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5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智宏，男，198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代理人吴江毅、汪红，上海申浩（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昂平，男，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代理人项长松，浙江千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陆勇平，男，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上诉人方智宏因与被上诉人陆昂平及原审第三人陆勇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7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陆勇平承接了泗阳恒大国际广场二期1号楼和泗阳嘉隆大厦模板安装工程，前者转包给陆昂平施工，后者由方智宏施工。泗阳嘉隆大厦模板安装工程结束后，方智宏将二手设备转给了陆昂平。方智宏自认转让费为10690元，扣除其欠陆昂平的3930元外，陆昂平尚有7000余元转让费未付。2014年5月20日，陆红平向陆昂平借款20万元，同年7月25日，陆红平再次向陆昂平借款5万元。2014年7月23日，经陆勇平指示，陈建强汇入陆昂平账户21万元。2014年7月24日，陆昂平转账支付给方智宏74000元。（2016）浙0127民初2181号和（2016）浙01民终7218号案件中，陆昂平抗辩系陆勇平借用其账户打款21万元，后按照陆勇平的指示转账给方智宏74000元。（2016）浙0127民初2181号和（2016）浙01民终7218号民事判决确认经陆勇平指示，陈建强汇入陆昂平账户的21万元为归还陆红平的借款。另查明，2018年4月19日，陆昂平以民间借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现陆昂平以方智宏不当得利为由于2019年4月12日起诉请求判令方智宏返还陆昂平不当得利款8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方智宏辩称案涉74000元系其退出泗阳恒大国际广场二期1号楼模板安装工程的退场费。虽陆勇平出具了证明，但陆勇平系利害关系人，且该份证明从证据角度属于证人证言，陆勇平未能出庭说明，方智宏也未能提供其他有利证据佐证，故对其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方智宏辩称，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诉讼时效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算，即从汇款之日2014年7月24日起算，至2018年4月19日，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陆勇平指示陈建强汇入陆昂平账户21万元的性质在（2016）浙0127民初2181号和（2016）浙01民终7218号案件中有争议，直至2017年2月3日，杭州中院出具（2016）浙01民终7218号判决书，而这关系到陆昂平对案涉74000元的认定，故本案诉讼时效从2017年2月3日起计算更为合理。至陆昂平主张权利之日，未超过三年，故对方智宏这一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方智宏未能提供合法占有74000元的依据，且造成陆昂平的财产损失，故方智宏取得该笔款项属于不当得利，方智宏应当返还。至于8000元现金，陆昂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方智宏亦不认可，故陆昂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陆昂平要求方智宏返还不当得利款项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方智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陆昂平74000元。二、驳回陆昂平其他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陆昂平负担200元，方智宏负担1650元。 宣判后，方智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1、上诉人主张恒大国际广场二期工程转让相关费用包括设备转让费及工程转让费两部分。对于设备转让费上诉人提交了由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清单予以证明。据此，原审认定转让费用为10690元，被上诉人支付了3930元，尚欠7000余元转让费未付。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显然对未付的部分承担相应责任。原审认定74000元全部属于不当得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主张工程转让款的事实有证人证言及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清单证明，且转让相应工程除了设备外，工人进场退场必然产生相应费用，从工程的规模来看，几万元的转让费符合常理，原审不予认定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依据民法通则九十二条中的规定，不当得利应当符合四个要件：1）原告受到损失；2）被告获得利益；3）损失与获利之间有因果关系；4）被告获利没有合法根据；依据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对于其在本案中受到损失承担证明义务。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的情况，被上诉人虽然在诉状中陈诉其有“误解”，但在（2016）浙0127民初2181号案、（2016）浙01民终7218号案及本案原审庭审中均主张涉案款项系第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即被上诉人明确向人民法院自认其对涉案款项没有所有权，只是借卡支付。人民法院做出被上诉人受到损害的认定与被上诉人的自认矛盾，且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认为，从其自认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其受到损失的举证义务，故本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不成立。2、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收到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依据被上诉人的自认，上诉人收到的款项是第三人支付的工程款；依据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收到的是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转让款。依据查明的事实，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确都欠付上诉人相应款项，无论是哪一种主张，上诉人收到该笔款项均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上诉人收到涉案款项没有法律理由与事实不符，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未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3、本案不存在“误解”，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被上诉人实际是因为其在（2016）浙0127民初2181号案、（2016）浙01民终7218号案中诉请因证据不足没有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转而起诉上诉人民间借贷，后因证据不足撤诉，最后又起诉上诉人不当得利。这种情况显然属于滥用诉权，浙江省高院在（2016）浙民申295号案中有着非常明确的意见：“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故被上诉人如果对人民法院因其证据不足没有支持的判决不服，应当依据民诉法的规定依法维护自己的权益。而不是转而起诉上诉人民间借贷，因证据不足撤诉后又利用举证规则，再次以不当的得利起诉无关的上诉人。本案不当得利的事实基础不存在，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陆昂平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陆昂平尚欠方智宏7000余元设备转让费，进而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该种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方智宏自认转让费10690元，扣除其欠陆昂平的3930元外，陆昂平尚有7000余元转让费未付”，有一定瑕疵。第一，上诉人认为设备转让费已经结清。一审提交的证据二中的“二手设备转让结算单”，陆昂平陈述签字并非陆昂平本人所签，且部分内容“2014年10月11日步步紧1780套、2014年11月5日步步紧400套”是方智宏后面添加的，这部分给华轩公司的10690元是设备最初的购买价格，双方是按7折折旧计算的，折价后为7483元，扣除欠的3930元，以及后来转让支付的1500元，还剩2053元，这部分最后是把方智宏转的设备退了部分。因此，设备转让费已经全部付清，而且和2014年7月24日转让给方智宏的74000元无关。第二、退一步讲，即使对转让费是否付清存在争议，也是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无关，需另行主张。二、上诉人方智宏主张与陆昂平之间存在工程转让关系，74000元包含工程转让款，该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第一，在2018年，陆昂平起诉方智宏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方智宏也从未陈述是工程转让费，且在本次诉讼的一审法院的第一次庭审中也未陈述，直到第二次开庭才陈述。第二，对于陆勇平提交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被上诉人陆昂平对该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陆勇平与本案有严重的利害关系，不能认可。三、原审法院对于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的处理，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四、关于上诉人对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应从2017年2月3日（2016）浙01民终7218号案件生效，被上诉人才知晓该款有争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方智宏在二审期间提供民事起诉状（复印件）1份，欲证明2018年4月18日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向法院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口头合同，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曾经多次向上诉人催讨的相关事实。 被上诉人陆昂平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2014年7月24日转账行为在第一次法院判决之后，被上诉人原来认为是属于借款，通过法院的审理，法院认为不属于借款，被上诉人要求变更案由，但法院不予准许，故被上诉人撤诉，另案起诉。 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取得争议款项有合法依据。而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及书证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取得的款项系基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转让关系所得的转让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因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争议款项有合法根据，认定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在2017年2月3日，本院作出的（2016）浙01民终7218号判决，对案涉74000元的性质作出了认定，因此原审法院确定本案诉讼时效从2017年2月3日起计算，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方智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