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京执监87号申诉人（被执行人）：海南博克森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老城开发区美桃岭地段四季花城高尔夫温泉公寓7B号楼109房。法定代表人:刘自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莎，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张志浩，男，196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执行人:刘立新，男，196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执行人：刘小红，女，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申诉人海南博克森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克森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第三中院）（2017）京03执复3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2013年8月11日，博克森公司与张志浩签订《借款合同》，并于2013年8月20日由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以下简称中信公证处）出具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公证书编号（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21041号。上述借款合同约定，张志浩向博克森公司提供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利息为无息，指定打款账户为博克森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海南省分行澄迈老城支行账户，账号为×××（以下简称指定账户）。上述借款合同由刘立新、刘小红分别提供抵押担保，于2013年8月11日分别与张志浩签订了《抵押合同》，并于2013年8月20日由中信公证处出具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公证书编号依次为（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21042号、（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21043号。同时，上述借款由刘立新、刘小红提供无限连带保证担保。刘立新、刘小红于2013年8月11日与张志浩签订《保证合同》，并于2013年8月20日由中信公证处出具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公证书编号（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21044号。2014年1月3日，中信公证处经张志浩申请出具（2014）京中信执字00001号执行证书，确认：被执行人为1、博克森公司，2、刘小红，3、刘立新；执行标的为：1、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整，2、违约金（2013年8月28日所付本金的违约金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债务获得清偿之日止，按未偿还本金金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2013年8月29日所付本金的违约金自2013年11月30日起至债务获得清偿之日止，按未偿还本金金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3、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按实际发生额计算）。张志浩据此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朝阳法院于2014年2月17日以（2014）朝执字第02934号案件立案受理。在执行中，2016年6月27日，博克森公司向朝阳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不予执行（2014）京中信执字00001号执行证书及（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21041号公证书、（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21042号公证书、（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21043号公证书、（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21044号公证书。朝阳法院查明，2016年8月22日中信公证处出具（2014）京中信执字00001号（补正）执行证书，载明“经核查，该执行证书第一页正文第三段第二行‘2013年8月21日’的表述属于笔误，将该表述修改为‘2013年8月11日’”。另据公证卷宗显示，张志浩与博克森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签字盖章页有张志浩、刘小红签名并加盖博克森公司公章。公证申请人为借款人博克森公司和出借人张志浩的《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国内公证申请表》载明，申请公证的事项为“借款人博克森公司向出借人张志浩申请借款人民币贰仟万元，为此双方共同签订了《借款合同》……现合同各方对上述《借款合同》……办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申请人均承诺所提供的相关材料真实有效”，该申请表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11日，并有刘小红、张志浩签名，加盖博克森公司公章。中信公证处于2013年8月11日作出申请人为刘小红的《北京市中信公证处询问笔录》载明，刘小红为博克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请办理与张志浩签订《借款合同》的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关于借款金额及利息的约定为“张志浩出借人民币贰仟万元整给本公司，借款期限为3个月（起始时间以实际放款日为准），利息为无息，内容详见《借款合同》”。另据公证卷宗中博克森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载明，博克森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小红。公证案件中分别就刘小红、刘立新《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办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形成的《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国内公证申请表》，均有刘小红、刘立新签字并加按手印，均有张志浩签字，落款日期均为2013年8月11日。公证案件中分别就刘小红、刘立新《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办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形成的《公证询问笔录》，询问时间均为2013年8月11日。