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福美，女，197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亦鹏、徐永明，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迦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欢乐城喜悦庭4幢2414室。 法定代表人：沈国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陈芳，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福美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迦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迦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6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福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倪福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均由迦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无事实法律依据。倪福美在提交的100万元的打款凭证中明确载明此款为“工程意向金”，但迦南公司提交的《说明》中仅有案外人金宝奎的个人签名而无倪福美的签字，且倪福美并不知晓金宝奎与迦南公司的关系。倪福美支付工程意向金的事宜系倪福美的合作人李小根直接与迦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国民进行协商的，双方就工程投标事宜协商一致后，沈国民让迦南公司的财务直接将其公司打款账号提供给李小根，倪福美在收到银行账号后将100万元支付至迦南公司。因此，迦南公司理应归还该工程意向金。虽然倪福美与迦南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对于100万元的性质是明确的。迦南公司提出该工程负责人系金宝奎仅系其单方陈述，倪福美对于案涉工程与金宝奎、迦南公司的关系均不知情。即使案涉工程系金宝奎挂靠至迦南公司，迦南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也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况且，金宝奎系个人，并不具备挂靠资质，故该挂靠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直接以证据不足驳回倪福美的诉讼请求，显然不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倪福美的上诉请求。 迦南公司辩称，一、迦南公司与倪福美、李小根没有任何联系，不存在任何合作事项。迦南公司包括法定代表人沈国民在内的所有工作人员与倪福美至今都未曾谋面，也没有任何联系，与倪福美所谓的合作人李小根也从未谋面，也从未就工程投标事宜进行过任何洽商，迦南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从未将自己的银行账号告诉过倪福美或者李小根。倪福美所称迦南公司曾与其就工程投标事宜进行洽商一事，并提供自己的银行账号要求倪福美打款，完全是子虚乌有之事。迦南公司与倪福美之间根本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存在向倪福美返还款项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二、案涉100万元打款凭证注明的“工程意向金”，也不能说明迦南公司与倪福美之间存在合作事项。首先，如果迦南公司和倪福美之间存在合作事项，双方势必有一定的熟悉度和信任度。但本案双方当事人根本不认识，具体的合作工程是什么，合作方式是怎样的也不可能明确。在这样的情况下，倪福美就直接打款给迦南公司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打款凭证载明的用途为工程意向金，系受金宝奎指示而备注，因为金宝奎依据其与迦南公司的约定需要向迦南公司支付保证金，而不是倪福美因为自身需要向迦南公司支付保证金或意向金。三、倪福美向迦南公司所汇100万元，系受金宝奎所托支付，倪福美就该100万元款项应当向金宝奎主张权利。金宝奎委托迦南公司参与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西乡后畈田村工业园区地块之“中铁鹰鹏国际环保工业城”项目，项目由金宝奎自负盈亏，需要向中铁华鑫建设工程集团上海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缴纳的保证金实际由金宝奎承担，并通过迦南公司支付给该公司。故金宝奎需要将所需的保证金先支付到迦南公司，再由迦南公司支付给中铁华鑫建设工程集团上海企业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7月18日，金宝奎出具《说明》给迦南公司，所需的保证金中的100万元由其委托倪福美交付。因此，倪福美汇给迦南公司的100万元款项系受金宝奎委托所付，倪福美就该100万元应当向金宝奎主张。至于迦南公司是否需要向金宝奎返还，与倪福美无关，更不存在迦南公司需要为金宝奎向倪福美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 倪福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迦南公司归还其工程意向金100万元整，并支付自2018年7月19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年利息6%计算（计算至2019年3月18日止的利息暂计40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迦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8日，倪福美向迦南公司银行账户汇入100万元，注明为“工程意向金”。 迦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由金宝奎签字的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因金宝奎委托迦南公司参与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后畈田村工业园区地块之“中铁鹰鹏国际环保工业城”项目，项目由金宝奎自负盈亏，故需向发包人中铁华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也应由金宝奎承担并通过迦南公司支付，因此金宝奎委托倪福美于2018年7月18日向迦南公司汇入所需保证金100万元。迦南公司仅按金宝奎意见汇入发包人账户，无需对该款项承担任何责任。 庭审中，迦南公司表示，迦南公司与金宝奎存在合同关系，但与倪福美无合同关系。其收到金宝奎的400万元工程意向金（其中，100万元由倪福美汇入，另300万元由江苏南通连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汇入）汇入了发包人的账户，后因工程未做，迦南公司收到了发包人返还的100万元保证金，该保证金按金宝奎的要求由迦南公司支付给了江苏南通连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倪福美表示，其与迦南公司无书面合同，其知悉迦南公司收到发包人返还100万元工程意向保证金的情况，但迦南公司未向其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如不能举证，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倪福美汇入迦南公司银行账户100万元工程意向保证金的事实虽可以确认，但倪福美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迦南公司是否应当向其返还该保证金不无疑问。倪福美仅凭汇款凭证主张权利尚不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明标准，故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该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倪福美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60元，减半收取7080元，由倪福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倪福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沈国民的名片复印件一张；2.汇款账号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据1、2欲共同证明案涉100万元的打款是迦南公司与倪福美直接联系的，倪福美为该100万元还多次与沈国民联系过；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580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案涉工程保证金中的200万元已由法院作出判决支持了该案原告的诉请。 经质证，迦南公司对证据1、2的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倪福美的证明目的，无法证明系迦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国民提供给倪福美的，也无法证明倪福美与迦南公司就案涉工程有过协商，因为这些信息可以通过很多公开渠道获取；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迦南公司已就该案提起上诉，且该案原告即南通连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金宝奎、迦南公司之前签订过三方合作协议，而倪福美与迦南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另倪福美起诉时称因有多个施工项目而须缴纳保证金，上诉时又改称系缴纳“中铁鹰鹏国际环保工业城”项目的保证金，其陈述前后矛盾。 迦南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铁鹰鹏国际环保工业城项目战略合作合同》一份，欲证明迦南公司与金宝奎就中铁鹰鹏国际环保工业城项目存在合作关系，金宝奎需要向迦南公司支付保证金的事实；2.《关于中铁鹰鹏国际环保工业城项目三方合作协议》一份，欲证明金宝奎将前述合同中的部分工程量交由南通连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责，故相应的300万元保证金也由该公司实际承担，金宝奎自身承担的保证金为100万元。 经质证，倪福美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中约定履约保证金为400万元，与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5800号案件所涉300万元及本案100万元合计金额一致，可以证明本案保证金性质与300万元保证金的性质一致，且可以证明案涉工程由迦南公司承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倪福美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但从合同内容来看，迦南公司作为甲方即发包方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南通连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该证据在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5800号案件中已被认为是无效合同。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一、倪福美提交的证据1、2、3，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且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确认。二、迦南公司提交的证据1、2，倪福美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迦南公司的待证目的将综合案情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倪福美主张其与迦南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在审理过程中，倪福美自认其与迦南公司之间并无直接联系，而系由其合作人李小根通过金宝奎的介绍与迦南公司联系洽谈合作事宜。但倪福美、李小根在未与迦南公司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合作项目、合作方式等的情况下即向迦南公司汇款，且未要求迦南公司出具收据，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倪福美所提供的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与迦南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以及其系依照迦南公司的要求汇入迦南公司银行账户案涉100万元款项的事实，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倪福美关于迦南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为挂靠人金宝奎向倪福美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倪福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倪福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