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9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21号。负责人：李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欣慧，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本志，男，195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法定代理人：王某（系王本志儿子），男，1983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玉，巴彦县兴隆镇繁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彦军，男，197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司机，住黑龙江省巴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田地街128号。负责人：蒋建成，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本志、刘彦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6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欣慧，被上诉人王本志的法定代理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玉到庭参加诉讼，刘彦军、太平洋保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上诉费用由王本志、刘彦军、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理由：1、王本志已经达到退休年龄，应提供工作的证明、雇佣合同、单位营业执照、工资发放证明等材料证明其有收入损失，一审中其未提交损失证明，一审法院支持误工损失于法无据，且误工费计算至鉴定定残日前一日错误，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医疗终结时间五个月，一审计算误工费时间错误；2、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请求二审法院酌情下调；3、一审中王本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妻子没有劳动能力，判决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应改判。王本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平安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充分，缺乏证据基础，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彦军、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王本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2,12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5,943.62元、疤痕修复费1,000元、误工费59,904元、残疾赔偿金36,939.5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桂芬）21,048元、交通费600元，合计260,462.32元；2、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第一项中的不足部分；3、诉讼费由刘彦军、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3日16时30分许，刘彦军驾驶黑Ｌ×××××号奇瑞牌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到巴彦县洼兴公路红炎修理部门前由于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发生侧滑逆向时，与对方王本志驾驶由北向南行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后又与路边联通线杆拉线相刮造成线杆断裂倒地后又与王本志家的房屋相撞，造成王本志受伤，联通线杆与王本志房屋受损，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王本志当日由巴彦县人民医院救治，支付医疗费用3,667.17元（门诊票据19张）。同日入住哈医大一院，诊断为“头外伤、脑室出血、左颧骨骨折、左侧颜面部损伤、下肢外伤、多发性损伤、左眼眶外侧壁骨折。”2018年1月15日出院，实际住院33天。支付医疗费85,172.08元（其中住院票据1张，金额84,092.08元，门诊票据1张，金额1,080元）。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及饮食。2、定期复查。3、二次手术取钛板。4、密切观察左眼病情变化。5、继续专科治疗。6、建议康复治疗。7、定期复查头CT。8、随诊。”2018年6月27日，王本志入住黑龙江省海员总医院利民医院，诊断为“1、认知障碍。2、陈旧性颧骨骨折。3、陈旧性脑出血。”2018年7月6日出院，实际住院9天，支付医疗费用3,990.22元，通过哈尔滨市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住院结算，统筹基金支付469.77元，王本志个人支付3,520.45元。2018年11月7日，王本志入住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诊断为“器质性遗忘综合征，非酒和其他精神活性物质所致。”2018年11月14日出院，实际住院7天，支付医疗费4，491.10元（其中住院票据1张，金额4,408.10元，门诊票据2张，金额83元）。王本志另有外购药品票据，金额8,593.50元。以上医疗费用合计105,444.30元。王本志诉讼来院后，依其申请，该院分别对外委托鉴定两次，其中编号为黑普[2018]临司鉴字411号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王本志脑室出血，颧骨骨折内固定术后，无残。2、医疗终结时间五个月。3、住院治疗期间二人护理。4、营养60日。5、修复疤痕费用1000元人民币。”另有编号为哈一专[2018]精司鉴字486号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颅脑损伤所致智能改变轻度。2、与交通事故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为九级残。”经查，刘彦军驾驶的车辆投保太平洋保险公司商业险、平安保险公司交强险，事发时，正值保险期间内。事发后，平安保险公司预付王本志医疗费1万元，太平洋保险公司预付王本志治疗费用4万元。庭审中，王本志与刘彦军就鉴定费用负担问题自愿达成协议，由刘彦军已当庭履行完毕鉴定费用，王本志撤回对刘彦军鉴定费用负担的诉讼请求。庭审中，王本志与太平洋保险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确定王本志损失数额为107,000元（其中医疗费96,850.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4,249.65元、面部修复费1,000元），扣减应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的医疗费10,000元及太平洋保险公司已预付王本志的医疗费40,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实际赔偿王本志费用57,000元，此款已由太平洋保险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履行完毕。平安保险公司则以坚持答辩和质证意见的抗辩理由，不同意王本志的诉讼请求。综合分析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举示的证据及发表的质证意见和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如何确认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二，如何确认被告的具体赔偿项目及标准。关于如何确认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刘彦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本志无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且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刘彦军驾驶的涉案车辆投保太平洋保险公司商业险、平安保险公司交强险，事发时，正值保险期间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平安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太平洋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法律规定，本案应首先由刘彦军驾驶涉案车辆投保的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太平洋公司商业险按责赔偿，再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赔偿。关于如何确认被告的具体赔偿项目及标准的问题。该院认为，关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王本志医疗费用105,444.30元，其中巴彦县人民医院门诊医疗费用2,620.62元、哈医大一院医疗费用85,172.08元、黑龙江省海员总医院利民医院医疗费用3,520.45元（王本志个人支付部分）、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医疗费用4，408.10元，合计95,721.25元，均与本次事故王本志受伤治疗具有关联性，对此予以确认。