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3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翔鹏，男，197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久初，系郭翔鹏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飞跃，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姜姣云，女，196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生，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屹立，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波，女，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再审申请人郭翔鹏因与被申请人姜姣云、苏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3民终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7）湘民申38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翔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久初、向飞跃，被申请人姜姣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俊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姣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郭翔鹏、苏波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出具借据之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由郭翔鹏、苏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关于借款资金往来。2013年7月1日，被告苏波向原告姜姣云出具一张借据，载明“今借到姜姣云人民币肆佰万元整，每月付5%，每月付息”。原告姜姣云为支持其已支付400万元借款本金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付款明细：2012年1月31日，原告指定案外人刘一兵付款50万元至被告苏波的中国银行账户。2012年9月12日，原告指定案外人刘艳刚付款50万元至被告苏波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12年8月17日，原告指定案外人姜乐舒付款50万元至被告苏波的中国银行账户。2013年1月7日，原告指定案外人姜乐舒付款50万元至被告苏波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13年3月19日，原告指定案外人王茴付款100万元至被告苏波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12年9月13日，原告通过其本人账户付款100万元至被告苏波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该笔款项系原告2012年9月12日从案外人梁雄姿（建行账户尾号6828）处所借后，再通过原告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9265）转付给被告苏波中国建设银行（尾号6666）的。审理中，原告及案外人刘一兵、刘艳刚、姜乐舒、王茴均认可上述款项系原告向刘一兵等案外人借款，原告再转借给被告苏波的，刘一兵等人与被告苏波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对上述6笔借款，被告苏波均是直接向刘一兵等人支付款项的，具体明细如下：关于2012年1月31日从刘一兵所借的50万元，被告苏波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尾号6666）向刘一兵的中国建设银行（尾号4961）支付了如下款项：2012年7月3日支付1.5万元；2012年10月1日支付1.5万元；2012年10月12日支付1.2万元；2012年12月10日支付4万元；2013年1月10日支付5万元；2013年2月6日支付13万元；2013年3月14日支付6万元；2013年4月12日支付6万元；2013年5月14日支付6万元。以上合计支付44.2万元。关于2012年9月12日从刘艳刚所借的50万元，被告苏波没有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尾号6666）账户直接支付给刘艳刚相关款项。关于2012年8月17日，2013年1月7日，从姜乐舒所借的100万元，被告苏波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尾号6666）向姜乐舒的中国建设银行（尾号5853）支付了如下款项：2012年9月17日支付1.75万元；2012年11月18日支付1.75万元；2012年12月10日支付6万元；2012年12月19日支付1.75万元；2013年1月10日支付7.35万元；2013年2月6日支付10.25万元；2013年3月7日支付1.75万元；2013年4月7日支付1.75万元；2013年4月10日支付8.5万元；2013年5月14日支付8.5万元；2013年6月11日支付60.25万元（原告认可其中50万元为偿还本金，其余10.25万元为支付利息）。以上合计支付118.1万元（含本金50万元）。关于2013年3月19日从王茴所借的100万元，被告苏波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尾号6666）于2013年6月19日当天向王茴的中国建设银行（尾号3538）支付15万元，向王茴的中国建设银行（尾号6542）支付21万元，合计36万元。关于2012年9月13日从梁雄姿所借的100万元，被告苏波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尾号6666）向梁雄姿的中国建设银行（尾号6542）支付了如下款项：2012年11月12日支付5万元；2012年12月10日支付5万元；2013年3月14日支付5万元；2013年4月10日支付5万元；2013年5月14日支付5万元。合计25万元。以上被告苏波合计支付原告款项为223.3万元。同时，自本案债务发生之日起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止，被告苏波从其银行账户（55×××66）直接支取和消费的金额约为40万元，但被告苏波又直接通过现金存入该账户的资金为86万元左右，其余款项均为被告苏波与其他第三人的资金往来及证券交易。此外，原告姜姣云还提交了被告苏波另行向原告借款655万元的借据复印件和本金银行付款明细，因该款项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查证核实，相关权利可以另行主张。