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12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中船重工万邦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顺通路5号上海深水港商务广场B座402C室。法定代表人：罗为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非易，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21号C座。法定代表人：杨青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霆，北京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慧慧，该公司员工。一审第三人：盐城市苏普尔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经济开发区沿海工业园中山四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汪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中船重工万邦航运有限公司（下称万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称舜天公司）、一审第三人盐城市苏普尔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苏普尔公司）海上货物运输无单放货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万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非易，舜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霆，苏普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33号民事判决，驳回舜天公司的诉讼请求；舜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近洋运输的化工产品无需正本提单即可提货，系行业惯例，也是舜天公司与万邦公司及苏普尔公司长期的交易习惯，万邦公司不应承担无单放货的责任。2、针对苏普尔公司已偿还的部分货款，应当根据舜天公司于六案项下的债权比例在六案中分别对应冲抵。一审判决按照所谓时间先后顺序冲抵，损害万邦公司的合法权益，万邦公司即便承担赔偿责任的金额应该是人民币（以下无特指均为人民币）5719831.86元。3、舜天公司无权要求万邦公司以贷款利率承担涉案货物的利息损失。舜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承运人收到正本提单才放货是其法定义务，万邦公司主张近洋运输中的行业惯例并不能否认法律规定的相关义务，其主张苏普尔公司的惯例可能在现实操作中存在，但并不能改变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客观事实。2、苏普尔公司支付货款时并没有指明所对应的提单号，无法确定偿还金额所针对的具体提单。一审判决根据提单签发的先后顺序来冲抵货款，符合相关司法精神，实体处理正确。3、舜天公司作为代理商，对外支付了货款取得正本提单，因承运人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导致资金损失，应当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责任。苏普尔公司述称：苏普尔公司委托舜天公司代理进口货物，双方之间存在约定，苏普尔公司在2000万元的额度内，可以不根据正本提单而向承运人提货，针对舜天公司的诉讼请求，由二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判决。舜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邦公司和苏普尔公司连带赔偿损失1321600美元及利息，并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9日，舜天公司与三菱商事株式会社（MitsubishiCorporation，下称三菱公司）签订CM-W4BACSC5910B1号销售合同并约定：舜天公司按照FOB中国台湾地区高雄港660.8美元/吨的单价，向三菱公司购买1000吨（正负5%）、总价值660800美元的丙酮；起运港中国台湾地区高雄港；卸货港江苏江阴港；支付方式为90天远期信用证（自提单签发日起算）；承运船舶“善时”轮。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1月21日，平安银行南京分行接受舜天公司的申请并开立尾号0016号跟单信用证。该信用证载明：申请人舜天公司；受益人三菱公司；信用证金额660800美元；承兑期限和金额为商业发票的全部金额在提单签发日后的90日内；起运港为中国台湾地区任何港口；卸货港为江苏江阴港；最迟装运期为2015年1月30日；货物为1000吨丙酮，单价为FOB中国台湾地区高雄港660.8美元/吨，总价值660800美元；所需文件包括：载明提单号码和贸易合同号码商业发票一式三份/载明数量毛重净重的装箱单一式三份/注明“运费根据租约支付”的清洁已装船正本指示提单一式三份。2015年1月27日，装港代理三光航运代理有限公司代表万邦公司所属“善时”轮船长签发了SSHV1503VC004号清洁已装船正本指示提单并载明：托运人台湾前程石化有限公司；收货人凭指示；通知方舜天公司；承运船舶“善时”轮；起运港中国台湾地区高雄港；卸货港江苏江阴港；货物为1000吨丙酮；清洁已装船。三菱公司遂根据提单记载，于当日向舜天公司出具了商业发票和装箱单。