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鄂96刑终239号 原公诉机关天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维长，男，197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大专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天门市。2010年因寻衅滋事被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6月15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华平，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万扬，广东普罗米修（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闯，男，1976年3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中专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天门市。2009年12月30日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行贿罪被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2011年12月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3月24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锋，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京山，男，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天门市。2009年12月30日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聚众斗殴罪、强迫交易罪被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2013年3月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4月19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晓葵，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马飞，男，1986年2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天门市。2005年4月28日因寻衅滋事被天门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2005年9月8日因犯盗窃罪被天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三千元；2009年5月15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天门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同年6月1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26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26日被逮捕。因一审所判判刑期已满，于2019年10月18日被天门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云飞，男，198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天门市。2012年9月1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3年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天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与之前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4年2月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1月7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门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文雄，男，197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天门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1月15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门市看守所。因一审所判判刑期已满，于2019年10月14日被天门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天门市人民法院审理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维长、孙闯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郑京山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马飞、陈云飞、陈文雄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鄂9006刑初25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维长、孙闯、郑京山均不服，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马飞、陈云飞、陈文雄均未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强迫交易罪 1、2014年初，陈某1、刘某2、廖某、朱某1等人有意在天门市投资建一家音乐会所。筹备过程中，陈某1通过廖某认识了被告人孙闯、郑京山、杨维长，了解到孙闯、郑京山曾为已被判刑的天门“黑老大”夏某思聪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杨维长曾因参与夏某思聪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寻衅滋事犯罪被检察机关不起诉，认为杨维长、孙闯、郑京山能够保证会所的正常经营，故决定在天门大润发投资成某新天地音乐会所（以下简称新天地会所）。2014年7、8月间，新天地会所装修中期，陈某1、刘某2在与郑京山、杨维长及韩某吃饭时，郑京山提出要在新天地会所占干股，陈某1以新天地会所投资近900万，股东约定投资90万占10%股份为由委婉拒绝。杨维长随后以“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们停工，第二条就是走着瞧”对陈某1进行威胁，提出投资30万元必须占股10%，陈某1、朱某1、刘某2被迫同意。至此，新天地会所的股权分配为陈某1共出资540万元，占股60.51%，朱某1出资145万，占股17.05%，刘某2出资110万元，占股12.44%，杨维长、孙闯、郑京山各出资10万元，共计30万元，以郑京山妻子王某2的名义占股10%。新天地会所正式营业后，为了监管财务账目，杨维长安排其表哥颜某，孙闯安排其侄子孙某，郑京山安排韩某在新天地会所上班。新天地会所经营期间，杨维长、孙闯、郑京山获取股权分红70余万元。 2、新天地会所开业之初，酒水是由“雪花”啤酒供应商谢某提供。后来天健副食品商行的老板朱某2听说杨维长是新天地会所的股东后，便向杨维长提出由其供应酒水。杨维长见有利可图，遂采取对人身进行言语威胁、砸坏朱某1的对讲机等手段，强行安排朱某2垄断新天地酒水供应。2015年4月，谢某通过中间人向杨维长说情后，杨维长勒令其服从朱某2的安排，每月供应50件且由朱某2每件加价5元再供应给新天地。朱某2提供的酒水，差价全部支付给杨维长。经天门恒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朱某2向新天地会所供应酒水共计22998.5件（瓶），货款总计1521803元，非法获利390473元。 二、寻衅滋事罪 1、2015年至2017年，杨维长、孙闯多次在新天地会所内酒后闹事，威胁、恐吓、羞辱工作人员，消费不买单。杨维长于2015年至2017年年底期间，多次酒后在新天地会所经营场所内，随意砸毁茶几、烟灰缸、麦架等物品，随意殴打会所的工作人员，消费后拉扯工作人员领带、将消费单垫在工作人员胸口签单、在消费单上画“鸭子”等动物图案，安排颜某强行退还其朋友消费后支付的款项。杨维长在新天地会所消费56笔共计97017元，长期不与新天地结算，后又强行拿走部分未结算的票据计6万余元。孙闯在新天地会所消费9笔共计10082元，签单后，长期不与新天地结算。 2、2016年6月3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杨维长因对天门市天鑫商贸公司老板刘某1不满，遂电话威胁刘某1。当日13时许，杨维长指使聂某2（另案处理）邀约被告人马飞及聂某1、刘某5姜某、余某2等人，持钉锤、棒球棍等作案工具，驾驶遮挡号牌的车辆来到天门市干某镇十字街附近，将天鑫商贸公司大门左侧的玻璃砸碎。经天门市物价局认定，被砸玻璃门价值470元。 3、2017年7月30日凌晨，被告人杨维长酒后来到天门市香格里拉KTV，无故将一瓶红酒摔碎并对酒柜进行打砸。案发后杨维长赔偿了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 4、被告人杨维长因对天门市干某镇“胡某2”电玩城老板刘某3不满，意欲闹事。2018年2月18日凌晨1时许，杨维长、陈云飞驾车前往干某镇，途中，杨维长给被告人马飞打电话，指使马飞邀人过来帮忙，并电话联系了被告人陈文雄。马飞随即以“长哥在干某跟人扯皮，要人去帮忙”为由，邀约聂某2、汪某1、肖某2人驾车赶往干某。杨维长、陈云飞与陈文雄汇合后，杨维长持菜刀将电玩城工作人员胡某1手臂砍伤，陈云飞持板凳对电玩城进行打砸，陈文雄在现场采取拉偏架的形式为杨维长助威。其后，马飞等人赶到后，杨维长告知事情已经做完，让马飞等人返回。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胡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天门市物价局认定，被砸物品价值3518元。案发后，杨维长与陈云飞、陈文雄通过向胡某1赔偿损失的方式，取得了胡某1的谅解。 三、敲诈勒索 1、2015年8月，被告人杨维长要求陈某1去看望因病住院治疗后回家的被告人孙闯。陈某1、刘某2与杨维长一起来到孙闯家里，孙闯以新天地会所从开业至今没有发生打架闹事，是杨维长、孙闯等人的功劳为由，提出由新天地会所每月支付30000元“工资”，陈某1与刘某2答复需要与其他股东商议。第二天，孙闯通过电话对陈某1说：“你们是不是觉得场子里面很太平？不知道我们的重要性？”随后新天地会所发生打架事件，包厢里的茶几、麦架、烟灰缸等物品被砸碎。其后，杨维长对陈某1等人进行威胁，迫使陈某1、朱某1、刘某2等人同意每月支付15000元“安保费”。从2015年8月起，新天地会所向杨维长、孙闯、郑京山支付了21个月的“安保费”共计315000元，杨维长、孙闯、郑京山各分得105000元。 2、因个人原因，陈某1向被告人郑京山借款60万元（含韩某10万元），借条金额为80万元，2016年1月至2月间，陈某1向郑京山妻子王某2的银行账户还款34万元。陈某1向被告人杨维长借款50万元，借条金额为60万元，其后陈某1向杨维长银行账户还款23.4万元，向杨维长指定的鲁李容银行账户还款37.4万元，共计60.8万元。