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瑛，女，196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鹰、吕燕菲，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三好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流芳园横路6号武汉光谷电子工业园二期5号厂房1层。法定代表人：师明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来弟，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洲，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瑛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三好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好公司）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流芳园横路6号武汉光谷电子工业园二期5号厂房西面的变电设施归三好公司与王瑛共有；3、依法改判驳回三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全部诉讼费均由三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用大量篇幅描述另案事实，避而不谈变电设施到底应当归谁所有，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王瑛与三好公司协商确定了变电设施共有的份额；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忽略了变电设施已经双方实际行动确定了共同共有的事实。三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流芳园横路6号武汉光谷电子工业园二期5号厂房西面的变电设施归三好公司所有；2、判令王瑛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王瑛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确认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流芳园横路6号武汉光谷电子工业园二期5号厂房西面的变电设施归三好公司与王瑛共有；2、本案诉讼费由三好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长江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拍卖公司）拍卖案外人武汉微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氢公司）购买的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二路武汉光谷电子工业园二期第5号厂房（以下简称5号厂房）；建筑总面积12,525.36平方米，共4层，每层2个独立可使用厂房，其中：每层01号房屋建筑面积1587.15平方米、02号房屋建筑面积1,544.19平方米；土地用途工业。王瑛、三好公司有意共同竞买上述厂房，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共同竞买协议》。协议条款与本案相关的内容如下：1、三好公司以自己公司的名义代表协议双方参加竞买。三好公司竞买成功后，将5号厂房转移登记至三好公司名下（第一次过户）。三好公司应在收到权属证书后2个工作日内通知王瑛，并在王瑛将应当分担的费用支付给三好公司，王瑛及其指定的第三方配合办理过户的情况下，将5号厂房的1-4层的01号房屋过户至王瑛或者王瑛指定的第三方的名下（第二次过户），具体为：1层01室房登记至案外人武汉昌宝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名下；2层01室房、3层01室房登记至王瑛名下；4层01室房登记至案外人张春梅名下；2、共同竞买流程所产生税、费的承担按照下列原则确定：三好公司与王瑛按照1587.15：1544.19的比例（1-4楼02号房与01号房的面积比例）承担所产生的全部税费，包括但是不限于以下费用：（1）三好公司竞买5号厂房过程中的竞买保证金、竞买价款、佣金（合同条款为3.1.1）；（2）第一次过户过程中应当由三好公司承担的全部税费（合同条款为3.1.2）；（3）第二次过户过程中交易双方承担的全部税费（合同条款为3.1.3）；（4）因本次竞买王瑛、三好公司工作人员的合同差旅费（合同条款为3.1.4）；（5）经过双方共同事前认可的支付给第三方的费用、办理5号厂房腾退工作的支出及其他必要开支（合同条款为3.1.5）；3、3.1.1、3.1.2所述税、费由三好公司根据实际需要预估，通知王瑛将应当承担的部分支付给三好公司。王瑛在收到通知后，结合具体税、费将实际发生（缴纳或支付）的时间点，应当不少于实际发生日的前2个工作日支付至三好公司指定的如下账户（账户略）。王瑛对三好公司预估金额存在疑义的，应当立即通知三好公司复核。三好公司复核后，王瑛仍存在疑义但是无明显证据显示三好公司预估金额有误的，双方以备忘录的形式记录该疑义及复核事项，王瑛按照三好公司的要求支付款项。前述费用在第一次过户完成后的5个工作日内据实结算，由三好公司退还多收取的部分或者王瑛补齐不足部分；4、3.1.5所述费用若单笔不超过50,000元、累计不超过200,000元，则由三好公司垫付，在第二次过户完成3个工作日内结算；超过前述金额的，三好公司可以要求提前分担结算；5、王瑛按照本协议约定承担和支付竞买保证金、竞买价款、佣金及其他费用的，则三好公司完成竞买后，王瑛即拥有对5号厂房1－4层的01号房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并享受该房屋带来的收益，也承担该房屋的水电、物业、通信、宽带费用以及其他费用及毁损、灭失的风险。三好公司配合完成第二次过户后，王瑛或王瑛指定的第三方获得处分权；6、在办理第二次过户条件达到时，三好公司不及时通知王瑛或未按约定及时办理第二次过户的，每逾一日，应向王瑛按照王瑛已付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直至三好公司通知王瑛或按约定办理第二次过户；7、办理第二次过户条件：第一次过户已经完成；王瑛将应当分担的费用支付给三好公司；王瑛及其指定的第三方配合办理过户。以上条件全部满足，为办理第二次过户条件。三好公司亦可在部分条件满足时径行办理第二次过户。三好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交付拍卖保证金2,000,000元。