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5民终1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余市长天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站前西路延伸段五金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胡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苏萍，江西新余金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凯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穗东物流中心。法定代表人：周文鹏，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鹏，男，1971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奇霞，女，1971年11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新余市长天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天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余市凯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简称凯运公司）、郭奇霞、周文鹏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7）赣0502民初5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余市长天源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凯运公司应偿还长天源公司本金244230.83元及利息29.3万元，并自2017年10月26日起以11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2017年12月26日，自2017年12月27日止，以244230.8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改判周文鹏、郭奇霞对凯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凯运公司、周文鹏、郭奇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利息计算应当按照长天源公司与周文鹏、郭奇霞约定的利率计算，而不是按年利率5.8725%计算，郭霞出具的《借条》约定虽高于法律保护利息，但月息2%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二、利息应分段计算，而不是概括计算；三、周文鹏、郭奇霞应对凯运公司所欠全部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在90万内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应由凯运公司、周文鹏、郭奇霞承担。凯运公司、周文鹏、郭奇霞未答辩。长天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运公司、郭奇霞、周文鹏共同偿还原告150万元及利息损失29.3万元，合计179.3万元（利息损失暂算至2017年10月25日），及支付以150万元为基数、按2%月利率计算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凯运公司、郭奇霞、周文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8日，凯运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行签订编号：2015仙KY借字0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50万元，借期9个月，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首期利率为实际提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5%）；由长天源公司和新余市汇德利贸易有限公司、胡菲、吴思、周文鹏对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签订相应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并由长天源公司、新余市汇德利贸易有限公司、凯运公司分别开立人民币170万元的存单作为质押担保，并签订了相应的《最高额质押合同》。相关合同签订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8日按照合同约定向凯运公司放款150万元。2016年4月20日，凯运公司再次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行签订编号：2015仙KY借字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0万元，借期12个月，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首期利率为实际提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5%）；由长天源公司、新余市汇德利贸易有限公司、胡菲、吴思、周文鹏对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签订相应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并由长天源公司、新余市汇德利贸易有限公司、凯运公司分别开立人民币170万元的存单作为质押担保，并签订了相应的《最高额质押合同》。2016年4月11日，周文鹏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行签订编号：2016仙KY保字0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周文鹏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为45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等，同时郭奇霞在合同的附件中签字确认同意以与保证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担保责任。相关合同签订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按照合同约定向凯运公司放款300万元。凯运公司为中国银行450万元债权提供170万元的定期存单质押担保，周文鹏也为该450万元债权提供了连带保证担保。凯运公司要求用该170万元定期存款冲抵凯运公司、郭奇霞、周文鹏承担的担保债务。另，长天源公司、新余市汇德利贸易有限公司各在中国银行借款450万元，该借款由长天源公司、凯运公司、新余市汇德利贸易有限公司三方联保。2017年1月5日，长天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菲通过银行转账150万元代凯运公司归还贷款150万元。郭奇霞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长天源胡菲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此款用于三方联保还款之用。日息千分之四，借期按贷款发放之日本金利息一并归还。注明之前将商铺抵押贷款进行还款。”长天源公司、新余市汇德利贸易有限公司通过出售凯运公司商铺分得款项，及中国银行释放凯运公司170万元质押存款分得款项。长天源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出具说明，确认长天源公司收到凯运公司的资金情况如下：出售商铺得款38万元，其中2017年5月19日收到6万元、2017年9月21日收到32万元;中国银行释放凯运公司17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长天源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收到875,769.17元，两项合计回款1255,769.17元。另查明，周文鹏与郭奇霞于1998年2月18日登记结婚，2017年3月8日登记离婚，2017年6月14日登记结婚，2017年7月11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长天源公司、凯运公司等人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凯运公司无法归还即将到期的贷款，长天源公司作为贷款的连带保证人，代凯运公司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15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长天源公司可向凯运公司追偿。关于凯运公司提出郭奇霞出具的借条无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郭奇霞虽系凯运公司的股东，但不是凯运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代表公司进行经营活动的权利，其出具的借条无效，但是并不影响凯运公司实际欠款的效力。长天源公司替凯运公司归还贷款150万元，长天源公司已收到凯运公司1255,769.17元，故长天源公司向凯运公司追偿的金额为244,230.83元。