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赣08刑终453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吉水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脚苟，男，1976年3月19日出生于江西省吉水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江西省吉水县，家住江西省吉水县。2019年5月22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6月5日经吉水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22日经吉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9月11日经吉水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水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涛，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吉水县人民法院审理吉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脚苟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二○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作出（2019）赣0822刑初1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彭脚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依法讯问了彭脚苟，听取了辩护律师的辩护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5月22日早上，吉水县城管执法人员郭某2等人在巡逻时，发现刘某2在县城民营街东入口处占道摆摊。因先前刘某2多次在此处摆摊，经城管劝导要求其签署了文明经营保证书，然而其仍无视市容市貌，继续在民营街地段摆摊，城管队员为了让刘某2接受处理便现场扣押了其物品。刘某2见状便用身体阻碍执法车辆离开，并拉扯执法人员，同时打电话要其丈夫彭脚苟过来。彭脚苟来到现场后，不听城管工作人员劝导，与刘某2一起拉扯刘某1等执法人员。郭某1因此电话通知同事周某，要周某带几个同事过来支援。彭脚苟看到城管又来了人，想驾驶涉事早餐车逃离，在遭到周某等人的拦截后，彭脚苟拿起锅铲、锅勺挥舞，将赖某、肖某、周某、刘某1划伤。经鉴定，刘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赖某、肖某、周某的损伤程度均未达到轻微伤。2019年6月5日，彭脚苟的家属赔偿了周某等人医药费4862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⒈书证⑴受案登记表，证实该案是杨某报案至吉水县公安局。⑵常住人口信息，证实彭脚苟达到刑事责任年龄。⑶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4月17日彭脚苟前往吉水县城市综合执法大队闹事，扰乱单位正常秩序。2019年5月22日7时许，彭脚苟暴力阻扰正常执法，造成多名城管人员受伤。⑷吉水县政府办公室文件，证实县城管大队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执法部门。⑸《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证实县城管大队执法行为符合法律规定。⑹《吉安市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证实县城管大队的执法活动属于职责范围之内。⑺2019年县城管大队值班安排，证实案发当日属于城管人员的正常执法期间。⑻关于吉水县城管局工作人员执法身份的情况说明，证实吉水县城管局工作人员刘某3和杨某符合妨害公务罪中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身份条件。⑼证件照片及聘任书，证实刘某3、杨某具有行政执法职权。⑽事业单位机构编制管理证，证实单位基本情况、实有人员情况。⑾工作证照片及证明、值班安排，证实刘某1、肖某、周某、郭某1、赖某为城管大队合同制职员。案发时，上述人员系在执勤，在其工作时间内。⑿证据登记保存决定书，证实刘某2于2019年4月12日、2019年4月17日、2019年5月22日收到城管大队处罚通知。⒀文明经营保证书及备案照片，证实刘某2受罚后签订保证书。⒁天网监控覆盖范围情况说明，证实彭脚苟案发地点不在天网监控覆盖范围内。⒂犯罪记录证明，证实彭脚苟无犯罪记录。⒃收条，证实2019年6月5日，彭脚苟的家属赔偿了周某等人医药费4862元。