2015年5月26日，拍卖公司向三好公司出具《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三好公司竞买5号厂房成交，成交金额29,516,000元（其中厂房成交价28,800,000元、佣金716,000元）。2015年6月11日，三好公司支付拍卖款27,516,000元。2015年6月18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沪一中执字第832号《执行裁定书》，确认5号厂房的所有权归三好公司所有，所有权自裁定送达三好公司时起转移。2015年7月30日，三好公司（以股改前的名称武汉三好科技有限公司）向房屋管理部门办理5号厂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书。2015年8月3日，土地管理部门核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三好公司与微氢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2015年8月10日分别签订的《房屋腾退及交接协议》、《关于〈房屋腾退及交接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微氢公司向三好公司交付5号厂房及放置在5号厂房处全部财产（不含少部分办公用品和微氢公司的成品和原材料），还包括装修合同、（水电）装修施工图纸、消防设施图纸相关设备的保修证书等。三好公司向微氢公司支付500,000元，其中200,000元作为购买相关设备、家具的对价，300,000元作为交接、搬离的费用。上述协议还对款项的支付时间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此后，三好公司按上述协议约定向微氢公司支付了500,000元。微氢公司向三好公司交付了二次消防系统、箱式变电器、非机动车车棚及办公设备；2.5号厂房在办理腾退时，有2500㎡的房产对外出租（租赁期限至2018年3月31日止）。2015年8月5日，三好公司向王瑛发出付款通知，要求王瑛支付余下购房款566,647.20元、第一次过户税费458,890.31元。王瑛认为三好公司对房款的计算方式存在偏差及认为三好公司与微氢公司的协议未经其同意，其不应分担腾退费用，并认为非机动车车棚、变电装置属于5号厂房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属于王瑛与三好公司共有，导致双方发生争议。王瑛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武东开民一初字第01599号民事判决，认为王瑛与三好公司签订的《共同竞买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共同竞买协议》未约定非机动车车棚、变电设施的问题，双方亦未达成补充协议，而非机动车车棚、变电设施系由三好公司向微氢公司出资购买，故变电设施应属三好公司所有，遂判决：一、王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好公司支付房款（含佣金）尾款5,529.60元；二、王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好公司支付腾退费110,956.57元；三、三好公司在收到王瑛支付的前述第一项、第二项款项后十日内协助将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流芳园横路6号武汉光谷电子工业园二期5号厂房4层01室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王瑛名下；四、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流芳园横路6号武汉光谷电子工业园二期5号厂房外的变电设施，归三好公司所有；五、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流芳园横路6号武汉光谷电子工业园二期5号厂房外的非机动车车棚的使用权归三好公司享有；六、驳回王瑛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三好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3,053元，由王瑛负担。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5,441元，由三好公司负担4,127元，由王瑛负担1,314元。王瑛对上述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民终5728号民事判决认为，按照《共同竞买协议》第六条其他约定6.1的约定，“本协议未尽事宜，如房屋内部结构分割、水电管线敷设、变电装置归属等由各方友好并通过补充协议解决，该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三好公司请求确认5号厂房西北面的非机动车车棚、西面的变电装置属于三好公司是确认之诉，王瑛主张的是履行合同义务和赔偿损失，法律关系不同，故判决：一、维持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东开民一初字第0159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东开民一初字第0159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六、七项；三、驳回王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三好公司要求王瑛支付应当承担的房屋腾退费用110,956.57元；确认5号厂房西北面的非机动车车棚、西面的变电装置属于三好公司的反诉；五、驳回三好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三好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在本案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三好公司提交《长江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成交确认书》、《房屋腾退及交接协议》、《关于的补充协议》，以证实三好公司共同竞拍的标的物并不包含本案争议的变电设备。结合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对王瑛、三好公司共同竞买的标的物不包含本案争议的变电设备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变电设施自2015年11月以来，在供电部门的户名登记为三好公司。本案诉讼中，经询问，王瑛不愿支付相应对价，双方共同使用案涉变电设施。