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迪森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上浦镇新街。 法定代表人：黄迪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泽峰，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利祥，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上虞永利建材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崧厦伞业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陆建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东，浙江泽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迪森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上虞永利建材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5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而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迪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永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迪森公司与永利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1.迪森公司承接的工程项目，实际是永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建永与黄迪君、金某、叶锡江四人合伙承包经营，《合伙承包工程协议》对具体情况进行了明确约定。迪森公司不需要对项目进行投资，无需向永利公司借款。2.永利公司与迪森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均发生在四位合伙人承包建设工程期间，因工程投资及支付结算需要借用迪森公司的账户走账，双方没有实质性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使永利公司利益受损也应该找四位合伙人。二、无论永利公司和迪森公司在2019年1月24日之前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永利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之后划入迪森公司的款项不属于借款。1.迪森公司与永利公司之间无任何借贷合意。首先，2019年1月24日，迪森公司与永利公司法定人陆建永签署《浙江迪森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中国银行账户网银移交说明》(以下简称“网银移交说明”)，迪森公司将尾号为6320银行账户的网银专用制单、复核U盾全部移交给陆建永，此后该账户的资金进出均由陆建永一人控制，资金进出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其次，截止2019年1月24日，永利公司划给迪森公司的款项已达1165万元，超过借款协议“最高限额不超过1000万元”的约定。即使此前款项可认定为借款，2019年1月24日之后的资金也与借贷无关。第三，网银移交说明无迪森公司向永利公司借款的任何约定，迪森公司也未向永利公司申请借款。最后，永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建永在取得账户控制权后，未经迪森公司同意，擅自于2019年2月1日从迪森账户划转800万元至永利公司。账面反映迪森公司已多付230万元，迪森公司账户有大量资金余额，没有再向永利公司借款的需要。2.永利公司未向迪森公司交付借款。网银移交说明约定，工程款项需经迪森公司财务人员陈桔琴审核后方可支付，未经审核，不得支付；同时还约定未按此执行的，由陆建永自行承担法律责任。但陆建永利用掌控的银行账户控制权，未经迪森公司财务人员审核，肆意划转账户内的资金，对此迪森公司完全丧失控制权与支配权，支付的款项严重违背迪森公司意愿，不能约束迪森公司。3.从永利公司通过迪森公司账户支付至第三人的款项应认定为陆建永或相关合伙人基于合伙承包协议，为共同承包的工程项目所作的投资，至于支付至第三人款项是否合理、正当应当由四合伙人按约定进行清算或确认。三、一审判决遗漏证据，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未对迪森公司提供的反驳证据陈桔琴手写稿、法院对陈桔琴所作调查笔录等关键证据进行认证，程序违法。永利公司为证明其在2019年1月24日之后通过迪森公司账户支付至第三人的款项曾获得迪森公司财务人员审核等主张，提供证人曹某、金某的证言，陈桔琴手写稿，迪森公司提交的反驳证据显示永利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篡改，没有证明力。手写稿原件是当时永利公司提供的需付款项的全部内容，陈桔琴虽作了摘录，但罗列款项均未经陈桔琴签字确认，陈桔琴证言可证明支出款项未经其审核。退一万步讲，即使手写稿内容可认定支出经陈桔琴审核，其所涉金额也只有224万元，与实际支出841万元相去甚远。一审法院以“未确定具体审核方式或其他需要签名事项”为由认定款项支付前获得审核，违背证据的采信规则。2.一审法院对迪森公司提供的《合伙承包工程协议》未作认证。包括永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建永在内的四位合伙人明确约定，工程项目所需资金由四合伙人按相应比例出资，如任何一方资金不到位，由其他合伙人想办法融资，利息作为项目成本支出。一审判决与该协议约定相违背，导致迪森公司负担所有投资义务与风险，而四合伙人坐享收益，损害了迪森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迪森公司的上诉请求。 永利公司辩称，一、本案借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1.永利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明确迪森公司因工程所需向永利公司借款，借期内分批借款的最高金额不超过1000万元，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贷合意明确。2.涉案款项已实际交付，永利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通知书等证据可以证明永利公司已将涉案借款汇入迪森公司银行帐户。3.迪森公司提出2019年1月24日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不成立。因迪森公司在借款工程中将工程借款挪作他用，故经协商将其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的专用制单、复核U盾移交永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建永。2019年1月24日前，永利公司汇入迪森公司银行账户款项为1165万元，而迪森公司归还永利公司的款项为595万元。