陈某1向被告人孙闯借款34万元，借条金额为55万元，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期间，陈某1向孙闯指定的肖淑芬银行账户还款8.4万元。2016年3月，陈某1将其所有的新天地会所股份转让给朱某1等人，并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后陈某1因涉嫌犯罪被关押。2016年3月，郑京山以陈某1向其及韩某借款未还为由，要求新天地会所股东朱某1等人偿还，并以收取新天地会所营业款抵账对朱某1等人进行威胁。因惧怕其势力损害新天地会所的利益，新天地会所朱某1等人被迫偿还50万元给郑京山，偿还10万元给韩某；2016年5月，孙闯、杨维长以陈某1向二人借款未还（其中向被告人孙闯借款55万元，向被告人杨维长借款30万元）为由，使用语言威胁、恐吓等手段，强迫朱某1偿还了孙闯49万元，偿还了杨维长36.4万元。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天门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天门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天门市劳动教养委员会劳动教养决定书，释放证明书等。证明被告人杨维长、孙闯、郑京山、马飞、陈云飞、陈文雄的个人身份信息情况及被告人杨维长、孙闯、郑京山、马飞、陈云飞的前科情况。 2、新天地会所投资查询情况、股东一览表、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终止协议、酒水款往来账目、酒水差价说明、天门市襄业商贸有限公司直销供货单、收条、领款单、银行转账记录、被告人杨维长、孙闯未结算的部分消费清单等。证明新天地会所的成某、投资及股东、经营情况、酒水经营情况、资金往来及被告人杨维长、孙闯多次消费不结账。 3、被害人陈某1、刘某2、朱某1、刘某1、黄某1、胡某1等人的陈述。证明被告人杨维长、孙闯强迫交易、寻衅滋事、敲诈勒索，被告人郑京山强迫交易、敲诈勒索，被告人马飞、陈云飞、陈文雄寻衅滋事。 4、证人王某2、朱某2、颜某、孙某、韩某、邓某、谢某、张某1、李某1、程某1、陈某2、汤某1、李某2、曾某、蒋某、张某2、余某1、邹某、廖某、饶某、肖某1、聂某1、姜某、汪某1、胡某2、胡某3、刘某3、汪某2、程某2、金某、王某1、陈某3、李某3、李某4、朱某3、都某、江某、黄某2、鲁某1、鲁某2、周某1等人的证言。证明内容同上。 5、天门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天门市惠通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天门恒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湖北省天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等。证明新天地会所酒水购销情况，新天地会所造价、设备价值等情况，天鑫公司、胡某2电玩城被损坏物品价值情况。 6、被告人杨维长、孙闯、郑京山、马飞、陈云飞、陈文雄的供述与辩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维长、孙闯、郑京山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转让股份，情节严重，杨维长以威胁手段强卖商品，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杨维长、孙闯、郑京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了威胁、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数额特别巨大的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杨维长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毁损、占有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孙闯任意占有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马飞、陈云飞、陈文雄受杨维长的邀约及指使，参与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毁损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杨维长、孙闯、郑京山经常纠集在一起，利用孙闯、郑京山曾因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被判刑，杨维长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寻衅滋事犯罪被检察机关不起诉的经历形成的影响力，采取恐吓、威胁、闹事等手段，使经营者产生心理恐惧，进而对经营者形成心理强制，在天门市新天地会所的入股、酒水供应及经营秩序、环境等方面，实施了寻衅滋事、强迫交易、敲诈勒索等多次犯罪及违法活动，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4条、《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恶势力。杨维长为了其本人及孙闯、郑京山的非法利益，在恶势力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是纠集者；马飞、陈云飞明知与杨维长经常纠集在一起是为了共同实施违法犯罪，仍按照纠集者的组织、策划、指挥参与了违法犯罪活动，是恶势力违法犯罪组织成员。