2015年2月6日，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向舜天公司出具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要求舜天公司确认是否支付尾号0016号信用证项下款项660800美元。2015年4月27日，舜天公司向三菱公司支付了该笔款项。2015年2月1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江阴海关出具海关报关单并记载：经营单位苏普尔公司；提货单位山东大地苏普尔化工有限公司，承运船舶“善时”轮；提单号码SSHV1503VC004；货物为1000吨丙酮。2015年1月19日，舜天公司与三菱公司签订CM-W4BACSC5910C1号销售合同并约定：舜天公司按照FOB中国台湾地区高雄港660.8美元/吨的单价，向三菱公司购买1000吨（正负5%）、总价值660800美元的丙酮；起运港中国台湾地区高雄港；卸货港江苏江阴港；支付方式为90天远期信用证（自提单签发日起算）；承运船舶“善时”轮。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1月22日，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接受舜天公司的申请并开立尾号0021号跟单信用证。该信用证载明：申请人舜天公司；受益人三菱公司；信用证金额660800美元；承兑期限和金额为商业发票的全部金额在提单签发日后的90日内；起运港为中国台湾地区任何港口；卸货港为江苏江阴港；最迟装运期为2015年1月30日；货物为1000吨丙酮，单价为FOB中国台湾地区高雄港660.8美元/吨，总价值660800美元；所需文件包括：载明提单号码和贸易合同号码商业发票一式三份/载明数量毛重净重的装箱单一式三份/注明“运费根据租约支付”的清洁已装船正本指示提单一式三份。2015年1月27日，装港代理三光航运代理有限公司代表万邦公司所属“善时”轮船长签发了SSHV1503VC005号清洁已装船正本指示提单并载明：托运人台湾前程石化有限公司；收货人凭指示；通知方舜天公司；承运船舶“善时”轮；起运港中国台湾地区高雄港；卸货港江苏江阴港；货物为1000吨丙酮；清洁已装船。三菱公司遂根据提单记载，于当日向舜天公司出具了商业发票和装箱单。2015年2月10日，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向舜天公司出具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要求舜天公司确认是否支付尾号0021号信用证项下款项660800美元。2015年4月27日，舜天公司向三菱公司支付了该笔款项。2015年2月1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江阴海关出具海关报关单并记载：经营单位苏普尔公司；提货单位山东大地苏普尔化工有限公司，承运船舶“善时”轮；提单号码SSHV1503VC005；货物为1000吨丙酮。另查明，舜天公司因包括涉案2套提单在内的11套提单项下货物被苏普尔公司无单提货而向一审法院起诉万邦公司、另案上海鼎衡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鼎衡公司）、南京扬洋化工运贸有限公司（下称扬洋公司）和上海中化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中化公司），共计6个案件，案号分别为（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33-01638号。按照该6个案件所涉提单签发时间先后顺序排列如下：①（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36号案件当事人为舜天公司、扬洋公司、招银公司和苏普尔公司，所涉及的提单为2014年11月21日签发的NH420V14039B/NH420V14039C号提单两套，起诉金额为1833865.81美元，实际付汇金额11491953.11元，实际付汇金额扣除苏普尔公司交纳的保证金110万元后，余10391953.11元；②（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37号案件当事人分别为舜天公司、鼎衡公司、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所涉提单为2014年11月25日签发的DH10V1433A号提单，起诉金额为97万美元，实际付汇金额6081757.97元，实际付汇金额扣除第三人苏普尔公司交纳的保证金60万元后，余5481757.97元；③（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34号案件当事人分别为舜天公司、万邦公司和苏普尔公司，所涉及的提单为2015年1月7日签发的SZHV1501VC005号提单，起诉金额为875697.48美元，实际付汇金额5442810.12元，实际付汇金额扣除第三人苏普尔公司交纳的保证金745000元后，余4697810.12元；④（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33号当事人分别为舜天公司、万邦公司和苏普尔公司，所涉及的提单为2015年1月27日签发的SSHV1503VC004/005号两套提单，起诉金额为1321600美元，实际付汇金额8271994.27元，实际付汇金额扣除第三人苏普尔公司交纳的保证金30万元后，余7971994.27元；⑤（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38号案件当事人分别为舜天公司和中化公司，所涉提单为2015年3月27日签发的CHNSV1514B/C提单两套，起诉金额为1310207.82美元，实际付汇金额8429380.47元，实际付汇金额扣除苏普尔公司交纳的保证金105万元后，余7379380.47元；⑥（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35号案件当事人分别为舜天公司和扬洋公司，所涉提单为2015年5月5日签发的NH423V15014A/B/C号提单三套，起诉金额为2009765.45美元（折合12862498.88元），实际付汇金额12874334.32元，扣除苏普尔公司交纳的保证金70万元后，余12174334.32元。