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华，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中器影视器材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彦华，男，196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箫，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洁，女，196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长凌，北京鸣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中器影视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中路40号。法定代表人：黄新华，经理。上诉人黄新华与被上诉人包彦华、被上诉人张晓洁、原审被告北京中器影视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器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4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新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晓洁承担本案全部还款责任，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晓洁负担。事实和理由：黄新华没有实际收到包彦华、张晓洁的146万元，黄新华与包彦华之间的《借款协议》《收条》无效，包彦华、张晓洁未举证证明本案借款实际交付给了黄新华。且本案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包彦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张晓洁是否转款给黄新华与本案无关，《借款协议》《收条》能够证明黄新华借款人，黄新华与张晓洁之间内部问题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张晓洁辩称，不同意黄新华的上诉请求。张晓洁在借款关系中只是代替黄新华进行还款或支付利息。中器公司同意黄新华的意见。包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新华偿还包彦华借款本金150万元；2.黄新华偿还包彦华借款利息暂计108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3年8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8月20日止）；3.黄新华偿还包彦华借款利息直至实际偿还全部本息之日为止；4.中器公司、张晓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黄新华、中器公司、张晓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0日，包彦华（出借人）与黄新华（借款人）、中器公司（担保方）三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黄新华向包彦华借款150万元，黄新华每月向包彦华返还借款利息5万元，借款协议期满之日，黄新华一次性返还剩余借款；借款协议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8月20日至2014年8月20日止；借款到期，如黄新华不能足额偿还借款，则将所有的房产作为抵押物抵押给包彦华，抵押物不足以偿还的部分，由中器公司的财产及设备（按折旧价格还给包彦华）进行抵押偿还。同日，黄新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2013年8月20日与包彦华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整（壹佰伍拾万元整），我已全部收到。收款人：黄新华”。诉讼中，黄新华对前述《借款协议》及《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其并未实际收到借款，《收条》也是2016年1月18日补写的，其与张晓洁之间存在其他账目，当时张晓洁说写收条是为了给包彦华一个解释，包彦华说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起诉。张晓洁对此不予认可，并称黄新华出具收条时她也在场，黄新华出具收条的原因是欠包彦华钱。诉讼中，经该院询问，包彦华称前述《借款协议》中的本金包括其以现金方式向黄新华支付的60万元以及通过张晓洁向黄新华支付的86万元；包彦华与黄新华已于2010年6月25日签订《借款协议书》对前述60万元借款进行过确认；包彦华于2011年8月1日向张晓洁转账86万元，该笔款项为出借给黄新华的90万元款项（4万元利息已予以扣除），由张晓洁代为转交给黄新华。为此，包彦华提交了其与黄新华于2010年6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以及包彦华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前述《借款协议书》约定，黄新华向包彦华借得款项60万元，每月向包彦华支付利息2万元；包彦华的资金供黄新华使用一年，如到期黄新华继续使用需要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书；借款到期，黄新华如不能按期偿还，则将家中所有房产及公司影视设备按折旧价偿还给包彦华。包彦华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载明，黄新华于2010年3月至2010年6月，每月向包彦华转账1.5万元，于2010年7月28日、2010年8月28日、2010年10月12日、2010年11月1日、2010年11月28日、2010年12月30日分别向包彦华转账2万元；包彦华于2011年8月1日向张晓洁转账86万元，其后，黄新华于2011年10月16日向包彦华转账2万元。诉讼中，包彦华确认黄新华于2010年向其支付的款项为前述《借款协议书》中60万元借款的利息。诉讼中，黄新华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称其没有实际收到借款，其支付的前述款项为替张晓洁向包彦华支付。张晓洁对此不予认可。经该院询问，黄新华就其前述主张，无相应证据向该院提交。诉讼中，张晓洁对包彦华的前述主张均予以认可，并称其收到86万元款项后，将其中一部分作为利息还给了黄新华的其他债权人，将其中的24万元支付给了黄新华。诉讼中，包彦华确认黄新华在2013年8月20日后未再向其支付过利息。诉讼中，包彦华确认其要求中器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为中器公司系涉案《借款协议》中约定的保证人、《借款协议书》中有中器公司的签章。诉讼中，中器公司称黄新华没有收到包彦华的借款，《借款协议》未生效，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即使该《借款协议》生效，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已经过，其保证责任已经免除。诉讼中，包彦华称其要求张晓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为86万元借款系直接转至张晓洁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相应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关于黄新华、中器公司所称黄新华未收到包彦华提供的借款，涉案《借款协议》未生效的主张。该院认为，本案中，包彦华提供了由黄新华出具的载有其已收到包彦华150万元借款的内容的《收条》，黄新华亦确认该《收条》系其本人出具。即使该《收条》如黄新华所称为补写，亦不能证明该《收条》并非黄新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前述《收条》的出具时间晚于包彦华主张的借款支付时间，亦能从侧面证明黄新华已收到相应借款。另，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黄新华向包彦华支付了数笔金额分别为1.5万元、2万元的款项，包彦华确认前述款项为黄新华向其支付的利息。黄新华虽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前述款项为替张晓洁支付，但未就此向该院提交相应证据，且张晓洁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该院对黄新华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在此情况下，前述《收条》与涉案2013年8月20日《借款协议》、2010年6月25日《借款协议书》以及黄新华曾向包彦华支付数笔金额分别为1.5万元、2万元款项等案件事实能够相互印证。综合前述案件事实，可以认定包彦华已向黄新华支付相应借款。故该院对黄新华、中器公司的前述主张不予采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包彦华已实际支付相应借款，且涉案借款亦已到期，故黄新华应当依约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关于黄新华应还本金数额，该院认为，包彦华确认其实际向黄新华支付的本金数额为146万元，剩余4万元作为利息予以预先扣除。