⒄照片，证实摆摊的三轮车、锅铲、锅勺以及刘某1、赖某、肖某、周某等人的受伤情况、妨害公务现场照片、刘某2摆摊处照片、彭脚苟持工具划伤城管队员地照片。⒉证人证言⑴证人刘某2（彭脚苟妻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2日7时许，刘某2占道经营被城管大队的执法人员发现后依法对其物品进行扣押，刘某2就阻拦城管执法人员离开，且拉扯城管工作人员。后刘某2给彭脚苟打电话，彭脚苟到了现场后，刘某2把三轮车钥匙给彭脚苟，彭脚苟就想把车开回来。彭脚苟上了车后，在场的城管没能把他拉下来，接着又来了人，彭脚苟怕自己吃亏就拿起锅铲、锅勺阻扰城管执法。城管因继续拉其下车，多人被彭脚苟划伤。⑵证人刘某3证言，证实2019年5月22日7时左右，刘某3在值班当日接到杨某的电话说遇到暴力抗法请求支援，刘某3驱车前往米粮大厦附近，看到同事围着一辆早餐车，其中有个男子坐在驾驶室里。刘某3询问后得知该男子的妻子多次违规经营被处罚过，又再次违规经营，队员准备扣押车辆。刘某3及其同事在劝说无果的情况下，准备强行将彭脚苟拖下车。于是，彭脚苟拿出煎饼铲朝着工作人员挥刺，导致肖某、赖某、周某、刘某1被刺伤。之后，城管将彭脚苟扭送至派出所。⑶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2日7时左右，杨某在思源小学附近值班时，周某派车过来接他并说文峰小学附近有人妨害公务。杨某就乘车来到了米粮大厦附近，看到彭脚苟夫妇妨害城管依法扣车。彭脚苟坐在驾驶室里手拿锅铲和锅勺对着城管乱划，刘某2则拉扯城管不准城管扣车。城管就去拿液化气桶，彭脚苟就用锅铲、锅勺划伤了多名城管。由于彭脚苟暴力抗法，城管就将彭脚苟拉下车送到了派出所。⑷证人刘某1、郭某1、郭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2日7时左右，刘某1、郭某1、郭某2、袁某、罗某五人巡逻至民营街入口时，看到刘某2在那里摆摊，因其之前受到过几次警告，于是刘某1和罗某就拿了刘某2一瓶佐料、三笼蒸饺放在城管的车上。刘某2看到后就抓住车子的雨刮器不让城管离开，城管把刘某2拉开后，她抓着刘某1的衣服不让他离开，劝开后又抓着袁某的衣服，刘某1等人去拉开的时候，背部被彭脚苟打了一拳，并说城管打人并威胁辱骂城管。彭脚苟问他老婆三轮车在哪里，他老婆说被城管推到米粮大厦门口。彭脚苟来到米粮大厦，看到郭某1站在车旁就往其身上打了一拳，后坐上了三轮车想把车开走。刘某1上前拦住被打了几拳，劝导无效后，刘某1等人在拉彭脚苟的时候被彭脚苟用铲子划伤。之后，城管将彭脚苟送到派出所。⑸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2日7时左右，赖某在进士学校附近值班，队长周某开车过来叫其上车。到了老县委门口，赖某等人下车后看到队员在劝导彭脚苟夫妇，彭脚苟坐在三轮车上拿着锅铲、锅勺对着城管队员乱划，刘某1因阻拦其离开被划伤。刘某2就拉扯刘某1，队员就前去制止刘某2。之后，周某带领队员去扣缴液化气桶和煎饼，彭脚苟坐在车上继续用锅铲、锅勺对城管乱划，多个城管被划伤。因彭脚苟暴力抗法，城管就将其扭送至派出所。在扭送其去派出所的路上，赖某在卸其锅铲、锅勺时被划伤。⑹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2日7时左右，肖某等人在米粮大厦巡逻时发现违规摆摊的彭脚苟夫妇，于是就上前劝说，在多次警告无效的情况下，肖某等人决定将其物品扣押。在扣押过程中，彭脚苟夫妇多次阻拦，彭脚苟因情绪激动拿铲子与肖某等城管队员拉扯起来。在拉扯中彭脚苟用铲子划伤了肖某和其他同事，之后，肖某等人合力将彭脚苟夫妇送至派出所。⑺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2日7时左右，周某接到袁某和郭某2的电话说在文峰小学附近有人违规摆摊，多次劝离无果对其物品进行扣押时遭到暴力抗法，请求支援。于是周某和其中队前往老县委支援，下车就看到彭脚苟坐在三轮车里用锅铲对着城管乱划，队员刘某1拉着车门被彭脚苟用铲子铲，刘某2则拉扯刘某1。周某去了另一个门边，想将彭脚苟推出车，彭脚苟反手用铲子划伤了周某。后周某等人合力将彭脚苟拉下车，因多人受伤，周某等人将其送往派出所。⑻证人胡某、孙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7日，刘某2在三中违规占道经营被城管扣押物品后，其丈夫彭脚苟来到城管大队闹事，威胁辱骂城管大队工作人员。城管局本着教育原则就将扣押物品还给了刘某2。2019年5月22日早上，刘某2再次违法占道经营，经劝导无效后和其丈夫彭脚苟暴力抗法，损坏执法车辆，威胁辱骂、伤害执法人员。⒊被告人彭脚苟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4月，刘某2因在吉水县三中附近违法经营被城管处罚，还被扣押了车辆，彭脚苟就前往城管局闹事想要回车辆。2019年5月22日7时许，彭脚苟接到其老婆刘某2的电话说城管扣了电动车还打人，于是彭脚苟前往民营街入口。到现场看到执法人员拉着刘某2的手臂、抓着脖子，就推了一个工作人员一把。彭脚苟问刘某2车哪里去了，刘某2说被拖到对面去了，彭脚苟因4月份受了行政处罚，害怕再次罚款，就赶到对面坐到车里去，城管就拦着不让他走。