以上六案总起诉金额为53247273.98元，实际付汇金额52592230.27元，实际付汇金额扣除苏普尔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后，余48097230.27元。还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0日组织舜天公司、万邦公司、苏普尔公司、另案鼎衡公司、中化公司和扬洋公司到庭核对舜天公司与苏普尔公司之间的债务金额，除中化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参与外，其余当事人均到庭参加对账。经对账，舜天公司、苏普尔公司、万邦公司、另案扬洋公司、鼎衡公司共同确认如下事实：1、包括本案在内的六个案件，舜天公司的起诉金额为53247273.98元；2、第三人苏普尔公司在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月27日累计向舜天公司还款33936739元，该款项包括舜天公司起诉金额中的部分货款和非丙酮货款362449元，以及舜天公司和第三人苏普尔公司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下的货款21749290元，扣除该两笔款项后，苏普尔公司针对舜天公司的总起诉金额，向舜天公司偿还货款11825000元；3、舜天公司总起诉金额包含了苏普尔公司支付的保证金4495000元；4、舜天公司未向苏普尔公司支付代为销售丁醚所产生的利润1766806.92元。将舜天公司的总起诉金额减去上述三笔款项后，舜天公司的总起诉金额应为35160467.06元。考虑到双方长期滚动结算中可能存在的误差，舜天公司和苏普尔公司将其调整为35084577.4元。针对调整后的舜天公司的总起诉金额35084577.4元，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如下事实：1、该调整后的总起诉金额包含苏普尔公司就（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38号案向另案中化公司提供的担保金4228100元，以及苏普尔公司按照其与万邦公司、另案中化公司、扬洋公司、鼎衡公司和舜天公司签订的分期付款协议，向设立在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的监管账号支付的500万元；2、该调整后的总起诉金额仅系舜天公司就其在一审法院起诉的11套提单项下货物未收回的货款余额，不包括舜天公司就该11套提单向苏普尔公司主张的代理费、利息、仓储费、运杂费。该等费用由两公司另行结算，舜天公司不在该六案中主张该等费用。尽管舜天公司和苏普尔公司对账后确认包括本案在内的六案，共计11套提单所涉总起诉金额为35084577.4元，但因舜天公司起诉金额超过其实际付汇金额，因此，应当按照实际付汇金额将舜天公司所起诉六案的总起诉金额确定为34505423.35元（52592230.27-4495000-11825000-1766806.9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无单放货侵权纠纷。涉案货物从我国台湾地区运至江苏江阴港，具有涉台因素，属涉台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适用其协议。”涉案无单放货行为发生在江苏江阴港，双方当事人的经常居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双方也未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为解决涉案纠纷的准据法。装港代理公司代表万邦公司签发了涉案两套提单，万邦公司系涉案两套正本提单所证明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舜天公司通过其与三菱公司的买卖合同的履行而取得涉案两套正本提单，系涉案两套正本提单的合法持有人。提单作为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承运人负有见单放货的义务，作为承运人的万邦公司在未收回涉案两套正本提单的情况下，允许苏普尔公司无单提取涉案货物，侵害了舜天公司对涉案货物的权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苏普尔公司作为无正本提单提货人应当与万邦公司对舜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作为承运人的万邦公司因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造成作为正本提单持有人的舜天公司损失的赔偿额，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运费和保险费计算。舜天公司仅证明其按照FOB价格所实际支付的货物价值和苏普尔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但未证明舜天公司就涉案货物所支付的运费和保险费，因此，应当按照舜天公司实际付汇金额扣除苏普尔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后的余额来确定舜天公司所遭受的货物损失。尽管苏普尔公司针对舜天公司起诉六案，累计偿还货款13591806.92元（11825000+1766806.92），但苏普尔公司并未明确确定上述所偿还货款所对应的提单，且舜天公司与苏普尔公司系滚动结算往来货款，应当按照（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33-01638号六案所涉11份提单项下货款发生的时间顺序，依序冲抵。