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再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荣，女，194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向东，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帅，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艳丽，女，197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远方，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张阁镇孙小楼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代表人：胡可营，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王秀荣因与被上诉人田艳丽、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张阁镇孙小楼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孙小楼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豫1402民初6738号民事判决。王秀荣不服该判决，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豫1402民申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由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该案进入再审后，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豫1402民再30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8）豫1402民初6738号民事判决，驳回田艳丽诉讼请求。王秀荣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秀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向东，被上诉人田艳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远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小楼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荣上诉请求：一、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再3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二、诉讼费用由田艳丽、孙小楼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庭审程序违法。田艳丽在一审开庭时提交的豫（2017）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498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组织王秀荣质证，王秀荣对此不予认可。一审判决中认定王秀荣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损害了王秀荣的权益。田艳丽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与王秀荣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外观及编号一致，但权利人截然相反，田艳丽持有证书的颁证程序违法，内容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1日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将剩余的2.23亩土地承包给被申请人田艳丽，并向田艳丽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该块土地一直由王秀荣承包，承包主体未曾变更。其次，如2017年3月1日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将剩余的2.23亩土地承包给了田艳丽，并向田艳丽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田艳丽不可能在2018年6月21日提起民事诉讼期间以及在2019年元月至2019年4月王秀荣申请再审期间均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未与田艳丽签订过承包合同，也未与王秀荣解除过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田艳丽答辩称，1.一审期间田艳丽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系经法定程序向法庭出示的证据，经法庭主持由王秀荣质证，该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证明。2.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为田艳丽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基于孙小楼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相关证人证言，证明王秀荣与田艳丽系母女关系，而农村土地是家庭承包经营所有制，并具体到个人。根据孙小楼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王秀荣的土地已被征收，尚存的2.23亩土地系田艳丽所有，故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依据该证明及相关事实为田艳丽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符合实际情况。3.一审法院驳回田艳丽诉请系因一审法院认为田艳丽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王秀荣系直接侵权人。田艳丽保留对如能查实的直接侵权人的相关诉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艳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秀荣返还田艳丽2.2亩责任田及土地承包经营权；2.判令田艳丽所占2.2亩责任田征用补偿实际的丈量数目信息及准补偿信息计入田艳丽名下；3.诉讼费由王秀荣承担。田艳丽后在庭审中将起诉请求中涉及的2.2亩土地变更为2.23亩。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田艳丽系王秀荣的女儿。1982年农村实行集体土地承包时，以王秀荣为户主承包商丘市城乡××示范区××镇××楼村的集体土地。其中有田艳丽的2.23亩。田艳丽于1998年结婚嫁到虞城县王集乡，但户口没有迁出。2007年田艳丽离婚后回到娘家生活居住，现在商丘市带着孩子打工租房居住。近期田艳丽向王秀荣主张自己的承包地，王秀荣以田艳丽承包地已经被村委会抽走又发包给其长子为由拒绝，双方形成纠纷。一审法院原审认为，1982年在我国农村实行分产到户时，以王秀荣为户主承包了集体土地，其中有田艳丽承包的2.23亩。孙小楼村委会出具证明、分地时的老队长田现仁予以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王秀荣辩称田艳丽的承包地已经被村委会抽回又重新发包的抗辩意见，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且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对田艳丽要求王秀荣返还承包地2.23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田艳丽要求判令将其承包地征收采集的信息记入田艳丽名下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审理的范畴，不予审理。田艳丽在诉状中将孙小楼村委会列为第三人，但请求内容没有涉及，不予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秀荣返还原告田艳丽集体承包地2.23亩，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田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王秀荣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王秀荣与田艳丽系母女关系。1982年农村实行集体土地承包时，以王秀荣为户主承包商丘市城乡××示范区××镇××楼村的集体土地，其中有田艳丽的2.23亩，后王秀荣所承包的一部分土地被政府征收。2017年3月1日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将剩余的2.23亩土地承包给田艳丽，并向田艳丽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豫（2017）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4980号]。承包方家庭成员只有田艳丽一人，承包地为一块，亩数为2.23亩，东至：田金玉，西至：田现民，南至：道路，北至：道路。后田艳丽以王秀荣侵占其承包地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王秀荣返还其承包地。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田艳丽并未提供出证据证实王秀荣侵占其承包土地的事实。其请求王秀荣返还其2.23亩承包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田艳丽要求判令将其承包地征收采集的信息记入田艳丽名下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审理的范围，不予审理。田艳丽将孙小楼村委会列为第三人，但请求内容并没有涉及，该院不予审理。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判决失当，应予纠正。