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刑终447号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晓红，女，1978年5月1日出生于新疆乌鲁木齐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本市无固定住址。2017年3月26日因本案被抓获，同年4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方光快，江苏善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审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晓红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9月6日做出（2018）新0104刑初62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晓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蒙小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晓红及辩护人方光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7年8月，被告人李晓红来到美籍华人薛某所在的新疆泰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嵘公司）应聘，两人相识。2007年年底，两人确立恋爱关系并告知女方的家人。期间2009年3月，被告人李晓红与其前夫经法院判决离婚。被告人李晓红与薛某交往期间，薛某出资购买了位于本市新市区姓康城悉尼园的房屋并登记在李晓红名下，同时双方约定薛某拥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处置权等。此外，薛某交纳购房契税14619.53元、住房维修基金9586.58元。2011年，李晓红离开乌鲁木齐市前往上海工作，期间，被告人李晓红以给其儿子在上海市上学需要购买房屋，向薛某先后索要钱款588.5万元，用于购买了位于上海市房屋（包括地下车位），装修房子、购买汽车、消费等。2012年3月，薛某从美国将单身证明开出。2013年3月7日，被告人李晓红与现任丈夫丁某在上海市徐汇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之后李晓红未将此事告知薛某。2013年6月至11月，被告人李晓红隐瞒其已婚的事实，以其母亲需要动手术为由，向薛某索要手术费人民币14万元。2013年至2015年期间，李晓红在未告知薛某的情况下，将在上海购置的房产、汽车等全部财产变卖后投资移民澳大利亚。此外，李晓红在未告知薛某的情况下，委托其丈夫丁某前往本市准备将位于本市新市区姓康城悉尼园房屋变卖，未出售。案发后，被告人李晓红已退赔被害人薛某14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李晓红的供述与辩解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晓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6,523,535.11元，其中498,535.11元未遂，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晓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二、被告人李晓红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并责令退赔被害人。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晓红上诉提出原审法院认定其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不构成诈骗罪。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李晓红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晓红隐瞒真相骗取薛某的财物。薛某在与李晓红谈恋爱期间，给予李晓红财物，并非因陷入错误认识而为。李晓红未经薛某同意处置财物，是正当合法的，即便双方有争议也属于民事纠纷，而不应构成刑事犯罪。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被告人李晓红前往新疆泰嵘有限公司应聘，被害人薛某（美籍华人，男，1959年5月14日出生）系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后两人相识。2007年年底，两人确立恋爱关系。