孙闯、郑京山、陈云飞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杨维长曾因涉嫌犯罪被检察机关不起诉，马飞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刑，在量刑时将综合前科性质、处罚轻重、间隔时间等情况予以考虑。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杨维长起组织、领导作用，是主犯；马飞、陈云飞起次要作用，陈文雄起辅助作用，均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杨维长虽然主动投案，但对其所涉强迫交易、敲诈勒索罪未作如实供述，对其寻衅滋事犯罪的部分事实作了如实供述，故应认定杨维长在寻衅滋事犯罪中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马飞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自首情节成某，且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陈云飞、陈文雄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杨维长、马飞、陈云飞、陈文雄部分寻衅滋事犯罪后，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四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维长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十八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孙闯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三、被告人郑京山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四、被告人马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五、被告人陈云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六、被告人陈文雄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七、责令被告人杨维长退赔非法占有的天门市新天地音乐会所财产五十六万六千零一十七元（￥566017元）；责令被告人孙闯退赔非法占有的天门市新天地音乐会所财产六十万五千零八十二元（￥605082元）；责令被告人郑京山退赔非法占有的天门市新天地音乐会所财产六十万五千元（￥605000元）。八、追缴被告人杨维长、孙闯、郑京山强迫交易违法所得七十万元（￥700000元），追缴被告人杨维长强迫交易违法所得三十九万零四百七十三元（￥390473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杨维长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其构成强迫交易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为：（1）系陈某1主动要求其与孙闯、郑京山入股参与经营新天地会所，三人出资30万元占股10%系与陈某1、刘某2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威胁、恐吓行为；（2）原判认定其与孙闯、郑京山的出资额与占股比例不对等，非法获利70余万元证据不足；（3）其没有安排朱某2强行进入新天地会所经营酒水，也没有采取暴力、威胁手段垄断酒水经营；（4）原判认定其垄断酒水经营，非法获利39万多元证据不足。2、原判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的部分事实不成某，理由为：（1）其在新天地会所消费后签单，且至今未结账是事实，但属正常民事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2）原判认定其有在服务员胸口、背上签单等辱骂服务人员行为，及强行拿走部分未结算单据，无充分证据证实；（3）其没有指使聂某2、马飞打砸天鑫商贸公司，其在香格里拉音乐会所的行为显著轻微，不应认定为犯罪。3、其与孙闯、郑京山向新天地会所催讨借款及每月领取15000元工资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理由为：（1）陈某1向其与孙闯、郑京山借款并以新天地会所股权作为抵押是事实；（2）在其与孙闯、郑京山准备起诉陈某1并申请法院查封新天地会所的情况下，朱某1等人自愿与其及孙闯、郑京山达成还款协议，其与孙闯、郑京山未对朱某1等人及新天地会所采取暴力、威胁手段；（3）其与孙闯、郑京山每月收取新天地会所15000元系领取工资，且系陈某1主动提出为三人发放工资并与其他合伙人协商一致。4、一审证据采信不当，证人朱某1、刘某2、陈某1等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内容高度一致，不应作为定案依据。5、其与孙闯、郑京山的行为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性质，不应认定为恶势力案件。 辩护人吴华平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杨维长的上诉理由相同。 上诉人孙闯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其构成强迫交易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为：（1）系陈某1主动要求其与杨维长、郑京山入股参与经营新天地会所，三人出资30万元占股10%系与陈某1、刘某2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威胁、恐吓行为；（2）原判认定其与杨维长、郑京山的出资额与占股比例不对等，非法获利70余万元证据不足。