二、关于本案当事人对本案债务的处理情况。被告郭翔鹏与被告苏波于2005年1月19日登记结婚。2010年10月26日，被告郭翔鹏与被告苏波签订一份《家庭理财约定书》，载明：“1、夫方现在是毛易镇干部，其工资按国家规定发放，工资分为基本工资、职务工资、奖金，夫方应将国家财政所发全部工资交家庭统一管理。妻方系冷水江人民医院内科医生，其工资为基本工资、浮动工资、奖金，妻方应将人民医院造册统一发放的全部工资交家庭统一管理；2、夫妻约定，家庭财经由妻子统一管理，管理者应根据家庭的经济收入，量入为出，做到厉行节约，勤俭持家，在正常情况下，收支相抵扣略有结余；4、夫妻双方除第一条所述工资外，其他经济收入及支出执行AA制，夫妻双方各做各的经营，各用各的钱，同时各自独立承担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2014年3月10日，被告郭翔鹏向原告出具了两份承诺书，一份载明：“我自愿拿出新世纪A-501房产产权和使用权交出姜姣云管理，此据。”另一份载明:“苏波欠姜姣云、姜桃红、刘丰进三人所有债务，经与债主商议，郭翔鹏承担壹佰万元，债主自愿放弃向郭翔鹏追索，包括债主给苏波向外担保的所有外债。债务分期偿还。2014年年底还伍拾万，2015年还伍拾万元还清。随时保持联系。”2014年11月8日，原告姜姣云与案外人姜桃红作为甲方与被告郭翔鹏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调解协议》，载明如下：有关苏波向甲方借款一事，虽然乙方与苏波系法定夫妻，但由于乙方对此事不知情，且甲方借贷时也未告知乙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双方协商，自愿达成以下协议。1、因乙方与苏波是夫妻，乙方虽不知情，但也承担一定经济责任，乙方愿破产还债。乙方无存款，无其他经济来源，愿将仅有住宅即新世纪0501住宅抵债给甲方，经双方协商，该房产作价—万元；2、新世纪0501房因原苏波以此房抵押在房产中心借款壹拾伍万元，尚欠126100元，此款由乙方设法还清；3、原乙方承诺替妻子苏波偿还的100万元，乙方根据自己的经济状况，在不影响乙方生活的情况下，分期分批还付，每年表示偿还诚意。在100万元未还清之前，甲方不能或委托其他人来打扰乙方及家人的工作和生活，或在外面无理纠缠；5、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法院制作调解书后生效。庭审中，原告与被告郭翔鹏均认可二人就该《调解协议》到一审法院进行调解，但因调解不成而未能制作调解书。2014年11月21日，原告姜姣云作为甲方与被告郭翔鹏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调解协议》，载明：关于苏波所欠甲方借款一是，郭翔鹏（苏波丈夫）与甲方达成一致共识。1、郭翔鹏拿出原本属于郭翔鹏个人的新世纪A栋501房产一套过户给甲方（15天内争取办法）；2、苏波所借甲方所有债务当中，郭翔鹏承担壹佰万元整，对苏波与甲方的债务及连带债务（甲方担保）甲方都不再追究郭翔鹏的所有责任；3、乙方承诺承担的壹佰万债务，每年分两次偿还共计贰拾万元，从明年开始。以前所写的字据协议全部作废。再查明，庭审中，被告苏波的母亲李爱英出庭作证，认为被告苏波涉及本案的债务，被告郭翔鹏及李爱英均不知情,本案借款也没有用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1、本案债务尚欠本金数额；2、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告向被告苏波提供了400万元借款本金，被告苏波向原告出具借据，故原告与被告苏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一）关于本案债务尚欠本金数额。要确定本案尚欠本金数额，首先是确定2013年6月10日之前原告与被告苏波对本案债务有无约定利息。原告诉称之前每次借款均出具了借据，且约定了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务之前应认定约定了利息，理由如下：第一、原告之前提供了400万元借款本金，被告苏波在支付了部分款项后，又向原告出具一份400万元的借款借据，故可以认定被告苏波认可支付的部分款项是支付利息；第二、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分为有息借款和无息借款，考虑本地民间借贷的实际情况和原告与被告苏波非亲属关系的前提下，综合原告与被告苏波之间多次借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是约定了利息的；最后，原告认为本案债务是约定了利息的，原告的该辩称亦符合原告通过借款获取一定利息收益的借款目的，且从被告苏波向相关人员支付的款项明细来看，可以确认双方是约定了利息的。综上，本案债务应认定约定了利息。其次，2013年7月1日之前原告与被告苏波对本案债务的利率如何计算。从本案债务的借款期限和借款基数，以及已支付的款项来看，原告与被告苏波约定的借款利率已超过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依照法律规定，对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四倍的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借款次数较多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认本案2013年6月1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予以计算。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对已经支付的款项且当事人未约定款项性质的，应当先折抵债务利息，剩余部分再折抵债务本金。此外，对2012年9月12日从刘艳刚所借的50万元，因原告本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苏波支付了利息，又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笔借款有无约定利息不明确，故视为没有约定利息。综上，各笔借款自借款之日起至相应的最后付款时间止应付利息如下：2012年1月31日向刘一兵借款50万元至2013年5月14日止，应付利息为164667元（50万×2%×16个月+50万元×2%÷30天×14天，以下四舍五入至整数）；剩余的227333元（44.2万元-164667元）应折抵本金，故该笔款项自2013年5月15日起尚欠本金为222667元（50万元-227333元）。2012年1月31日向刘艳刚借款50万元，仍为本金50万元。2012年8月17日向姜乐舒借款50万元至2013年6月11日止，应付利息为98667元（50万×2%×9个月+50万元×2%÷30天×26天）；2013年1月7日向姜乐舒借款50万元至2013年6月11日止，应付利息为51333元（50万×2%×5个月+50万元×2%÷30天×4天）；以上两笔借款合计应付利息为15万元。剩余的53.1元（118.1万元-本金50万元-15万元）应折抵本金，故该笔款项自2013年6月1日已经全部偿还，剩余的3.1万元将折抵其余借款本金。