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5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市际元超细矿渣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安次区安次码头镇。法定代表人：王连元，男，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安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锋，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冬梅，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朋，男，197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广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德，男，1949年9月20日生，现住廊坊市广阳区，系被上诉人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玲，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廊坊市际元超细矿渣粉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大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3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廊坊市际元超细矿渣粉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共计1124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得利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事实错误。首先，虽然上诉人请求不当得利返还的诉讼时效起算期为2015年3月19日，但是上诉人此后一直没有停止主张过权利。上诉人最后一次给被上诉人转账的日期为2012年7月16日，但上诉人一直是将转款行为视为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故而上诉人接到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3月18日作出的（2015）廊民二终字第28号判决书，得知否认上诉人偿还借款行为之时，不当得利纠纷的诉讼时效从2015年3月19日开始计算。二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不服判决，一直电话和被上诉人争论还款事宜，有通话记录为证，同时组织材料准备申诉。没多久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上诉人及家人也一直因为判决不公抵抗执行和申诉，被上诉人把上诉人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送进监狱。但上诉人方从未停止向被上诉人及执行部门主张权利，至今执行也未完全结束。其次，上诉人是自然人独资公司，王连元是法定代表人。王连元因上述诉讼期间受刑事处罚致使上诉人向法院主张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行使受到客观阻碍，符合诉讼时效中止的规定。王连元一人全权处理上诉人公司一切事务。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5年3月19日-2017年3月18日止。但是，2016年6月28日，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1003刑初8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2016年6月27日起至2018年6月6日，直至2018年2月26日才被释放。在此期间，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曾变更，无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且王连元自羁押期间行使诉讼权利受到很大影响，其与张大朋之间的账目往来众多案件非常复杂，如非本人梳理，授权别人很难做到完全了解清楚，而且王连元家人也从未屈服二审法院的判决，一直在向执行部门争取权利。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自2016年9月18日起产生诉讼时效中止效果，自2018年2月26日王连元被释放之日继续计算剩余6个月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王连元作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4月28日立案仍在诉讼时效期间。王连元被羁押，无人身自由。张大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即使按照上诉人认为的本案诉讼时效从2015年3月19日起算，两年诉讼时效至2017年3月19日已经届满，上诉人在2018年才提起不当得利之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连元因拒执罪被抓起来，并非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理由。二、上诉人主张的不当得利与事实不符。第一，我方长期向上诉人供应柴油，上诉人向我方转账是为了支付业务往来款，我方收取上述款项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后，我方发现了2013年5月17日上诉人会计给我方出具的2012年往来账明细。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的声称我方不当得利的证据中，有五笔52万元的款项在上诉人会计自己制作的账目上标注的是“支付张大朋柴油款”。另外，一审我方所举证据中，有一张上诉人在2012年8月31日向我方借款20万元的借条，王连元虽不肯承认，但是上诉人会计账目中却赫然列明了8月31日“收到张大朋借款20万元”。关于2012年1月11日王连元转给张大朋的10万以及2012年1月12日马静转给张大朋的48万，虽然会计账目中没有显示，但绝不可能是上诉人额外多付给张大朋的钱。因为王连元曾经基于在2012年1、2月份之间向张大朋购买其他柴油、借款、买车款、借现金等，于2012年3月23日亲笔给张大朋打过一张70万元的借条，（即（2013）廊安民初字第143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连元向张大朋偿还70万元借款的案件）。如果2012年1月11日、12日这两笔10万、48万是上诉人当时多付给张大朋的，王连元为什么还要在3月份给张大朋出具这张70万元的借条？因此，这两笔明显是抵顶以往款项。另外，从上诉人的会计账可以得知，有一些已经抵完的钱、或者另行出具了手续的账目，上诉人可能没记在会计账里。例如，上述70万元借款的案件中，总计有7笔款项，因王连元给张大朋另行出具了借条，作为借款关系另行处理，因此上诉人会计账没有列入。第二，上诉人没有任何损失。通过上诉人会计制作的这张往来账明细可以看出，截至2012年底，我方不仅不欠上诉人任何款项，反而是上诉人欠我方39014元。其中，上诉人另案起诉我方的185460元混凝土款，以及24700元红日胜包装货款，均包含在内；折抵完以上所有款项后，上诉人还欠我39014元。廊坊市际元超细矿渣粉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处不当得利共计1124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得利之日起至其实际偿还之日止计算）；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012年1月至2012年7月，原告先后多次向被告银行账户共计汇款1124000元，用于偿还借款。后因借贷产生纠纷，在一、二审程序中，被告和一、二审法院在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以存在其他业务关系为由，对原告的偿还行为和数额未予认可，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2016年6月28日，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1003刑初8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2016年6月27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6日，原告于2018年2月26日被释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且具有中止情形。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彰显法律公平正义，请求依法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012年1月至2012年7月，原告先后多次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124000元，最后一次交易为2012年7月16日。2016年6月28日，原告廊坊市际元超细矿渣粉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连元被廊坊市安次区法院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决有期徒刑二年，羁押期间为2016年6月27日至2018年6月26日。判决生效后，王连元被羁押于河北冀中监狱，2018年2月26日释放。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13份、（2016）冀1002刑初86号刑事判决书、（2018）冀司狱冀中第5797号释放证明书及原、被告陈述可证。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原告认为被告获得原告的金钱系不当得利，其最后一笔交易为2012年7月16日，至原告起诉时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其可以通过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等其他法人机构变更或者授权他人代表公司从事民事活动，王连元虽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被限制人身自由不影响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不属于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况，故此，原告以其法定代表人被羁押为由，主张其诉讼时效应中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57条、61条、188条、194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廊坊市际元超细矿渣粉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2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廊坊市际元超细矿渣粉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一，际元公司会计出具的2012年度张大朋与际元公司往来账4页，证明：在2012年度经双方对账不是我方欠际元公司钱，而是际元公司欠张大朋39014元。证据二，际元公司给张大朋开具的柴油入库单一组11页，其中2012年4月至8月际元公司从张大朋处购买柴油总金额是823439元，2013年入库单3张，金额需按重量和单价另行计算。以上际元公司开具的入库单并非双方交易关系的全部，是一审庭审后我方找到的其中部分单据。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这些证据应当属于一审可以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一审后产生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应收款明细表代理人没有见到王连元的签字或印章，入库单也没有公司印章，这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都是张大朋自己记录和留存的，没有经过与际元公司核实和签字。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曾存在多笔交易往来以及民间借贷的事实，双方均予认可。关于涉案款项1124000元，被上诉人亦认可收到。对该款项，上诉人曾主张系其用于偿还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明确系上诉人偿还的被上诉人货款。上诉人又主张该款项系不当得利款，本案二审中上诉人表示因双方款项往来频繁，不排除发生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多付以及被上诉人不认可的情形所产生，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在时效层面，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因犯罪被依法羁押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止情形的认定，不违背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影响本案裁判。综上所述，上诉人廊坊市际元超细矿渣粉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2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清维审判员  盖秀红审判员  韩静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学军书记员郝镜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