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3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轩。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铭毅，广东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炎华，广东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凤媚，广东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宇，广东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湛江市赤坎区吉艺家具厂，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振兴路98号。经营者：陈建荣。原审被告：陈建荣。上诉人龙轩因与被上诉人陈光荣及原审被告湛江市赤坎区吉艺家具厂、陈建荣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铭毅，被上诉人陈光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凤媚、郑春宇，原审被告湛江市赤坎区吉艺家具厂、陈建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轩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陈光荣对龙轩的诉讼请求。二、判决由陈光荣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无论在程序上，还是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重大错误，一审法院判决龙轩向陈光荣返还家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返还原物纠纷是错误的。姑且不论陈光荣在起诉书中的陈述是否属实，既然陈光荣主张其依据与陈建荣签署的《定制家具委托合同》将13.44吨黑酸枝原材料给陈建荣加工,其二人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假如陈建荣违反合同未能返还原材料或已加工好的家具，陈光荣应依据《定制家具委托合同》要求陈建荣承担违约责任，双方之间属于承揽合同纠纷而非返还原物纠纷。况且，陈光荣起诉要求返还的是家具而非原材料，一审法院将案件定性为返还原物纠纷没有依据。二、龙轩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由于陈光荣与陈建荣之间基于《定制家具委托合同》形成承揽合同，龙轩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定制家具委托合同》产生的纠纷应由陈光荣与陈建荣解决，与龙轩无关。陈光荣将龙轩列为本案被告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决龙轩向陈光荣承担责任更是错上加错。事实上，从陈建荣向法庭提交的《货款收据》以及《家具抵押承诺书》可以清楚看出，龙轩在与陈建荣的往来中，仅以吴巧娟代理人的身份出现，包括代吴巧娟向陈建荣支付定金，协助吴巧娟收取陈建荣提供的用作抵押的家具，代理人的行为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因此，即使陈光荣要求返还家具，也应该向吴巧娟主张。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漏百出。1.错误认定龙轩向陈建荣定做家具；事实上，陈建荣出具《货款收据》确认吴巧娟订货。2.错误认定陈建荣向龙轩出具《家具抵押承诺书》；事实上，陈建荣是向吴巧娟出具《家具抵押承诺书》，并确认将家具抵押给吴巧娟。3.错误认定被拉走的家具现处于龙轩控制之下；事实上，陈建荣将家具抵押并交付给吴巧娟。4.错误认定龙轩明知抵押家具属于陈光荣所有；事实上，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龙轩明知该家具属于陈光荣所有。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重大错误。由于本案是源于陈光荣与陈建荣签署的《定制家具委托合同》所产生的承揽合同纠纷，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但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本案纠纷是因陈建荣违反《定制家具委托合同》所引起，一方面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作出判决，显然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陈光荣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湛江市赤坎区吉艺家具厂、陈建荣陈述称：湛江市赤坎区吉艺家具厂、陈建荣均同意一审判决。陈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湛江市赤坎区吉艺家具厂、陈建荣、龙轩向陈光荣返还缅甸黑酸枝家具一套（10件，价值约25万元）；二、判决由湛江市赤坎区吉艺家具厂、陈建荣、龙轩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9月30日，陈光荣与陈建荣签订一份《定制家具委托合同》，由陈光荣提供13.44吨缅甸黑酸枝原材料给陈建荣加工制作成三套沙发（每套十件），每套沙发加工费为48000元，合计144000元，加工费用包括开料、制作、雕花、细磨和抛光打蜡的费用，加工完成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前。签订合同后，陈光荣将缅甸黑酸枝原材料交付给陈建荣加工家具，并依约支付加工费给陈建荣。2018年11月26日，龙轩向陈建荣定做一套缅甸花梨沙发。当日，陈建荣向龙轩出具一份《货款收据》，内容为“已收到龙轩转交吴巧娟定做价格9万元缅甸花梨沙发十件套，定金6万元，自收到定金次日算起50天完工”。