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山三丽雅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鹤山市。法定代表人：萧焯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辉，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新秀丽知识产权控股责任有限公司，住所地卢森堡大公国。授权代表人：理查·安德鲁·兰姆，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斐斐，北京世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萌，北京世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山三丽雅工艺制品有限公司（简称三丽雅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57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本案后，于2019年12月18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丽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辉、原审第三人新秀丽知识产权控股责任有限公司（简称新秀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斐斐、蔡小萌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三丽雅公司。2．注册号：5636679。3．申请日期：2006年9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19年11月6日。5．初审公告日期：2009年8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6类）:卫生纸；影集；纸；复印纸等。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3］第94818号重审第657号《关于第5636679号“GREGORY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格里高利登山用品有限公司（简称格里高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GREGORY”字号、“GREGORY及图”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在中国使用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可以证明格里高利公司系“GREGORY山形图案”作品的权利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格里高利公司的在先著作权，故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所指的“申请注册商标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因格里高利公司在原异议复审中并未主张适用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故对格里高利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三、其他事实行政阶段，格里高利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商标注册证据；2．商标使用证据；3．著作权登记证书、格里高利公司“GREGORY及图”商标在美国的注册情况及创作说明书复印件；4．商标知名度证据；5．三丽雅公司恶意证据；6．格里高利公司出具的确认函及翻译。三丽雅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关于龙皇组合图的《著作权登记证书》；2．美国版权法、中国登山协会网资料、淘宝网的网页资料；3．诉争商标信息及三丽雅公司注册的“GREGORY”商标列表；4．他人在中国注册的“GREGORY”商标信息复印件；5．三丽雅公司的广告宣传页；6．在先相关裁定。三丽雅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三丽雅公司提交了商标评审案件证据再交换通知书、针对格里高利公司评审证据材料之书面意见、商标评审委员会挂号信封皮，用于证明被诉裁定程序违法。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下列证据：1．诉争商标档案，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的基本情况；2．格里高利公司提交的异议复审申请书及相关证据、三丽雅公司提交的答辩书及相关证据；3．答辩通知书、证据交换通知书，用以证明被诉裁定的作出程序合法；4．（2016）最高法行申2156号行政裁定书，用以证明其作出被诉裁定的依据。格里高利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经公证认证的格里高利公司/边奇公司缓存官方网站自2000年至2014年就“GREGORY山形图案”作品的著作权声明；2．维基百科关于互联网档案缓存网页功能的介绍；3．宣传报道资料；4．“GREGORY山形图案”作品著作权的声明；5．2007年5月出版的《格里高利详述》一书中对“GREGORY山形图案”作品演变历史的说明；6．边奇公司与三珐理兰公司的合并协议；7．美国加利福尼亚公司法第2001条及第2010条关于合并后原主体仍具有一定签署合同行为能力的规定；8．三珐理兰公司与格里高利公司就“GREGORY山形图案”作品转让事宜签署的确认函；9．1978年格里高利公司前身格里高利股份公司的注册证明及其被边奇公司收购的记录；10．1983年格里高利股份公司注册“araaory”商标记录；11．三丽雅公司恶意使用三丽欧公司注册商标及知名卡通形象的证据；12．三丽雅公司恶意宣传格里高利公司“GREGORY”香港注册商标为其所用的证据；13．美国专利商标局第74331349号“GREGORY山形图案”商标注册信息；14．经公证认证的“GREGORY山形图案”作品作者PamelaBeverly宣誓书及其创作说明书、三方协议书；15．格里高利登山用品有限公司注册记录；16．原格里高利登山用品有限公司注册记录；17．原格里高利登山用品有限公司与珠穆朗玛联合Ⅱ有限公司合并记录；18．