上述笔录均有刘小红、刘立新签字并加按手印。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显示，2013年8月29日，由彭素娟账户（开户行为工行北京分行业务处理中心，账户号6222020200021012394）打入博克森公司指定账户人民币500万元整；同日由彭素娟上述账户打入博克森公司指定账户人民币400万元整；同日由北京金瑞紫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紫杉公司）账户（开户行北京银行成寿寺支行，账号×××）打入博克森公司指定账户100万元整；2013年8月29日，由金瑞紫衫公司上述账户打入博克森公司指定账户700万元整，同日由金瑞紫衫公司上述账户打入博克森公司指定账户300万元整。2013年8月28日，博克森公司出具借款借据，载明“今收到张志浩人民币壹仟万元（本金），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28日起到2013年11月27日止”，落款加盖博克森公司公章并有刘小红签字；2013年8月29日，博克森公司出具借款借据，载明“今收到张志浩人民币壹仟万元（本金），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29日起到2013年11月28日止”，落款加盖博克森公司公章并有刘小红签字。执行卷宗显示，中信公证处在2013年8月11日分别与刘小红、刘立新就《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办理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形成的五份询问笔录中，分别向刘小红、刘立新确认核实还款情况的联系方式，并告知在借款人或抵押人或保证人对出借人提供的证明材料有异议，但在接到承办公证员核实电话后七日内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或提供的相反证据不充分的，公证机构可依据出借人单方所提供的证明材料依法出具《执行证书》。上述就《借款合同》办理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形成的询问笔录有刘小红签字并按手印，其余四份询问笔录均有刘小红、刘立新二人签字并按手印。朝阳法院审查后认为，依据（2014）朝执字第02934号案件执行卷宗材料、（2014）京中信执字00001号执行证书公证卷宗、（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21041号公证书、（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21042号公证书、（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21043号公证书及（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21044号公证书公证卷宗中公证申请表及相关询问笔录等卷宗材料载明情况，不予执行申请人博克森公司所持“《借款合同》签订在公证书出具之后”、“《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日期未签署，存在不同版本”、“办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及出具执行证书未核实还款情况且未告知权利义务”之主张，朝阳法院不予采信；博克森公司所持“董事会决议产生于公证书出具之后，因此借款行为无效应不予公证”之理由于法无据，朝阳法院亦不予支持；博克森公司提交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张志浩为博克森公司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及“回款系张志浩行为、张志浩未完全履行借款义务”等主张，朝阳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博克森公司所称“张志浩申请出具执行证书的《强制执行申请书》落款日期有涂改”，亦不足以影响公证债权文书的效力。因此，博克森公司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不予执行的请求朝阳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11月30日朝阳法院作出（2016）京0105执异27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博克森公司不予执行（2014）京中信执字00001号执行证书及（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21041号公证书、（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21042号公证书、（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21043号公证书、（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21044号公证书的请求。博克森公司不服朝阳法院（2016）京0105执异278号执行裁定，向第三中院提出复议申请。请求撤销朝阳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5执异278号执行裁定，不予执行（2014）京中信执字00001号执行证书及（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21041号公证书、（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21042号公证书、（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21043号公证书、（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21044号公证书。博克森公司称：一、朝阳法院应对确有错误的公证书裁定不予执行，表现在：1、博克森公司已证明公证书确有错误，且博克森公司从未见到补正执行证书。2、博克森公司已举证证明公证书内容与事实不符。二、朝阳法院应认定公证机关有过错而裁定不予执行公证书，表现在：1、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公证机关已经核实还款情况且告知权利义务。2、公证处并未审查究竟是谁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三、中信公证处出具的涉案执行证书未能按照北京市法院执行局长座谈会《第七次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的精神计算利息，执行证书中约定违约金为未偿还本金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即年利率36．5%），违反了《会议纪要》的精神。四、涉案执行证书中约定执行标的第三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但未明确金额或计算方式，属于给付内容不明确、不具体，按照《会议纪要》规定，应对该部分的执行申请不纳入执行范围。张志浩辩称，一、朝阳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理由为：1、《执行证书》上的签订日期实属笔误，且已经公证机构复查补正，不属于法律上确有错误的情形。2、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相符，张志浩分别于2013年8月28日、29日将借款本金合计2000万元汇给博克森公司，履行了《借款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张志浩从未控制过博克森公司的账户，被执行人在执行笔录及《执行和解协议》中多次承认借款2000万元事实并承诺还款。