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艳伟，女，197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霞，女，197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艳伟因与被上诉人刘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4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艳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抵偿协议》为无效协议。首先，民间借贷的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内容以及是否将款项交予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具体向上诉人提供借款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等具体事实和经过及已向上诉人支付借款的相关凭证。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的款项，涉案20万元借贷关系不成立。其次，上诉人哥哥蒋丙义系邹城市陶瓷厂职工，涉案房屋系邹城市陶瓷厂家属院，只有该单位职工才有购买该房屋的权利，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蒋丙义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抵偿协议》未经房屋所有权人追认，且蒋丙义去世后，其父母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提交的所谓的“陶瓷厂集资建房收据”也并不是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系被上诉人个人伪造。因此本案不符合合同有效的情形。再次，本案中以房抵债的行为是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以房抵债的行为自始就无效。刘霞辩称，《房屋抵偿协议》作为双方当事人对债务履行方式的一种变更，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以房抵债的协议既是当事人之间履行债务的一种方式，也是双方就如何履行原债务达成的新协议，只要该协议不具有《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情形，应依法认定有效，双方应诚信履行协议。抵债的房屋是否办理所有权变更手续不影响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在（2016）鲁0883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中明确载明，2016年2月3日蒋艳伟转账的20万元系该案的还款，与本案争议的借款事实无关。蒋艳伟不认可建房收据真实性，但是蒋艳伟在提出司法鉴定的期限内并未申请鉴定，应视为放弃鉴定的权利，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2016年6月27日订立的《房屋抵偿协议》有效；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腾空并向原告交付位于邹城市龙山路陶瓷厂家属院1号楼1单元602室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3日，被告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刘霞200000.00（贰拾万元整）用期三个月借款人:蒋艳伟2016.2.3”。2016年2月4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将借款交付给被告。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能偿还原告借款。2016年6月27日，在法律工作者王安祥的主持下，被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签订《房屋抵偿协议》，协议载明：“一、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蒋艳伟将位于（无房产证，有陶瓷厂集资建房收据）因债务原因抵偿与乙方刘霞。二、2016年2月3日蒋艳伟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刘霞借款二十万元整，至今未还。蒋艳伟自愿将位于，作价二十万元抵偿于乙方刘霞，蒋艳伟并于协议签订之日将此房屋和钥匙及陶瓷厂集资建房收据一并交付于刘霞。三、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均不得反悔。甲方：蒋艳伟乙方：刘霞见证方：王安祥2016年6月27日”。原、被告分别在甲、乙方栏签名并捺手印，王安祥在见证方签名并捺手印，被告将房屋及购买案涉房屋的收款凭证交付给了原告。此后，原告安排其朋友李欣欣入住该房屋，2017年春节前李欣欣搬出。2017年年底，被告将案涉房屋的门锁撬开，进入案涉房屋居住至今。期间，原、被告因房屋破锁及房屋归属问题发生多次争吵，双方亦多次拨打110报警，派出所出警后并未处理。此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从案涉房屋搬出未果，遂酿成纠纷。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案涉房屋交款凭证提出异议，认为系原告伪造，经释明后，被告在法院指定的期间未提交鉴定申请。经原告申请，该院向案涉房屋的原建设单位邹城市陶瓷厂（邹城市五环瓷器有限公司）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案涉房屋系原邹城市陶瓷厂（邹城市五环瓷器有限公司）的集资建房，均没有办理房权证，购房人持有的是企业出具的收款凭证。原企业财务科长对购房交款凭证的真实性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因借款期限届满未能偿还原告借款，经协商双方达成以房抵债协议，约定以案涉房屋抵顶200000元债务，同时约定因房屋无房产证，以交付集资建房收据及签字生效。该房屋抵债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以物抵债协议为诺成合同，自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时成立，并不以债权人受领抵债物为合同成立要件。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协议签订后已实际履行了该协议，被告将房屋及购房凭证交付给了原告，原告亦安排人员实际入住了房屋，交纳了水电费，原债务产生了清偿效果。被告在事后未经原告同意将案涉房屋的门锁换掉后再次搬入居住，已构成违约。原告请求被告将侵占的房屋腾空并交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请求在案涉房屋允许办理权属登记时，被告应配合原告办理所有权登记手续，该请求并无不当，予以支持。被告辩称不欠原告借款，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主张房屋抵债协议系受原告与他人合伙设局欺骗所签，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其本人无权处分案涉房屋，主张原告提交的交款人为被告姓名的集资建房收款凭证系伪造，但被告既未提交鉴定申请，又未能提交案涉房屋的交款凭证，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蒋艳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邹城市龙山路陶瓷厂家属院1号楼1单元602室腾空后交付给原告刘霞；二、待上述房产具备办理权属证条件时，被告蒋艳伟应协助原告刘霞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相关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蒋艳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蒋艳伟提交：1.陶瓷厂原职工会计高传安出具的证明一份；2.高传安的交款单据。刘霞质证如下：1.高传安收款凭证是复印件，不具有证据形式。高传安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2.一审法院已经向房屋的原建设单位邹城市陶瓷厂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该房屋系集资建房，均没有办理房产证，购房人持有的都是收款收据。一审法院又向原企业财务科科长进行了确认，并核实了其本人购房时缴纳的收款手续，经比对本案中的收款收据是真实的。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以房抵债协议》是否有效，蒋艳伟是否应腾房。关于第一个焦点，刘霞提供了上诉人蒋艳伟于2016年2月3日出具的20万元的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与蒋艳伟之间存在2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中，蒋艳伟主张借到该款后通过银行转账已经将该款又还给了刘霞，并提供了其在2016年2月3日从自己的账户向刘霞账户转款20万元的转账记录，称该笔转款即系退还给刘霞的款项。但蒋艳伟在（2016）鲁0883民初3169号案件的答辩中曾自称2016年2月3日转账的20万元为该案的还款，且二审中蒋艳伟又辩称自己从未收到过刘霞的该笔款项。本院认为，蒋艳伟的辩解存在相互矛盾之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蒋艳伟借刘霞20万元予以认定。关于第二个焦点，蒋艳伟因借款期限届满未能偿还刘霞借款，经协商双方达成以房抵债协议，约定因房屋无房产证，以交付集资建房收据及签字生效。该房屋抵债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蒋艳伟不认可刘霞持有的集资建房收据的真实性，但是其在提出司法鉴定的期限内并未申请鉴定，又未能提交案涉房屋的交款凭证，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以房抵债的协议既是当事人之间履行债务的一种方式，也是双方就如何履行原债务达成的新协议，根据该协议，刘霞对蒋艳伟的债权转化为房屋转让的对价，双方之间基于借款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以房抵债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取代。蒋艳伟在事后未经刘霞同意将案涉房屋的门锁换掉后再次搬入居住，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刘霞请求蒋艳伟将侵占的房屋腾空并交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蒋艳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蒋艳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