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马甸东路19号3层318。法定代表人：王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北京市天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秋盈，北京市天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江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新街街道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何云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永禄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北郊巷头村。法定代表人：单晓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云刚，男，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莉，女，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云成，男，197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娅琴，女，198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刚娟，女，197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才君，男，196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中国康富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江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江公司）、被上诉人江苏永禄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禄公司）、被上诉人何云刚、被上诉人陈莉、被上诉人何云成、被上诉人蒋娅琴、被上诉人吴刚娟、被上诉人龚才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田秋盈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中江公司、永禄公司、何云刚、陈莉、何云成、蒋娅琴、吴刚娟、龚才君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京01民初63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融资租赁司法解释》)规定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判断《融资租赁合同》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需综合考虑合同内容、标的物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义务等多方面因素，本案中：1、《融资租赁合同》的内容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的规定。从康富公司与中江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内容看，该合同系出租人康富公司根据承租人中江公司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通过委托中江公司与出卖人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的方式，购买合同项下的租赁物，由出卖人直接将租赁物交付给中江公司，由中江公司向康富公司支付租金的合同。该合同内容完全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对融资租赁合同的规定。本案《融资租赁合同》中对租赁物名称、数量、型号规格、租赁期限、租金构成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币种、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的归属等均作了明确约定，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八条对融资租赁合同主要条款的规定。2、从租赁物的性质看，符合相关规定对租赁物的界定。根据2014年3月13日中国银监会令2014年第3号公布的《金融租赁公司管理办法》第四条“适用于融资租赁交易的租赁物为固定资产，银监会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为机器设备，其性质属于固定资产，符合上述管理办法的规定。3、从租赁物的价值看，不存在租赁物价值明显偏高或偏低、无法担保租赁债权实现的情形。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签订时，承租人中江公司已经选定了租赁物和出卖人/制造商，该租赁物的价值已在《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一《租赁物采购申请书》中予以确定，以编号为KFZL2014-8001-A的《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A合同）为例，合同中约定的租赁物购买价为7820万元，而《委托代理购买进口设备合同》以及代理方和制造商签订的《采购协议》约定的设备价也是7820万元，并不存在租赁物价值明显偏高或偏低、无法担保租赁债权实现的情形。4、从租金的构成看，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不存在租金构成显著过高的情形。本案《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构成包括康富公司支付的租赁物部分购买款、以及以该款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3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计算的租赁利息，该租金构成是由康富公司的资金成本和合理利润确定，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不存在租金构成显著过高的情形。5、从当事人的合同权利义务看，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与《合同法》第十四章不存在违背之处。从《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当事人权利义务看，包括了租赁物的购买、索赔权、租赁物所有权、租金的确定、租赁物的瑕疵担保责任、租赁物的占有、使用、保管、维修和维护等，均不违背《合同法》第十四章关于融资租赁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规定。（二）本案系由康富公司先行付款，之后购买并交付租赁物，符合典型的直租业务程序，由于直租业务的该种性质，租赁物是否实际交付至中江公司不应成为影响融资租赁关系成立的因素；且实践中由于某些租赁物的专业性，由出租人委托承租人购买租赁物的情况并不鲜见，康富公司支付融资租赁款后，中江公司应当购买租赁物而实际未依约购买的行为，仅可证明中江公司违约，一审法院不应以此为由否定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性质。1、一审法院将是否有租赁物作为认定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决定性因素，系混淆了直租与售后回租的本质。