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8）豫1402民初6738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田艳丽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审原告田艳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秀荣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王秀荣是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田艳丽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通过非正常途径取得，程序违法，不具有合法性。证据2，调查笔录一份，照片三张。证据3，视频一份，证明原村民组长田现臣能证明1980年左右村集体所承包给王秀荣6个人的土地，其中田艳丽的地已经调整给了王秀荣的儿媳妇，即田艳丽的嫂子。证据4，孙小楼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田艳丽出嫁后村民组对土地进行了调整。证据5，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一份。证明针对田艳丽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王秀荣已经提起行政诉讼，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中。田艳丽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田艳丽一审中提交的村委会证明，能证实1982年我国农村实行分产单户时，王秀荣为户主承包的集体土地包括田艳丽的2.23亩。王秀荣持有的该土地证是总证，并根据孙小楼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知王秀荣所有的土地已经被征收，所得赔偿款已支付到其儿媳账户中，故剩余的2.23亩土地为田艳丽所有。田艳丽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核发有效。一审法院已依法向颁证机关即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调查核实，该单位明确回复田艳丽持有的证书真实，办理程序合法有效，基于此一审法院对田艳丽的证书予以采信。证据2有异议。田艳丽一审提交的田现臣的证人证言与王秀荣提交的调查笔录明显不一致。但该调查笔录中也显示了在1982年分地时田艳丽分有土地，该笔录所证实的村委会进行了土地调整不属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田艳丽在出嫁后未取得新土地，其户口也一直在商丘市城乡××示范区××镇××楼村，故其一直对该土地具有占有使用的权利。证据3质证意见同证据2。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内容虚假。结合田艳丽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该2.23亩土地一直属于田艳丽占有使用。该证明系复印件，加盖的公章不清晰，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该证明的出具人田现臣现已不再担任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不具有出具证明的主体资格，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5无异议。孙小楼村委会未进行质证。本院对证据分析认为，田艳丽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王秀荣据此认为田艳丽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程序违法的主张涉及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本案系民事诉讼，颁证程序是否合法不在本案的评价范围之内。证据2、证据3系王秀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田现臣所作调查笔录及调查经过，调查笔录系复印件，田现臣未出庭接受质询，田艳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系复印件，加盖的印章内容不全，也不清晰，从证明内容上看，并未显示将田艳丽的土地进行调整及调整给何人耕种，该证明形式不合法，内容没有针对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5系人民法院制式诉讼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王秀荣与田艳丽系母女关系。1982年农村实行集体土地承包时，以王秀荣为户主承包商丘市城乡××示范区××镇××楼村的集体土地，田艳丽作为家庭成员，占地2.23亩。田艳丽与王秀荣均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两份证书上显示的证书号码一致，均为“豫（2017）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4980号”；发证日期一致，均为“2017年3月1日”；承包合同代码一致，均为“411471100207030049J”。田艳丽持有的证书上显示户主是田艳丽，承包地块为2.23亩，地块代码为4114711002070300772，地块四至为：东至田金玉，西至田现民，南至道路，北至道路。王秀荣持有的证书上显示户主是王秀荣，承包地块为4.2亩，地块代码为4114711002070300772，地块四至为：东至田现臣，西至田现民，南至道路，北至道路。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田艳丽持有证书上记载的地块包含在王秀荣持有证书所记载的地块内，王秀荣证书上所记载的土地已被征收一部分，剩下的就是案涉的2.23亩土地，双方对案涉地块的四邻也无异议。田艳丽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案涉的2.23亩土地目前仍应由其承包经营。王秀荣主张该地块已调整给二儿媳承包经营。田艳丽在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时，提交了商丘市城乡××示范区××镇××楼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的内容为“1982年经我村付庄三队队长田现臣分给我辖区村民田艳丽2.23亩可耕地，现该2.23亩还存在，一直属于田艳丽管理使用”。2019年9月5日，王秀荣、田金山（田艳丽哥哥）以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为被告，以田艳丽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为田艳丽颁发的豫（2017）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498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19年10月29日，田艳丽以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为被告，以王秀荣、田金山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为王秀荣颁发的豫（2017）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498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目前该两起行政诉讼正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证据的采信及对事实的认定是否正确。王秀荣在二审中主张田艳丽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未经庭审质证，经审阅一审法院再审卷宗第49页的庭审笔录，上面记载田艳丽在举证环节提交五份证据，其中证据5为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王秀荣也对该证据进行质证，认为“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四邻都是正确的，位置也对，是这2.23亩地，但是地不是田艳丽的，是儿子田金山的。”故王秀荣主张该证据未经质证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我国农村土地承包实行家庭承包责任制，在1982年发包土地时，王秀荣、田艳丽为同一家庭成员，田艳丽所取得的2.2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与其家庭所承包的其他土地，均是以王秀荣为户主进行整体承包。王秀荣也认可田艳丽占地2.23亩，只是主张在后期，该块土地调整给了儿媳，对此王秀荣应当就土地调整的事实经过及结果进行举证，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客观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故其关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调整、田艳丽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再审所查明的事实是基于承包经营权证书所记载的事项，因田艳丽、王秀荣所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均处于行政诉讼审查阶段，本院基于当事人的自认及当事人所在村委针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状况出具的有效证明重新对案件事实进行确认，但王秀荣关于案涉土地已调整给儿媳承包经营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作出的再审判决结果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在重新确认事实后，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秀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韩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