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雨，男，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璐，浙江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溪市世代福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工业园区南环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81596515661E。法定代表人：王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法，男，系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世代福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前仓镇前仓村坝下溪滩，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46995493979。法定代表人：王慧平，总经理。上诉人王桂雨因与被上诉人贵溪市世代福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溪世代福公司）、永康市世代福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康世代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5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桂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质证中对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函的证明目的即贵溪世代福公司尚欠上诉人货款不予认定错误。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账函明确载明贵溪世代福公司截至2014年6月9日尚欠货款共计403131元的事实，并有上诉人的签字以及被上诉人的签字盖章。对账函抬头写的“民荣油漆”只是涉案货物的名称，并不代表是债权人的名称，事实上也不存在“民荣油漆”这样的公司主体。仅凭“我公司欠贵公司”字样无法否定本案债权人是个人的事实。本案的对账函是在被上诉人位于永康市大花园的一个门市部签订的，而且是由被上诉人出具的，“我公司欠贵公司”也是被上诉人单方书写，况且在核对相符的签字栏中也仅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因此，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函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尚欠货款403131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将“对账函的反面为印有关于最新公文知识培训班通知的内容及中国秘书工作研究会的印章的复印件”作为认定该对账函不能证明本案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的一个方面，毫无逻辑可言。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明确上述内容与本案货款没有任何关系，且对账函是由被上诉人出具的，再说我国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禁止使用已经用过的稿纸书写对账函的内容，法无明文禁止即自由。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内容不能明确系本案欠款，不予采纳错误。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与王岩法（贵溪世代福公司的代理人、两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父亲）的录音资料中，上诉人明确讲到欠款40多万，条子是14年写的，也讲到王岗（贵溪世代福公司法定代表人）联系不上，王岩法明确表示他自己也联系不到儿子，让上诉人联系他自己。除了本案的债务，上诉人与王岩法及两被上诉人没有其他的经济纠纷。在录音中，王岩法明确不支付货款是因为资金紧张，并承诺卖了厂房就会想办法付款，并口头答应以其个人名义出具一张条子。结合王岩法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称是贵溪世代福公司的采购员，2011年与上诉人往来，本案在对账后因他较为信任上诉人，故由其签名；王岩法还讲到在2019年6月4日上诉人打电话给他催款的事实，与本案的通话录音可以印证。因此，可以明确录音中涉及的欠款就是本案的欠款。3、一审法院回避审查认定基本事实，即与两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究竟是谁以及两被上诉人系关联公司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贵溪世代福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该公司在答辩时承认于2011年与上诉人往来，质证时又说他们是和民荣公司往来，该说法明显是根据证据上的“民荣油漆”等字样得出，但一直未明确其认可的债权人名称，一审法院对此也未具体审查。两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均明确了两被上诉人不管是之前的法定代表人还是之后的法定代表人均是亲戚，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两被上诉人应认定为关联企业。王岩法作为公司的采购、股东且为两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王慧平作为贵溪世代福公司的财务在对账函中签字确认并盖章的行为本身就表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交易行为，交易行为包括买卖事实行为，也包括对买卖行为债务的认可并加入或担保的行为，该盖章是真实的，应视为对债务的加入行为。一审判决回避了上述基本事实的审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的欠款事实，一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64条的规定错误。2、一审法院当庭宣判的依据与判决书记载的依据不同。一审法院当庭认定上诉人主体不符，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在判决书中驳回诉请的依据却变成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确认被告欠其货款”，一审法院实际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主体不适格，是指原告没有诉讼权利能力，或者与案件不存在着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确认被上诉人有欠其货款的事实，就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欠款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从判决书中的“本院认证”以及“本院认为”中可以看出，一审法院没有否认被上诉人的欠款事实，否认的是该笔欠款的真正债权人是本案上诉人的事实。因此，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被上诉人欠款的债权人，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也应是《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驳回起诉的规定。被上诉人贵溪世代福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是和上海民荣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荣公司）有生意往来，不是和上诉人有生意往来，上诉人主体不符。油漆是化工用品，我们不会和个人发生往来，发货单上都是以公司的名义和我们合作。上诉人和我们发生业务往来时说他是民荣公司的老板，我们支付货款都是给上诉人个人，因为不用开发票。