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房地产管理处，住所地晋城市府南巷248号。法定代表人：马胜利，任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滨，男，汉族，1971年10月1日生，晋城市房地产管理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云，男，汉族，1973年12月28日生，晋城市房地产管理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瑞峰，男，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瑞江，男，197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瑞峰，男，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系崔瑞江弟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伟利，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晋城市人，现在美国纽约居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利军，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利军，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上诉人晋城市房地产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崔裕、崔伟利、崔利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502民初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期间，被上诉人崔裕去世，由其继承人崔瑞峰、崔瑞江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城市房地产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滨、张晋云，被上诉人崔瑞峰、崔利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晋城市房地产管理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告主体不适格。2、一审判决中认定事实存在错误。3、被一审法院视为归还房产主要证据的“黄纸条”存在诸多疑点，确系伪造，不能作为发还房产的依据。4、本案诉争房产自“三反”时由晋城县节约检查委员会没收归公后，即为国有财产，上诉人不仅对其有管理经营之权，更负有防止其遭受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截留、破坏等损失的责任。被上诉人崔瑞峰等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崔裕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华北区第1162号土地房产所有证项下房产；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992年至2017年期间的房屋租金487591.16元（1992年至1994年每月租金830.31元，1995年至2001年每年租金19900元，2002年起每年租金继续按19900元计算）。三、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鉴定费768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48年土改时，晋城市人民政府将坐落于晋城市城区的房产一处，现门牌号为下元巷118号（北院）、铁窗巷237号（南院）确权给了崔子勤、薛凤英、儿子崔明轩、女儿崔桂花四人，并颁发了华北区第1162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土地房产所有证上填有楼房15间、西平房3间，四至为北至官路、西至官路、南至官路、东至赵姓。在1952年“三反”运动中，崔子勤因涉嫌贪污被晋城县监委会给予行政记过处分，故崔子勤将1162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确权的房产交给当时的县节约检查委员会。1955年12月20日晋城县人民委员会财政科公产室将对该房产的处理意见以纸条形式（黄纸条）附在1162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上，具体内容为：“房之土係崔子清三反后，根据县委指示精神，崔子勤还有少数赃款未退，本人主动愿将自己的房屋有政府委托我室代管，收租到1991年底，从1992年起，凭本人土地房屋所有证将房屋如数返给本人，经济手续互不结算，特此说明。”纸条上加盖了晋城县人民委员会财政科公产室印章。从此该房产即由公产室代管，代管方将房产出租他人，收取房租，后公产室名称变更为本案被告，现该房产仍由本案被告代管。后土地证上所填崔子勤、薛凤英、崔明轩、崔桂花都相继去世，本案三原告为以上四人的法定继承人。1995年2月17日，原告崔裕从当时的晋城市房地产管理处处长崔士增那里拿到1162号土地证及公产室说明后，即要求被告返还该房产以及1992年之后收取的房屋租金，但被告以该房产已经没收为由拒不返还。原审中，经三原告申请，双方当事人选定，原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中广测（2017）文鉴字第04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检验所见的部分蓝色字迹有洇散污染痕迹，受保管环境如潮湿等因素影响所致，不是异常化学腐蚀、消退形成。”鉴定意见为：“黄纸条中蓝色墨水书写的‘房之土係崔子清三反后，根据县委指示精神，崔子勤还有少数赃款未退，本人主动愿将自己的房屋有政府委托我室代管，收租到1991年底，从1992年起，凭本人土地房屋所有证将房屋如数返给本人，经济手续互不结算，特此说明。’是同时书写形成，不能确定黄纸条上书写‘说明’字迹的具体形成时间。”另查明，下元巷118号院（北院）内房屋仍然为原状，铁窗237号院（南院）内原有的西平房在数十年前已经灭失。被告就下元巷118号院（北院）房屋房租的收取情况为：1992年至1994年被告每月收取830.31元；1995年至2001年每年收取19900元。以上事实有华北区第1162号土地房产所有证、（2001）城民重字第636号民事判决书、（1996）晋文检技字第33号《司法技术鉴定书》、（1997）晋公刑鉴文检字第201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中广测（2017）文鉴字第04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房屋租赁合同两份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卷为证。当事人存在较大争议的事实：三原告主张双方共同参与的原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作出的中广测（2017）文鉴字第04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证明黄纸条中的文字是同时书写形成，内容真实非系伪造。