2007年7月，被告人李晓红向乌鲁木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起诉与其前夫离婚，2009年3月，该法院判决离婚，婚生子由李晓红抚养。2007年11月，薛某以李晓红的名义出资479329元购买了位于本市新市区姓康城悉尼园的经济适用住房一套，同时双方书面约定薛某拥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处置权。2011年，李晓红前往上海工作，同年7月，被告人李晓红因孩子上学，需要在上海购买住房落户，请求薛某帮忙，薛某同意后先后向李晓红汇款共计588.5万元，李晓红用该款购买了位于上海市及地下车位，并装修房子、购买汽车等。2012年3月，薛某从美国开具单身证明。2013年3月7日，被告人李晓红与丁某在上海市徐汇区民政局登记结婚，李晓红未将此事告知薛某。2013年10月，李晓红母亲在上海住院，李晓红向薛某索要住院治疗费用14万元。2014年1月，被告人李晓红将在上海购买的住房、车辆出售，同年5月，被告人李晓红移民澳大利亚。2015年12月19日被害人薛某以被告人李晓红诈骗其人民币14万元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6年1月9日立案侦查，同年5月19日对李晓红进行网上通缉。2017年3月26日李晓红回国时，在山东省青岛市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李晓红之母代为退还被害人薛某人民币14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薛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2007年8月份，李晓红来我公司应聘，我们相互认识了，后来在接触当中，两人产生了感情，发展成为恋人关系，李晓红说过她的前次婚姻很不幸，我就在经济上帮助过她，2007年底，我们的关系正式对外公开。2007年7月，我在乌鲁木齐市姓康城悉尼园购买了房屋，我不想名下有太多的固定资产，打算用朋友“叶某”的名字办房产证，李晓红知道后，说我们都快结婚了，房产证写成她的名，我就把房产证办理成李晓红的名字了。2009年年底，李晓红说要离开新疆，这处房产不用作婚房，她去常州发展。2011年李晓红又去了上海，李晓红说她的户口在上海市人才交流中心挂着，孩子没有户口上不了学，李晓红说买完房子跟我结婚，于是我给李晓红450万元在上海买房子。我提出过和李晓红结婚，她以各种理由推脱。2012年3月3日，美国纽约州给我出具了单身证明，2012年3月我从美国回来以后，在北京给李晓红和她家人看过。2013年下半年，李晓红的母亲在上海看病，李晓红让我支付医疗费，说她母亲病好后与我结婚，我就给她打了14万元。事后李晓红没有兑现承诺。2015年7、8月我听朋友樊某说李晓红结婚了，当时不相信，但又联系不上李晓红。2015年我向河南路派出所报案。2016年4月19日，李晓红委托其丈夫丁某来乌鲁木齐市卖百姓康城的房子，正好我朋友孙某在博邦房产中介公司买房时发现了这件事，孙某通过中介公司查看了出售人的信息，李晓红的委托书做了公证，附有俩人的结婚证复印件，孙某用手机拍了照，通过微信发给我。售房委托书、公证书的照片我已向公安机关提交。2.上诉人李晓红的供述与辩解:我与薛某认识后，他一直在追求我，2010年8月，我和薛某在银都酒店吃饭，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2007年年底，薛某想买一套经济适用房，地址在乌鲁木齐市姓康城悉尼园，因为他是美国国籍，无权购买，他就提出用我的名字购买，并和我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约定：房屋所有权是薛某，给我一定的经济补偿。2011年我去上海工作后，由于我儿子在上海是集体户籍不能入学，我就给薛某讲了，薛某提出在上海买套房解决我儿子上学的问题，之后他打给我430万元，我就购买了位于上海市虹口区的房屋，薛某多次给我打钱，除了买房，还买车，装修房子，因我们是恋爱关系，是准备结婚的。我承诺过同薛某结婚，他也承诺了。薛某是美籍华人，他说能把我和孩子移民到美国去，但一直没办。2012年12月，薛某仍不与我结婚，我提出要么结婚，要么分手，2012年12月31日，薛某同意分手。2013年3月我和丁某结婚，这件事我没有告诉薛某。2013年10月，我妈在上海住院，我打电话咨询薛某做手术的风险，薛某说欠我妈一个人情主动提出来给我妈10万元让我妈看病用。我们之所以一直没结婚，第一，薛某没有合法的手续在中国跟我办理结婚证，第二，2010年以后，我在江苏常州市工作，他在新疆工作，期间我怀疑他与我表妹吴某有不正当关系。2012年底，薛某提出分手。因我表妹吴某在2012年在医学院做人流手术，是薛某签的字。3.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李晓红的母亲。2007年，李晓红刚从乌兹别克斯坦回国没有工作，看见报纸上有招聘信息就去应聘了，回家后李晓红说应聘的那家公司老总薛某看上她了，还讲了薛某的个人情况，我当时觉得薛某是个生意人，年龄也大，所以不同意他俩交往。