直租的特征是出租人先付款，之后购买并交付租赁物，在此种交易模式下，合同签订时承租人处本身就没有租赁物，而后续租赁物是否能全部到位也必然存在不确定性，也就是说，此种业务模式下，存在出租人付了款而租赁物实际未到位的可能；而售后回租对租赁物的要求则不同，《融资租赁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商务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商流通发[2013]337号）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融资租赁企业在签订售后回租协议前，应当审查租赁物发票、采购合同、登记权证、付款凭证、产权转移凭证等证明材料，以确认标的物权属关系。”可见，在售后回租业务中，出租人在签订售后回租协议前就必须确定租赁物真实存在并且权属归于承租人，即租赁物实际存在且权属明晰是售后回租业务的基本要求，若没有租赁物，将影响其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中的交易是典型的直租业务，付款时租赁物不存在属正常，后续租赁物未能全部到位仅属于中江公司的违约行为，而不应成为否定其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因素。2、委托购买租赁物的方式在实践中较为普遍，亦不应影响本案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中，康富公司即使在购买租赁物环节委托中江公司予以购买，但该委托行为合法有效，且行业中在租赁物具有较强专业性的情况下该种操作方式较为普遍，现有的司法判例亦认可此类业务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性质。因此，从交易结构看，委托中江公司购买租赁物并不影响本案所涉业务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3、从相关法律规定看，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有可能出现租赁物未实际交付的情形，故不应仅以租赁物是否购买或交付作为判断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依据。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有可能出现租赁物未实际交付的情形。在本案的现有证据中，无论是《融资租赁合同》的内容，还是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放款条件，亦或是中江公司提供的《采购协议》及购买租赁物的付款凭证，均表明康富公司是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下签订及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康富公司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即已明知该合同项下仅有融资没有融物、租赁物不会实际购买和交付使用，一审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中江公司未购买租赁物而否定康富公司和中江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三）一审法院将同一个合同项下的同一个法律事实认定为两种法律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A合同项下已经购买的3台设备，可以认定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未购买设备的部分，因中江公司未履行购买相关设备的合同义务，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康富公司认为，购买设备是基于履行同一个《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一个法律行为，至于中江公司实际上是否依约购买全部设备是合同的履行结果，此种履行结果引起的后果应当是违约，而一审法院是依据不同的履行结果将同一个《融资租赁合同》界定成两种法律关系，不仅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法律依据。二、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依据《融资租赁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以其认定的法律关系予以判决，一审法院驳回康富公司的诉讼请求，对实际构成何种法律关系未予认定的处理方式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根据《融资租赁司法解释》第一条“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即使认为本案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也应当直接按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予以处理，但其仅在判决书中认定为“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对实际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并未明确，甚至以“经本院释明，康富公司不同意本院关于上述事项为其他法律关系的认定”为由作出了“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的意见。一审法院的处理方式显然是将自身的法定职责转嫁给了当事人，不仅适用法律错误，也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徒增当事人的讼累。三、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已到货租赁物价值应为2330万元，而非1540万元。根据一审时康富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变更登记》及为租赁物购买的保险单据可知，本案到货的3台设备为TAL15000倒封装生产线2台和CL60000复合生产线1台。根据中江公司与上海今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今利）签订的《委托代理购买进口设备合同》、上海今利与德国钮豹签订的《采购协议》以及上海今利向康富公司开具的发票可知，TAL15000倒封装生产线的价值为790万元/台，CL60000复合生产线的价值为750万元/台，故已到货租赁物的价值应为2330万元。上海今利向康富公司仅开具了1台TAL15000倒封装生产线和1台CL60000复合生产线的发票，共计1540万元，一审法院以上海今利开具的发票金额认定3台租赁物的价值，与事实不符，应当予以纠正。四、一审法院认定3台租赁物的租金计算方法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康富公司与中江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约定，中江公司应按《融资租赁合同》及《租金支付表》所约定的金额、时间和支付方式向康富公司支付租金，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肯定，而不应否认或任意变更。双方并未约定在任何情况下可以按照实际到货租赁物的价值占租赁本金总价值的比例支付租金，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可以按此种方式计算租金。其次，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中江公司支付的600万元租赁保证金不应直接抵扣其未支付的租金。