另，原告提供《中国共产党山西省晋城市城郊区组织史资料》第303页、308页，证明“黄纸条”上“晋城县人民委员会财政科“公章使用年限为1954年至1957年，与“黄纸条”标注时间“1955年”对应，可证明黄纸条真实。被告质证意见为，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与被告提供的鉴定意见矛盾，不应采纳。公章是真的，但证明不了黄纸条的真实性。被告提供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1996）晋文检技字第33号《司法技术鉴定书》、山西省公安厅（1997）晋公刑鉴文检字第201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1162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上所附黄纸条系伪造。（1996）晋文检技字第33号《司法技术鉴定书》主要内容：“送检的1162号房产证所附1955年‘说明’上的字迹不是续福义所写。”（1997）晋公刑鉴文检字第201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认为:“‘说明’上在‘第23号’中填写的‘23’、第一行‘土’字后的字迹为浅蓝色，与其余字迹颜色不同；第一行‘房之土’和第二行‘系崔子清三反后’等字为蓝色、黑色两种墨水重描形成；第二行‘根据县委指示’和第三行‘崔子勤还有少数’等字处墨迹有明显的洇散，紫外线下观察，发出强烈白色荧光，反映出有消退痕迹。鉴定结论为：‘黄纸条说明是用将原有字迹消退后重添写的方法变造形成’。”三原告质证称，（1996）晋文检技字第33号《司法技术鉴定书》系被告单方委托；（1997）晋公刑鉴文检字第201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是晋城市纪检委单方委托做的鉴定，结论已被新的鉴定意见推翻，且这两份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均不能否定黄纸条中关于1992年应当返还房屋的主要内容。一审法院认为：1162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上所附的“黄纸条”系三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诉争房产的主要证据。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2017】文鉴字第0430号）可证明黄纸条内容无伪造痕迹。原告提供“黄纸条”上公章使用年限为1954年至1957的证据可补强证明“黄纸条”的真实性。故本院对“黄纸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黄纸条”内容可确定当时的代管机构即公产室已承诺于1992年归还崔子勤房产，下元巷118号院（北院）内房产仍为原状，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应予支持；铁窗巷237号院（南院）内原房屋已经被拆除，原告要求返还，不予支持。被告超期未归还原告下元巷118号院（北院）房屋，应当赔偿原告房租损失。1992年至1994年房租每月830.31元，1995年至2001年房租每年19900元，有两份房屋租赁合同为证，可以认定。被告出租房屋但不提供2002年至2017年的房屋租金的相关证据，原告主张2002年至2017年租金继续按每年19900元计算，予以支持。以上租金共计487591.16元。被告所举（1996）晋文检技字第33号《司法技术鉴定书》可证明“黄纸条”上的字迹不是续福义所写，”但字迹是否为续福义所写，并不足以否定“黄纸条”的真实性，存在其他工作人员代写的可能性。（1997）晋公刑鉴文检字第201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认为“黄纸条”中第一、二、三行中共计23个字系变造形成，但并未否定后面几行关于承诺归还房屋的主要内容的真实性。且被告提供的两份鉴定意见书系单方委托作出已被原告提供的新的鉴定意见书否定。综上本院对被告以该两份鉴定意见书为依据不返还房产的抗辩，不予采纳。被告另抗辩涉案房产已经收归公有，但并未提供该房产被人民法院或政府没收的合法有效文书，且该房产及土地权属至今未作任何变更，产权仍登记在崔子勤名下，故被告的抗辩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称原告取得房产证的方式不合法，但一审法院认为房产证取得方式是否存在瑕疵不影响房产证内容的效力。被告辩称只有诉争房产的经营管理权，没有所有权，不应列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系事业单位法人，且作为公产室权利义务的承继者，其作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华北区第1162号土地房产所有证项下下元巷118号院（北院）内房产归还三原告。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原告1992年至2017年期间下元巷118号院（北院）内房屋租金487591.16元。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其作为本案的被告不适格是否应予支持。2、一审确定上诉人返还案涉房屋及租金是否适当。关于焦点1，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管理者，且在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民再60号民事裁定书之前的历次诉讼中，均未对其被告身份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作为被告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2，由于案涉房屋的房产及土地权属至今未作任何变更，产权仍登记在崔子勤等名下，并且上诉人在诉讼中未提供该诉争房屋已收归国有的相应证据，以及1162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上所附的“黄纸条”，经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2017】文鉴字第0430号）证明黄纸条内容无伪造痕迹。基于该鉴定结论，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黄纸条”上公章使用年限为1954年至1957的证据，一审法院对“黄纸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综合上述理由及“黄纸条”中所记载的内容，一审确定上诉人返还案涉房屋及租金适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晋城市房地产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祁 俊审 判 员 崔胜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贾阳军书 记 员 郭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