龙轩依约支付了定金给陈建荣。由于陈建荣没有依约按时交付家具给龙轩，陈建荣于2019年3月29日早上将为陈光荣加工的缅甸黑酸枝家具其中一套（10件）交由龙轩拉走。同时，陈建荣向龙轩签署一份《家具抵押承诺书》，内容为“因本人在收到吴巧娟家具定金后，未按时交货，现将刀状黑黄檀(缅甸黑酸枝的学名）十件套客厅家具抵押给吴巧娟使用，待定制家具交货后拉回，如90天后未交货此抵押家具十件套归吴巧娟所有”。陈光荣知道后，电话联系龙轩要求将拉走的缅甸黑酸枝家具予以归还，龙轩不同意。陈光荣向湛江市公安局赤坎分局北桥派出所报警，北桥派出所依法对陈光荣、陈建荣、龙轩进行询问调查。由于协商未果，陈光荣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陈建荣于2019年3月29日交由龙轩拉走的缅甸黑酸枝家具（一套含10件）尚未全部完成加工，还差打磨、抛光、上蜡工序。一审庭审中，龙轩没有提供被拉走家具的具体位置。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陈光荣将缅甸黑酸枝原材料提供给陈建荣加工三套沙发，并给付报酬给陈建荣，陈建荣按照陈光荣的要求加工并交付家具给陈光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陈光荣与陈建荣为承揽合同关系，陈建荣加工的缅甸黑酸枝家具的所有权人应为陈光荣。陈建荣由于未能按约如期将缅甸花梨沙发交付给龙轩，擅自将陈光荣的缅甸黑酸枝家具一套（含十件，尚未打磨、抛光、上蜡）交给龙轩作为抵押，而龙轩在获悉其拉走的家具属于陈光荣的情况下仍然拒绝返还。为此，陈建荣、龙轩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龙轩应当将于2019年3月29日拉走的缅甸黑酸枝家具一套（含十件，尚未打磨、抛光、上蜡）返还给陈光荣，湛江市赤坎区吉艺家具厂、陈建荣承担连带责任。至于陈建荣违约造成龙轩的损失，龙轩应当通过法律途径予以救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龙轩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于2019年3月29日拉走的缅甸黑酸枝家具一套（含十件，尚未打磨、抛光、上蜡）返还给陈光荣。二、湛江市赤坎区吉艺家具厂、陈建荣对龙轩上述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陈建荣负担。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龙轩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落款为“吴巧媚”2019年3月30日出具的《收货单》一份，拟证明湛江市赤坎区吉艺家具厂、陈建荣让龙轩将涉案家具转交给吴巧媚。陈光荣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湛江市赤坎区吉艺家具厂、陈建荣质证认为：陈建荣不认识吴巧媚，从未见过该人。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龙轩提供上述证据属逾期举证，且证据内容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重要影响，本院对龙轩在本案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陈光荣、湛江市赤坎区吉艺家具厂、陈建荣在本案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二审庭审中，本院指令龙轩向本院提供“吴巧媚”或“吴巧娟”的身份信息以及涉案家具去向，龙轩未在指定期间内提供；经本院询问，龙轩表示没有其他人向其主张过涉案家具的权利；经本院释明，龙轩表示其没有证据证明其拉走涉案家具是基于他人指示;龙轩陈述称其从事家具定制生意。本院认为：本案属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龙轩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龙轩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陈光荣的答辩意见及湛江市赤坎区吉艺家具厂、陈建荣的陈述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陈光荣是否有权请求龙轩返还涉案家具的问题。陈光荣主张龙轩拉走了陈光荣交给陈建荣、湛江市赤坎区吉艺家具厂加工的缅甸黑酸枝家具十件套，结合陈光荣与陈建荣签订的《定制家居委托合同》、湛江市公安局赤坎分局北桥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内容以及并无其他人向龙轩主张家具权利的事实，可以认定陈光荣所主张的家具即是缅甸黑酸枝家具十件套，以及该家具属于陈光荣所有。龙轩对其拉走涉案家具的事实予以承认，其抗辩其是受他人委托与陈建荣交易，但龙轩未能提供委托人的具体信息，结合龙轩经营家具定制生意的具体情况，应认为龙轩的抗辩不成立。龙轩明知涉案家具属于他人，考虑龙轩的经营情况，应认为龙轩明知涉案家具与龙轩委托加工的家具价值存在较大差异，龙轩未经权属人同意即擅自将涉案家具拉走，本案既无证据证明龙轩的行为得到陈建荣的同意，因龙轩并非善意的相对人故其亦不可能因代物清偿而构成善意取得，故龙轩构成对陈光荣的侵权，陈光荣有权请求龙轩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龙轩应向陈光荣返还涉案家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龙轩主张陈光荣只能依据《定制家居委托合同》向陈建荣、湛江市赤坎区吉艺家具厂主张权利，因陈光荣可以主张物权保护，也可以主张合同权利，在请求权发生竞合时，陈光荣有权进行选择，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本院对龙轩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龙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