《融资租赁合同》第六条第3项约定：“在租赁期限内，若承租人发生严重违约，则租赁保证金不予退还”，第十四条第3项约定：“承租人达到一期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构成严重违约。”中江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违约，因此，康富公司有权不予退还中江公司租赁保证金，一审法院以上述租赁保证金抵扣中江公司未支付的租金没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再次，即使按照租赁物的价格比例折算租金，3台已到货设备的价格应为2330万元而非1540万元，且A合同项下全部设备款的总价款是7820万元，对应的租赁本金为6000万元，一审法院以1540万元设备款占6000万元租赁本金的比例折算租金，不仅逻辑混乱，且没有任何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康富公司系依法诚信经营的主体，中江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给康富公司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康富公司经多次协商沟通无果，只能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非但无法保护康富公司的合法权益，反而增加了康富公司的维权难度。为此，康富公司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支持康富公司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切实维护康富公司的合法权益。中江公司、永禄公司、何云刚、陈莉、何云成、蒋娅琴、吴刚娟、龚才君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康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江公司偿还康富公司截至2017年8月30日到期未付租金（本金和利息）64116780.72元；未到期租金（包括本金和利息）29247322.35元；留购价款10000元，共计93374103.07元。2.中江公司向康富公司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8月30日，为10530470.96元。3.中江公司向康富公司支付实现债权及担保物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8万元、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差旅费、抵押财产或质押财产的处置费等。4.永禄公司、何云刚、陈莉、何云成、蒋娅琴在其担保的范围内就第1、2、3项诉讼请求向康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何云刚、陈莉以其担保物拍卖、变卖等所得价款，在其担保的范围内优先偿还中江公司所欠康富公司的上述第1、2、3项诉讼请求所列款项。6.何云刚、陈莉、何云成以其质押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其担保的范围内优先偿还中江公司所欠康富公司的上述第1、2、3项诉讼请求所列款项。7.请求判令吴刚娟、龚才君以其担保物拍卖、变卖等所得价款在其担保的范围内优先偿还中江公司所欠康富公司的上述1、2、3项诉讼请求所列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8日，中国康富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9月10日，中江公司与康富公司签署《融资顾问协议书》，约定康富公司向中江公司提供融资顾问服务，融资顾问费用400万元。2014年12月19日，康富公司与中江公司签订了A合同、附件一《租赁物采购申请书》、附件二《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附件四《租金支付表》，主要内容包括：1、康富公司向中江公司就A合同项下租赁物提供融资租赁服务，康富公司为出租人，中江公司为承租人，承租人自行选择租赁物制造商和出卖人。2、A合同签署后，在承租人满足出租人的融资条件后，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选择和决定与出卖人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购买合同项下租赁物；出租人也可委托承租人以自己的名义与出卖人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购买合同项下租赁物。3、租赁物由出卖人根据《产品买卖合同》所约定的时间、地点和方式，直接向承租人交付。承租人向出卖人签收设备交接单的当日，应同时签署《租赁物接收清单》，并在接收租赁物五日内将《租赁物接收清单》送达出租人。在本合同履行完毕并转移所有权之前租赁物所有权属于出租人。4、承租人应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五日内，向出租人支付如下款项：首期租金、抵押公证费、租赁保证金、保险费、保险保证金；承租人支付的租赁保证金作为其履行合同的保证，不计息，在最后一期租金到期时，自动冲抵该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部分或全部；在租赁期限内，若承租人发生严重违约，则租赁保证金不予退还。5、本合同项下租赁物为德国钮豹公司制造的RFID倒封装生产线（TAL15000）8台及RFID复合生产线（SL-600）2台，租赁物购买价共计7820万元，其中包括首期租金1820万元和租赁本金6000万元（租赁本金=租赁物购买价款-首期租金）；租赁期限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2017年12月29日止，共3年。租金分12期支付，承租人应按出租人提供的《租金支付表》约定的金额、时间和支付方式支付租金及利息。6、根据合同附件2《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承租人逾期支付的，应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出租人支付逾期利息。7、承租人应向出租人支付的租赁保证金为600万元。8、承租人达到一期未按约定的时间、金额支付租金或未按约定及时办理租赁货物保险视为严重违约，出租人有权宣布租赁合同全部到期，要求承租人一次性支付本合同项下的到期未付租金及其逾期利息、未到期租金、留购价款等应付款项，并有权处置租赁物，处置费用由承租人承担；同时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要求承租人向出租人返还租赁物，并赔偿出租人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出租人未收到的租金、出租人因追究承租人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各项费用）。9、承租人应赔偿出租人因追究承租人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停机费、诉讼费、公证费、出租人所支付的律师费用、出租人收回和处分租赁物而发生的全部费用等。10、租赁物所有权转移。承租人支付完毕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并履行完相关义务后，则有权按《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中约定的价款留置租赁物。该明细表中载明留购价1万元。