相关法院判决；19．网页资料；20．格里高利登山用品有限公司赞助的户外运动组织名称列表；21．格里高利公司“GREGORY”品牌背包有关中文杂志广告；22．商业发票；23．中国泉州开元皮塑有限公司签章出具的书面《声明》；24．行业发展中心就“GREGORY山形图案”品牌出具的声明；25．销售“GREGORY”产品的商店名称列表；26．“GREGORY”产品装货单；27．“GREGORY山形图案”产品经销商的说明；28．中国登山协会就“GREGORY山形图案”品牌知名度的声明；29．三丽雅公司商标注册情况；30．格里高利公司在其他国家和地区注册商标资料；31．江门市黑马出具的证明书；32．江门市黑马设计工商登记信息；33．三丽雅公司工商登记信息；34．经公证认证的《GREGORY山形图案》作品创作人宣誓书、格里高利公司产品设计师宣誓书；35．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公司法第2001、2010条及翻译；36．关于互联网档案缓存网页功能的介绍；37．上海图书馆复制证明及《特拉华州普通公司法最新全译本》；38．美国《特拉华州普通公司法》翻译件；39．经公证认证的著作权转让书。原审另查：1．2009年11月24日，三珐理兰公司与原格里高利公司签署确认函，该确认函经过公证认证，其内容为：2000年11月至2009年6月期间，边奇公司将其背包业务（包括但不限于格里高利知识产权）分立至原格里高利公司前身，边奇公司合并至三珐理兰公司并停止存续。2．三珐理兰公司提交经公证认证的合并协议，载明2009年6月30日，边奇公司合并入三珐理兰公司。3．经公证认证的原格里高利公司成立证明载明，原格里高利公司前身于2008年3月3日更名为原格里高利公司。4．2009年10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2009-F-021614号《著作权登记证书》，其上显示：格里高利登山用品有限公司，即原格里高利公司于1992年从边奇公司处受让取得了“GREGORY山形图案”的著作权。5．经公证认证的合并证明载明，2010年，原格里高利公司与珠穆朗玛联合II有限公司合并为格里高利登山用品有限公司（GregoryMountainProducts，LLC．），即本案异议复审申请人格里高利公司。6．经公证认证，2014年7月23日，格里高利公司将“GREGORY山形图案”著作权转让给新秀丽公司。7．2006年12月7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颁发的登记号为19-2006-F-1487号《著作权登记证书》上显示：萧焯帆于2000年9月27日创作完成龙皇组合图（即诉争商标图样），著作权人为三丽雅公司。8．2016年3月7日，PamelaBeverly-Quigley（PamelaBeverly为其曾用名）签署宣誓书，内容为：（1）1992年，边奇公司委托其创作“GREGORY山形图案”作为背包产品的产品标志，并向本人支付了委托创作费用；（2）“GREGORY山形图案”于1992年10月1日创作完成，自创作完成之日起，包括著作权在内的“GREGORY山形图案”所有权益均归边奇公司所有；（3）边奇公司将包括著作权在内的“GREGORY山形图案”所有权益转让给原格里高利公司，后原格里高利公司名称变更为格里高利公司，转让期限自作品创作之日起至永久；（4）格里高利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登记其就“GREGORY山形图案”享有的著作权。为著作权登记之目的，本人签署了名为创作说明书及协议书的文件。9．2009年9月，边奇公司与PamelaBeverly、格里高利公司签署三方协议书，确认以下事实：（1）边奇公司委托PamelaBeverly于1992年创作“GREGORY山形图案”美术作品，并向PamelaBeverly支付了委托创作费用；（2）“GREGORY山形图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及所有相关权益，包括署名权全归边奇公司所有；（3）边奇公司已将“GREGORY山形图案”的著作权及所有相关权益，包括署名权，转让给格里高利公司，权利期限自作品创作之日起至永久。10．2009年，PamelaBeverly出具创作说明书，对“GREGORY山形图案”的创作过程予以描述，并表示“GREGORY山形图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及所有相关权益，包括署名权全归边奇公司所有。边奇公司已将“GREGORY山形图案”的著作权及所有相关权益，包括署名权，转让给格里高利公司，权利期限自作品创作之日起至永久。11．《加利福尼亚公司法》第2001条规定，董事和管理人员在解散程序启动后，可以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并执行有利于或便于解散、结算和清算公司事务的活动。12．《特拉华州普通公司法》第259条规定，当任何合并或联合依据本法生效后，在本州的任何法律下，任何合并前的原公司，除了吸收合并中的吸收公司外，都不再独立存续，这些公司将成为一个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被并入这些公司中的一个存续公司，合并后的存续公司将拥有被合并或联合的原公司的所有权利、权益、权力、具有公共属性或私有属性的分支机构、并受制于原公司的所有责任、限制与义务；原公司所拥有的全部权利、权益、权力、分支机构以及所有财产，包括动产、不动产或混合财产，及原公司的所有债务、股份认购、以及其他在原公司行为中产生的，属于原公司的债务，都将归于合并或联合后存活下来的存续公司，并且所有财产、权利、权益、权力、分支，以及任何其他利益，都将成为合并后存续公司的财产。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适用法律正确，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程序违法；格里高利公司系“GREGORY山形图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对格里高利公司在先著作权的损害，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注册商标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三丽雅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丽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原审法院认为商标评审重审程序除主体资格问题外，其他程序问题和实体问题均适用2013年商标法及新的司法解释，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将格里高利公司在重审程序中补交的新证据送达三丽雅公司，剥夺了三丽雅公司的质证、答辩权利，违反法定程序；三、在法院已对案件作出生效裁判的情形下，若当事人补交的证据不足以影响案件审理结果，商标评审委员会应不予采信。