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8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宏建彩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撮镇镇兴港路建华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潘晓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运霞，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清湖社区清湖村宝能科技园9栋21A－J（A座）。法定代表人：翁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挽澜，该公司法务部负责人。上诉人合肥宏建彩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宏建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建业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13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肥宏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皖0111民初132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部分，依法改判深圳建业公司向合肥宏建公司支付利息（第一段以485775.60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计算；第二段以87308.40为基数，自2018年5月20日起计算，以上利息均计算至款清之日，按日万分之一标准）；2.撤销（2018）皖0111民初132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深圳建业公司支付合肥宏建公司拆除费55706元及逾期违约金1002.70元（自2018年5月20日起计算，按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事实和理由：1、关于深圳建业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时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已确定该项目活动板房于2015年2月由合肥宏建公司依约全部安装完毕，根据双方合同第三条第3款明确约定“待活动板房保修期满1年后全数付至总款的90%，余款待活动板房拆除后10日内结清”，可见保修期约定的是一年，因没有另行约定保修期起算点，故本案保修期起算点应从活动板房安装完成时起算。一审判决认定保修期无法确认，太过拘泥于合同文本，而不考虑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损害了合肥宏建公司的合法权益。2、关于活动板房拆除费用的结算单，一审判决针对刘德伦的签字不认可，既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采取的程序亦有失偏颇。一审庭审过程中，合肥宏建公司就该份结算单中的“刘德伦”签字与前几次签字不完全一致已经作出提示和说明，一审法院并未向合肥宏建公司提出补充签字或申请笔迹鉴定等要求；且该结算单中并非“刘德伦”一人签署，尚有另外两名深圳建业公司员工签字，就拆除事实和结算数额进行确认。一审法院仅以签字无法辨认为由不予支持，实属未尽可能查明案件事实。对于“刘德伦”签字不能辨认这一情况，本可以通过补签和补充质证等措施予以查清案件事实，从而减少二审的诉累，也减少合肥宏建公司的上诉成本。深圳建业公司辩称，安装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保修期的起算点，保修期起算约定不明，无法确认活动板房的保修期间。关于拆除费用，合肥宏建公司提交的拆除结算单上的签名字迹无法辨认，也未按合同约定加盖深圳建业公司项目章，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深圳建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皖0111民初132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合肥宏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深圳建业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虽然深圳建业公司为合肥滨湖菊园二标段施工的总包单位，但该工程实际上是由第三人刘德伦、陆斌、王涛三人（以下简称“刘德伦等三人”）以深圳建业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且双方签订了《关于合作承建滨湖菊园二标段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及总承包管理的联合经营协议》（以下简称“联合经营协议”）。根据《联合经营协议》第5.5条、8.1条、8.2条、8.8条、11.3条等规定，涉案纠纷所属的工程是刘德伦等三人以深圳建业公司的名义与劳务分包方、材料供应商等单位进行签订，且签订及履行合同产生的债务纠纷也是由刘德伦等三人进行承担。因此，根据《民法总则》、《合同法》等相关规定，涉案《彩钢活动板房安装合同》不仅是刘德伦等三人以深圳建业公司名义所签，且实际也是由刘德伦等三人履行，刘德伦等三人是否支付完毕合肥宏建公司的工程款是刘德伦等三人与合肥宏建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深圳建业公司无关，不应向深圳建业公司主张欠款。2、合肥宏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未达到支付条件。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深圳建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付款义务，则按照《彩钢活动板房安装合同》第五条第10款规定，应当办理工程验收单且双方根据工程验收单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款，深圳建业公司再向合肥宏建公司支付相关费用。但合肥宏建公司并未依照合同约定向深圳建业公司进行工程验收，也未提交结算书，涉案工程款总额并未确定。合肥宏建公司以其擅自核算的工程款主张剩余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且刘德伦无权代表深圳建业公司与合肥宏建公司进行结算。其次，根据《彩钢活动板房安装合同》第三条第4款规定“乙方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后，甲方办理付款手续”。因此，合肥宏建公司应先向深圳建业公司开具足额的有效发票，深圳建业公司再根据相关流程代替刘德伦等三人向合肥宏建公司支付相关费用。但截至2018年12月4日，合肥宏建公司只提交了30万元金额的发票，故在其未按规定提交所主张的相应款项发票时，深圳建业公司有权不予支付。合肥宏建公司辩称，1、深圳建业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涉案合同上加盖了深圳建业公司的印章，双方存在合法的施工合同关系。且深圳建业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支付了30万元的部分工程款，依约部分履行了双方签订的合同义务。至于深圳建业公司主张的《联合经营协议》系其内部管理协议，对外不产生效力。2、合肥宏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早已达到支付条件。依据《安装合同》第五条第10款约定，合肥宏建公司已于2015年2月安装完毕后，深圳建业公司也已实际使用板房，且已过了一年的保修期，深圳建业公司并未就板房质量等提出异议，依约应视为确认和验收合格。其中合同第五条第10款关于加盖项目部公章的约定，是关于工程验收方面的，而合肥宏建公司现在主张的是决算款。且刘德伦作为深圳建业公司的项目副总，有权代表深圳建业公司在结算单上签字。3、关于发票，只要深圳建业公司同意付款，合肥宏建公司随时可以依约开具发票。深圳建业公司主张合肥宏建公司未提供发票，未达到付款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合肥宏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圳建业公司支付款项485775.6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0037.40元（自2016年1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直至款清为止）；2.判令深圳建业公司支付剩余款项87308.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571.55元（自2018年5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直至款清为止）；3.判令深圳建业公司支付拆除费5570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02.70元（自2018年5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直至款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4日，深圳建业公司（甲方）委托合肥宏建公司(乙方)安装滨湖菊园二标段项目工地生活区、办公区的彩钢活动板房，双方签订《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滨湖菊园二标段项目彩钢活动板房安装合同》，该合同中对于付款方式作出如下约定：“乙方在安装完毕，经双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应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工程总款的60%；待活动板房保修期满1年后全数付至总款的90%，余款待活动板房拆除后10日内结清。