2014年12月19日，康富公司与中江公司签订了《编号KFZL2014-8001-A和KFZL2014-8001-B的的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了A合同和编号为KFZL2014-8001-B的《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B合同）的放款条件、购买租赁物的发票必须开具给康富公司、中江公司必须为租赁物购买财产综合险，否则视为A合同或B合同项下的严重违约，按该协议的约定处理。其中，B合同五个放款条件之一为：德国钮豹设备到达中江公司工厂（钮豹设备不少于2套，复合设备不少于1套）。2014年12月19日，康富公司与中江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康富公司委托中江公司以其自己的名义按其自己主张的交易条件同其自己选定的制造商德国钮豹处购买租赁物，签订《买卖合同》。2014年12月19日，中江公司作为委托方与上海今利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购买进口设备合同》，合同主要内容系购买A合同项下的全部设备。2014年12月19日，中江公司向康富公司申请将其应向康富公司支付的融资顾问费中的240万元从康富公司在A合同项下应向中江公司支付的融资款6000万元中扣除，并承诺一切不利后果均由其承担。2014年12月31日，康富公司依据A合同约定向中江公司指定账户支付融资款5760万元。康富公司发放第一笔融资款后，中江公司按照《租金支付表》约定的利率于2015年3月30日、2015年6月30日、2015年9月30日向康富公司偿还A合同项下租赁本金及利息3期，共计16720336元。之后，中江公司仅于2016年7月22日支付3万元，其后再未向康富公司偿还任何租赁本金或利息。2015年9月18日，A合同项下租赁物到货3台，总金额为1540万元。上海今利贸易有限公司为康富公司开具了1540万元的发票。9月22日，康富公司对A合同项下到货的2台“钮豹”牌TAL15000倒装封装机和1条CL60000复合生产线的权属进行了融资租赁业务登记，编号为02271101000279414424《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变更登记》。康富公司与中江公司就A合同项下租金共形成三份《租金支付表》，其中2015年9月21日最后一份《租金支付表》记载，A合同项下本金为6000万元，利息6365353元，租金总金额共计66365353元。2015年9月21日，康富公司与中江公司签订了B合同、附件一《租赁物采购申请书》、附件二《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约定的租赁物为德国钮豹公司制造的RFID倒封装生产线（TAL15000）2台、RFID复合生产线（SL-600）3台及韩国三星制造的先进高速贴片机（SM471）10台，租赁物购买价共计5830万元，其中包括首期租金1830万元和租赁本金4000万元。租赁期限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9月24日止，租赁保证金为400万元。2015年9月21日，康富公司与中江公司签署了《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中江公司以其自己的名义与出卖人签订租赁物买卖合同，实际付款人为康富公司，中江公司支付的首付款视为代康富公司支付的款项，发票开具给康富公司。2015年9月21日，中江公司作为委托方与上海今利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购买进口设备合同》，合同主要内容系购买B合同项下的全部设备。2015年9月21日，康富公司与中江公司签署了B合同的补充协议，双方一致确认：（1）关于B合同及配套保证合同、抵押合同等文本，康富公司可以直接加盖变更后的公章；（2）B合同及配套保证合同、抵押合同等文本的法律效力自A合同生效起即生效；（3）A合同和B合同签订后办理的房产抵押登记、签署的保证合同的法律效力不受上述事项影响；（4）保证人对上述事项无异议，仍按原保证合同的约定执行。永禄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该合同上盖章。2015年9月21日，中江公司向康富公司申请将其应向康富公司支付的融资顾问费中的160万元从康富公司在B合同项下应向中江公司支付的融资款4000万元中扣除，并承诺一切不利后果均由其承担。2015年9月25日，康富公司依据B合同约定向中江公司指定账户支付融资款3840万元。康富公司发放融资款后，B合同项下租赁物全部未到货，中江公司未购买相应保险，亦未向康富公司开具发票。中江公司未按照《租金支付表》约定向康富公司支付任何一笔应付本金或利息。2016年3月30日，康富公司与中江公司签订了《关于编号为KFZL2014-8001-A和KFZL2014-8001-B的的补充协议》，约定，1、确定了中江公司未能在A合同及B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按时支付租金的事实。2、该协议为附条件生效协议，约定如中江公司达到一定条件（包括结清罚息40.97万、诉讼和解、股权融资等），则康富公司同意将还款方式变更为：自2016年3月30日起，第一年按季度还息不还本，第二年度按季度等额本息还款；3、如未达到约定条件，则康富公司仍按照A合同和B合同的约定主张权利，并按照2015年9月21日签订的租赁本金6000万元的《租金支付表》及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租赁本金4000万的《租金支付表》主张租金。康富公司称，该协议签订后，中江公司未按照该协议履行。2014年12月19日，康富公司与永禄公司、何云刚、陈莉、何云成、蒋娅琴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由永禄公司、何云刚、陈莉、何云成、蒋娅琴为中江公司依据A合同与B合同中形成的债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租前息、租金和逾期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其他应付款以及出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用和其他费用及利率调整增加的款项，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4年12月19日，康富公司与何云刚、陈莉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1）何云刚、陈莉为中江公司依据依据A合同与B合同中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主债权最高余额为112082388元,抵押物为江苏省宜兴市城南新村365号201室（登记在何云刚名下，产权证号A0035362）、301室（登记在何云刚名下，产权证号A0044712）、302室（登记在何云刚名下，产权证号A0044709），银苑新村B栋505室（登记在何云刚、陈莉名下，产权证号：宜房权证宜城字第XXXX号）。上述抵押物均已办理了抵押登记，康富公司分别取得了编号为宜房他证宜城字第1000087164号（银苑新村B栋505室）、1000087165（城南新村365号302室）、1000087166（城南新村365号301室）、1000087167（城南新村365号201室）的《房屋他项权证》。2014年12月19日，康富公司分别与何云刚、陈莉、何云成签订一份《股权质押合同》，约定何云刚、陈莉、何云成以其分别持有的中江公司的80%、15%、5%的股权为A合同与B合同中形成的中江公司的所有债务提供质押担保。上述股权质押均已在无锡市宜兴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质押登记，登记号分别为320282000292、320282000293、320282000291。