2、民荣公司的货是王岩法收的，因为当时王岩法在永康，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岗是王岩法的儿子，是王岩法个人采购的货物，然后直接卖给被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公司还有其他股东，所以部分货款是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上诉人。因为没有对账，对账函中的数字是不准的，没有核对过，王岩法是否还欠货款不清楚，但如果有欠款的话，也是欠民荣公司。被上诉人是不欠上诉人或者民荣公司。3、对账函是怎么形成的王岩法也不清楚，当时上诉人就让王岩法签字，王岩法看过对账函上的内容，认为对账是无所谓的，因为其与上诉人关系比较好，王岩法就签了名字及注明“江西贵溪世代福”，其他字都不是王岩法写的，是王慧佳弄好的，签字时公章已盖好的，当时没有仔细看公章，以为是被上诉人公章。王慧佳不是两被上诉人公司员工，是王岩法个人在永康设置的一个门市部的员工。王慧佳应上诉人要求，也在对账函中签字。王慧平是没有签过字，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说的王慧平签字与事实不符。4、王岩法在录音中的表述是因为被上诉人也欠王岩法的账，王岩法因为和上诉人是好朋友，就帮他联系一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永康世代福公司辩称：与贵溪世代福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公司的公章不知道怎么盖出去的，有段时间因王慧佳帮被上诉人税务申报，公章放在王慧佳工作的地方，应该是上诉人自己加盖的公章。被上诉人未生产经营，税务一直是零申报，故公章管理不严谨。对账函的抬头是贵溪世代福公司与民荣公司，不是永康世代福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桂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贵溪世代福公司、永康世代福公司共同支付货款40313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王桂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确认贵溪世代福公司、永康世代福公司欠其货款，故对于王桂雨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桂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73元（已减半收取），由王桂雨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主体资格适格，有权向贵溪世代福公司主张货款。被上诉人贵溪世代福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对合法性有异议，上诉人如果是代理商，应有代理合同还有个人经营油漆的许可证；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永康世代福公司同意贵溪世代福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明加盖有民荣公司公章，上诉人已提交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力待结合其他证据一并分析。两被上诉人共同向本院提交送货单1份，证明其是和民荣公司发生交易往来，不是和上诉人。上诉人质证认为：单据是真实的，其原来在民荣公司工作，在永康这边用的就是该公司的送货单，到2010年之后，其从民荣公司出来做这边的代理商，因还有多的民荣公司的送货单，就直接用这个单据。其销售的产品是民荣涂料，不是化工产品，不属于特许经营的范围。本院认为，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明力待结合其他证据一并分析。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9日，王慧佳、王岩法向王桂雨出具《贵溪世代福工贸有限公司对账函》一份，载明：“民荣油漆：截止到2014年6月9号，我公司欠贵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403131.00元（大写肆拾万叁仟壹佰叁拾壹元正）请贵公司核对好签字盖章后回传我公司，谢谢合作。贵溪世代福工贸有限公司2014年6月9号”。王桂雨在对账函左下方的“核对相符，签字（盖章）：”处签名，对账函右下方加盖有永康市世代福工贸有限公司公章，王慧佳在公章右上方签名并注明“贵溪世代福”，王岩法在公章左下方签名并注明“江西贵溪世代福”。2019年6月4日，王桂雨电话联系王岩法，问“那个款子到现在都不给我，怎么弄啊？”，王岩法答“等那房子卖掉，在卖房子呢”。王桂雨说“…你什么时候还，打你儿子电话也不接，王岗电话也不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王岩法答“反正我打他都不接，你打我女婿的吧”。王桂雨说“你们现在还欠40万多呢”，王岩法答“我等厂房卖掉给你想办法”。另查明，王岩法系贵溪世代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岗和永康世代福法定代表人王慧平的父亲，2018年9月17日，贵溪世代福公司股东由王岗（95%）、吴春林（5%）变更为王岗（95%）、王岩法（5%）。王桂雨系民荣公司在金华地区的代理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涉案买卖业务的交易主体问题。从涉案对账函来看，明确载明系贵溪世代福公司对账函，王岩法对签名及其书写“江西贵溪世代福”并无异议，该对账函虽有“民荣油漆”及“我公司欠贵公司”的表述，但上诉人持有该对账函，民荣公司亦出具证明明确上诉人系该公司在金华地区的代理商，两被上诉人亦认可所购货物系“民荣油漆”，上诉人系买卖经手人，货款也是支付给上诉人个人，故两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送货单并不能证明涉案买卖业务的卖方系民荣公司，其关于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辩称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王岩法辩称涉案货物系其向民荣公司购买，再出售给贵溪世代福公司。但王岩法作为贵溪世代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其在一审中明确陈述其是贵溪世代福公司的采购员，其在二审中亦陈述双方交易往来期间有部分货款系贵溪世代福公司直接付给上诉人个人，结合其系贵溪世代福公司法定代表人父亲及贵溪世代福公司的股权登记信息，对账函明确载明系贵溪世代福公司的对账函，该对账函据王岩法所述，亦系其所谓的员工王慧佳制作，王岩法也在对账函中明确注明“江西贵溪世代福王岩法”，故王岩法的上述行为对上诉人已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涉案货物的交易对象系贵溪世代福公司，其有权要求贵溪世代福公司承担相应的支付货款的责任。涉案对账函虽有永康世代福公司的公章，但从双方庭审中关于公章加盖过程的陈述来看，王岩法称没仔细看，以为是贵溪世代福公司的公章，上诉人称当时并未注意到是哪个公司的公章，故仅凭该公章，尚难以确定永康世代福公司系对贵溪世代福公司所负债务的自愿加入行为，上诉人要求永康世代福公司基于债的加入而承担相应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账函中已明确贵溪世代福公司尚欠货款数额为403131元，结合2019年6月4日上诉人与王岩法的通话录音，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上诉人要求贵溪世代福公司支付货款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上诉人所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5434号民事判决；二、由贵溪市世代福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王桂雨货款40313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王桂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46元，均由贵溪市世代福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文茹审 判 员 黄良飞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陈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