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刑终33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苗成，男，194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学文化，原系杭州美凯西姆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杭州市西湖区，住浙江省桐庐县。因涉嫌合同诈骗于2015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次日改为取保候审。因涉嫌骗取贷款于2017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改为取保候审，同日又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押桐庐县看守所。 辩护人奚勤平、周爱萍，浙江华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杭州美凯西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桐君街道梅林路288号，法定代表人郭苗成。 诉讼代表人戴关强，男，系杭州美凯西姆置业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杭州美凯西姆置业有限公司、被告人郭苗成犯合同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8）浙01刑初14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郭苗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郭苗成的上诉状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依法讯问被告人郭苗成，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合议庭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合同诈骗事实 2008年，被告人郭苗成成立被告单位杭州美凯西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凯西姆公司）。2014年4月至12月间，美凯西姆公司因资金紧张，在公司开发的相关房产已经通过网签形式抵押给他人的情况下，郭苗成以转让内部员工优惠购房指标为诱饵，要求一次性付清房款并签订定购协议，承诺在约定日期与购房者正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方式，诱骗胡新兴等62名被害人与美凯西姆公司签订定购协议，收取了上述被害人购房款。后将上述款项用于支付公司借款本息、工程款以及收购国外公司等，未能如期将之前作为借款担保的网签房产解除网签，导致无法跟上述被害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又未能归还已收取的购房款，造成上述被害人损失共计人民币300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 被告人郭苗成成某凯西姆公司后在桐庐县开发房地产。2009年至2015年间，美凯西姆公司因开发房地产项目缺乏资金，郭苗成便以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以月息1.2%-5%为诱饵，以口口相传的方式向不特定人员戚某等49名个人和单位吸收资金19400余万元，造成损失5700余万元。2012年10月至2014年10月间，美凯西姆公司因开发房地产项目缺乏资金，郭苗成便以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以月息1.25%-1.5%为诱饵，以口口相传的方式，并以公司美凯国际寓所相关房产网络签订到出借人名下作为担保，向不特定人员申屠永平等50人吸收资金共计11000余万元，造成损失7000余万元。上述非法吸收的30400余万元资金被郭苗成用于归还美凯西姆公司对外借款、支付利息、工程款和员工工资等。 （三）骗取贷款事实 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间，被告单位美凯西姆公司资金紧张，为骗取贷款，被告人郭苗成与浙江裕沣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沣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富阳支行）签订金穗贷记卡专项分期付款业务合作担保协议，约定由美凯西姆公司推荐购买商品和服务的客户向农行富阳支行申请办理贷记卡车位专项分期付款业务，由裕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和保证金质押担保。之后，郭苗成指使王择军虚构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等材料，组织郑某等65人分别向农行富阳支行申请贷记卡车位专项分期付款业务，并签订金穗信用卡透支还款合同、承诺函等材料，向农行富阳支行骗取贷款本金共计723万元，实际由美凯西姆公司使用贷款。2015年9月，美凯西姆公司无力偿还贷款。截至2016年6月，美凯西姆公司和裕沣公司共偿还贷款本息642.32万余元，未偿还贷款本金144.55万余元。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杭州美凯西姆置业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相关商品房在已经网络签约抵押给他人的情况下，以转让内部员工购房优惠指标为名，承诺会解除为借款作担保的网签手续，在约定日期跟购房者进行网签，骗取被害人签订定购协议进而收取购房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高息为诱饵，以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情节特别严重，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还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郭苗成作为美凯西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美凯西姆公司实施的上述行为承担相应刑事责任。对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应数罪并罚。鉴于郭苗成未将款项用于挥霍，且已年过七十五周岁等具体情节，对其酌情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1）被告单位杭州美凯西姆置业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2）被告人郭苗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被告人郭苗成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美凯西姆公司合同诈骗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郭苗成未隐瞒房屋已经网签抵押的事实，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郭苗成一直在与陈向阳商讨融资事宜，主观上认为可以融资到位；美凯西姆公司收到购房款后主要用于公司经营和偿还借款本息，并没有挥霍、用于高风险经营或其他非法用途，也没有逃避合同履行，且为解决资金问题尽了最大努力。（2）原判认定美凯西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募集资金的对象特定；对外借款设定的利息不高，原判认定以高息为诱饵错误；利用网签担保融资符合政府政策，筹集资金属于正常的民间融资行为，不构成犯罪。（3）骗取贷款后主动归还了部分款项，未偿还部分通过破产程序有望得到偿还。（4）郭苗成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有坦白情节，身患重病，且年满七十五周岁，原判量刑畸重，要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庭审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郭苗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理由，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法律相关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问题。被告人郭苗成采用口口相传的方式非法吸收资金，宣传的对象包括亲友、员工以及员工的亲友，足以蔓延至社会，其对美凯西姆公司缺少资金需对外集资的信息辐射面无法控制，且未加以控制和设法阻止，其吸收资金行为完全具备公开性和面向不特定对象的特征。因此，原审认定美凯西姆公司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无不当，郭苗成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异议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郭苗成明知相关商品房已经网络签约抵押给他人，但仍然以内部员工优惠购房指标来诱使购房者来签订定购协议，并且承诺在约定日期内撤销网签抵押手续，再与购房者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郭苗成在当时情况下，虽有履行承诺的想法，但根本没有如期履行承诺的能力，实际上也未为履行承诺作出有效的努力。而且，郭苗成将购房款用于支付之前的借款利息，属于灭失性处置，并不能产生经济效益用于履行承诺。郭苗成最终也未将借款归还以解除网签，与已支付购房款的人员签订购房合同。综上，美凯西姆公司、郭苗成非法占有他人数额特别巨大的资金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因此，原审认定被告人郭苗成构成诈骗罪并无不当，郭苗成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异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3.关于量刑。在案证据未发现被告人郭苗成挥霍集资款和购房款，归案后除否认有诈骗故意外，对犯罪的基本事实一直供认不讳。原审鉴于以上情节和郭苗成已年逾75周岁的状况对郭苗成从轻处罚，量刑适当。郭苗成上诉与辩护人辩护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杭州美凯西姆置业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相关商品房在已经网签抵押给他人的情况下，以转让内部员工购房优惠指标为名，承诺会解除为借款作担保的网签，在约定日期跟购房者进行网签，骗取被害人签订定购协议进而收取购房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高息为诱饵，以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情节特别严重，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还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郭苗成作为美凯西姆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美凯西姆公司实施的上述行为承担相应刑事责任，应依法惩处。郭苗成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就本案事实、证据、定性及要求从轻改判提出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郭苗成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管友军 审判员  徐爱明 审判员  韩大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俞少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