2014年12月29日，吴刚娟、龚才君委托中江公司代为办理二人所拥有的坐落于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陶瓷商城综合楼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宜房权字第XXXX号）的抵押合同签订、抵押登记手续办理、领取他项权证等与抵押相关事宜，并将前述授权事项在江苏省宜兴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该房屋已办理相应的抵押登记，康富公司取得了编号为：宜房他证宜城字第1000087163号的《房屋他项权证》。2017年8月10日，康富公司与北京市天岳律师事务所就本案纠纷签订了《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并向该所支付第一笔律师费8万元。康富公司称，其收取了中江公司1000万元租赁保证金。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康富公司坚持本案是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不同意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是其他法律关系的认定，亦不变更诉讼请求，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康富公司与中江公司签订的A、B两份《融资租赁合同》，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为了确保两份《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康富公司与永禄公司、何云刚、陈莉、何云成、蒋娅琴签订了《保证合同》，与何云刚、陈莉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与何云刚、陈莉、何云成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并接受了吴刚娟、龚才君以自有房产提供的抵押。上述各担保合同均为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为合法有效。关于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通常情况下，融资租赁合同集借贷、租赁、买卖于一体，是将融资与融物结合在一起的交易方式，明显区别于单纯的借贷、租赁和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康富公司起诉要求中江公司、永禄公司、何云刚、陈莉、何云成、蒋娅琴、吴刚娟、龚才君支付A、B《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未付租金、留购款及其他费用。依据康富公司的陈述和在案证据可知，6000万元的A合同项下约定10件设备，仅购买了3件，价值1540万元。4000万元的B合同项下约定15件设备均未购买。关于已经购买的3件设备，其中一件设备与合同约定型号不符，但康富公司未提出异议，且三件设备均已登记在康富公司名下，故可以认定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康富公司有权要求中江公司支付相应租金。对于A合同和B合同项下未购买设备的相关款项，康富公司虽然已经交付给中江公司，并委托中江公司购买相关设备，但中江公司最终未履行购买相关设备的合同义务，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康富公司不同意一审法院关于上述款项为其他法律关系的认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康富公司就该部分租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A合同项下3件设备的租金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购买3件设备1540万元设备款所占A合同总金额6000万元的比例，乘以A合同项下租金总金额66365353元，计算所得为17033773.94元，一审法院酌定该金额即为3件设备的租金。因康富公司自认中江公司已经支付租金16750336元，至租赁期限届满，中江公司尚有283437.94元租金未予支付。康富公司要求中江公司支付留购款1万元，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中江公司在A合同项下尚有600万元保证金，可用于抵扣剩余租金、留购款，且足以覆盖上述款项，故中江公司已经清偿完涉案3件设备的全部租金及相关费用。基于此，相关担保人亦无需为3件设备有关费用承担担保责任。康富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江公司、永禄公司、何云刚、陈莉、何云成、蒋娅琴、吴刚娟、龚才君经一审法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本案依法作出处理。综上，康富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康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康富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中江公司、永禄公司、何云刚、陈莉、何云成、蒋娅琴、吴刚娟、龚才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视为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本院在审查康富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的原件后，对康富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A合同和B合同第七条第二款均约定：租赁年利率分固定利率和浮动利率两种（承租人对租赁年利率的选择以《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中约定的为准）。若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则对租赁年利率进行相应调整，分段计算租金。租赁年利率的调整时间选择适用以下任选一种方式，具体适用方式以《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中的选定的方式为准：（1）自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后的第一个租金支付日的次日起调整。……承租人支付完毕全部租金及其它应付款项，并履行完相关义务后，则有权按《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中约定的价款留购租赁物。在收到留购价款后，出租人应及时向承租人出具《所有权转移证书》，并移交租赁物相关权属证明（租赁物的购买合同、合格证、发票、付款凭证等）。A合同附件二《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载明执行租赁年利率为7.2%，B合同附件二《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载明的执行租赁年利率为6%。A合同和B合同附件二《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还载明，利率上浮百分比为20%。若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则按照下述方式调整本合同的租赁年利率：双方一致选择合同第七条第2款中的第（1）种方式调整。2014年12月19日，康富公司和中江公司签订的《编号KFZL2014-8001-A和KFZL2014-8001-B的的补充协议》中还约定，康富公司须将租赁物购买价款支付至中江公司在建行宜兴徐舍支行开立的账户中。