2013年3月19日向王茴借款100万元至2013年6月19日止，应付利息为6万元（100万×2%×3个月）；剩余的30万元（36万元-6万元）应折抵本金，故该笔款项自2013年6月20日起尚欠本金为70万元。2012年9月13日向梁雄姿借款100万元至2013年5月13日止，应付利息为16万元（100万×2%×8个月）；剩余的9万元（25万元-16万元）应折抵本金，故该笔款项自2013年5月14日起尚欠本金为91万元。综上，对于上述借款最后付款截止期限至2013年7月1日本案借据重新出具之日起期间的利息，因原告未予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故以上借款尚欠本金自2013年7月1日起为2301667元（222667元+50万元-3.1万元+70万元+91万元）。对2013年7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对于本案当事人与案外人周斌等其他人员的相关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当事人可以另行处理。（二）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所涉借款行为发生在被告苏波和被告郭翔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由此，有关夫妻债务问题，基于所涉夫妻债务系内部法律关系还是外部法律关系，而规定了不同的判断标准。在涉及夫妻债务的外部法律关系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债权人债务的责任应符合法定条件。本案中，被告郭翔鹏主张案涉债务为被告苏波的个人债务应符合以下两个条件：一是郭翔鹏有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苏波明确约定苏波所负债务为其个人债务；二是原告知晓郭翔鹏与苏波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郭翔鹏本案审理期间，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告与苏波就案涉债务约定为苏波个人债务以及苏波与郭翔鹏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有约定，且原告知晓该约定的情形。有关被告苏波母亲李爱英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及被告苏波的账户资金流向，也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与苏波和郭翔鹏的家庭生活无关；至于苏波与郭翔鹏内部的理财协议，不能对抗原告方。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原告与被告郭翔鹏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原告认为该协议不生效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被告郭翔鹏亦认为该协议不生效，但认可被告郭翔鹏不知情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法院制作调解书后生效”，故该协议书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该约定条件合法有效，因原告与被告郭翔鹏在本案诉至一审法院前已经在一审法院进行了调解，但未能制作调解书，故双方约定的该条件不成就，进而《调解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同时，原告与被告郭翔鹏双方均认可该《调解协议》不生效，故该协议对原告与被告郭翔鹏不再具有约束力。关于原告与被告郭翔鹏于2014年11月21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原告认为该协议是被告郭翔鹏的单方承诺，说明被告郭翔鹏对本案债务是知情的，被告郭翔鹏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郭翔鹏认为该协议是逼迫所写，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由原告和被告郭翔鹏签字确认，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况，故该协议应属有效。但被告郭翔鹏在庭审中也不认可该协议的效力，故该协议对被告郭翔鹏不再具有约束力，被告郭翔鹏依法对本案债务承担全部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第8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并经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限被告苏波、郭翔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姜姣云借款本金230166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姜姣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88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9360元，由原告姜姣云承担15360元，被告苏波、郭翔鹏共同承担24000元。郭翔鹏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姜姣云要求上诉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本案约定了利息无事实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姜姣云并未提交2013年6月10日之前的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不能以简单的生活规律来进行推测。二、姜姣云提供的转账记录与借据出具的时间不一致，且部分转账不是被上诉人姜姣云所转，原审苏波未到庭参加诉讼，对案涉借款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三、原审将本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1、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苏波因感情不和，在2010年10月份签订了《家庭理财约定》，理财约定明确夫妻双方债务为AA制。且2011年苏波就请假离开了冷水江市人民医院这一工作单位，并不住在家里，上诉人对其去向并不知情。双方已经实际属于分居状态。被上诉人苏波也没有将其借款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从被上诉人苏波的银行明细情况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证明可以看出来，所以在夫妻利益冲突与平衡时应将分居期间一方的举债首先推定为个人债务。