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述累计偿还的货款仅可冲抵（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36号案件所涉两套提单项下全部货款，以及（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37号案件所涉提单项下部分货款，并不足以冲抵本案所涉提单项下货款，因此，万邦公司和苏普尔公司应当连带赔偿舜天公司货物损失7971994.27元及利息（以7971994.2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4月27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万邦公司和苏普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向舜天公司支付货款7971994.27元及利息（以7971994.2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4月27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费用共计76010元，由万邦公司和苏普尔公司连带负担。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万邦公司是否承担无单放货的赔偿责任及赔偿金额。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一条的规定，舜天公司有权要求无正本提单交货承运人万邦公司和无正本提单提货人苏普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承运人凭正本提单放货的义务既是我国法律规定，也是国际运输惯例，但此种义务并非不能免除或改变，当事人之间通过协议可免除承运人凭正本提单交货的义务，或者正本提单持有人已经明确放弃了要求承运人凭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权利。本案中，舜天公司系苏普尔公司的进出口代理人，对外承担以自身名义签订买卖合同和开立信用证先行垫付货款的义务。舜天公司庭审时陈述，根据双方委托合同约定，在苏普尔公司足额支付货款和税款后，舜天公司才移交货权凭证，可见如舜天公司严格履行合同约定内容，能够实际控制涉案提单的流转。在案涉提单均未交付给苏普尔公司的前提下，舜天公司作为从事外贸代理的专门机构，应当知晓委托人苏普尔公司从承运人处已接收了货物。然而，舜天公司知晓上述无正本提单提货的事实，并不意味着万邦公司对于无单放货的行为可以主张免除责任。从举证规则而言，承运人万邦公司主张近洋运输的化工产品无需正本提单即可提货系行业惯例，也是舜天公司与万邦公司及苏普尔公司长期的交易习惯，应举证证明前述观点。万邦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仅主张通过多次苏普尔公司无正本提单而从多个承运人处提取货物来推定舜天公司默许无单放货的事实，属于单方陈述，缺乏事实依据。因舜天公司未明确同意万邦公司在未收回正本提单的前提下交付货物，承运人违反凭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法定义务，应承担无单放货的赔偿责任。虽然在本案二审庭审调查时，苏普尔公司称其与舜天公司存在一定的交易习惯，即舜天公司默许苏普尔公司在无正本提单的前提下在2000万元的额度内先行提货，等货物加工出售再补足此前拖欠的货款，即双方采用滚动结算的方式，但是即便进出口代理人与委托人之间存在此种交易习惯，也不能免除承运人万邦公司收到正本提单才交付货物的法定义务。关于货物损失金额。万邦公司主张应查明舜天公司与苏普尔公司相关委托代理合同项下所涉债务的履行期限进而确认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否则不能依据提单签发先后顺序扣抵苏普尔公司拖欠舜天公司的货款。本院认为，根据舜天公司与苏普尔公司委托合同的约定，苏普尔公司只有先行足额支付货款才能取得案涉正本提单，即提单签发先后顺序就是苏普尔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顺序，也意味着苏普尔公司所欠债务的履行期限与提单签发时间紧密关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没有约定，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冲抵”之规定，一审判决对苏普尔公司支付的货款按照案涉提单签发的顺序冲抵相关债务，实体处理正确。万邦公司关于按照比例扣抵债务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的利息。因舜天公司系进出口代理人，先行垫付资金从境外购买货物，万邦公司无单放货的行为必然造成舜天公司无法正常收取货款，导致资金占用，存在金钱利息损失，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并无不当。万邦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万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10元，由上海中船重工万邦航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杨审判员 林向辉审判员 胡正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程建晓书记员杨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