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楼根灿，男，197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芳，女，197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郦珊珊，浙江星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高明，浙江星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下陈赵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1731537063L。负责人：胡少威，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燕龙，浙江九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楼根灿、郑建芳因与被上诉人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1民初4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楼根灿、郑建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楼根灿、郑建芳拖欠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货款1581313.1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提交的2017年1月25日的对账单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楼根灿、郑建芳拖欠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货款金额的依据。1、楼根灿、郑建芳于2017年1月25日出具对账单一份，确认截至2017年1月I5日尚拖欠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货款168万余元。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自认至起诉前，楼根灿、郑建芳实际拖欠金额1581313.1元。楼根灿、郑建芳于一审庭审中提供银行流水及汇款总计表明确，在2017年2月双方对账发生后，楼根灿、郑建芳已支付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的款项超过起诉金额，对账单所确认的欠款金额已被楼根灿、郑建芳的付款事实冲抵，即对账单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对账的事实，但无法证明楼根灿、郑建芳实际拖欠的金额；2、一审法院认定楼根灿、郑建芳在2017年1月25日后支付款项系对账之后继续发生的交易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首先，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并未举证2017年1月25日之后双方继续存在实际交易的事实及实际交易的金额，一审法院以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的单方陈述即认定楼根灿、郑建芳支付的158万余元款项系支付对账后的交易货款缺乏依据。其次，根据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证明楼根灿、郑建芳与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自2015年发生交易以来，双方每年进行对账，上一年度未结清的款项自动累计至下一年度，也就是说双方之间交易习惯，在对账以后，货款的支付就是先行支付先存在的欠款，后发生的交易货款累计结欠，未能在本年度清偿的可自动累计入下一年度。况且在楼根灿、郑建芳拖欠158万之多的欠款情况下，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还继续与楼根灿、郑建芳进行交易，且楼根灿、郑建芳拖欠着前期的货款，却支付后期继续交易产生的货款既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双方之间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最后，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一审中认为与楼根灿、郑建芳在交易过程中已经达成了口头的约定，即对账后支付货款系支付后发生的货款，对于对账欠款先搁置处理。楼根灿、郑建芳认为这一约定系双方之间对于原交易习惯下付款方式的重大变更。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主张合同关系变更的一方应当对变更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显然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在一审中未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楼根灿、郑建芳又明确予以否认，而一审法院却对该变更事实予以了认定，该认定缺乏法律依据。故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实际可以主张的应是实际尚欠货款，而不是其提供的对账单中的结欠金额。二、一审法院以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提交的录音资料与对账单结合来认定楼根灿、郑建芳拖欠1581313.1元货款属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中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提供的录音中虽提到双方之间存在交易的事实，但对于实际欠付的款项并没有具体明确的金额，故欠款事实不清。2、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视听资料，应当辨别真伪，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也即录音证据作为视听资料在民事诉讼审理过程中，只有与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不能仅以录音证据作为证据以查明并认定事实。在对账单金额已经由汇款记录抵充，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也没有证据证明交易习惯发生变更的情况下，该录音也是双方之间目前可以表明存在货款欠款的唯一佐证，但即使如此也无法以录音内容来推定楼根灿、郑建芳拖欠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的款项为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所主张的起诉金额。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辩称，一、楼根灿、郑建芳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对账之后发生的业务货款已经付清，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没有异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表示认可，说明双方对新发生的业务已经付清并不存在异议。一审过程中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已经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2017年1月25日对账以后除了2018年5月4日所付款项10万元系经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催讨归还对账单的欠款外，剩余的158万余元的欠款至今未予支付。虽然楼根灿、郑建芳提供了1685915元的汇款记录用于证明所欠货款已经付清不存在拖欠，但与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提供的证据相矛盾。1、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在起诉前的2018年7月21日打电话给楼根灿向其催讨涉案欠款，电话录音中双方明确新发生的业务已经及时付清不存在拖欠。