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小建，男，198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泽芳，男，196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玲，女，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柳，广西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小建、廖泽芳因与被上诉人吴俊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廖泽芳、唐小建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中的第一、二项内容或发回重审；2、判令上诉人廖泽芳在本案中无责；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2019年1月份被诉人吴俊玲夫妇数次找到上诉人唐小建要求使用其场地，因上诉人廖泽芳也正在和唐小建洽谈合作问题，经三方数次商量后决定一起合作，并于2019年1月24日签订了合作办学协议。协议中明确吴俊玲的投资额和持股比例，协议要求其投资12万元，款项在签约后2日内到账，但吴俊玲仅仅往唐小建提供的账户投入8万元，余款4万元迟迟不到位，此乃造成纠纷的主因。2、合作机构由唐小建主导办证事宜，因各种因素不能如期办理，吴俊玲便要求上诉人唐小建退还其投资款，但唐小建以其违约为由拒绝退款。后因被上诉人吴俊玲多次追讨，出于朋友情谊，唐小建让妻子谢静于2019年5月份退还吴俊玲3万元。由于没有得到五万元款，吴俊玲提起诉讼。3、纠纷发生后，唐小建跟廖泽芳表态说所有款项是自己经手，其与吴俊玲的经济纠纷与廖泽芳无关，如果需要退还吴俊玲的投资款由其负责，唐小建愿意在此再次承诺。4、一审判决三大错误：其一，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其二，偏听偏信，无视一审原告的违约行为；其三，有责无责不分，草率判决，责任平均不当。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并无不当，应依法维持。二、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由于被上诉人违约是造成的纠纷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吴俊玲将80000元转至唐小建账户，廖泽芳与唐小建均没有提出异议。说明一个问题：这是三方协商好的一个数额，直至一审开庭前，唐小建与廖泽芳均没有催交款的行为。三、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廖泽芳与唐小建共同归还被上诉人吴俊玲50000元，并无不当。唐小建的承诺或与廖泽芳之间的约定并不能对抗合同相对方当事人的主张。四、《合作办学合同》中被上诉人吴俊玲占股15%，出资8万元是三方同意的；上诉人廖泽芳占35%，应当出资18万元，上诉人唐小建占25%，应当出资13万元，共39万元，三方的合同履行情况如何，出资在哪，办了什么事，用到什么地方，均没有账目及明细。五、上诉人唐小建与廖泽芳于2019年3月14日协商解除三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合同》，同时通知了被上诉人吴俊玲，并确认退还办学款80000元，也是三方同意的，廖泽芳和唐小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唐小建妻子谢静（谢金洋）退还吴俊玲30000元款项，是与唐小建、廖泽芳核实过了才支付，已构成解除合同及退款事实。六、合作办学已无法继续，因唐小建、廖泽芳承诺约定，“2019年3月15日前办好机构筹设文或通过其他方式持证运营；如不能的全款退回吴俊玲的购股金，每拖延一日则按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付息给吴俊玲。”双方合同目的不能达到，上诉人必须依约退还被上诉人50000元，被上诉人再补交钱给上诉人不符合常理。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吴俊玲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办学合同》；2、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50000元整；3、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4000元（从2019年3月15日计至6月4日，以50000元为本金按1‰计算，之后至还清另计）；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9年1月24日，原告吴俊玲（丙方）与被告唐小建（乙方）、被告廖泽芳（甲方）签订了《合作办学合同》，三方对合作项目及项目分成、合作期满及违约、退出办法等作出了约定。合同第二条约定：“1、桂林市叠彩区一涵教育培训学校三褛中小学生文化培训自营科目(学校地址：叠彩区中山北路83号三楼），学校名称一睿教育(暂定)；2、黄桂园老师经营的是小学--初二年级英语；吴俊玲老师经营的是线上+线下结合的中小学生科目；3、学校与黄桂园合作，学校占项目营业额35%;学校与吴俊玲合作，学校占项目营业额30%。第四条，1、丙方出资壹拾贰万元，持股15%；2、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后2日内，向股东四方联名账户注资到位；3.股份比例为:甲方持股35%,乙方持股5%,丙方持股15%，运营团队持股5%。剩余20%股份留作吸收优秀股东；4、股东按照持股比例分享经营产生的利润或承担亏损；5、甲（廖）、乙方承诺2019年3月15日前办好机构筹设文或通过其他方式持证并运营；如不能运营的全款退回丙方购股金，每拖延一日则按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付息给丙方。第九条，1、合作期满，在场地续约的前提下，甲、乙、丙方继续合作，如不再合作的另行商议相关事项；2、股东不能单方无条件终止本合同，否则视为违约，要承担违约责任；3、股东如有特殊情形需要退股或转让股份的，按照其投资原始股的价格由其他股东购买；4、如因政策因素、严重灾害致使不能办学的，本合同自然终止。”2019年1月26日、2019年1月27日，原告吴俊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使用郭德钦的账户（银行卡尾号为6001）分别向唐小妹的账户（银行卡尾号为1268）分别转款50000元、30000元，两笔合计80000元。2019年1月27日，被告唐小建写下收条，载明“今收到吴俊玲交来合作办学金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00）”。2019年3月15日，因政策原因被告唐小建、廖泽芳没能如约办妥办学资格。2019年5月30日，被告唐小建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通过谢金洋的账号退还原告吴俊玲购股金共计30000元。