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共同竞买协议》第六条其他约定6.1“本协议未尽事宜，如房屋内部结构分割、水电管线敷设、变电装置归属等由各方友好并通过补充协议解决，该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约定，王瑛、三好公司关于案涉变电设备归属需另行协商解决的。在双方未就此事宜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三好公司与案外人达成协议，出资购得包括案涉变电设备等设施，在王瑛对三好公司与案外人达成相关购买协议不认同且不愿意支付相应价款的情况下，基于谁出资谁享有的原则，三好公司要求确认案涉变电设备属三好公司所有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流芳园横路6号武汉光谷电子工业园二期5号厂房西面的变电设施归三好公司所有；二、驳回王瑛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王瑛负担（该款三好公司已预交，王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三好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王瑛负担。二审中，王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估价公司文件1份，拟证明房屋评估价里包含了变电设施；2、三好公司发给王瑛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共同竞买协议草拟时表达了变电设施共同共有的意思；3、电费明细，拟证明事实上变电设施由王瑛与三好公司共同共有。经三好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三好公司将自己的变电设施供王瑛使用。本院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瑛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申请调查令，以便王瑛的代理律师熊鹰、吕燕菲前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调取该院（2013）沪一中执字第832号执行案件案卷材料中的部分文件：1、关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流芳园横路6号武汉光谷电子工业园二期5号厂房的评估报告（国城估字2014-05584号）；2、关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流芳园横路6号武汉光谷电子工业园二期5号厂房的拍卖公告；3、上海国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沪国估司（2014）30《关于“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流芳园横路6号武汉光谷电子工业园二期5号厂房”报告的说明》；4、确认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流芳园横路6号武汉光谷电子工业园二期5号厂房归武汉三好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有的《执行裁定书》。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向王瑛的代理律师熊鹰、吕燕菲出具（2019）鄂01民终11645号调查令，王瑛的代理律师熊鹰、吕燕菲于2019年12月6日向本院交还调查令及调取的档案材料，其中上海国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流芳园横路6号武汉光谷电子工业园二期5号厂房”报告的说明》，内容为：“我公司接受贵法院委托，对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流芳园横路6号武汉光谷电子工业园二期5号厂房工业房地产进行评估，并于2014年9月9日出具了书面的估价报告（编号：国城估字2014-05584号）。现我公司对该报告作如下说明：根据当事人的介绍，武汉光谷电子工业园二期5号厂房的买受人武汉微氢科技有限公司因生产需要申请电力增容，为此单独配备变压器一座。本次估价已经考虑该增容变压器对房地产价格的影响。专此说明，请予核准。”本院认为，5号厂房的原产权人微氢公司因生产需要申请电力增容，并单独配备变压器一座，该变压器系专门为5号厂房的供电而购置，属于5号厂房不可分割的部分，且王瑛在二审中申请调查令调取到新证据，能够证实5号厂房在拍卖时，估价公司在评估报告中已考虑该增容变压器对房地产价格的影响，现5号厂房已由王瑛、三好公司共同竞买成功，故该变电设施亦应归王瑛与三好公司共同共有。三好公司虽与微氢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三好公司另行出资购买变压器，但三好公司无证据证明王瑛亦同意另行出资，故该调解协议对王瑛不具约束力。综上所述，王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二、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流芳园横路6号武汉光谷电子工业园二期5号厂房西面的变电设施归王瑛与武汉三好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所有；三、驳回武汉三好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武汉三好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武汉三好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该款王瑛已预交，武汉三好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王瑛）。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武汉三好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该款王瑛已预交，武汉三好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王瑛）。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霞审判员  丰 伟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卫书记员陈亮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