同时案涉借款明显超过了家庭日常事物开支的范围，上诉人是一名普通的国家工作人员，没有参与任何投资和经营，当债权数目超过普通家庭家事范围时，债权人应当对债权仍在债务人日常家事这一有利事实进行举证，否则需要承担败诉的风险，从本案被上诉人的举证来看，并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2、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姜姣云签订的承诺书、调解协议等，均是在被上诉人姜姣云的打扰和逼迫下出具的，且从调解协议书和承诺书可以看出认定事实的前提均是被上诉人苏波个人向被上诉人姜姣云所借款，同时承诺书和调解书都有姜姣云的签字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姜姣云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约定了利率，且该债务发生在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上诉人夫妻共同偿还，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郭翔鹏提交了证据五份。证据一：证明一份。证明目的：证明苏波于2012年1月离开工作单位的事实。证据二：刘纯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上诉人与苏波夫妻感情长期不和的事实。2、苏波于2011年下半年与上诉人分居的事实。证据三：李爱英调查笔录及身份证明一份。证明目的：上诉人与苏波夫妻感情长期不和的事实。2、苏波于2011年下半年与上诉人分居的事实。证据四：苏波的书信一份。证明目的：证明苏波在外负债为其个人所借。2、上诉人对苏波在外所负债务是不知情的。证据五：姜姣云的书信一份。证明目的：苏波在外负债为其个人所借。2、上诉人对苏波在外所负债务是不知情的。姜姣云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这五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一，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且从其字面上表述的内容来看也仅仅是在2013年10月8日止的，但是苏波是2013年9月就恢复正常上班，并不是一直离开了工作岗位。证据二，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证据三，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李爱英作为苏波的母亲，但在原审中出庭作证时向法庭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也就是说李爱英是不能够正确表示自己思想和客观事实的人，不能作为证人的身份出现。证据四，是属于当事人陈述的材料。也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证据五，是姜姣云所写，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也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当时写这个材料是姜姣云多次找到郭翔鹏与苏波要求偿还借款，但郭翔鹏是一直避而不见，其通过中间人和姜姣云联系，且要求姜姣云写了上述内容，写完内容之后才同意与姜姣云签订一审证据中的调解协议。被上诉人苏波未进行质证。根据郭翔鹏的举证及姜姣云的质证情况，结合庭审，二审法院认证如下：郭翔鹏所举证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二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姜姣云、苏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姜姣云与苏波之间还有其他借款往来。郭翔鹏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出苏波还有其他部分还款应予核减案涉借款。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在2013年6月10前是否约定了利息；2、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郭翔鹏上诉认为原审认定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无事实依据，姜姣云并未提交2013年6月10日之前的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不能以简单的生活规律来进行推测。姜姣云则辩称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经查，从2013年7月1日苏波向姜姣云所出具的借条及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来，可以认定双方讼争的系2012年1月至2013年3月之间发生的金额为400万元的借款纠纷，在此期间，苏波在借款的同时，也在还款，还款金额达223.3万元，直至2013年7月1日，经两被上诉人确认仍有借款400万元，实质上是对该段时间内借款的一个结算，由此可以看出苏波对其前述还款部分是支付了利息，而并非偿还了本金。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还款情况及双方之间的关系，结合姜姣云的陈述和当地民间借贷的习惯，以及案涉借条上又约定了利息的实际情况，推定双方之间在2013年6月10日前借款约定了利息，并酌情按月息2%计付利息，将超出部分核减本金，于法有据，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现郭翔鹏上诉认为双方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上诉主张，但因未能提供确凿证据佐证，且与二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不符，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郭翔鹏上诉认为原审将本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要求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姜姣云则辩称该债务发生在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上诉人夫妻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借款发生在郭翔鹏与苏波婚姻存续期间，郭翔鹏未能举证证明姜姣云与苏波将案涉借款明确约定为苏波的个人债务，虽郭翔鹏和苏波签订有《家庭理财约定书》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