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02民初4230号 原告：贾子能，男，汉族，生于1950年1月18日，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于宏伟，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199410867960。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欧先军，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510176674 被告：攀枝花市新视窗酒店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攀枝花市东区攀枝花大道490号12-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2771677706H。 法定代表人：冯禹铭，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冯禹铭，男，汉族，生于1968年3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被告：马玉玲，女，汉族，生于1974年12月14日，住址同上。 以上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铭，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910316087。 原告贾子能与被告攀枝花市新视窗酒店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视窗公司）、冯禹铭、马玉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伟、欧先军、被告一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贾子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1345000元；2、判令被告从2018年6月16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5%，至2019年10月15日利息为51819.04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新视窗公司为扩大经营规模和补充流动资金和冯禹铭及马玉玲家庭投资、购买房产等需要，三被告以新视窗公司的名义向原告借款。自2012年6月16日至2018年6月15日，三被告以新视窗公司的名义累计向原告借款1345000元。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借款到期后，虽经原告多次催收，但三被告均未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以及公司法有关规定，被告冯禹铭和新视窗公司财产混同，加之债务为马玉玲与冯禹铭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对原告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现已构成实质违约，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新视窗公司、冯禹铭、马玉玲辩称，一、三被告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该借款协议不生效；二、被告冯禹铭、马玉玲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适用法律依据错误。理由：1、原告没有按借款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借款而未生效；2、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借款用于冯禹铭、马玉玲因家庭投资、购买房产；3、借款系原告与新视窗公司之间签订，原告主张承担连带责任，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4、借款协议签订后未支付新视窗公司，何来冯禹铭、马玉玲使用该借款？5、即便原告支付了款项，但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直接转入冯禹铭、马玉玲个人账户或短时间内直接用于家庭投资、购买房产；6、被告冯禹铭、马玉玲为新视窗公司代偿了500余万元的债务，冯禹铭、马玉玲应是新视窗公司的债权人；7、原告适用相关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是程序性规定，该条并不必然规定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被告冯禹铭虽为被告新视窗公司的股东，但并没有使用该笔借款，被告马玉玲既不是新视窗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该公司的负责人，更没有使用该笔借款。三、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且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并没有请求否认新视窗公司的法人人格，故要求冯禹铭、马玉玲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根据《公司法》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不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四、假如本案被认定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原告的借款行为存在严重的“利滚利”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所认可；综上所述，三被告认为，原告基于2018年签订的借款的主张权利不成立，要求被告冯禹铭、马玉玲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如原告与新视窗公司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原告可另行起诉。 原告贾子能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新视窗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材料、冯禹铭、马玉玲身份证复印件与结婚证复印件，用于证明三被告系符合诉讼主体资格和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之一。第二组、2018年6月15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原件和之前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复印件）等材料，含借款协议、收据和领条，证明从2012年6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15日，原告向被告新视窗公司出借的款项和利息计算约定和最后一期借款本金1345000万元的事实。第三组、2012年6月15日由新视窗公司加盖印章出具的《收据》，证明新视窗公司收到原告借款750000元的事实；2013年6月14日由新视窗公司加盖印章出具的《领条》，证明原告领取2012年6月15日至2013年6月14日期间的利息112500元的事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攀枝花市东区支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3年6月20日，被告转款原告支付2012年6月15日至2013年6月14日期间利息112500元的事实。第四组、被告一方大邑县购房装修等书证，含汇款凭证、领条；成都房贷等书证，含领条、汇款凭证、电子回单，证明新视窗公司资金用于被告冯禹铭、马玉玲个人购房；购车书证，含领条、电子回单，证明公司资金用于被告冯禹铭、马玉玲购车；还贷书证，证明公司资金用于被告冯禹铭、马玉玲银行贷款还贷；被告马玉玲工资，含领条和银行电子回单，证明马玉玲以工资名义领取公司资金，用于个人日常开支；其他日常消防等书证，证明公司资金用于被告马玉玲个人家庭卫生清洁、网络电视、搬家、子女学费和保险、煤气费、娱乐及个人开支。 上述证据，被告新视窗公司、冯禹铭、马玉玲质证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据说明股东为冯禹铭和冯树明，马玉玲不是股东。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冯禹铭、马玉玲已于2019年2月11日办理离婚手续。对于第二组证据，其中《借款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借款协议书》是在2018年，不是之前借款的延续，也没有出示该借款协议的实际出借证据，不能生效；同时，协议书明确借款的用途系扩大再生产和补充流动资金使用，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主张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第四组证据中的转款凭证、领条、电子回单等发生于2012到2017年之间，与2018年的借款没有关系，且均为复印件，不予认可。对《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攀枝花市东区支行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书证没有转款人信息，不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马玉玲存在借贷关系。 被告新视窗公司、冯禹铭、马玉玲针对答辩提交了《离婚证》和房屋转让协议等书证，用于证明冯禹铭、马玉玲已办理离婚登记；冯禹铭、马玉玲为新视窗公司代还了500万元债务，冯禹铭、马玉玲是新视窗公司的债权人，不存在财产混同。上述证据，原告质证意见：对《离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因被告双方离婚发生在借款之后，其借款和公司财产用于被告个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开支和消费，冯禹铭、马玉玲有义务偿还，故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房屋转让协议等，恰好证明冯禹铭、马玉玲与新视窗公司财产混同，否则没有必要为新视窗公司代偿债务。 