当年国庆节，薛某贸然来访，说看上我女儿了，后来薛某就频繁地来我家玩，说在和我女儿谈对象，我还是没同意。薛某就通过我两个妹妹李某11和李某12说服我，我一直没松口。之后薛某就不经常来我家了，李晓红也应聘到宝马4Ｓ店工作了，这期间薛某和李晓红是否在谈恋爱我也不知道。2010年，李晓红应聘到常州工作，公司老板叫夏某，与薛某认识。2010年底，薛某来常州，与夏某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和李晓红去了福建，李晓红在当地见了薛某的哥哥，薛某没介绍他与李晓红的关系，只说二人是工作关系。李晓红说薛某在福建有老婆还有个残疾儿子。后来薛某来看我时，我问他是否结过婚，是否还有个残疾儿子，薛某否认结过婚，解释那个孩子是他哥的。2011年5月份，李晓红从常州辞职，又去昆山上班，主要负责公司在新疆乌鲁木齐奥特来斯项目的建设，经常往返上海和新疆。2011年6月我回乌鲁木齐看病，李晓红带着儿子也回来了，薛某来看我时说他出钱让李晓红在上海买房子、买车。大概8月份，李晓红打电话说上海的房子买好了，她儿子上学也办好了，并给我们订好去上海的机票。当时薛某开车送我们去的机场。2012年3月份，李晓红带我到北京，薛某安排人接的我们，到酒店后薛某给我看了他的护照，我才相信他是美籍华人。我对薛某说：把李晓红和她儿子办到美国去，上海的房子装修好，你们就结婚。当时薛某没表态。2012年10月，李晓红把她男朋友丁某带回家让我看看，我不同意，为此我还动手打了李晓红。2013年9月，李晓红的父亲（已离婚）来上海，说李晓红和丁某在连云港已办完婚礼了，当时我很生气。2013年10月，我由于冠心病在上海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李晓红决定给我用进口的支架，李晓红说薛某打来钱让我做手术，当时薛某还打来电话安慰我让我安心看病，不要担心钱。2014年5月，李晓红和丁某带着李晓红的儿子出国移民了。（2）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我与薛某是老乡和朋友关系，薛某与李晓红是恋爱关系，我们都知道李晓红离过婚。2013年下半年，薛某打电话说李晓红母亲在上海做手术，让我帮忙给李晓红打了5万元钱。（3）证人李某13的证言证实:2011年至2013年我在薛某的公司当副总，薛某与李晓红是恋爱关系，李晓红说她离婚了，带了一个儿子，现在找到薛某就是找到依靠了。后来李晓红去了上海。（4）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公司法人，薛某是执行总经理，我和薛某认识大概有二十年了。2007年公司需要招聘员工，李晓红到我们公司来应聘，当时招聘员工的事宜是薛某负责的。之后薛某请朋友们吃饭宣布李晓红是他女朋友。李晓红说过她离婚了，带着儿子。（5）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薛某是公司总经理，我是办公室主任，李晓红刚来公司应聘,没有被录用，后来她经常来公司找薛某，公司里的人都说他们俩在谈恋爱。薛某安排我给李晓红汇过款，因为薛某是美国人，当时办理银行卡比较麻烦，一般都是他让别人把钱打到我的银行卡里，我再打给李晓红。（6）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我与薛某是朋友关系，2008年去薛某办公室时碰到李晓红，才知道他们俩在谈恋爱。2011年李晓红装修交通医院的房子，薛某让我过去帮忙，因为我懂水电。期间与李晓红聊天时，李晓红说她已离婚独自带着孩子，薛某对她挺好的，打算以后要和薛某结婚。2012年薛某说李晓红去上海发展了。薛某买百姓康城的房子时打算落在我的名下，后来薛某说落在李晓红名下。（7）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我和薛某是朋友，1994年就认识了。李晓红不是薛某公司的员工，我是通过薛某认识李晓红的。2008年薛某和李晓红在谈恋爱，我还和他俩一起去九寨沟旅游。期间李晓红说过和薛某处的好就会结婚。2013年，因许久没有见到李晓红，我就问薛某，薛某说李晓红去上海发展了，给李晓红在上海买了房子。根据李晓红的行为，我判断李晓红可能和别人结婚了，就给薛某说了，薛某不相信。（8）证人李某14的证言证实:我与李晓红、吴某是表姐妹关系，李晓红是我姑姑的女儿。2009年，李晓红请我吃饭时介绍薛某是她男朋友。2010年3月，薛某请我们家亲戚吃饭，他们确定关系。2012年秋天，李晓红在上海给我打电话说薛某有外遇让我到薛某家去看看，因为我怀孕没去。吴某与薛某的关系当时比较密切，薛某教吴某练车，请吃饭，送礼物等。4.书证（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害人薛某于2015年12月19日以李晓红诈骗其现金14万元向乌鲁木齐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分局河南路派出所报案，该所于2016年1月9日立案侦查。（2）公安机关出具的羁押证明、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经网上追逃于2017年3月26日在青岛市抓获嫌疑人李晓红，次日临时羁押于青岛市第二看守所。