在此情况下，包彦华要求黄新华偿还借款本金146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包彦华超出前述认定范围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黄新华应还利息数额，该院认为，借贷双方明确约定了借款期内利息为5万元/月，在此情况下，包彦华要求黄新华以14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其支付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亦未超出双方约定的范围，故该院予以支持；包彦华超出前述认定范围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包彦华要求中器公司对黄新华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在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担保方中器公司在黄新华不能足额偿还借款，且将黄新华所有房产作为抵押物后，抵押物仍不足以偿还借款时，就前述抵押物不足以偿还的部分，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中器公司为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同时，涉案《借款协议》中未约定保证期间，故中器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自《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4年8月20日）起6个月。包彦华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7月7日，且包彦华未就其在本案诉讼前曾就涉案债权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事实向该院提交证据。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包彦华未在中器公司的保证期间对黄新华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中器公司所称其保证责任已免除的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信。另，涉案《借款协议书》中未约定相应保证条款，亦未确认中器公司的保证人身份，在此情况下，包彦华仅以该《借款协议书》上有中器公司签章为由要求中器公司对黄新华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包新华要求中器公司对黄新华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包彦华要求张晓洁对黄新华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包彦华确认其向张晓洁转账的86万元款项为出借给黄新华的借款，由张晓洁代为转给黄新华。在此情况下，包彦华仅以此为由要求张晓洁对黄新华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该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该部分诉辩主张并不影响该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依法作出判决，故该院对该部分诉辩主张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黄新华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包彦华偿还借款本金146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4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3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包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院审理期间，包彦华、张晓洁确认，张晓洁于2011年11月30日向包彦华转账的12万元和2014年11月12日向包彦华转账的6000元系代黄新华向包彦华支付的案涉借款利息。张晓洁主张，其收到包彦华支付的86万元借款后，将其中的20万元转账给了黄新华，另以现金形式向黄新华交付了2万元，其余64万元代黄新华偿还了其他债权人的利息，黄新华对此不予认可。自2008年9月26日至2012年12月11日，黄新华向包彦华转账支付了数十笔款项，金额共计90万元，其中自2010年6月25日至2012年12月11日期间的还款为645000元。包彦华确认前述款项为黄新华向包彦华支付的利息。黄新华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前述款项为根据张晓洁要求向包彦华支付的款项，黄新华对款项的性质不清楚。张晓洁对黄新华的前述主张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相应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关于黄新华、中器公司所称黄新华未收到包彦华提供的借款，案涉《借款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中，包彦华提供了由黄新华出具的载有其已收到包彦华150万元借款内容的《收条》，且包彦华与黄新华、中器公司签订案涉150万元《借款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8月20日，而黄新华声称补写《收条》的时间为2016年1月16日，黄新华对于其为何在没有实际收到的借款的情况下，仍然在数年后出具《收条》的行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另，自2008年9月至2012年12月，黄新华分数十笔向包彦华支付了共计90万元的款项，包彦华确认前述款项为黄新华向其支付的利息。黄新华虽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前述款项为根据张晓洁的要求支付，但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佐证，且张晓洁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黄新华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合前述案件事实，可以认定包彦华已向黄新华支付相应借款，黄新华、中器公司关于黄新华未收到包彦华借款的诉讼主张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包彦华已实际支付146万元借款，且涉案借款亦已到期，故黄新华应当依约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关于黄新华应还利息数额，本院认为，自包彦华与黄新华于2010年6月25日签订《借款协议书》对前期60万元借款进行了确认后，至各方签订2013年8月20日《借款协议》前，黄新华直接向包彦华还款645000元，张晓洁代黄新华还款12万元，黄新华在此期间内的前述还款共计765000元，并未超出年息36％的标准。故至2013年8月20日，黄新华的未还本金仍为146万元。2013年8月20日《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期内利息为5万元/月，折合年利率高达40％。在此情况下，包彦华主动将其主张的利息年利率调整为24％，本院不持异议。据此，包彦华要求黄新华以14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包彦华支付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包彦华在本案二审程序中确认张晓洁于2014年11月12日代黄新华还利息6000元，该款应从自2013年8月20日起算的黄新华应还利息款中扣减，故本院根据该新查明的上述事实对一审裁判结果予以调整。另，黄新华关于本案涉嫌诈骗犯罪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本院新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的裁判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4590号民事判决；二、黄新华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包彦华偿还借款本金146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4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3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扣减黄新华已支付的6000元）；三、驳回包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新华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7440元，由黄新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