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1353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先坤，男，197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文盲，无业，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汕头市潮阳区看守所。法定代理人陈某1，女，194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系上诉人许先坤之母亲。辩护人张漩，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许先坤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粤05刑初5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许先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2日下午3时多，被告人许先坤因其一编织袋废旧饮料瓶被被害人韩某1拿走，便到被害人韩某1位于汕头市潮南区仙城镇××村的旧宅向其讨要。在讨要未果的情况下，双方发生纠纷并互相斗殴，许先坤先后在韩某1的房间中拿了一把菜刀和一把铁锤朝韩某1的头部、面部进行砍打，致韩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韩某1的死因符合头部、面部多处钝器、锐器合并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许先坤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经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被告人许先坤患中度精神发育迟滞；对本案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诉讼能力。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许先坤因小故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许先坤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许先坤作案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对其所犯故意杀人罪可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许先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上诉人许先坤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轻处罚。其法定代理人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许先坤故意杀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许先坤不具备对被害人实施伤害的实际能力；许先坤供述用刀砍被害人三下，用铁锤砸被害人头部二下的过程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相符；许先坤的供述无法确定是否真实反映客观事实。许先坤的供述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2）原审判决认定许先坤的供述能够与证人证言相印证而认定许先坤有故意杀人的犯意不能成立。（3）许先坤后来供述只用菜刀砍了被害人一刀。（4）从鉴定报告看，被害人不仅多处创伤，并且多处深达骨质，这些伤势许先坤是没有实际能力实施的。（5）现场勘验笔录无法真实还原原来的案发现场。（6）许先坤不具有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2.如果法院经审理认为致死被害人的行为是许先坤实施的，那么许先坤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3.如果法院经审理认为许先坤的行为构成犯罪，那么许先坤具有下列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被害人有过错。（2）许先坤属防卫过当。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2日下午3时许，被告人许先坤因一编织袋废旧饮料瓶被被害人韩某1拿走，到韩某1的旧宅讨要未果而与韩某1发生纠纷、打斗，许先坤先后持菜刀砍、铁锤打韩某1的头面部致韩某1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许先坤作案后主动投案，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的事实，有从案发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菜刀、铁锤（羊角锤)等物证；证明作案工具菜刀刀刃上的血迹、铁锤锤头上的擦拭子检出的STR分型均与韩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铁锤锤柄擦拭子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许先坤血样的STR分型相同，菜刀刀柄擦拭子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自韩某1血样、许先坤血样所属个体的可能，案发现场泡沫箱上的血迹检出的STR分型与许先坤血样的STR分型相同的DNA鉴定，证明被害人韩某1死因符合头部、面部多处钝器、锐器合并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许先坤全身多处擦伤、挫伤，符合钝力作用所致，多处划伤，符合与有锐性边缘物体作用所致，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的伤情鉴定，证明许先坤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对本案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司法鉴定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人韩某2、韩某3、刘某、陈某2、陈某1、李某1、韩某4、韩某5、李某2、魏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许先坤主动投案的抓获经过等书证材料等证据证实，许先坤本人亦供认不讳。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查证如下：1.上诉人许先坤虽然系智力残障人士，但其对自己的行为有一定的认知能力，能清楚供述案件的起因和与被害人韩某1发生争执、打斗，持刀砍、持铁锤砸打被害人头面部的过程。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讯问时，有其法定代理人陈某1在场，程序合法，其供述经庭审宣读并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许先坤供述持刀砍、持铁锤砸打被害人头面部，与证明被害人头面部有多处钝器、锐器伤的尸检报告及尸检照片相吻合，与证明从案发现场提取的菜刀、铁锤均检出被害人的血迹和许先坤的生物痕迹，从案发现场提取到许先坤的血迹的DNA鉴定亦相吻合，且有证人刘某、陈某2证实2018年10月2日下午五时许，在仙城镇××村菜市场附近看见许先坤，当时许先坤的脚掌及衣服上有明显的血迹的证言佐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许先坤故意杀死被害人韩某1的事实。2.本案系许先坤到韩某1家讨要一袋废品而引起争执并互相斗殴，双方都有伤害对方有故意，许先坤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3.本案的起因系被害人韩某1捡拾许先坤的一袋子废品而引发，韩某1的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4.许先坤具有自首、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等法定从轻量刑情节，但原判对其量刑时已予了充分考虑。综上，上诉人许先坤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许先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许先坤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许先坤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许先坤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 麟审判员 曾观发审判员 王 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单婉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