另外，被执行人时隔两年半对《执行证书》提出异议，明显是在拖延朝阳法院的执行程序，其继续还款的行为也能证明其实际借款2000万元的事实。二、朝阳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理由为：1、中信公证处出具的涉案公证债权文书的程序符合《公证程序规则》等相关规定。2、中信公证处已履行核实义务，出具《执行证书》符合相关规定。三、涉案执行证书的出具日期为2014年1月3日，并于2014年2月14日向朝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从2015年9月1日开始施行，《会议纪要》是在2016年1月21日召开座谈会之后才下发执行的，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会议纪要》不应作为本案的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博克森公司的复议请求。第三中院补充查明，2014年1月3日，中信公证处出具（2014）京中信执字00001号执行证书，证书中载明“执行标的为：一、借款本金人民币贰仟万元整（￥20000000．00）；二、违约金（2013年8月28日所付本金的违约金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债务获得清偿之日止，按未偿还本金金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2013年8月29日所付本金的违约金自2013年11月30日起至债务获得清偿之日止，按未偿还本金金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三、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按实际发生额计算）。”依据上述执行证书，本案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未偿还本金金额的日千分之一，即年利率为36．5%。第三中院审查后认为，本案《执行证书》中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未偿还本金金额的日千分之一，年利率为36．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超过了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上限，已超出了法律保护的范围，对于超出法律保护的部分应裁定不予执行，但此项问题不构成公证债权文书整体不予执行的理由，故第三中院对相应部分裁定不予执行。《执行证书》规定了博克森公司需向张志浩支付“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但未对金额及计算方式进行明确规定，属于给付内容不明确、不具体，对该部分的执行申请应不纳入执行范围，但该部分内容不属于不予执行的法定情形。关于博克森公司提出的未收到补正执行证书的不予执行理由，因其未提供相应法律依据，故第三中院不予采信。关于博克森公司提出的公证机构在公证过程中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因博克森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第三中院亦不予采信。2017年8月29日，第三中院作出（2017）京03执复31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撤销朝阳法院（2016）京0105执异278号执行裁定。二、不予执行中信公证处（2014）京中信执字00001号执行证书中执行标的第二项中违约金超过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部分。三、驳回博克森公司其他不予执行请求。博克森公司不服第三中院（2017）京03执复3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请求撤销第三中院（2017）京03执复31号执行裁定，裁定不予执行（2014）京中信执字00001号执行证书。主要理由为：执行证书载明“查实的借款本金为2000万元”，事实上，借款当日张志浩即采取原路转回和转入张志浩其他关联账户的手段收回其中的1002万元，借款本金实质为998万元。博克森公司认为张志浩涉嫌套路贷，已经向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以下简称东城分局）报案。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朝阳法院、第三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补充查明，2019年11月14日，刘小红代表博克森公司就张志浩涉嫌诈骗向东城分局报案。随后东城分局派员到朝阳法院调取了（2014）朝执字第02934号、（2019）京0105民初6263号等案件的卷宗材料。2019年12月12日，东城分局经审查后作出《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不予立案。博克森公司称，该公司已经向东城分局申请复议。博克森公司起诉张志浩、第三人北京诚信达投资有限公司、第三人北京金瑞紫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以中信公证处出具了与事实不符的公证债权文书为由，请求判决不予执行（2014）京中信执字00001号执行证书中本金超过998万元部分及所对应的违约金。朝阳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审理。该院审理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以所涉案件事实及主要证据材料可能涉嫌经济犯罪，不应以经济纠纷继续审理，而应先移送刑事审查，相关民事责任应当根据刑事问题的认定结果再依法处理为由，于2019年11月18日裁定驳回博克森公司的起诉。博克森公司不服该裁定，已向第三中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博克森公司在执行监督过程中，主张以本案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为由，请求裁定不予执行（2014）京中信执字00001号执行证书，其实质是主张公证债权文书所涉债权债务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按照刑事案件由公安机关负责侦查的规定，博克森公司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在提起本执行监督案件前，该公司已就本案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向朝阳法院提起诉讼。朝阳法院审理后，以本案所涉案件事实及主要证据材料涉嫌经济犯罪，应将相关案件材料移送东城分局为由，裁定驳回博克森公司的起诉，博克森公司已向第三中院提起上诉。基于上述事实，博克森公司认为本案公证债权文书涉嫌刑事犯罪应向公安机关报案，且该公司作为主债务人已就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提起民事诉讼，正在诉讼程序中。博克森公司以相同事实与理由提起执行监督，本院不再重复审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海南博克森置业有限公司的申诉。审 判 长 苏玉书审 判 员 王京林审 判 员 公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吕雪飞书 记 员 王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