接着城管又来了两辆车，来了许多人。他们开始把彭脚苟往外拖，彭脚苟就拿起铲子挥舞，威胁城管不能将车拖走。城管最后将其拉下车并送到派出所。⒋鉴定意见⑴吉水吉正[2019]临鉴字第0400号，证实城管队员刘某1损伤程度为轻微伤。⑵吉水吉正[2019]临鉴字第0401号，证实城管队员肖某的损伤程度为未达轻微伤。⑶吉水吉正[2019]临鉴字第0402号，证实城管队员赖某的损伤程度为未达轻微伤。⑷吉水吉正[2019]临鉴字第0399号，证实城管队员周某的损伤程度为未达轻微伤。⒌视听资料，证实现场执法记录仪记录的彭脚苟妨害公务的经过。原判认为，被告人彭脚苟采取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伤害现场执法工作人员，被告人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彭脚苟辩称自己用锅铲、锅勺划伤城管队员是自我防卫，应宣告无罪的意见，经查，纵观全案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均可证实彭脚苟之妻违规占道摆摊，经城管多次劝导无果的情况下，城管依法扣押其物品。彭脚苟面对城管执法不主动配合而是企图将扣押车辆驶离，当遭到城管阻拦时，便用锅铲、锅勺将多名城管队员划伤。以上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实本案犯罪事实，因此被告人的意见不符合本案实际，不予采信。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无犯罪前科，其家属赔偿了城管队员医疗费，请从轻判处的理由充分，予以采信。综合考量被告人的危害结果，认罪、悔罪态度，认为对被告人不宜判处非监禁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彭脚苟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原审被告人彭脚苟上诉提出：原判证据不足，判决理由不成立，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无罪。理由：1.其主观上没有妨害公务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妨害公务的行为，系在受到众多城管的暴力执法情况下，不得已拿出锅铲阻止城管的不法侵害；2.一审判决所采纳的很多证人证言均系城管执法人员所作，这部分城管执法人员的证言应当予以排除。刘某2虽然系其妻子，但刘某2的证言系被办案人员诱骗所作，违背了真实意思表示，也应当予以排除。一审判决所采纳的视听资料断章取义，不具有客观性、完整性，应当予以排除。辩护人王涛为彭脚苟作罪轻辩护：1.彭脚苟系初犯，且已经积极赔偿了被害人；2.彭脚苟也被城管执法人员打伤，但公安机关未对彭脚苟验伤，本案不排除城管执法人员具有暴力执法的可能性；3.案发现场有许多目击证人，但公安机关未提供这些目击证人的证言，大部分证人证言系城管执法人员所作，加上执法记录仪的视频拍摄不全面，本案的事实可能与客观真实不相符。4.本案因彭脚苟情形激动，部分城管人员暴力执法造成，双方都有过错。据此，请求二审对彭脚苟依法从轻改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彭脚苟采取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上诉人彭脚苟提出其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彭脚苟妻子刘某2违规占道经营，吉水县城市管理局于2019年4月12日、4月17日对其行政处罚，4月17日刘某2接受行政处罚后向吉水县城市管理局出具了文明经营保证书，刘某2承诺“不占道经营、出店经营，不影响市容市貌，做到文明经营，否则，接受从重处罚。”2019年5月22日早上吉水县城管执法人员见刘某2又违规占道经营，依法扣押其物品，彭脚苟面对城管依法执行职务时不配合，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城管依法执行职务，本案在卷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视听资料能证实上述事实，故上诉人彭脚苟提出其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能成立，对其所提无罪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判综合上诉人彭脚苟犯罪情节较轻、无犯罪前科、赔偿了城管队员医疗费等情节综合量刑，判处彭脚苟有期徒刑八个月，所判刑罚在法定刑幅度之内，量刑适当，故对辩护人所提从轻改判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伍春辉审判员  彭 箭审判员  刘凯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尹菁书记员王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