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黎明，男，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元，浙江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里，浙江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旌德县圣裕萤石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旌德县旌阳镇新庄村二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256973745465。法定代表人：真伟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平，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璐萍，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世卿，女，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郭黎明因与被上诉人旌德县圣裕萤石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裕公司）、原审被告郭世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黎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计算方法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未将2013年1月15日由圣裕公司向郭黎明出具的借款凭条确认。由该借款凭条可以得出以下结论：1、双方截止2013年1月15日，圣裕公司共计向郭黎明借款本金为400万元。2、对于从2011年5月份到2013年1月15日期间，双方无论有多少的债权债务，本金或是利息，双方均已结算清楚，没有任何的纠纷和异议。以前所有的借款凭证都已作废。就是到2013年底圣裕公司对400万元的借款本金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3、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就是本金400万元，利息按月息3%在每月的9日支付。4、圣裕公司支付的利息均是按月支付，而不是按天来支付。但一审法院不顾以上事实，强行按其计算方法来计算，从借款开始日计算，把结果强加到郭黎明头上，极大地侵害了郭黎明的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圣裕公司在2013年1月15日都已确认借款本金为400万元，有圣裕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圣裕、总经理厉正君签字确认，并加盖圣裕公司公章。因此，无论双方以前的账目如何，均已作废。截止2013年1月15日为止，双方的借款就是400万元。对于双方已经结算清楚、没有任何异议、已经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无权改变。二、2013年1月15日双方经过结算后，圣裕公司在2013年度、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均是按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3%向郭黎明支付利息。对该事实双方一直以来没有任何争议。三、企业每个年度均要进行财务核算、统计及向有关的部门递交财务报表。如果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利息有问题的话，圣裕公司肯定早已发现，也肯定会向郭黎明提出，圣裕公司不可能还按月向郭黎明支付利息，且在2017年、2018年还向郭黎明支付利息。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郭黎明早几年就已经欠款了，2014年郭黎明就需要向圣裕公司支付欠款，这与现实明显不符。对此，圣裕公司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四、圣裕公司在起诉状上称“二被告巧立名目”、“原告曾多次要求二被告返还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款项，二被告不但拒绝，还变本加厉要求原告继续支付超高利息”均是一派胡言。圣裕公司支付的都是利息，至于写的是“货款”还是“设备款”或利息，都是圣裕公司自己财务写的，与郭黎明无关。圣裕公司何时要求返还？由谁要求？向谁要求？对此，圣裕公司在一审中是—问三不知。但一审法院对此均未明确，缺乏公平正义。五、一审判决书第5页认定了其中有300万元的借款，但判决书却没有再次提到，也没有对该300万元的处理意见。二审中，上诉人当庭补充：2011年6月9日200万元货款是圣裕公司对上诉人承诺的金钱奖励，上诉人引进资金购买圣裕公司产品，圣裕公司会给奖励，在这样的情况下，上诉人帮圣裕公司引进了一笔购买设备的资金，并且圣裕公司在没有交付产品的情况下长期占有并使用这笔资金，帮助圣裕公司解决了资金的困难，故圣裕公司对上诉人进行了金钱奖励。被上诉人圣裕公司辩称：一、借款本金是400万元的事实无可争议。借款凭条后附借款清单，借款清单中记载得很清楚，截止2013年1月15日上诉人出借给圣裕公司的借款本金余额就是400万元，双方对真实性没有争议。上诉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还有另外款项交付及所谓的奖励款。二、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26条明确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出年利率36％的，超出的部分无效，借款人要求出借人返还，已经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圣裕公司支付给上诉人共计10748800元，而双方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且上诉人也认可这是收取的利息，故圣裕公司严格按照付款时间、金额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最终计算得出的金额少于圣裕公司起诉主张的金额。因企业或者公司都是人在操纵的，只要是人都会犯错误，或者有私心，故现在圣裕公司发现了这个问题，不管是向公安机关报案还是向人民法院起诉，都是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方式，法律没有规定多付了不能要回来。因此，圣裕公司要求上诉人返还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款项是正当请求，应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郭世卿未作陈述。圣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郭黎明、郭世卿共同返还3059319.6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310317.34元。一审法院认定，郭黎明、郭世卿与1995年8月8日登记结婚。2011年5月7日，郭黎明（甲方）与对圣裕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因办萤石加工厂资金需要向甲方借款300万元，具体事项约定如下：1.乙方向甲方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整；2.甲方已于2011年5月8日汇入乙方中行账内100万元，于2011年5月9日汇入乙方中行账内200万元，乙方共计收至甲方借款300万元；3.具体借款利息双方商定为月利息3%计算，每月支付一次，打入甲方指定的卡内，每月支付利息金额为9万元；4.乙方自愿以旌德县圣裕萤石加工有限公司作担保。2013年1月15日，圣裕公司向郭黎明出具《借款凭条》一份，确认：因周转资金需要，向郭黎明个人截止2012年9月17日止共计借款400万元（原出具的借款条作废，以本借款凭条为准）；借款利息为月息3%计算，每月9日将利息汇入郭黎明指定的账户内（假日除外）；借款期限为一年；附借款清单。