等作了约定，但无证据证明姜姣云知道该约定，同时现有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该债务非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因此，案涉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郭翔鹏与苏波应对本案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由郭翔鹏和苏波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郭翔鹏的此一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至于在庭审过程中，郭翔鹏提出苏波还有部分还款应予冲抵案涉借款的问题，基于本案姜姣云与苏波之间有多笔借款，同时基于案涉借款经手人的苏波又无正当理由在一、二审中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来说明还款情况，故一审对姜姣云认可的部分核减借款本息并无不当。郭翔鹏的此一意见，二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恰当，郭翔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翔鹏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苏波婚后双方感情不和，于2010年10月26日达成“家庭理财约定”，约定除双方基本工资外，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各自债务归各自偿还，所以苏波对外的经济往来申请人无法知晓。且在被申请人与申请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中，被申请也承认“有关苏波向甲方（姜姣云、姜桃红）借款一事，虽乙方（郭翔鹏）与苏波系法定夫妻，但由于乙方对此事不知情，且甲方借贷时也未告知乙方”，因此申请人对苏波借款一事并不知情。苏波借款一事发生与申请人分居期间，且从苏波的银行流水和姜姣云提供的依据中，找不出申请人及家庭使用过其借款的证据。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认定为被申请人苏波个人债务。申请人与苏波签订《家庭理财约定》在前，苏波对外举债在后，且苏波向姜姣云巨额举债，已明显超出家庭共同生活所需。姜姣云理应查清借款的用途和苏波偿还能力并通知申请人，但事实上，借贷双方都瞒着申请人。申请人未享受被申请人苏波借款带来的利益，借款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综上，请依法再审并改判。姜姣云答辩称，郭翔鹏在其再审申请书中所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是与客观事实不符的。姜姣云与苏波之间合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关系郭祥鹏没有异议，《家庭理财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调解协议》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故不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不再具有约束力。通过银行流水以及苏波的书信，也不能达到郭祥鹏免责的条件。原审法院适用的相关法律，完全符合立法宗旨及本案的客观事实，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郭祥鹏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郭祥鹏、苏波夫妻共同债务？经查，被申请人苏波与申请人郭祥鹏系夫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苏波以个人名义巨额举债。借款行为发生后，本案诉讼前，郭翔鹏（乙方）曾与姜桃红、案外人姜姣云（甲方）签订《调解协议》,约定：“有关苏波向甲方借款一事，虽然乙方（郭翔鹏）与苏波系法定夫妻，但由于乙方对此事不知情，且甲方借贷时也未告知乙方…”、“因乙方与苏波为法定夫妻，乙方虽不知情…”、“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法院制作调解书后生效”等。虽该《调解协议》经双方签字后未能制作调解书，未产生法律效力，但姜姣云对苏波以个人名义大额举债的事实，认可郭翔鹏并不知情。且原审查明，自本案债务发生之日起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止，苏波从其银行账户直接支取和消费的金额约为40万元，但苏波又直接通过现金存入该账户的资金为86万元左右，其余款项均为苏波与其他第三人的资金往来及证券交易。苏波的借款明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所需。案涉债务虽然发生在郭祥鹏、苏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苏波以个人名义所举巨额债务明显超过夫妻共同生活所需，现苏波下落不明，没有证据证明此债务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郭祥鹏对案涉债务不知情，已被姜姣云在《调解协议》中认可。另外，苏波的母亲李爱英在原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认为苏波涉及本案的债务，郭翔鹏及李爱英均不知情，且未用于两夫妻的共同生活。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判决明显不公，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3民终1470号民事判决及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5）冷民二初字第873号民事判决；二、限苏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姜姣云借款本金本金230166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姜姣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理费38800元，公告费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10元，合计64570元，由苏波承担45199元，姜姣云承担193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晓晖审判员  王典良审判员  欧阳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陶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