其余2018年12月14日巴彦县人民医院门诊票据6张金额1，046.55元，即时王本志正在哈医大一院住院治疗期间，王本志对该日发生在巴彦县人民医院的门诊票据的合理性未能作出解释，此费用不予支持；另有2018年12月27日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门诊票据2张金额83元，属于王本志申请司法鉴定产生的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应由刘彦军赔偿；其余无医嘱外购药品票据（金额8,593.50元），未能佐证其合理性，亦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王本志的户籍信息显示为农民，现年67周岁，关于其是否应当获得误工费的问题，《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均未对受侵害者获得误工费赔偿的年龄作出限制性规定，在农村中类似王本志依靠自己劳动维持生计的农民比比皆是，鉴于王本志依靠自己劳动维持生计，并未丧失劳动能力的事实，应当支持其误工费的请求。因王本志未能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水平，故可以农、林、牧、渔行业平均工资为依据计算误工费。《2017年黑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参照表》中“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30,638.00元，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定残日2019年1月14日），王本志误工费应为：33,156.19元（30,638.00元÷365天×395天）。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地区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人每日100.00元，王本志住院49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900.00元。关于护理费，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住院期间2人护理”。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的鉴定意见书未涉及此项内容，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时王本志仅有哈医大一院住院治疗过程，因王本志在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后又分别入住黑龙江省海员总医院利民医院及哈尔滨第一专科医院，故哈医大一院护理人员费用按2人计算，其后两次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按1人计算为宜，可按照《2017年黑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参照表》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58,569.00元的标准，计算为13,157.97元（58,569.00元÷365天×33天×2人+58,569.00元÷365天×7天×1人+58,569.00元÷365天×9天×1人）。关于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王本志鉴定意见中关于营养期部分为“营养60天”，可据此计算营养费，为6,000.00元（60天×1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抗辩住院医嘱没有写明加强营养，认为营养期30日较为合适主张，考虑王本志年老体弱，以及确有鉴定结论支持营养期，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本案王本志未有证据佐证其交通费的支付情况，考虑王本志于哈市医院多次住院，确有产生交通费用的实际，其主张交通费6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王本志伤残等级为九级残，且有证据证实其为农村居民，根据《2017年黑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参照表》中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2,665.00元/年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32,929.00元（12,665.00元×（20-7）年×2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颅脑损伤所致智能改变轻度，构成九级残，且与交通事故直接因果关系，符合“严重精神损害”的法定情形，王本志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王本志妻子王桂芬58周岁，按照劳动法的规定，比照退休年龄的限制规定，王桂芬可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2017年黑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参照表》中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524元/年的标准，以及王桂芬现有子女两人的事实，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043.00元（10524元/年×20年÷3人×20%）。事发后，平安保险公司预付王本志医疗费1万元，太平洋保险公司预付王本志治疗费用4万元，赔偿时应予以扣减。王本志与刘彦军、太平洋保险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不损害平安保险公司权益，且已实际履行完毕，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所述，王本志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王本志医疗费95,721.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00元、营养费6，000.00元、修复疤痕费用1,000.00元，合计107,621.25元中的10,000.00元；二、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限额内赔偿王本志误工费33,156.19元、护理费13,157.97元、残疾赔偿金32,929.00元、交通费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043.00元，合计103,886.16元，扣减预付费用10,000.00元，实际赔偿93,886.16元；上列一、二项于判决生效时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7.00元，减半收取823.50元，由刘彦军负担，此款于判决书生效时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王本志的10,000元已经赔付完毕。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赔偿王本志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经一审委托对王本志精神状态鉴定，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王本志颅脑损伤所致智能改变轻度，与交通事故直接因果关系，伤残等级为九级残。一审中王本志提交所在单位巴彦县巴彦镇临城小学的证明，王本志为该学校雇佣的烧锅炉的临时工，一审判决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判决给付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王本志伤残等级为九级残，且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赔偿王本志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王本志的被扶养人为妻子王桂芬，王桂芬有家庭承包土地及由其子女抚养照顾，王本志没有提交王桂芬丧失劳动能力相关证据材料，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王桂芬不具备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判决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6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6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本志误工费33,156.19元、护理费13,157.97元、残疾赔偿金32,929.00元、交通费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合计89,843.16元，扣减预付费用10,000元，实际赔偿79,843.1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647元，减半收取823.5元，由刘彦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4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1,449.36元，由王本志负担197.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英杰审判员  徐 东审判员  姜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樊贝贝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