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水，男，1964年7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博语，男，1995年1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杰（刘博语之父），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欣，女，1989年11月4日出生。上诉人张立水因与被上诉人刘博语、刘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兴法院）（2019）京0115民初4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立水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由刘博语、刘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坐落于天津市1904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张立水之妹张立芹与刘卫杰的共有房产。张立芹因马航370航班失联后，刘卫杰与他人恶意串通，将其夫妻共有的房产转让他人，之后，在刘卫杰的操控下，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数套房屋又再次被转卖给其他人，对于买受人与出卖人及刘卫杰之间是否存在亲朋关系，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张立水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调取，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2、涉案房屋在刘卫杰的操控下，以总价386万元的低价转售给刘欣，售价折合单价为每平方米41617.25元，而当时房屋的市场成交均价为47000元每平方米。一审中，刘欣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其在涉及其重大利益的诉讼中，不出庭参与诉讼，本身就违反常理，不能排除其与刘卫杰、刘博语之间存在亲朋关系及恶意串通买卖涉案房屋的合理怀疑，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要求刘欣必须到庭说明情况，并向有关部门调查刘欣父母及祖父母是否与刘卫杰、刘博语之间存在亲朋关系，但是一审法院直接进行判决，导致案件基本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涉案房屋的转让价格与市场单价相差近6000元，以此该转让价格不属于物权法规定的合理价格，且刘欣与刘博语之间有否亲朋关系，是否存在善意受让，还需要调查取证予以证实。2.本案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法院发回重审。刘博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立水的上诉意见。刘欣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立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博语、刘欣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诉讼费由刘博语、刘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立水曾就涉案房屋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由起诉刘卫杰、刘博语，要求确认刘卫杰与刘博语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大兴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京0115民初106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卫杰与刘博语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该判决书已生效。（2018）京0115民初106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刘段芬与张振月系夫妻，张立水、张立芹系二人的子女；张立芹与刘卫杰系夫妻，于1993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刘博语；刘卫杰认可在与张立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对该期间所得财产归属问题进行约定；张振月于1995年死亡，刘段芬于2018年5月7日死亡；2018年5月31日，北京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7）京7101民特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张立芹于2014年3月8日死亡；……2015年7月23日，刘卫杰与刘博语签订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刘博语；2015年8月19日，涉案房屋登记至刘博语名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不动产权证号为104021538910。2017年8月31日，刘博语（委托人）与刘卫杰（受托人）签订委托书，委托事项为：1、坐落于1904房屋出售的相关事宜；2、前往房管部门签订出售该房屋的房产买卖合同及办理该房产转移登记手续；3、协助买房人办理相关银行贷款手续并在银行相关贷款文件上签字，委托方均表示认可并同意；4、办理该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并以委托人刘博语的名义开立银行账户收取总房款等相关事宜。同日，天津市南开公证处对刘博语与刘卫杰签署的委托书作出（2017）津南开证字第9698号公证书。2018年6月6日，刘博语（出卖人、甲方）与刘欣（买受人、乙方）签订《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合同约定：刘博语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刘欣，建筑面积92.75平米，房屋总价款386万元；甲乙双方同意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房屋价款，监管房屋价款为全部房屋价款；乙方首付款款232万元，申请银行贷款154万元；乙方应于2018年8月31日前将监管的首付款一次性存入天津市房地产交易资金监管中心在天津市建设银行设立的专用账户；乙方订立借款合同时，应委托贷款银行将贷款资金全部划入上述账户，乙方应于2018年8月31日前办理完毕贷款手续；乙方按本协议约定期限付齐房屋价款，甲方须于2018年10月31日前，将该房屋及相关证明交付乙方；协议订立后，甲乙双方应在2018年10月31日前，到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并缴纳相关税费。合同签订后，刘欣按合同约定支付了房款；涉案房屋亦交付给刘欣，且于2018年7月3日变更登记至刘欣名下。对于房屋总价款，刘博语称：涉案房屋总价款为391万元，我从刘欣处收取的房款亦为391万元，其中5万元是定金，刘欣直接给的现金，剩余房款386万元是通过资金监管账户转给我的。其提供户名为刘博语的收款存折及短信记录予以证明，其中收款存折显示2018年7月4日，返款368万元。一审庭审中，张立水主张涉案房屋出售价格过低，其称涉案房屋小区的成交价在2018年1月25日每平米达到了46120元，而根据对方提供的买卖协议及付款情况，涉案房屋2018年6月6日转让价仅386万元，其建筑面积92.75平米，折合单价35801.5元，远远低于市场价1万余元，我方认为该交易是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所以应为无效。其提供网上打印的2018-2019年涉案房屋所在小区的相关房屋实际成交价，证明均价在每平米47000余元。对此，刘博语称，不认可张立水所述，我方出售房屋的总价为391万元，根据我方计算，房屋每平米价格为42100元。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张立水起诉后，刘欣有应诉、答辩及举证、质证等相关权利，经该院依法传唤，刘欣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上述权利，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该案中，张立水主张刘欣与刘博语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刘博语属于无权处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案中，虽然生效判决已确认刘卫杰与刘博语就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但即使刘博语存在对涉案房屋无权处分的情况，且处分行为未经权利人追认，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刘欣与刘博语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必然属于无效合同。况且，债权行为无效，并不必然导致物权行为亦无效，当事人还可能基于善意取得制度取得诉争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具体到本案刘欣是否构成善意取得，该院分析如下：其一，刘欣购买涉案房屋时已足额支付购房款，且并无证据证明该价款与房屋交易时的市场价值相差过大；其二，刘欣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其三，张立水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欣在受让房屋时是恶意的。故，该院认定刘欣符合善意取得，其与刘博语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应为有效，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归属于刘欣。综上所述，张立水主张刘欣与刘博语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立水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一审中，张立水在庭审中表示申请法院调查刘博语、刘卫杰与刘欣是否存在亲属或其他关系。刘博语对此表示，其与刘欣不相识，不存在亲属或其他关系。张立水于一审法院庭审后向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申请法院调取刘卫杰与刘博语、刘欣三人之间自2014年3月8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的所有银行流水和交易对手的信息（包括房屋买卖资金周转记录）。刘欣通过向银行抵押贷款，购得涉案房屋。二审中，张立水与刘博语均认可刘博语收款存折显示2018年7月4日，返款386万元。经本院核对，该数额系386万元，一审法院表述返款数额为368万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张立水与刘博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本案是否存在因法院未调取证据导致基本事实不清的问题。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交相关证据。本案中，张立水就其怀疑的当事人关系、资金流转等事项未向法院提交初步的足以令人对之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调取张立水申请调取的内容，并无不当。二、刘博语与刘欣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张立水主张案涉合同的买卖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的情节，由此导致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应达到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在刘博语与刘欣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张立水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之故意。刘博语以386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刘欣，该价格亦非不合理低价，法院亦无法由此判断刘博语与刘欣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因此，一审法院对张立水要求确认刘博语与刘欣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立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立水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颖审判员 李 珊审判员 周梦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