2、其与杨维长、郑京山向新天地会所催讨借款及每月领取15000元工资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理由为：（1）陈某1向其与杨维长、郑京山借款并以新天地会所股权作为抵押是事实，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2）朱某1等人自愿与其及杨维长、郑京山达成还款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其与杨维长、郑京山未对朱某1等人及新天地会所采取暴力、威胁手段；（3）其与杨维长、郑京山每月收取新天地会所15000元系领取工资，且系陈某1主动提出为三人发放工资并与其他合伙人协商一致。3、其在新天地会所消费后签单共计10082元且至今未结账是事实，但其从未否认上述账目，不属于强行任意占用他人财物，不应认定为犯罪。 辩护人张锋提出的辩护意见与孙闯的上诉理由相同。 上诉人郑京山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其构成强迫交易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为：（1）系陈某1主动要求其与杨维长、孙闯入股参与经营新天地会所，三人出资30万元占股10%系与陈某1、刘某2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威胁、恐吓行为；（2）原判认定其与杨维长、孙闯的出资额与占股比例不对等，非法获利70余万元证据不足。2、其与杨维长、孙闯向新天地会所催讨借款及每月领取15000元工资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理由为：（1）陈某1向其与杨维长、孙闯借款并以新天地会所股权作为抵押是事实，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2）朱某1等人自愿与其及杨维长、孙闯达成还款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其与杨维长、孙闯未对朱某1等人及新天地会所采取暴力、威胁手段；（3）其与杨维长、孙闯每月收取新天地会所15000元系领取工资，而非安保费用，且系与陈某1及其他合伙人协商一致的结果。 辩护人金晓葵提出的辩护意见与郑京山的上诉理由相同。 经二审审理查明，天门市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二审核实，上述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应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杨维长、孙闯、郑京山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上诉人杨维长、孙闯、郑京山提出的上诉理由及三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杨维长、孙闯、郑京山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强迫交易罪的问题 1、证人朱某1、刘某2、朱某2、谢某等人的证言证实，新天地会所开业之初由供应商谢某供应雪花啤酒，后杨维长通过威胁手段，迫使谢某每月只能向新天地会所限量供应雪花啤酒50件，且必须将啤酒先交给朱某2，朱某2每件加价5元后销售给新天地会所，朱某2与新天地会所进行结算后，再按照加价之前的价格与谢某进行结算，新天地会所及谢某被迫接受。同时，杨维长为垄断新天地会所酒水供应，通过对新天地会所股东朱某1、刘某2进行言语威胁的方式，强行安排朱某2供应新天地会所的啤酒、洋酒、红酒等，且价格由杨维长确定，明显高于市场价，新天地会所被迫接受。朱某2与新天地会所结算后，按照正常市场价保留自己的货款及支付给谢某，差价全部交给杨维长。经天门恒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新天地会所经营期间，杨维长以明显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强行向新天地会所销售酒水，非法获取差价390473元。 2、证人陈某1、廖某、朱某1、刘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2014年初，陈某1等人决定在天门市成某天门市新天地会所。筹备过程中，陈某1通过廖某认识了孙闯、郑京山、杨维长，并了解到孙闯、杨维长系已被判刑的天门市“黑老大”夏某思聪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郑京山曾因参与该组织被检察机关不起诉。2014年7、8月份，新天地会所装修期间，孙闯、郑京山、杨维长找到陈某1，要求出资30万元占股10%，陈某1拒绝。后杨维长多次对陈某1进行言语威胁，并扬言“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们停工，第二条就是走着瞧”，迫于杨维长等人的威胁，为保证新天地会所开业后能正常经营，陈某1、朱某1、刘某2被迫同意孙闯、郑京山、杨维长出资30万元，以郑京山之妻王某2的名义在新天地会所占股10%。新天地会所投资总额约900万元，陈某1出资540万元，占60.51的股份。朱某1出资145万元，按照850万元的出资总额，占17.05%的股份，刘某2出资110万元，按照850万元的出资总额，占股12.44%。孙闯、郑京山、杨维长各出资10万元，以郑京山之妻王某2的名义占10%的股份。李某4、朱某1等人的证言及新天地会所营业明细等证据证实，新天地会所经营期间，一直按照上述比例进行分红，孙闯、郑京山、杨维长共获取分红70余万元。 上述事实表明，孙闯、郑京山、杨维长以强迫、威胁手段，强行以明显低价入股新天地会所，并获取分红；杨维长以威胁手段强行供应新天地会所酒水，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孙闯、郑京山、杨维长及其辩护人提出三人的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某，不予采纳。 