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54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市栖霞区顺暄驰汽车经济服务中心，注册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道江苏省旧机动车交易市场，经营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大公二手车交易中心。经营者：韩桂玲。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广科，江苏文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红梅，江苏文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锋，男，197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广科，江苏文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红梅，江苏文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伟，男，199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在安徽省天长市，经常居住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申请再审人南京市栖霞区顺暄驰汽车经济服务中心（以下除裁定书主文外简称顺暄驰服务中心）、李锋因与被申请人王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3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顺暄驰服务中心，李锋共同申请再审称，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王伟购买案涉车辆，不是用于个人和家庭消费。案涉车辆在滴滴平台注册，用于网约车运营。同时，案涉车辆行驶里程数明显多于日常家庭用车里程数。2、案涉车辆于2016年8月12日交付王伟，相关保单、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书均登记在王伟名下，王伟曾陈述于2016年8月24日查询过案涉车辆保险理赔情况，因此，王伟应当知道案涉车辆发生重大事故，其可查询案涉车辆在2013年事故理赔材料，明确车辆损失情况。王伟称其于2018年9月4日通过瓜子网查询才首次得知案涉车辆重大事故，系虚假陈述。另，根据王伟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可知，王伟曾在福耀玻璃江宁店维修，在维修期间，发现车辆A柱切割焊接维修痕迹，因此，可以推测本次维修期间，王伟应当在本次维修2017年8月25日前知道案涉车辆A柱维修的事实。王伟于2018年9月18日才起诉，故本案买卖合同的撤销权已经消灭。综上，王伟购买车辆并非用于生活消费需要，而是用于网约车运营，二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撤销案涉《机动车销售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判令顺暄驰服务中心、李锋承担三倍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本案的撤销权也已消灭。在本院申请期间，顺暄驰服务中心、李锋又提出案涉车辆出售给王伟的合同明确约定“车辆以现有状况为准”，而且售价明显低于市价，故王伟对车辆发生过事故是明知的，李锋并无欺诈的故意。王伟提交书面意见认为：1、王伟购买案涉车辆系家庭生活需要。因家人不在身边，且闲暇时间较多，恰逢滴滴网约车在市面风行，故使用滴滴网约车快车车主身份在闲暇时偶尔接单，总共11个月的记录，月均出车5天左右，月服务费最高也未超过866.20元。王伟曾于2017年3月自驾游，里程共计6000余公里，同时，王伟居住地为南京市六合区，每天往返市区里程至少100公里，回安徽省天长市看孩子来回200多公里，因此，案涉车辆行驶里程数应为正常生活使用里程数。2、二审庭审中，合议庭就非车主身份能否通过紫金保险查询到出险记录进行询问，王伟答辩时明确表述了是在2019年5月27日开庭前打过紫金保险客服电话证实该问题。因此，王伟不存在虚假陈述。关于更换汽车玻璃的事实，王伟当时陈述是当时不知道是切开的，还以为是锈，而且“当时这是切开的”不是指车身结构件切开，而是指把玻璃从车身取下的方法，因此，顺暄驰服务中心、李锋混淆事实，推测王伟应当知道案涉车辆是事故车的观点，不能成立。因此，顺暄驰服务中心、李锋推测王伟应当在2017年8月25日就应知晓案涉车辆为事故车的观点，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顺暄驰服务中心、李锋的再审申请。在本院申请再审期间，顺暄驰服务中心、李锋向本院提交两份新证据：1、与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客服端沟通记录。2、案涉车辆商业险保单。载明案涉车辆的“机动车损失保险”、“自燃损失险”、“盗抢险”的保额均为“146025.60元”。另，顺暄驰服务中心、李锋于2019年11月5日向本院提出调查申请，要求本院授权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文定律师事务所曹广科律师到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收集、调查以下证据：1.涉案车辆苏Ａ×××××（车主王伟，居民身份证号码：）在滴滴公司注册信息；2.