乙方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后，甲方办理付款手续。”深圳建业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并有企业常务副总“刘德伦”签名。2015年2月，合肥宏建公司按上述合同约定将工地生活区、办公区彩钢活动板房全部安装完毕，深圳建业公司付款300000元。2016年1月18日，双方进行结算，确认总价款为873084元。刘德伦代表深圳建业公司在结算清单上签名。2018年5月10日，合肥宏建公司按照深圳建业公司要求将活动板房全部拆除。一审法院认为，合肥宏建公司与深圳建业公司签订的《安装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的效力及于合肥宏建公司与深圳建业公司，深圳建业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合肥宏建公司起诉前已经按照深圳建业公司要求将活动板房全部拆除，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深圳建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合肥宏建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结算，刘德伦作为企业常务副总在签订合同后，代表深圳建业公司与合肥宏建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深圳建业公司对其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应当按照结算清单上确认的总价款873084元支付（已支付300000元），截至起诉前尚有573084元未支付。关于活动板房的拆除费用，合肥宏建公司仅提供一张计算单据，并主张单据上有刘德伦签字，但签字无法辨认，故此单据只能反映活动板房系2018年5月10日拆除，不能证明拆除费用已经取得深圳建业公司的认可。因此，合肥宏建公司要求深圳建业公司支付拆除费用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深圳建业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时间，虽然《安装合同》约定深圳建业公司在活动板房保修期满1年后付至总款的90%，但活动板房保修期时间无法确认，故不能按照此时间开始计算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余款应在活动板房拆除后10日内结清，活动板房的拆除时间是2018年5月10日，故对于未支付的573084元工程款以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一为标准，从2018年5月20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合肥宏建公司未开具足额发票，虽然合同中有“乙方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后，甲方办理付款手续。”但开具发票不是合肥宏建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仅是附随义务，同时合同中也对最后付款期限作出了明确约定。故建业公司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深圳建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合肥宏建公司支付工程款573084元及违约金（以573084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0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为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合肥宏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14元，减半收取5307元，由深圳建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合肥宏建公司提交证据：拆除费用结算单，称该证据系在一审判决后合肥宏建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再次找到刘德伦，由刘德伦在复印件上（原件已提交一审法院）再次签字确认。深圳建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刘德伦事后在拆除费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也不认可；同一张拆除费用结算单，刘德伦之前的签名与事后的签名字迹明显不同；且刘德伦涉嫌向深圳建业公司提交大量虚假发票，深圳建业公司也报案了，公安机关已于2019年4月刑事立案了。深圳建业公司提交证据：肥东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明刘德伦与深圳建业公司有利害关系。合肥宏建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合肥宏建公司向深圳建业公司提供的发票都是真实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涉案工程《彩钢活动板房安装合同》中还约定，工程量以现场验收为准；综合单价含税及其他所有费用，不包括拆除；开具工程分包发票。本院认为，合肥宏建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彩钢活动板房安装合同》上加盖了深圳建业公司的印章，刘德伦作为代表人签字，深圳建业公司对加盖的印章亦未提出异议。深圳建业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合同系刘德伦以深圳建业公司名义所签，因其与刘德伦等三人就涉案工程签订了联营协议，故实际应由刘德伦承担本案的合同债务，因深圳建业公司与刘德伦等三人签订的联营协议即便真实，也系深圳建业公司与刘德伦之间的关系，深圳建业公司无证据证明合肥宏建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此明确知晓，故深圳建业公司主张的联营协议不具有对抗合肥宏建公司的效力。深圳建业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合同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彩钢活动板房安装合同》中约定“待活动板房保修期满1年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0%”，虽从条款中能够看出保修期为1年，但该约定应属付款条件的约定，而非付款期限的约定，即便能够确认涉案工程保修期已经届满，但双方并未对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结合该合同中对于余款的付款期限约定为“活动板房拆除后十日内结清”，而双方对于活动板房的拆除时间即2018年5月10日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合肥宏建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2018年5月20日起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合肥宏建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结算单上有刘德伦的签字确认，结合刘德伦的合同签订代表人的身份，合肥宏建公司有理由相信刘德伦能够代表深圳建业公司对合同价款进行结算。深圳建业公司上诉主张刘德伦无权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合肥宏建公司未开具发票，并不影响深圳建业公司根据结算清单付款，深圳建业公司付款后若合肥宏建公司不开具发票，深圳建业公司可依法向税务部门主张权利。深圳建业公司以此为由在本案中作为其拒绝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合肥宏建公司虽在一审判决后补充提交了有刘德伦签字的拆除费用确认单，但因涉案工程《彩钢活动板房安装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合肥宏建公司的工程价款不包含拆除费用，且刘德伦作为合同签订代表人已经对合肥宏建公司的安装总价款进行了结算确认，该安装合同的结算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现合肥宏建公司以事后刘德伦的签字行为向深圳建业公司主张拆除费用，不足以证明刘德伦的该签字行为已经取得深圳建业公司的授权或事后征得深圳建业公司的追认。故合肥宏建公司上诉主张深圳建业公司向其支付拆除费用，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合肥宏建公司和深圳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5元，由合肥宏建彩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2435元，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5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静审判员 陆建群审判员 王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罗 晶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