二、关于杨维长、孙闯的部分行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的问题 1、证人陈某1、朱某1、刘某2、陈某2、李某3、李某4等人的证言证实，新天地会所经营期间，杨维长多次酒后在新天地会所随意砸毁茶几、烟灰缸等物品，无故殴打、辱骂会所工作人员，在工作人员胸口、后背签单，在消费单据上画“鸭子”等动物图案。同时杨维长、孙闯多次在新天地会所消费后签单。新天地会所经营期间，杨维长共计消费56笔，金额97017元，孙闯消费9笔，金额10082元。二人签单后长期不与新天地会所结算。 2、证人鲁某3、周某2的证言及杨维长的供述证实，2017年7月30日凌晨，杨维长酒后来到天门市香格里拉KTV，无故将一瓶红酒摔碎并对酒柜进行打砸。马飞、刘某1等人的证言证实，杨维长因对天鑫商贸公司老板刘某1不满，遂电话威胁后，指使聂某2邀约马飞等人对天鑫商贸公司进行打砸。 上述事实表明，杨维长、孙闯任意占有他人财物，杨维长还随意殴打他人，无故毁损他人财物，二人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杨维长、孙闯及其辩护人提出二人的上述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某，不予采纳。 三、关于杨维长、孙闯、郑京山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的问题。 1、证人陈某1、朱某1、刘某2、朱某2、孙某等人的证言及杨维长、孙闯、郑京山的供述证实，2015年8月，孙闯以新天地会所开业至今没有发生打架闹事，是孙闯、杨维长等人的功劳为由，向陈某1提出会所每月支付3万元“工资”。陈某1与刘某2称需要与其他股东商议。次日孙闯即打电话给陈某1进行言语威胁，随后新天地会所内发生了打架事件，茶几、烟灰缸等物品被砸毁，其后杨维长继续对陈某1、刘某2等人进行言语威胁。为保证新天地会所的正常经营，陈某1、朱某1、刘某2被迫同意每月支付1.5万元安保费。从2015年8月起共支付21个月，合计金额31.5万元，杨维长、孙闯、郑京山各分得10.5万元。 2、证人陈某1、朱某1、刘某2、陈某2等人的证言及杨维长、孙闯、郑京山的供述证实，陈某1因个人原因多次向杨维长、孙闯、郑京山、韩某借款，后未能偿还全部本息。2016年3月，陈某1将其在新天地会所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朱某1等人，随后因涉嫌犯罪被关押。2016年3月，郑京山以陈某1向其及韩某借款未还为由，并以收取新天地会所营业款抵账相威胁，要求新天地会所偿还陈某1的个人借款。2016年5月，杨维长、孙闯以陈某1向二人借款未还为由，采取对朱某1、刘某2进行言语威胁、恐吓等手段，要求新天地会所偿还陈某1的个人借款。朱某1、刘某2为保证新天地会所的正常经营，被迫用新天地会所的营业款及股东应得的分红偿还郑京山50万元，偿还韩某10万元，偿还孙闯49万元，偿还杨维长36.4万元。 上述事实表明，杨维长、孙闯、郑京山以恐吓、威胁手段，强行索取新天地会所财物，其行为均应以敲诈勒索罪定罪处罚。杨维长、孙闯、郑京山及其辩护人提出三人的上述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某，不予采纳。 四、关于一审相关证据的采信是否适当的问题 证人陈某1、朱某1、刘某2等人系新天地会所的股东及经营者，其证言系公安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取得，证言内容客观真实，且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案件事实。原判将上述证人的证言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杨维长的辩护人提出一审证据采信不当的辩护意见不能成某，不予采纳。 五、关于本案是否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4条、《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7、8条的规定，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本案中，自新天地会所成某之初，杨维长、孙闯、郑京山即纠结在一起，采取威胁手段，以明显低价强行入股新天地会所，获取新天地会所分红；在新天地会所经营期间，杨维长以威胁手段强行垄断会所酒水经营以获取非法利益，杨维长、孙闯、郑京山多次以威胁手段对新天地会所实施敲诈勒索；杨维长还纠集马飞、陈云飞等人，多次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无故伤害他人身体。杨维长、孙闯、郑京山等人多次实施犯罪行为，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组织。杨维长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某，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杨维长、孙闯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上诉人郑京山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马飞、陈云飞、陈文雄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杨维长、孙闯、郑京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秀斌 审判员  肖志祥 审判员  印 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双 书记员颜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