关于长天源公司诉请利息损失问题，凯运公司认为支付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长天源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因郭奇霞出具的借条无效，即不能按借条中的日息千分之四（折合月利率12%）计算利息，故长天源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长天源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收到凯运公司6万元、2017年9月21日收到32万元、2017年12月26日收到875,769.17元，一审法院认为，长天源公司因支付代偿款而产生利息损失，可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确定的年利率5.8725%[4.35%×（1+35%）]分段计算，分别为：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8725%、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17年5月19日的利息，即150万元×5.8725%÷365天×133天=32,097.64元；以144万元（150万元-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8725%、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2017年9月21日的利息，即144万元×5.8725%÷365天×124天=28,728.59元；以112万元（144万元-3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8725%、自2017年9月22日起至2017年12月26日的利息，即112万元×5.8725%÷365天×95天=17,118.94元，上述利息合计77,945.17元；及以244,230.83元（112万元-875,769.1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8725%、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关于周文鹏和郭奇霞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长天源公司主张周文鹏和郭奇霞系涉案借款的担保人，应对追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凯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依法以其所有的财产对外承担债务，长天源公司主张周文鹏和郭奇霞系凯运公司的股东，故而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根据凯运公司与银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可知长天源公司、新余市汇德利贸易有限公司、胡菲、吴思、周文鹏对凯运公司的上述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等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合同未明确约定各保证人的保证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各保证人按同等份额承担保证责任，即各承担450万元中的20%即90万元的保证责任，长天源公司与周文鹏应各承担90万元的保证责任。长天源公司已承担150万元保证责任，超过了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就超过其应承担的份额即60万元可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现长天源公司剩余追偿金额为244,230.83元，长天源公司可在90万元之内要求周文鹏清偿。其次，担保之债虽非夫妻共同债务，但郭奇霞在合同附件中确认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郭奇霞同意以与保证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责任，故郭奇霞对上述周文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以夫妻共同财产为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凯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天源公司支付代偿款人民币244,230.83元、利息损失77,945.17元，合计322,176元，及支付以244,230.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8725%、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周文鹏、郭奇霞在90万元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奇霞承担责任的财产范围包括且仅限于其与周文鹏的夫妻共同财产）；三、驳回长天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都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追偿权纠纷。根据长天源公司的上诉状，本院归纳本案的焦点为：一、天源公司对凯运公司已代偿款的本息多少，应如何计算？二、周文鹏对长天源公司已代偿款应如何承担责任？三、郭奇霞对长天源公司已代偿款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凯运公司作为借款人，长天源有权就其全部代偿金额行使追偿权。长天源公司主张应以代偿款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因凯运公司未承诺按月息2分向长天源公司支付利息，本院对长天源公司要求凯运公司按月息2分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一审参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5.8725%的计算方法虽无明显不当，因一审在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形下按先本后息的计算方法借误，本院按照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按先息后本的方法一并予以纠正，即截止至2017年12月26日，凯运公司应支付长天源公司人民币325517.51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27日起以325517.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关于焦点二。因案涉合同未明确约定各保证人的保证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的规定，周文鹏应对长天源公司对凯运公司不能追偿的部分承担20%的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三。郭奇霞自愿同意对长天源公司代偿款按日息千分之四支付利息，因该约定高于法律规定，现长天源公司主动调整对代偿款按2分诉请计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按月息2分先息后本分段计算，截止至2017年12月26日，郭奇霞应支付长天源公司583505.71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27日起以583505.7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虽长天源公司上诉本金数小于583505.71元，但其诉请一直是按月息2分主张，因一审法院计算错误导致本金计算错误，该不利后果不宜由长天源公司承担，本院依法按先息后本的方法计算并支持其月息2分的主张。综上所述，新余市长天源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7）赣0502民初524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新余市凯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新余市长天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325517.51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27日起以325517.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被上诉人周文鹏对被上诉人新余市凯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20%的清偿责任；四、被上诉人郭奇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新余市长天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583505.71元及自2017年12月27日起以583505.7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五、上诉人新余市长天源贸易有限公司向三被上诉人追偿的总和不能超过第四项债务的总和；六、驳回上诉人新余市长天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38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53.78元，合计35573.78元，由上诉人新余市长天源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4802元，被上诉人新余市凯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郭奇霞承担20771.78元（其中被上诉人周文鹏连带承担41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艾小红审判员  朱 伟审判员  蒋 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