（3）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07）沙民一初字第3748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徐汇区民政局婚姻登记查询证实：李晓红于2007年向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起诉与DEGTYAREVOLEG（阿刘克，俄罗斯人）离婚，该院于2009年3月10日判决二人离婚。2013年3月7日李晓红与现任丈夫丁某结婚。（4）被害人薛某向公安机关提交美国纽约州纽约市纽约郡2013年3月3日出具的婚姻状况证实：薛某系单身。（5）协议书两份、换名申请单、收据、房产证复印件、乌鲁木齐市住房情况查询记录证实：2007年11月30日，乌鲁木齐新市区长沙路2号百信康城悉尼园房屋（经济适用住房）登记于李晓红名下，2010年8月4日取得房产证，所有权人为李晓红。2007年10月31日，李晓红与薛某达成书面协议：薛某以李晓经名义出钱购买该房，薛某对该房享有实际所有权、受益权、处置权，李晓红随时无条件将该房屋过户到薛某名下，并将手续交由薛某，薛某视情给李晓红一定报酬。（6）上海不动产登记信息、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单、银行结算申请书及现金取款凭证证实：2011年7月李晓红购买上海市房屋。2014年1月李晓红将该房出售。（7）机动车注册申请表、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车移、注销申请表证实：2011年8月李晓红在上海市购买梅赛德斯-奔驰一辆，2013年11月将该车出售。（8）住院及出院手续证实：2013年10月28日至11月5日，被告人李晓红之母李某12在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常住人口信息资料证实：李晓红出生于1978年5月1日，犯罪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真实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晓红与被害人薛某在恋爱期间，薛某购买房产两套，全部登记于李晓红名下，其中购于乌鲁木齐市的房产是经济适用房，因薛某非本市户口，以李晓红之名购买，双方协议房屋产权归薛某所有，薛某给予李晓红一定的报酬。因此，该房并非李晓红所有，更不可能是李晓红诈骗所得。第二套位于上海的房产系薛某出资，李晓红购买并落在自己名下，因两人当时正处于恋爱期间，无证据证实李晓红在取得该房产时即具有骗婚取财，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两人最后未结婚其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即不能排除感情发生变化，也不能绝对地认定上诉人李晓红在取得上海房产时即不想与被害人结婚。上诉人李晓红将被害人出资的房产落于自己名下，事后又进行了处置，不能认定为诈骗所得。原审法院将上述事实认定为诈骗罪不当。关于上诉人李晓红向薛某隐瞒与他人结婚的事实，让薛某支付李晓红母亲14万元住院治疗费用，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构成诈骗罪，且数额巨大。鉴于上诉人李晓红之母已代为退赔赃款，可对上诉人李晓红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晓红及辩护人的部分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刑初62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李晓红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李晓红犯诈骗罪”；二、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刑初62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李晓红的量刑部分及第二项，即“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被告人李晓红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并责令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晓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6日起至2020年3月25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卫审判员 仝淑莉审判员 梁士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