在格里高利公司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商标评审委员会不顾最高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根据已经失效的“优势证据原则”认定格里高利公司为涉案作品的权利人，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在先证据只有商标注册证，其不能单独作为证明著作权法意义上作品的证据，且格里高利公司补交的宣誓书、创作说明书、三方协议书及对图形的商业性使用证据均不能认定为著作权法上的作品使用，即在案证据均不能证明格里高利公司享有著作权。国家知识产权局、新秀丽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是否正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当事人就尚未核准注册的商标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时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受理的商标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作出核准注册决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作出不予核准注册决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诉权和主体资格问题时，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诉争商标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提出复审申请，即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当事人就尚未核准注册的商标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裁定。故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为本案的主体资格问题适用修改前商标法，即2001年商标法，其他程序问题和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后商标法，即2013年商标法，并无不当。其次，鉴于本案已经认定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审理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13年商标法，并无不当，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系根据2013年商标法制定，故原审判决适用该司法解释审理本案的实体问题亦无不当。且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自2017年3月1日起施行。人民法院依据2001年修正的商标法审理的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可参照适用本规定。即便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上述司法解释亦可参照适用。故三丽雅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诉裁定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可知，针对格里高利公司在重审程序中补充提交的新证据（仅为光盘形式），商标评审委员会明确承认未将上述光盘装入邮寄信封，故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程序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指正；但在原审诉讼中，三丽雅公司已对上述新证据发表了书面质证意见，故上述程序瑕疵并没有影响三丽雅公司的实体权利，不应据此撤销被诉裁定。因此，三丽雅公司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诉争商标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商标标志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当事人提供的涉及商标标志的设计底稿、原件、取得权利的合同、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均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商标公告、商标注册证等可以作为确定商标申请人为有权主张商标标志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的初步证据。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格里高利公司提交的“GREGORY山形图案”商标注册证、宣誓书、三方协议书等证据足以证明其有权作为利害关系人主张“GREGORY山形图案”商标标志的著作权。诉争商标与格里高利公司主张的“GREGORY山形图案”在视觉效果、整体设计等方面构成实质性相似，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害格里高利公司的在先著作权。故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丽雅公司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三丽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一百元，均由鹤山三丽雅工艺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雪审判员 孙柱永审判员 曹丽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