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3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先平，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松涛，男，199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武，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灵飞，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师，男，196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殿鹏，男，197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丰兰，女，198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寨世纪华联金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金寨县梅山镇金顾路南105、106号。法定代表人：张丰兰，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春，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栓，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先平、余松涛因与被上诉人陈启师、韩殿鹏、张丰兰、金寨世纪华联金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悦商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寨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4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先平、余松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对民间借贷的偿还主体认定有误。首先，金悦商贸公司三个股东张丰兰、孙先平、余松涛之间签订有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将世纪华联承包给张丰兰具体经营，承包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张丰兰承担。即上诉人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其次，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25日金额为160000元的借条及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4日金额为80000元的借条，内容皆为韩殿鹏先行书写，并写明“借款人韩殿鹏”，后才加盖公司印章。韩殿鹏系公职人员，并非公司员工，借款用途也无证据证明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故该两笔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应为韩殿鹏，而非公司。即便公司需要对该两笔款项承担责任，公司也只是并存的债务承担人，与韩殿鹏系共同借款人，共同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径行认定该两笔借款的偿还主体为金悦商贸公司，实属有误；二、原审法院判令未约定实缴出资期限的上诉人“加速到期”，从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既无法律依据也损害了上诉人的期限利益。首先，上诉人并非不实缴出资，只是未到实缴期限；其次，参照合同法第62条规定，当事人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上诉人认为，即便债权人要求上诉人履行实缴出资到位的义务，也应当给予或协商一个合理的实缴出资期限，以维护上诉人的期限利益；最后，九民会纪要认为，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单个或部分债权人起诉请求股东以其认缴但未届出资期限的出资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一般不应支持。只有在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或清算程序时，要求股东认缴出资加速到期才有法律依据。但在本案中，金悦商贸公司仍存续在业，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庭审辩论终结前仍欠缴出资，就应当提前缴付认缴的出资以满足公司的清偿债务能力，损害了上诉人的期限利益。上诉人认为，在公司尚未进入破产或清算程序时，法院应当就对要求尚未到实缴期限的股东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三、一审庭审中，股东张丰兰举证北京中诺宜华会计事务所出具的中诺宜华验字[2018]第NSG11912号、第NSG12239号两份验证报告证明其已实际出资到位，但上诉人对该两份验资报告始终不予认可，并当庭提交鉴定申请，而一审法院未予批准。陈启师辩称，其出借钱是由叶丙江介绍认识韩殿鹏的，当时，叶丙江说金悦商贸公司由韩殿鹏承包了，其就将钱从银行取出来，交给韩殿鹏，由金悦商贸公司陈会计把这笔钱收下来，存入金悦商贸公司在中国银行的账户，韩殿鹏打了借条，盖了公司公章。韩殿鹏辩称，本案事实清楚。张丰兰辩称，一、金悦商贸公司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从陈启师出借款项是交给公司会计收取且用于公司经营，公司按约偿还利息看，韩殿鹏只是经办人；二、张丰兰没有在借据上签字，其只是金悦商贸公司的法人，且已经出资到位，不应对金悦商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涉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是内部协议，不具有对外效力。且该协议经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鉴定，张丰兰签名字迹与张丰兰样本字迹二者不是同一人所写，因此，对此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可。陈启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韩殿鹏、张丰兰、金悦商贸公司共同偿还借款290000元，并从2018年6月26日起按月息1.3%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孙先平、余松涛在未缴足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程洪、孙先平、张丰兰签订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原由三人合伙经营的世纪华联金寨江店店承包给张丰兰具体经营，期间从2014年6月27日到2018年6月26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张丰兰承担。该协议于2015年4月1日经金寨县梅山法律服务所见证。其中余松涛授权其母亲程洪代为签订该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2014年7月26日，由张丰兰、孙先平、余松涛三人作为股东发起设立金悦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丰兰，公司类型为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0000元。同日，金悦商贸公司股东会决议明确张丰兰出资2500000元，孙先平出资1500000元，余松涛出资1000000元，共计5000000元资本，在2014年10月1日前到位；选举张丰兰为执行董事并为法定代表人，孙先平为公司经理，余松涛为公司监事；通过当日三股东签署的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就上述内容进一步予以确认。2014年11月6日，该公司进行了变更登记。该变更登记使用的公司章程与2014年7月26日公司章程相比，删除了2014年10月1日缴齐出资的条款。孙先平、余松涛分别欠缴出资1200000元、800000元。2016年2月25日，金悦商贸公司向陈启师借款160000元，现金交付给金悦商贸公司会计，由韩殿鹏出具借条，并加盖金悦商贸公司公章，约定月息1.3%。2016年4月4日，金悦商贸公司再次向陈启师借款80000元，现金交付给金悦商贸公司会计，由韩殿鹏出具借条，并加盖金悦商贸公司公章，约定月息1.3%。2016年10月15日，韩殿鹏向陈启师借款50000元，现金交付，并由韩殿鹏出具借条，载明月利息1.3%。上述三笔借条利息均按约定支付至2018年6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2月25日、4月4日，陈启师合计出借240000元均是交付给金悦商贸公司会计，利息亦是金悦商贸公司按约定支付。韩殿鹏与张丰兰是夫妻关系，张丰兰是金悦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殿鹏书写借据并加盖金悦商贸公司公章应视为是代理金悦商贸公司的行为，因此，韩殿鹏关于此款是金悦商贸公司使用的辩称与事实相符，予以支持，该两笔借款的偿还主体应该是金悦商贸公司。关于陈启师于2016年10月15日出借50000元的事实，借据上仅有韩殿鹏签字，未加盖公司公章，因此，陈启师主张金悦商贸公司、张丰兰共同偿还，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孙先平、余松涛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仍分别欠缴出资1200000元、800000元，因此，孙先平、余松涛应在欠缴的1200000元、800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公司发起人负有资本充实责任，本案中，张丰兰、孙先平、余松涛均为金悦商贸公司的发起人，因此，三人均应在公司股东欠缴出资范围内相互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十三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金寨世纪华联金悦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陈启师借款24万元及利息（以2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6%计算，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孙先平、余松涛分别在欠缴出资的120万元、8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款额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三、被告韩殿鹏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陈启师借款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6%计算，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原告陈启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650元，减半收取计2825元，由被告金寨世纪华联金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两点：一、原判对民间借贷的偿还主体的认定，是否错误；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否妥当。关于焦点一。陈启师于2016年2月25日、4月4日合计出借给金悦商贸公司240000元后，金悦商贸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向陈启师支付利息3120元，证明该两笔借款的借款人系金悦商贸公司，韩殿鹏作为金悦商贸公司承包人张丰兰丈夫仅仅是经办人，原判认定该两笔借款的偿还主体为金悦商贸公司，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关于焦点二。金悦商贸公司成立时，股东会决议张丰兰出资2500000元，孙先平出资1500000元，余松涛出资1000000元，合计5000000元，在2014年10月1日前到位。但在公司成立后，张丰兰、孙先平、余松涛却对公司章程进行变更，将股东认缴出资的期限予以删除，实质是让股东永久性的规避履行出资义务，该行为既不符合公司法规定，也损害公司和公司债权人利益。现孙先平、余松涛分别欠缴出资1200000元、800000元，原审判决孙先平、余松涛在欠缴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先平、余松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孙先平、余松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德全审判员  顾德明审判员  丁志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鲍芳书记员周焱鑫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