2015年10月25日，康富公司与中江公司对A合同《租金支付表》作出变更如下：期次租金支付日当期租金额当期利率当期租金额租赁本金余额利息本金12015/3/3056041197.2%108000045241195547588122015/6/3055801106.9%956958.954623151.0550852729.9532015/9/3055361076.3%800930.54735176.546117553.4542015/12/3055161136%691763.34824349.741293203.7552016/3/3054981045.7%588428.154909675.8536383527.962016/6/3054981045.7%518465.274979638.7331403889.1772016/9/3054981045.7%447505.425050598.5826353290.5982016/12/3054981045.7%375534.395122569.6121230720.9892017/3/3054981045.7%302537.775195566.2316035154.75102017/6/3054981045.7%228500.965269603.0410765551.71112017/9/3054981045.7%153409.115344694.895420856.82122017/12/2954981045.7%77247.185420856.820合计66221281622128160000000对B合同《租金支付表》作出变更如下：期次租金支付日当期租金额当期利率当期租金额租赁本金余额利息本金12016/1/53733866.386%666666.673067199.7136932800.2922016/4/53651362.895.7%526292.43125070.4933807729.832016/7/53651362.895.7%481760.153169602.7430638127.0642016/10/53651362.895.7%436593.313214769.5827423357.4852017/1/53651362.895.7%390782.843260580.0524162777.4362017/4/53651362.895.7%344319.583307043.3120855734.1272017/7/53651362.895.7%297194.213354168.6817501565.4482017/10/53651362.895.7%249397.313401865.5814099599.86……康富公司与永禄公司、何云刚、陈莉、何云成、蒋娅琴签订的《保证合同》中还约定，除非加重保证人保证责任，出租人与承租人对主合同条款做出的变更无须事先征得保证人的同意，保证人仍在原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保证系不可撤销的、持续的担保，并且独立于出租人就主合同所可能享有的任何其它抵押或保证或任何形式的担保。出租人所可能享有的其它担保并不减轻或免除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本案中，康富公司还提交了永禄公司同意为中江公司与康富公司签订的A合同和B合同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康富公司与何云刚、陈莉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还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两个以上物的担保人的（含债务人自身提供物的担保），抵押权人有权就其中任一或者各个担保物行使担保物权。康富公司分别与何云刚、陈莉、何云成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中还约定，何云刚、陈莉、何云成分别承诺各自合同项下的担保独立于A合同和B合同项下的任何其他担保，康富公司可自由选择行使与《股权质押合同》项下担保共存的其他担保权利。康富公司取得、放弃或迟延行使其他担保权利的，何云刚、陈莉、何云成分别承诺仍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2015年4月15日，无锡市宜兴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三份《公司股权出质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分别载明：出质人为何云成，质权人为康富公司，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中江公司，出质股权的数额为250万元；出质人为陈莉，质权人为康富公司，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中江公司，出质股权的数额为750万元；出质人为何云刚，质权人为康富公司，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中江公司，出质股权的数额为4000万元。案涉《保证合同》签订时以及《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及办理抵押登记期间，何云刚和陈莉系夫妻关系，何云成和蒋娅琴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29日，吴刚娟及其配偶龚才君出具委托书，载明：座落在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陶瓷商城综合楼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宜房权字第XXXX号）产权属于吴刚娟和龚才君共同共有，现委托中江公司为吴刚娟和龚才君的代理人代为办理上述房屋如下事项：1、同意以上述房屋作抵押物为中江公司或何云刚借款作抵押担保；2、代为签订抵押合同；3、代为办理抵押登记，代为签署办理抵押登记的相关文件；4、代为领取他项权证；5、代为办理与抵押相关事宜。该委托书经江苏省宜兴市公证处予以公证。2014年12月19日，康富公司作为抵押权人与作为抵押人的吴刚娟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了确保抵押权人与中江公司签订的A合同和B合同（本合同中简称主合同）的履行，抵押人愿为抵押权人按主合同与债务人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最高余额为112082388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律师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抵押人同意以房屋设定抵押，上述抵押物见抵押物清单。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两个以上物的担保人的（含债务人自身提供物的担保），抵押权人有权就其中任一或者各个担保物行使担保物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康富公司在抵押权人处盖章、签字，中江公司在抵押人授权代理人处盖章、签字。依据2014年12月30日登记的编号为宜房他证宜城字第1000087163号的房屋他项权证记载，房屋他项权利人为康富公司，房屋所有权人为吴刚娟，房屋所有权证号为Aa28763，房屋座落为陶瓷商城综合楼，他项权利种类为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为108082388元。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向中江公司送达了康富公司的起诉状。2014年12月30日，中江公司向康富公司付款600万元，付款附言记载为中江保证金；2015年9月23日，中江公司向康富公司付款400万元，付款附言记载为保证金。2015年3月27日，中江公司向康富公司付款108万元；2015年3月30日，中江公司向康富公司付款4524119元；2015年6月30日，中江公司向康富公司付款956958.95元，附言备注为利息；2015年6月30日，中江公司向康富公司付款4623151.05元，附言备注为本金；2015年9月30日，中江公司向康富公司付款5536107元。