车辆苏Ａ×××××在滴滴平台2016年8月12日之后的接单记录、行程记录信息。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调查令予以准许。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也于2019年11月11日向本院出具相关调查材料，本院亦于2019年11月15日提交给双方当事人。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11月11日出具的调查材料载明：1、车辆苏Ａ×××××的注册日期为2016年11月21日。2、车辆苏Ａ×××××于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7年6月19日止的接单、行程记录（共计接单213单，有27天存在接单记录）。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顺暄驰服务中心、李锋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案涉车辆商业险保单载明案涉车辆的“机动车损失保险”、“自燃损失险”、“盗抢险”的保险额均为14万余元，高于王伟购买案涉车辆的价格，但由于保险公司对被保险车辆保额的评估标准不同于二手车市场交易价格的评估标准，故不能依据该证据认为李锋已经将案涉车辆因事故发生减值的真实信息告知了王伟，更不能证明顺暄驰服务中心、李锋没有欺诈的故意。同时，案涉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经过整修处理，李锋也对该车辆进行过抛光、做漆处理，故仅从外观上难以看出该车辆曾发生过交通事故，案涉买卖合同中虽载明“车辆以现有车况为准”，也不能据此认为顺暄驰服务中心、李锋已经告知案涉车辆的真实情况。王伟在购车前，也曾多次前往顺暄驰服务中心了解行情，并有意购买一辆同级别的尼桑二手车，但因李锋告知该车出过事故，王伟转而购买案涉车辆，说明二手车是否属于事故车辆对王伟的购车意愿能够产生影响。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顺暄驰服务中心、李锋在出售案涉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并无不当。根据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案涉车辆的接单、行程记录，可以得知案涉车辆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7年6月19日止，在211天的时间里共计接单213起，跑网约车的时间是27天。虽然王伟在购买案涉车辆后不久，即于2016年11月21日在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并提供网约车服务，但从王伟接单的次数及频率分析，尚不足以认定王伟购买案涉车辆的目的是专门从事网约车的营运服务。因此，王伟作为本案当事人，购买案涉车辆的目的是为了生活需要而非专门从事网约车营运服务，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并无不当。顺暄驰服务中心、李锋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买卖合同撤销权是否消灭的问题。首先，顺暄驰服务中心、李锋申请再审认为，王伟在2016年8月24日就应当知道案涉车辆发生过重大事故，并认为王伟在案涉车辆过户后，已经向保险公司查询过案涉车辆的相关情况。但王伟并未予以认可，仅认为购车前曾到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柜台咨询过，但因车辆尚未过户，保险公司拒绝查询。同时，王伟还认为，在二审2019年5月27日庭审中提到的“24日”实际是2019年5月24日，而非2016年8月24日。顺暄驰服务中心、李锋还认为，在案涉车辆过户后，王伟可以通过电话查询的方式了解到案涉车辆是否发生过事故。本院认为，是否通过电话查询方式了解案涉车辆是否发生过事故，是王伟的权利而非义务，故不能因王伟可以电话查询就认定其应当知道案涉车辆发生过事故。其次，顺暄驰服务中心、李锋申请再审还认为，案涉车辆的前挡风玻璃曾在2017年8月25日前在修理厂维修过，王伟也陈述过“当时这是切开的”，因此，案涉车辆在更换玻璃时，王伟应当知道案涉车辆的A柱被切割焊接维修的痕迹。王伟认为，其在本案的电话录音中所陈述的“当时这是切开的”指的是修理厂切开车辆前挡风玻璃以便更换，而非指知晓“案涉车辆的A柱被切割焊接维修的痕迹”。本院认为，顺暄驰服务中心、李锋所称的王伟在2017年8月25日前应当知道案涉车辆发生过事故的观点，仅属于分析和推测，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综合上述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查明的事实，顺暄驰服务中心、李锋申请再审认为王伟起诉要求撤销本案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撤销权行使的一年除斥期间的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顺暄驰服务中心、李锋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京市栖霞区顺暄驰汽车经济服务中心、李锋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继军审判员  何春兰审判员  邰虓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