2019年2月1日，工程发包方支付工程款800万元，因考虑到迪森公司银行账户可能被查封及支付农民工工资、供应商材料款、扣税款等需要，经双方确认，先将800万元款项转汇永利公司账户，待次日即2月2日、3日过春节前发放农民工工资等，再由永利公司汇入迪森公司账户。此后的2月2、3日，迪森公司的财务人员陈桔琴均到永利公司办公地点，对相关财务发票、收据、账目等进行审核，以明确相关发票、收据、账目是否符合要求。永利公司在迪森公司财务核实后，于2月2日、3日向工程众多供应商支付材料款、工资等，包括向迪森公司另外银行账户汇款，用于支付迪森公司的税款。上述事实由手机微信聊天截图、照片、陈桔琴手写稿、利息发票、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二、迪森公司主张涉案款项是永利公司的投资款，无事实依据。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款协议，迪森公司的陈述前后不一，永利公司并未参与案涉工程，迪森公司主张的合伙关系与本案无关。 永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责令迪森公司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581万元及其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5.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永利公司与迪森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出借人永利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借款人迪森公司（以下简称乙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用途。因乙方承接的“凤凰山遗址公园”项目的资金需要，特向甲方借款，以保证该项目的顺利进行。二、借款金额：乙方根据工程进展资金需要，向甲方分期分批借款。借款最高限额不超过壹仟万元（?10000000.00），实际借款金额以入账为准。三、借款利息：借款利息按月息5.6‰计算，按当月的借款实际金额结算付息。四、借款期限：从2017年10月起到该项目结束止，在借款存在期间，乙方收到的工程款在保证工程不影响的前提下，多余资金应及时归还甲方借款，不得另作他用。五、保证条款：乙方必须按照协议用途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还本付息，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乙方自负。乙方必须按照协议规定的期限和要求还本付息，逾期不还部分，甲方有权限期追回借款。六、违约责任。乙方如未按协议规定归还借款，应承担违约金以及因诉讼发生的一切费用；当甲方认为乙方发生或可能发生影响偿还能力之情形时，有权提前收回借款，乙方应及时归还，不得以任何理由抗辩，协议争议解决方式，该协议在履约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 2019年1月24日，迪森公司与永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建永签署了《迪森公司中国银行账户网银移交说明》，载明如下内容：为凤凰山考古遗址公园工程园林绿化工程款项支付需要，迪森公司现将中国银行开户（账号：39×××20）的网上银行专用制单、复核U盾移交给陆建永，经双方商定移交后：1.工程款项支付前需经迪森公司财务人员陈桔琴审核方可支付，未经审核，不得支付；2.工程款发票开具后，应在当月月底前将需交的税管款转入迪森公司基本账户；3.按财务制度规定，每月底前应将本月发生的收付款原始凭证整理齐全移交给迪森公司财务人员。如未按以上商定执行，移交单位立即收回网上银行专用制单、复核U盾，造成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由接收方承担。 永利公司提供的上虞农商银行扣款通知书、中国银行业务回单分别显示其向迪森公司共计汇入金额2005万元，具体为2018年1月5日100万元、2018年1月18日140万元、2018年1月22日380万元、2018年3月12日80万元、2018年3月20日200万元、2018年9月11日10万元、2018年10月25日60万元、2018年11月8日10万元、2018年11月12日10万元、2018年11月15日25万元、2018年11月28日40万元、2018年12月17日20万元、2018年12月21日30万元、2018年12月24日20万元、2019年1月11日30万元、2019年1月16日10万元、2019年1月31日2万元、2019年2月2日两笔分别为300万元、50万元、2019年2月3日三笔分别为1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2019年2月15日30万元、2019年2月21日26万元、2019年2月22日34万元、2019年2月25日8万元、2019年3月6日2万元、2019年3月12日8万元、2019年3月20日70万元、2019年3月21日10万元，上述汇款凭证附言均为借款。 上虞农商银行入账通知书、招商银行回单分别显示迪森公司共计向永利公司汇入1424万元，具体为2018年6月4日200万元、2018年8月24日100万元、2018年9月28日60万元、2018年10月22日两笔分别为60万元、50万元、2018年11月26日125万元、2019年2月1日800万元、2019年2月3日29万元。 永利公司提供的浙江增值税专用、普通发票显示迪森公司已支付利息情况如下： NO.00150595（开票时间2018年3月14日）载明利息金额110994元； NO.00162407（开票时间2018年4月28日）载明利息金额50025元； NO.00162810（开票时间2018年5月21日）载明利息金额50400元； NO.00178595（开票时间2018年7月10日）载明利息金额88292元； NO.00174985（开票时间2018年8月20日）载明利息金额44425元； NO.00189775（开票时间2018年9月14日）载明利息金额39760元； NO.52061894（开票时间2018年10月16日）载明利息金额33226元； NO.52061897（开票时间2018年11月12日）载明利息金额29959元； NO.52061902（开票时间2019年1月11日）载明利息金额61766元； NO.52061906（开票时间2019年2月25日）载明利息金额39433元； NO.52061914（开票时间2019年7月1日）载明利息金额35840元； 迪森公司对开票时间2019年2月25日、2019年7月1日两张发票陈述已经收到，但未入账，对其余发票均予认可。迪森公司提供的账号39×××20中国银行账户明细显示：自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6月21日，支出共计8411646.55元。2019年6月21日，迪森公司将交付给陆建永的中国银行U盾注销。 另查明，案涉工程系由绍兴市上虞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现更名为绍兴市上虞区文化广电旅游局）发包给迪森公司，总标的为38426074元，发包方与承包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于2019年6月12日通过竣工验收，尚有部分未结清工程款。