康富公司主张前述还款系中江公司支付A合同前三期的租金。2016年7月22日，中江公司向康富公司付款3万元。康富公司将该笔款项计入A合同第四期租金。康富公司主张，中江公司未支付B合同项下的租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即融资租赁合同中出租人应当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或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本案中，康富公司作为出租人既未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亦未从承租人处购买租赁物，而是直接将租赁物购买价款支付给作为承租人的中江公司，由中江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自行签订买卖合同。故案涉A合同和B合同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其法律关系性质应为民间借贷。对于康富公司关于本案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的规定，本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处理。康富公司是从事融资租赁业务的公司，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康富公司以发放贷款为主要业务。康富公司与中江公司的借贷行为并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中江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本金及利息，构成A合同和B合同约定的严重违约事件。康富公司据此主张A合同和B合同加速到期，其相关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向中江公司送达了康富公司的起诉状，故本院确认2017年9月14日为A合同和B合同的加速到期日。中江公司应当在借款到期后，向康富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利息和逾期利息。按照A合同和B合同的附件二《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的约定，A合同的租赁保证金为600万元，B合同的租赁保证金为400万元。此外，中江公司还申请从A合同中扣除融资顾问费240万元，从B合同中扣除融资顾问费160万元。康富公司亦在将融资顾问费扣除后，将剩余款项发放给中江公司。鉴于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述租赁保证金、融资顾问费实质为预先扣除的本金。故案涉A合同的借款本金数额中应当将租赁保证金600万元和融资顾问费240万元扣除，即应为5160万元。B合同的借款本金数额中应当将租赁保证金400万元和融资顾问费160万元扣除，即应为3440万元。本案中，康富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中江公司已经给付了A合同项下前三期的租金，按照《租金支付表》的约定，前三期租金中包含三笔本金，该三笔本金应计入中江公司已还借款合同项下本金的数额。康富公司主张中江公司2016年7月22日还款3万元为A合同项下第四期的租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3万元应当计为中江公司支付的利息。按照A合同和B合同的附件四《租金支付表》的约定，租金利率的约定应视为对民间借贷合同期内利率的约定。租赁期限为3年，该约定应视为对民间借贷合同期限的约定。按照A合同和B合同的附件二《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的约定，承租人同意按附件四《租金支付表》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承租人逾期支付的，则应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出租人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该约定应视为对民间借贷合同逾期利率的约定。依据A合同和B合同的约定，康富公司要求中江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本案的相关担保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和形式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本院对A合同和B合同的定性并不影响相关担保人对中江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康富公司和中江公司对A合同和B合同租金支付时间的变更并未加重担保人的责任，故永禄公司、何云刚、陈莉、何云成、蒋娅琴应按照各自的承诺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本案中，《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的抵押权人为康富公司、抵押人为吴刚娟。在中江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吴刚娟亦应承担相应的抵押担保责任。康富公司对龚才君的相关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江公司、永禄公司、何云刚、陈莉、何云成、蒋娅琴、吴刚娟、龚才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有关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康富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民初636号民事判决；二、江苏中江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在编号为KFZL2014-8001-A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借款本金37717553.45元，并支付利息（其中包含利息3122735.26元，以及本金数额为2365551.71元自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9月14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中约定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其中以5486113元的逾期利息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5498104元的逾期利息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5498104元的逾期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5498104元的逾期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5498104元的逾期利息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5498104元的逾期利息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5498104元的逾期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2365551.71元的逾期利息