而且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在通话中明确对账单中欠款只支付10万元，还有158万未付，楼根灿陈述是还有140多万未付，而且重复了2遍，说明楼根灿认可对账单的欠款，至少在当时是认可140多万元的，这与楼根灿、郑建芳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双方已经不存在欠款相矛盾。而之后的几次通话录音中（系本案已提起诉讼后的通话），楼根灿对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明确提出要其对158万欠款出具还款协议的情况下，楼根灿没有对欠款数额提出过任何异议，并表示愿意出具还款协议。楼根灿、郑建芳的上诉理由明显为了逃避还款责任。2、楼根灿、郑建芳提供的1685915元的汇款记录与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提供的胡少威与楼根灿、郑建芳财务小朱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对账之后的业务的汇款记录高度一致，可以证实楼根灿、郑建芳提供的1685915元的汇款与本案无关，实际是支付新发生业务的货款。二、楼根灿、郑建芳存在故意拖延诉讼，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楼根灿、郑建芳在一审诉讼中提管辖异议并对管辖异议提出上诉，明知是自己的通话录音而故意否认导致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无奈申请司法鉴定。楼根灿、郑建芳故意拖延诉讼，浪费司法资源而且有违诚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楼根灿、郑建芳向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支付货款1581313.1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楼根灿、郑建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楼根灿、郑建芳多次向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购买废纸。2017年1月25日，双方对账，确认楼根灿、郑建芳尚欠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货款1681313.1元。之后双方继续发生废纸交易，2017年2月份之后的货款已按月付清。2018年5月4日，楼根灿、郑建芳支付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10万元，余款1581313.1元至今未付。另查明，楼根灿、郑建芳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楼根灿、郑建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负债期间两被告购置了房产。一审法院认为，楼根灿尚欠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废纸货款1581313.1元事实清楚，有对账单和电话录音为证。楼根灿、郑建芳辩称已付清货款，但双方在对账后继续发生交易，楼根灿、郑建芳提交的汇款记录不足以证明就是支付对账单里面的货款，对楼根灿、郑建芳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债务发生在楼根灿、郑建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楼根灿将经营收益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期间楼根灿、郑建芳还购置了房子，郑建芳实际分享了经营收益，故应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楼根灿、郑建芳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支付货款1581313.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516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516元，由楼根灿、郑建芳负担。二审中，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提供以下证据：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的负责人胡少威与楼根灿于2019年8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一审判决后在上诉期间，楼根灿就案涉欠款偿还事宜因考虑到自己与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负责人胡少威直接协商不方便，想通过第三人与胡少威进行协商的事实。楼根灿、郑建芳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说明存在欠款，对欠款金额存在异议。楼根灿、郑建芳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楼根灿、郑建芳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与楼根灿、郑建芳间存在长期购买废纸业务关系，2017年1月25日双方进行对账，确认楼根灿尚欠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货款1681313.1元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焦点系双方结算后，楼根灿、郑建芳实际尚欠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多少货款。本院认为，根据在卷证据，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提供的其负责人胡少威与楼根灿安排的财务人员小朱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关于2017年1月之后的业务往来及付款金额的聊天内容与楼根灿在这期间实际支付货款时间和金额完全吻合，可证实双方在2017年1月25日之后发生的货款已结清。且因双方对2017年1月25日前的货款已进行结算，并出具了对账单，双方对之后新发生的业务先予结清也属合理。结合胡少威与楼根灿的数份通话录音中，楼根灿均未否认胡少威提出的尚欠158万余元货款的事实，并表示愿意协商还款的事实，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主张楼根灿、郑建芳在2017年1月25日之后支付的货款系双方结算后新的业务往来的货款，2017年1月25日之前的货款仅支付了10万元，尚欠货款1581313.1元，本院予以采信。楼根灿、郑建芳抗辩称其支付的货款包括2017年1月25日结算后的货款及新发生业务的货款，实际仅欠货款六七十万元。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楼根灿在庭审中否认小朱是其财务人员，称其是委托其他公司的财务人员为其付款，但对其委托的财务人员情况完全不知情，明显有违常理。其次，楼根灿、郑建芳认可双方在结算后仍继续发生业务关系，且楼根灿、郑建芳对胡少威与小朱关于2017年1月之后的业务往来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其付款时间、金额完全相吻合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最后，楼根灿、郑建芳无法明确陈述其实际尚欠兰溪市勋威矿产品经营部的货款金额，称大概尚欠六七十万元，这与其在一审陈述已付清所有货款相矛盾，且其陈述明显不符合正常交易及结算习惯，也有违诚信。综上，楼根灿、郑建芳的上诉理由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也与查明事实不符，且存在多处矛盾和不合理之处，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楼根灿、郑建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32元，由上诉人楼根灿、郑建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