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永利公司申请，该院于2019年7月24日对迪森公司相应价值财产裁定准予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法人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永利公司与迪森公司签订了书面借款协议，明确了借款金额、利息、方式、用途，迪森公司亦对2019年1月24日（案涉中国银行网银U盾移交时间）前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在无合同法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无效规定情形下，永利公司、迪森公司双方民间借贷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金额如何确定。围绕该争议焦点，前提是要明确2019年1月24日之后，迪森公司与永利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即迪森公司案涉账户移交给永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建永后，永利公司汇入迪森公司账户的款项能否定性为借款。具体阐述如下：第一，庭审中迪森公司明确否认2019年1月24日之后的款项系借款，对之前的款项借款性质予以认可。2019年1月24日之前，永利公司汇入迪森公司账户共计1165万元（附言均备注为借款），而迪森公司汇入永利公司账户共计595万元（附言备注为归还借款），迪森公司否认该时间点后的款项为借款，主要理由在于其中国银行网银U盾移交之后已失去控制权，但其又认可2019年2月1日的800万元系归还借款，显然仅作有利于己方解释，与查明事实不符；即使归还的案涉800万元无争议，那么截止到2019年2月1日，迪森公司总共借款1165万元、总共归还借款1395万元，借少还多无合理解释，不符合法人之间借贷惯例。第二，案涉中国银行网银U盾移交永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建永，虽明确每一笔款项支付前需要迪森公司财务陈桔琴审核方可支付，但未确定具体审核方式或其他需要签名事项，从移交说明的内容分析，迪森公司作为专业工程领域法人，应当能够预见到账户移交存在的风险。而永利公司申请的证人金某、曹某均出庭作证，证人陈述的内容以及永利公司提供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陈桔琴摘抄部分工程款支付明细等进一步印证了款项支付前存在审核的情形。第三，对2019年1月24日之前迪森公司账户明细单和金某的证言再进行分析，款项支付并非需要财务人员审核签字，即使有部分金某或迪森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迪君签字的票据也不足以推断出网银U盾移交说明书中的审核理解为必须由财务陈桔琴签字确认。从曹某的证言和迪森公司的支付明细分析，也无法得出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是否需要迪森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第四，2019年1月24日至账户U盾注销之间迪森公司账户支付明细，与永利公司汇入迪森公司账户金额基本吻合，进一步确定了汇入迪森公司账户款项的实际用途，与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标明的用途也相一致。第五，2019年2月25日的发票显示的利息计算时间范围为2019年1月12日至2019年2月12日，迪森公司陈述已收到该票据但未入账，但其在已明确否认2019年1月24日之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情形下，收到超期计算利息票据情形下并未及时采取相应措施，亦不符合常理。 综上，迪森公司仅以U盾移交后失去账户控制权且款项支付未经审核为由抗辩双方在2019年1月24日之后无借贷合意，与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迪森公司同时辩称案涉款项系投资款，与其两次庭审中陈述到存在部分借款亦明显不符，且其补充提供的合伙协议中也无永利公司入伙事项，即使如迪森公司陈述存在个人合伙事宜，亦未阻却各合伙人或投资人基于内部合伙协议分享债权和分担债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迪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永利公司借款581万元，并支付以该款为本金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月利率5.6‰（不超过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永利公司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迪森公司还本付息，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支付事实，永利公司为此在一审中提交了借款协议、银行凭证、证人证言、财务人员支付相应款项的手写稿等证据，迪森公司提交网银移交说明等反驳证据，认为在迪森公司移交U盾后，其对公司账户失去控制，双方不可能存在借贷关系。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主要争议焦点与一审时相一致，即永利公司与迪森公司之间是否有借贷关系、款项是否实际交付。针对该两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在对全案证据认证后，从迪森公司对双方款项往来经过的解释与款项往来经过不符、网银移交风险的可预见性、迪森公司的财务人员对部分款项支付有审核行为、没有证据证明迪森公司每笔支出均需法定代表人或财务人员签字确认、迪森公司账户支付明细与永利公司主张的借款金额和用途存在一致性、迪森公司对部分细节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等五个方面作了详细的分析，认为永利公司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评析，就此不再赘述。迪森公司主张其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实际承办人是陆建永等四人合伙，案涉款项均是合伙的投资款，迪森公司只是出借了账户等通道。本院认为，迪森公司的该项主张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无法对抗永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即使迪森公司的主张属实，各方亦应另案处理。因此，迪森公司围绕《合伙承包工程协议》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迪森公司主张在网银移交之后从其账户中支出的款项并未全部用于案涉工程，但没有提交具体明细。反观永利公司，其对款项用途作了详细解释，没有明显不当之处。因此，迪森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迪森公司主张永利公司篡改了陈桔琴的手写稿，本院注意到双方提交的陈菊琴手写稿确有不同，但区别在于永利公司提交的版本增加了铅笔书写的部分付款记录，其他内容基本一致，永利公司已经对增加的内容作出合理解释，故迪森公司围绕陈桔琴手写稿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470元，由浙江迪森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黄哲锋 审判员  王晗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孙禾允 书记员高怡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