则号列2402.2000项下，依卷烟进行核税。 8.宁波海关核税证明书、核税统计表、微信记录、物流面单、核税说明，证实李某2生涉及走私的电子烟弹的核税情况，其中涉及转运国内收货人为“朱某”的货物与杨晓池相关，共计偷逃应缴税款6225264.57元。 9.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杨晓池与李某1、李某2生以及微信名为“三海一心”（即在日本发货的郭某2）的人在同一个微信群中商量、传递走私电子烟弹，以及电子烟收发货数量、货款和清关费用支付情况以及杨晓池支付货款给“三海一心”的情况。杨晓池在群内提供深圳的收货人及收货地址等信息。 10.付款记录，证实被告人杨晓池为购买电子烟弹支付货款230余万元的情况。 11.李某1制作的出入账、库存表，证实本案转往日本用于购买电子烟弹的资金及清关费用。其中2018年1-3月转往日本的货款220余万元。万宝路牌电子烟来货9520条。 12.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刑初3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李某2生等人走私电子烟弹的事实已经本院一审判决确认，该判决已经生效。 13.案发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的情况及杨晓池主动向宁波海关缉私局投案的情况。 14.人口信息、人员档案，证实被告人杨晓池的身份情况。 15.同案犯李某2生供述，证实其从2017年上半年开始通过淘宝、微信销售电子烟弹。其通过“郭某1”在日本购入“万宝路”电子烟弹，由曾甜负责通关及转运，收货人为朱某等虚假姓名，并对购买的电子烟弹的价格、邮寄包裹重量、在广业大厦14D和27B被查获的电子烟弹都是其从日本或国内购入用于销售的。 16.同案犯曾甜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从2017年二三月开始帮李某2生转运从日本邮寄的电子烟弹，其通过熊某、周绍章等人帮忙转运，并供述了具体的转运过程、收货人姓名、地址、包裹重量，并确认其手机和电脑里储存的为李某2生转运货物的数量、通关费用等内容的表格的情况等。曾甜辨认出李某2生。 17.同案犯周绍章的供述，证实其原系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江高营业部司机。其从2017年10月到2018年3月帮助曾甜转运过日本进境的电子香烟，以及具体的转运过程、收件人姓名和转运费用等情况。 18.被告人杨晓池的供述，证实其在侦查阶段对其为李某2生等人从日本走私进口烟弹过程中提供资金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在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晓池伙同他人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通过邮寄的方式将电子烟弹走私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结伙走私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晓池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且杨晓池案发后主动投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予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晓池能自愿认罪认罚，可予从宽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杨晓池的犯罪事实及悔罪表现，依法可适用缓刑。被告认杨晓池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晓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晓池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元，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潘效国 审 判 员  万仁赞 人民陪审员  邵泽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焕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