借款清单载明：2011年6月8日借款100万元、2011年11月28日借款100万元、2012年5月18日借款100万元、2012年5月30日还款200万元、2012年7月17日借款200万元、2012年9月10日借款20万元、2012年9月13日借款62万元、2012年9月17日借款18万元。圣裕公司向郭黎明支付款项如下：2011年的6月16日支付7万元，7月8日、8月9日、9月13日、10月9日、11月9日、12月5日各支付9万元，11月28日、12月30日各支付3万元；2012年的1月10日支付9万元，2月16日、3月8日、4月12日、5月11日各支付12万元，5月25日支付3万元，5月30日支付200万元，6月20日支付12万元，7月9日支付9万元，7月17日支付6万元，8月17日支付15万元，9月11日、10月29日、11月9日各支付18万元，12月11日支付16.5万元，12月13日支付1.5万元；2013年的1月14日支付18万元，2月27日支付12万元，3月6日支付6万元，3月22日、4月15日各支付14.49万元，5月14日支付14.5万元，6月13日支付14.4万元，7月10日、8月9日、9月9日、10月10日、11月12日、12月13日各支付12万元；2014年的1月10日、2月24日、3月10日、4月16日、5月9日、6月9日、7月22日、8月25日、9月5日、10月22日、11月11日、12月16日各支付12万元；2015年的1月23日、3月5日、3月24日、4月15日、6月9日、7月1日、7月24日、8月19日、9月21日、11月16日、11月30日各支付12万元；2016年的2月6日、6月17日、7月18日各支付24万元，11月1日支付10万元；2017年的1月8日支付20万元，1月24日支付40万元，7月18日支付20万元，12月19日支付30万元。另查明，江西莹光化工有限公司（甲方）与圣裕公司（乙方）于2011年5月10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萤石粉3000吨，共计780万元，合同签订后10日内甲方预付乙方货款500万元。江西莹光化工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9日向圣裕公司支付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圣裕公司向郭黎明借款400万元，并已归还款项共计107488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对借款清单载明的款项交付及圣裕公司的还款时间、金额无异议，予以确认。郭黎明辩称除案涉借款400万元外，圣裕公司曾于2011年6月9日向其借款200万元，圣裕公司提供的部分还款依据系归还该200万元的借款本息。该院认为，双方曾于2013年1月15日对双方之间的借款进行结算，明确载明“圣裕公司向郭黎明个人截止2012年9月7日止共计借款400万元”并附有借款清单，而2011年6月9日的200万元并未列入借款清单中，且圣裕公司提供充分反驳证据证明该200万元系其与江西莹光化工有限公司之间的货款的事实，郭黎明亦未提供其他债权凭证证明其主张，故对郭黎明的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人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借款人要求返还的出借人应予以返还。根据各期还款金额，依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的方式，分阶段计算，截至2018年2月19日，圣裕公司已还清案涉全部借款本息，且超额还款3008629.05元。对于超额还款部分，郭黎明不具备占有的合法依据，故应当返还圣裕公司。因本案借款发生于郭世卿与郭黎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其共同参与了部分借款交付及利息收取，故圣裕公司关于要求其共同归还超额还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圣裕公司作为支付货币方，具有对还款的审核义务；郭黎明作为被动接受货币方，对圣裕公司的超额还款行为并不存在过错；且圣裕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曾与郭黎明、郭世卿进行借款结算或催讨返还超额还款。因此，圣裕公司关于要求郭黎明、郭世卿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圣裕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不予支持。郭黎明的反诉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黎明、郭世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旌德县圣裕萤石加工有限公司款项3008629.05元。二、驳回旌德县圣裕萤石加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郭黎明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375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8758元，由旌德县圣裕萤石加工有限公司负担4153元，由郭黎明、郭世卿负担346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郭黎明负担。二审中，郭黎明向本院提交欠款情况说明1份，证明2017年圣裕公司负责人厉正君再一次向郭黎明陈述尚欠借款400万元的事实，截至2015年1月9日尚欠郭黎明借款400万元。圣裕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也不能证明是该公司负责人书写，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郭世卿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中并无制作人员签名，也无圣裕公司公章，本院不予认定。圣裕公司、郭世卿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本金数额问题。2013年1月15日双方曾对双方之间的借款进行结算，明确载明“圣裕公司向郭黎明个人截止2012年9月7日止共计借款400万元”并附有借款清单，郭黎明对该借款凭条及借款清单并无异议，该借款清单中并未列入2011年6月9日的200万元，郭黎明主张该200万元系其为圣裕公司拉来业务，圣裕公司给其的奖励，但圣裕公司并不认可，郭黎明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郭黎明在二审中还主张有款项系现金交付，但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郭黎明上诉所称的一审判决书中提到的300万元借款事宜，该借款协议书系2011年5月7日签订，约定内容为2011年5月8日汇入100万元，2011年5月9日汇入200万元，明显载明付款时间晚于协议签订时间，不能以协议签订为由明确款项已交付，郭黎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300万元已实际交付，双方结算时所附的借款清单中也未载明该300万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因此，涉案借款本金数额应认定为400万元。而圣裕公司已归还郭黎明10748800元事实清楚，双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现圣裕公司要求返还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各期还款金额，优先抵充利息现抵充本金的方式，分阶段计算，确定圣裕公司已还清涉案借款本息并超额还款3008629.05元符合法律规定。郭黎明对该超额还款部分依法应予返还。综上，上诉人郭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88元，由上诉人郭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文茹审 判 员 黄良飞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陈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