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7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星煌纸业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2056号813室。法定代表人：李益心，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益心，男，196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雪东，男，197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以上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训义，安徽坤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安徽坤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怡越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纪鹤路157号1幢111室。法定代表人：辛来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知己，安徽李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星煌纸业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煌公司）、李益心、梁雪东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怡越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煌公司、李益心、梁雪东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0122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改判认定星煌公司、李益心、梁雪东无需偿还涉案全部债务本金41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1、涉案债务最后结算的欠条形成于2015年5月9日，此后怡越公司未再以任何方式向星煌公司、李益心、梁雪东催要过款项，怡越公司一审中也未能提交证据对此加以证明。因此，至怡越公司2019年4月底起诉，本案无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任何情形，即涉案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予以裁定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怡越公司不间断主张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缺乏证据基础。事实上，涉案债务于2015年5月9日通过欠条形式结算确认之后，因涉案工程质量不过关（质量问题一直存在并不断恶化，甚至2018年元月还发生了其中的三栋钢结构坍塌的质量事故），故在2015年5月9日欠条形成之后至起诉日，怡越公司从未以任何方式再向星煌公司、李益心、梁雪东催要过款项。2、即使撇开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不谈，李益心作为星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应就星煌公司的债务与星煌公司共同承担301000元的债务，欠条也仅能看出李益心与梁雪东曾对其中下欠的109000元作出过确认的意思表示，但无论如何也得不出李益心应与星煌公司共同承担301000元债务的认定结论。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违背和突破了星煌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有限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原则。3、即使撇开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不谈，一审法院对于关键证据即欠条的性质以及效力认定上，存在前后逻辑冲突，从而造成错误的矛盾的判决。如果认定欠条的合法效力，则其性质应属于债务转让，即怡越公司作为债权人同意将涉案债务转由李益心、梁雪东、老四等三个自然人来承担，在这种情况下，不管老四的身份是否查清或是怡越公司故意不将老四列为共同被告，这些风险均应由怡越公司承担。故在认定欠条合法效力的情况下，就应当按照欠条载明的债务转让方案，由不同的自然人按不同的比例承担各自相应的责任。而李益心、梁雪东按照欠条载明的内容，只应共同承担109000元的债务，其余欠款部分应由怡越公司另行向老四追要。如果认定欠条未生效或无效，则涉案全部债务只应由主债务人星煌公司承担，与其他任何个人无关。怡越公司辩称，1、关于诉讼时效，怡越公司已提交了录音和光盘等证据，证明在诉讼期限内多次主张债权。2、涉案合同由星煌公司签订，星煌公司应当承担合同责任。星煌公司因处于吊销状态，法定代表人李益心出具欠条表示自愿承担支付责任。故涉案41万元工程欠款应由星煌公司、李益心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梁雪东应对债务承担109000元的支付责任。3、怡越公司对一审判决也持有异议，但未提起上诉。怡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星煌公司、李益心、梁雪东共同偿还工程款41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怡越公司与星煌公司签订一份没有日期的《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星煌公司将位于肥东县店埠镇半店村331省道的肥东半店生态园工程发包给怡越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钢柱、屋面架梁，屋面、墙面檩条，屋面彩钢板等；钢结构制作、安装为每平方160元，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时星煌公司付定金6万元，材料、机器进工地后支付20万元，工程进行一半后再付20万元，余款待验收合格后全部付清；如星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则应按工程总价的20%作为违约金承担违约责任。2015年5月9日，李益心、梁雪东向怡越公司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张磊（辛来国）肥东半店建仓库总款计玖拾伍万，三个股东平分为叁拾壹万陆仟元，其中李益心、梁雪东已付伍拾肆万（其中老四有壹万伍仟元），老四应欠叁拾壹万陆仟元，余下玖万肆仟元未付。备注：老四壹万伍由自己承担。下欠壹拾万玖仟元。欠款人：李益心梁雪东”。一审庭审中，李益心陈述，星煌公司股东是朱祥源和李益心，涉案仓库建好后由李益心、梁雪东和老四三人承租。梁雪东陈述，其因租赁涉案仓库要向李益心支付租金，故在欠条中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怡越公司与星煌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协议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星煌公司应承担履行工程款责任。根据李益心、梁雪东2015年5月9日出具的欠条内容并结合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工程业已交付星煌公司，工程价款为95万元，李益心、梁雪东已支付工程款54万元。梁雪东在欠条中签名，是对星煌公司所欠怡越公司涉案工程款的债务承担。根据欠条内容，尚欠的41万元工程款中，梁雪东和李益心共同承担109000元。案外人“老四”未在欠条中签名，未对星煌公司所欠怡越公司工程款的债的加入，不承担履行工程款责任。星煌公司、李益心辩解尚欠的工程款已经转让给李益心、梁雪东以及案外人老四的理由，不予支持。李益心作为星煌公司法定代表人，应与星煌公司共同承担工程款履行责任。怡越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确认自2015年11月10日起，对尚欠的工程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作为怡越公司的损失。怡越公司不间断主张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星煌公司、李益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怡越公司工程款301000元，并自2015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怡越公司支付利息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二、李益心、梁雪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怡越公司工程款109000元，并自2015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怡越公司支付利息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怡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为4900元，由梁雪东负担620元，李益心、星煌公司共同负担4280元。二审中，怡越公司提交证据：1、2019年7月17日及2019年7月24日辛来国向梁雪东主张债权时的通话录音。2、2018年春节前腊月二十九辛来国找梁雪东要钱的视频（附陪同辛来国要钱的两个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以上证据均能证明怡越公司在欠条出具后向星煌公司、李益心、梁雪东主张过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怡越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即使梁雪东承认辛来国要过账，但梁雪东并非星煌公司的股东或员工，梁雪东也只是对其加入的10900元债务承担责任，对星煌公司、李益心的债务时效已经超过。二审中，星煌公司明确表示对涉案工程价款为95万元以及已经支付怡越公司工程款54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李益心、梁雪东明确表示欠条中的109000元系自愿替星煌公司偿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合同协议书》系由星煌公司与怡越公司所签，星煌公司系合同责任主体。星煌公司已明确表示对涉案工程价款为95万元及已支付怡越公司工程款54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故星煌公司应当对工程欠款41万元向怡越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星煌公司向怡越公司支付工程欠款301000元，怡越公司二审中虽表示对此也有异议，但鉴于怡越公司未依法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审查。但一审法院以李益心系星煌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由，认定李益心应对星煌公司向怡越公司支付的合同款项承担共同履行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李益心和梁雪东向怡越公司出具欠条，自愿替星煌公司偿还怡越公司109000元，该意思表示应为李益心和梁雪东对星煌公司欠付怡越公司工程款的债务加入，故李益心和梁雪东应当对该109000元向怡越公司履行还款责任。因星煌公司与怡超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李益心、梁雪东出具的欠条中，均没有对尚欠款项支付的期限作出明确约定，故星煌公司、李益心、梁雪东以怡越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星煌公司、梁雪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李益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李益心、梁雪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上海怡越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9000元，并自2015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上海怡越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二、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星煌纸业原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怡越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01000元，并自2015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上海怡越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上海怡越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为4900元，由上海星煌纸业原料有限公司负担4280元，李益心、梁雪东共同负担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海星煌纸业原料有限公司负担8560元，李益心、梁雪东共同负担1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静审判员 陆建群审判员 王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罗 晶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