原告吴俊玲索要剩余50000元购股金未果，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郭德钦，男，汉族，1971年5月10日出生，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与原告吴俊玲系夫妻关系。 再查明，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唐小建称郭金洋与自己系夫妻关系，经过当庭质证，该院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诉请要求解除《合作办学合同》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告要求两被告归还五万元及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在本案中，原告吴俊玲（丙方）与被告唐小建（乙方）、被告廖泽芳（甲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作办学合同》第九条第4款约定：“4、如因政策因素、严重灾害致使不能办学的，本合同自然终止。”2019年3月15日，因政策原因被告唐小建没能如约办妥办学资格，合同中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出现，原告吴俊玲作为签订合同的丙方有权提出解除合同。故原告吴俊玲诉请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办学合同》，该院予以认可。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第5款约定“甲（廖）、乙方承诺2019年3月15日前办好机构筹设文或通过其他方式持证并运营；如不能运营的全款退回丙方购股金”，原告已经依据合同的规定，履行了支付购股金的义务，因两被告在2019年3月15日之前没能办好机构筹设文或通过其他方式持证并运营，合同目的已经无法成就，被告唐小建、廖泽芳还应当退还原告吴俊玲购股金50000元。关于原告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4000元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并没有约定购股金返还的利息问题，因此被告应以5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对原告主张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吴俊玲与被告唐小建、廖泽芳签订的《合作办学合同》；二、被告唐小建、廖泽芳共同归还原告吴俊玲购股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是从2019年3月15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为止）；三、驳回原告吴俊玲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5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75元（原告吴俊玲已预交1150元，本院退还原告575元），由被告唐小建、廖泽芳共同负担。 本案经二审审理，二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办学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被上诉人交纳的购股金应当由谁退还。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小建及上诉人廖泽芳与被上诉人吴俊玲签订的《合作办学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主体履行过程中因政策原因而无法取得许可证运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该合同具备法定的解除条件，对于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作办学合同》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本案合同的无法履行是因为行政许可证没有获得批准造成，故不存在任何一方违约的情形，自然没有过错责任划分的问题。根据合同第二条第5点“甲（廖）、乙方承诺2019年3月15日前办好机构筹设文或通过其他方式持证并运营；如不能运营的全款退回丙方购股金，每拖延一日则按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付息给丙方。”约定，无法持证运营即在2019年3月15日起退回被上诉人的购股金，因此，被上诉人要求退还购股金以及支付利息是有依据的。而当事人之间对迟延退还购股金的利息约定按每日千分之一计付，超出法律保护的额度，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参照民间借贷以年利息6%计算是合理的。对于本案给付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合作办学合同》是由甲、乙、丙三方签订的，即甲方廖泽芳、乙方唐小建、丙方吴俊玲，均为单独的个人，且个人持股的份额有明显的区别，在合同中唐小建与廖泽芳并不是同一方合同主体，三人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是独立的。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吴俊玲的8万元款项是汇入上诉人唐小建的个人账户，该款项一直在唐小建的掌控中，上诉人廖泽芳并没有参与分配和占有使用。已经归还的3万元也是由上诉人唐小建安排其妻子归还给吴俊玲的，从上诉人唐小建与被上诉人吴俊玲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唐小建认可该款项在他本人手上，也承诺其本人应当归还。另从上诉人唐小建与上诉人廖泽芳的通话录音看，内容与唐小建、吴俊玲之间的微信基本一致，故上诉人廖泽芳不应承担本案退还款项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廖泽芳共同承担返还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唐小建归还被上诉人吴俊玲购股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是从2019年3月15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为止）。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合计1275元，由上诉人唐小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鹏 审判员 徐 刚 审判员 唐国登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文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