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52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亮英，女，194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新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凤华，女，197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新区。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峰，徐州市铜山区同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州苏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三环东路瑞龙东方商贸城B#-1-236。法定代表人：伏长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幸福，江苏瀛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江，男，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新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万云慧，女，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幸福，江苏瀛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华润置地（北京）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徐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汉王镇大学路西望城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褚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声平，江苏墨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华润置地（徐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汉王镇大学路西望城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陈刚，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康锐，该公司法务。再审申请人张亮英、张凤华因与再审申请人徐州苏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凡公司）、被申请人常江、万云慧、华润置地（北京）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润物业徐州分公司）、华润置地（徐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置地徐州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民终8546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亮英、张凤华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应当再审。张亮英、张凤华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要求一审法院向华润物业徐州分公司保安主管王彪、保安队长杨宗虎、苏凡公司员工周有文、王信凤调查张树林事发时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二审期间，张爱英、张凤华仍对上述事实要求进行调查，且张爱英提供了其与王彪、杨宗虎的谈话视频，可以证明张树林进入涉案房屋是经过装修工人同意后进入房屋内找水泥的，但二审法院却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张树林进入装修房屋时曾告知装修人员，张树林应当意识到未经允许进入他人房屋装修现场可能存在危险，其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属认定事实不清，且是法官主观臆断作出的错误结论。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常江、万云慧在本起事故中应承担20%的责任。常江、万云慧作为涉案房屋的业主，应意识到拆掉护栏的危险因素，应提醒苏凡公司装修时设置警示标志。且二人应对装修现场具有巡查义务，对苏凡公司拆掉护栏未设置警示标志未尽到监督管理责任，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2)苏凡公司应至少承担40%的责任。二审判决认定其仅承担10%的责任明显过轻。(3)华润物业徐州分公司应承担30%的责任。作为物业公司应当承担房屋建筑主体的管理及住宅装修的日常监督，其中包括对正在装修的房屋进入巡查和管理。二审判决认定事发地点为业主房屋内，并非华润物业徐州分公司的管理范围，不符合物业管理条例的规定。(4)华润置地公司应承担10%的责任。华润置地公司作为事发小区开发商，交付给张树林的房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张树林到涉案房屋中找水泥进行维修，系本起事故发生的诱因。综上，张亮英、张凤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本案再审。苏凡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法院认定张树林是因楼梯扶手拆除而摔落地下室的证据不足。接处警登记表显示，张树林不慎摔倒在地下室楼梯旁，张树林是从一楼摔落还是从地下室进入后因自身原因倒地，公安机关没有查明。二审法院仅凭推测认定苏凡公司应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2)张树林的死亡原因不明。从张亮英、张凤华提供的病历来看，其并没有要求医院对张树林进行尸检，张树林就诊期间，医院是否存在过错并不能排除。且张树林的住院费用中医保统筹支付了6万多元，按照医保报销原则，张树林因为自身原因造成的伤害才可以进行医保报销。因医保报销了6万多元，对于重复计算的损失，苏凡公司不应承担。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苏凡公司对本起事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涉案102室装修工程为苏凡公司承揽施工，涉案房屋为业主的个人财产，属私人领地，他人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进入。正在装修的房屋具有不确定的危险因素，不管张树林是基于什么原因进去，应当预料到可能存在的危险。另外，张树林进入装修房屋未经苏凡公司及业主同意，苏凡公司在施工时没有拆除房屋承重结构，不存在公共危险。案发时涉案房屋半开放状态是因为要进水泥，该事实不应作为二审法院判决苏凡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二审法院认定苏凡公司作为具备装修资质的专业公司，未采取设置警示标志等有效措施消除危险，应对本起事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苏凡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本案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二审判决认定苏凡公司对本起事故应承担10%的过错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本起事故发生时，苏凡公司的装修人员正在涉案房屋内进行施工，连接地下一层的楼梯护栏已经拆除，房门处于半开状态，房屋内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二审法院以苏凡公司作为具备装修资质的专业装修公司，在拆除楼梯护栏后未采取设置警示标志、进行封闭施工等有效措施消除危险，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且与张树林的受伤及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苏凡公司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张树林进入房屋后系从一楼楼梯处跌落到地下室摔伤，亦不排除张树林的死亡与医院诊疗行为有关。张亮英、张凤华则认为法院应对相关现场人员进行调查，实际上张树林是经过现场装修人员同意入才进入房屋。但根据事发后公安机关对装修人员及赶到现场的保安人员的讯问情况看，均无法得出张树林当时系经过现场装修人员同意才进入涉案房屋内找水泥的事实。在双方均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二审法院采信讯问笔录相关人员的陈述，综合考虑苏凡公司对本起事故的过错程度，认定苏凡公司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2.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常江、万云慧对本起事故不承担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常江、万云慧作为涉案房屋的业主，将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具有资质的苏凡公司，而本起事故发生在装修期间，常江、万云慧并不存在过错，二审判决认定其不应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张亮英、张凤华主张常江、万云慧应尽到监督和管理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华润物业徐州分公司及华润置业公司对本起事故不承担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本起事故发生在常江、万云慧所有的房屋内，并非华润物业徐州分公司的监管范围，张亮英、张凤华主张华润物业徐州分公司未尽到日常监督，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亮英、张凤华主张因华润置业公司交付的房屋存在严重漏水情形，才导致张树林到涉案房屋内找水泥的理由，与本起事故发生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二审判决认定华润物业徐州分公司、华润置业公司对本起事故不承担任何责任，并无不当。4.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张树林对其自身伤害及死亡承担90%的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张树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经允许进入他人房屋装修现场，应当意识到可能存在的危险，其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二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认定张树林对其自身受伤后死亡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5.关于本案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款情形的问题。虽然张爱英、张凤华在一审及二审中均提出对现场相关人员进行调查，但在公安机关已经对现场相关人员进行讯问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对张爱英、张凤华的申请未予准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张亮英、张凤华及苏凡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亮英、张凤华及徐州苏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葛晓明审 判 员 杨 雷审 判 员 蒋 蕾法官助理 唐文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