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2365551.71元在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14日期间产生的利息为计算基数，计算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上述逾期利息的计算均按照每日0.05%计算）；三、江苏中江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在编号为KFZL2014-8001-B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借款本金344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包含利息3143609.16元，以及本金数额为11901565.44元自2017年7月5日至2017年9月14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中约定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其中3733866.38元的逾期利息自2016年1月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3651362.89元的逾期利息自2016年4月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3651362.89元的逾期利息自2016年7月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3651362.89元的逾期利息自2016年10月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3651362.89元的逾期利息自2017年1月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3651362.89元的逾期利息自2017年4月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3651362.89元的逾期利息自2017年7月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11901565.44元的逾期利息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11901565.44元在2017年7月6日至2017年9月14日期间产生的利息为计算基数，计算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上述逾期利息的计算均按照每日0.05%计算）；四、江苏中江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8万元；五、江苏永禄粮油有限公司、何云刚、陈莉、何云成、蒋娅琴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确定的江苏中江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江苏永禄粮油有限公司、何云刚、陈莉、何云成、蒋娅琴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江苏中江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追偿；七、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确定的江苏中江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以何云刚持有的江苏中江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出资额为4000万元的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八、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确定的江苏中江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以陈莉持有的江苏中江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出资额为750万元的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九、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确定的江苏中江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以何云成持有的江苏中江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出资额为250万元的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十、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确定的江苏中江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在112082388元限额内，有权以何云刚所有的、房屋他项权证号分别为宜房他证宜城字第1000087165号、宜房他证宜城字第1000087166号、宜房他证宜城字第1000087167号项下的房产以及何云刚和陈莉共同所有的、房屋他项权证号为宜房他证宜城字第1000087164号项下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上述不动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十一、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确定的江苏中江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在112082388元限额内，有权以吴刚娟所有的、房屋他项权证号分别为宜房他证宜城字第1000087163号项下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上述不动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十二、驳回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1723元，由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23元（已交纳）。由江苏中江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江苏永禄粮油有限公司、何云刚、陈莉、何云成、蒋娅琴、吴刚娟负担56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中江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江苏永禄粮油有限公司、何云刚、陈莉、何云成、蒋娅琴、吴刚娟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61723元，由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23元（已交纳）。由江苏中江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江苏永禄粮油有限公司、何云刚、陈莉、何云成、蒋娅琴、吴刚娟共同负担56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容 红审判员 魏 欣审判员 夏林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