经审查原告贾子能提交的2018年6月15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以及新视窗公司向贾子能出具的《收据》等书证，其内容明确载明出借人、借款数额、利息约定、借款期限和违约责任，且新视窗公司加盖其公司印章，并与2013年至2017年期间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相关联，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领条、电子回单等书证，符合客观事实，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离婚证》，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收据》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攀枝花市东区支行账户交易明细》，与2012年6月15日《借款协议书》和2013年6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利息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6月15日，原告贾子能与新视窗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因新视窗公司扩大经营规模，向原告借款资金750000元，并约定按15%回报率支付利息（按年度支付）。期限一年，自2012年6月15日至2013年6月14日。协议签订后，原告贾子能向被告新视窗公司交付款项750000元，并由新视窗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之后，原告与被告双方每年均签订一期《借款协议书》。上述《借款协议书》的协议内容，除借款资金数额和借款期限发生变化外，其他内容一致。2013年6月20日，被告马玉玲向原告支付2012年6月15日至2013年6月14日期间的利息112500元。2018年6月15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确认新视窗公司向原告贾子能借款1345000元，约定按15%回报率支付利息（按年度支付）。期限一年，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止。该协议约定的借款到期后，原告向被告新视窗公司催收还款无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如上诉请。 同时查明，新视窗公司财务室于2013年8月6日发放款项1250000元给冯树明用于房屋装修、于2013年11月25日发放款项60000元给冯树明用于房贷支付、于2014年3月26日发放款项60000元给冯树明用于房贷支付、于2014年6月30日发放款项1000025元给冯树明用于房屋装修、于2015年1月27日发放款项60000元给冯树明用于房贷支付。2017年10月25日，新视窗公司财务室转款100000元用于购车消费（由冯树明领取）；2015年10月14日，新视窗公司财务室发放600元给冯树明用于卫生费等费用支付；2016年5月17日，新视窗公司财务室发放700元给冯树明用于交通卫生费支付；207年7月6日，新视窗公司财务室支付1800元给冯树明用于个人搬家费用。2017年7月10日，新视窗公司财务室发放10000元给冯树明用于“打麻将”。2012年8月7日，新视窗公司财务室发放冯树明35000元用于支付马玉玲的工资。上述冯树明领款期间，冯树明通过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向冯禹铭银行转款达五次以上，金额15000元至60000元不等；冯树明通过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向马玉玲银行转款达四次以上，金额10000元至25000元，用于支付子女教育等费用。 另查明，冯树明系新视窗公司股东之一。被告马玉玲与被告冯禹铭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2月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原告诉请被告新视窗公司清偿借款及支付利息，并要求冯禹铭、马玉玲承担连带责任，而被告则抗辩依据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而原告未实际交付借款，无须还款；冯禹铭、马玉玲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争议的焦点在于：一、1345000元借款的交付问题。二、如新视窗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冯禹铭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三、马玉玲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四、利息是否存在“利滚利”问题。 关于1345000元借款的交付问题。原告与被告新视窗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书》后，原告通过银行转款方式交付750000元，新视窗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被告马玉玲也于之后按照约定支付了利息。后借款到期后，被告新视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按照协议约定期限还款。在被告新视窗公司未按约定还款期限还款的情况下，原告与被告新视窗公司之后每期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延长原借款的期限，属对合同的变更，而非解除。2018年6月15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共同确认的借款金额，是对前期借款本息的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即“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经核算，从2013年6月15日起计算，利息计入本金的金额未超过24%，原告所诉请的借款金额1345000元，本院可认定借款本金。因此，被告一方提出未实际交付1345000元借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新视窗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新视窗公司法人冯禹铭与股东冯树明，利用其有限公司责任和控制公司管理的便利，存在大量随意挪用公司资金和通过个人账户运作公司资产的情况，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不分彼此、互相转移，其行为已构成法人与股东人格混同，同时也侵犯了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地位。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新视窗公司法人代表冯禹铭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马玉玲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原告一方的举证情况来看，马玉玲从新视窗公司领取工资，这说明其参与该公司的经营活动；同时，新视窗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公司的款项多次转移至马玉玲配偶冯禹铭名下，并用于支付其家庭生活消费。此外，被告马玉玲在借款期间，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说明对此债务知晓，与新视窗公司和冯禹铭之间形成借款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即“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一方能够提交证据举证证明被告马玉玲与冯禹铭共同经营新视窗公司，并将公司财产通过银行转款和现金领取等方式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付，马玉玲分享新视窗公司的财产和公司债权债务。同时有证据证明，马玉玲与冯禹铭对该债务有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和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及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认定马玉玲应对冯禹铭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利息是否存在“利滚利”问题。涉案借款本金最初为750000元，现诉请的本息之和为134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经核算，诉请金额按年利率24%计算，没有超过最初借款本金750000元与以该金额为基数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提出存在“利滚利”的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被告新视窗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强制性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系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贾子能提出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一方抗辩未交付借款及冯禹铭、马玉玲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攀枝花市新视窗酒店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贾子能借款1345000元，并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自2018年6月16日起，按年利率15%标准计息）； 二、冯禹铭、马玉玲对上述判项由攀枝花市新视窗酒店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应还款项和支付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案件受理费9712元，减半收取485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856元，由攀枝花市新视窗酒店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冯禹铭、马玉玲共同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戴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何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