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赣11行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年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江西省万年县万盛大道与建德大街交叉西北角，组织机构代码01479647-6。 法定代表人张绿浪，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汪志雄，江西万年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细香，女，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住江西省万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凌华，女，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住江西省万年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亮，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万年县陈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万年县陈营镇六0南路11号。 法定代表黄淑嫒，陈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刘美霞，江西万年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万年县自然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程凌华、汪细香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德兴市人民法院（2019）赣1181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年县自然资源局委托代理人汪志雄及行政机关负责人代理人李乾祥，被上诉人汪细香、程凌华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亮，原审被告陈营镇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刘美霞，行政机关负责人代理人刘云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5年11月23日，万年县珠山乡珠山村第一、二村小组的小组长与本村村民程美华、程凌华签订荒山承包合同书，约定将本村的锅底山交由程美华、程凌华栽种果树，承包期为三十年。2012年1月12日，程凌华与汪细香两人约定在珠山村锅底山上合伙办兔养殖场，后改为养猪。2017年2月21日万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的抄告单上要求原万年县国土资源局和陈营镇做好土地征收工作。2018年6月10日，陈营镇珠山村村委会召开了群众代表会，开会讨论了征收工作并同意征收。2017年6月20日万年县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公告及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该公告在珠山村进行了张贴。2018年6月25日，原万年县国土资源局与万年县陈营镇珠山村委会珠山村签订（拟）征收土地协议书。2018年6月6日，江西省国土资源厅作出赣国土资征［2018］407号文件同意万年县将陈营镇珠山村等农村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征地补偿安置不落实的，不得动工用地。2018年12月17日，新成立的江西省自然资源厅赣自然资征［2018］80号文件记载，同意万年县将陈营镇珠山村农村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征地补偿安置不落实的，不得动工用地。案涉的果树及养殖场在征收的土地内。上饶市和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万年县政府投资项目管理中心的委托，对案涉的养殖场及果树进行了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8月9日、2018年9月30日，上饶市和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分别在2018年11月29日及2018年12月1日出具了评估报告。2018年10月，汪细香、程凌华的果树及养殖场被陆续强制拆除。另查，因机构改革，原万年县国土资源局的行政职权现由万年县自然资源局行使。2019年5月8日，汪细香、程凌华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万年县自然资源局及万年县陈营镇人民政府拆除位于江西省万年县陈营镇珠山村锅底山（祖坟山）养殖场以及果树的行为违法。 原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两个：一是强制拆除果树及养殖场等地上附着物的主体；二是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2017年2月21日万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给原万年县国土资源局的抄告单上要求其与陈营镇人民政府做好土地征收工作。原万年县国土资源局作为征地单位与被征地单位陈营镇珠山村委会珠山村签订了（拟）征收土地协议书，且该土地征收工作已得到省政府的批准，故行使原万年国土资源局行政职权的万年县自然资源局为万年县陈营镇珠山村的土地征收部门。万年县自然资源局虽否认强制拆除了两原告的果树及养殖场，但涉案果树及养殖场在珠山村被征收土地的范围内，万年县自然资源局作为土地征收部门，在无其他可排除事由的情况下，果树及养殖场的拆除属于征收部门的职权，可推定其对征收范围内汪细香、程凌华的果树及养殖场所在的土地实施了征占的行为，其应对果树及养殖场的强制拆除行为负责。 万年县自然资源局征收土地的行为虽然得到批准，但其与汪细香、程凌华之间并未签订补偿协议，其应当按照法定程序责令两原告交出所占用的土地及依照相关规定、文件的精神做好补偿工作，故万年县自然资源局强制拆除汪细香、程凌华果树及养殖场的行为违法。没有证据证明万年县陈营镇人民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果树及养殖场的行为，其也不是土地征收部门，汪细香、程凌华要求确认万年县陈营镇人民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万年县自然资源局对万年县陈营镇珠山村锅底山上的果树及养殖场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程凌华、汪细香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万年县自然资源局称，被上诉人汪细香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案涉土地系万年县珠山乡珠山村第一、第二村小组小组长与程美华、程凌华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约定将本村锅底山交由程美华、程凌华栽种果树，因此，本案权利人还有程美华，两被上诉人无权代表程美华行使诉权，原审中两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由程美华转包或转租给汪细香，本案被诉行为与其无利害关系。上诉人征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上诉人并没有实施对被上诉人猪舍及果树的拆除行为，原审对此认定事实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涉诉被征收地块征地用途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征地行为经过万年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研究讨论同意，对征收土地用途、位置、面积、补偿标准、安置途径等内容以公告形式告知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等相关权利人，并将公告在珠山村委会和珠山村小组内进行张贴，告知了可申请听证的权利，之后召开了会议充分征询听取了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意见，最后，进行调查确认并获得省政府的批准，上诉人征地行为程序合法。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猪舍及果树进行拆除，上诉人虽为万年县陈营镇珠山村的土地征收部门，但不能因为涉案果树及养殖场在征收范围内就直接推定上诉人实施征占、强拆行为，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汪细香、程凌华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万年县陈营镇人民政府答辩称，其只是根据万年县政府办公室抄告单，在管辖范围内，配合做征收工作，其既不是征收主体，也不是具体征收部门，两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起诉错误。陈营镇人民政府没有实施强制拆除两被上诉人果树及养殖场的行为，两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营镇人民政府强拆了其果树及养猪场，原审认定陈营镇政府没有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不是土地征收部门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起诉。 本案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证据与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被上诉人汪细香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是上诉人万年县自然资源局是否实施了本案强制拆除的行为。本院就争议焦点问题评述如下： 一、关于被上诉人汪细香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1995年被上诉人程凌华与案外人程美华合伙承包了珠山乡珠山村的荒山栽种果树，承包期三十年，2012年被上诉人程凌华又与被上诉人汪细香签订协议，合伙在该承包山上创办养兔场（后改为养猪场），该协议一直在履行，由此可以明确汪细香、程凌华是涉案被拆除养猪场及果树的权利人，与拆除行为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二人就该强拆行为提起确认违法之诉，具有行政诉讼利益及起诉资格。上诉人万年县自然资源局以汪细香不是涉案土地的承包人为由主张其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是混淆了“被征收土地的权利人”与“强制拆除行为涉及的地上附着物的权利人”两个不同概念，因此其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万年县自然资源局是否实施了本案强制拆除的行为的问题。本案中已查明万年县政府以万府办抄字[2017]385号万年县政府办公室抄告单要求上诉人做好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征收工作；2018年6月25日，上诉人又与涉案土地所在的陈营镇珠山村委会珠山村签订了《(拟)征收土地协议》，上述事实可以确认上诉人直接参与了涉案土地的征收补偿活动，系涉案土地征收补偿的实施部门。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据此，上诉人作为涉案土地所在地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具有依法责令交出被征收土地的职权，其又是征收主体已经明确了的征收实施部门，直接参与了征收补偿过程，在有证据证实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已被强制拆除，且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不是强拆行为人的前提下，其对征地过程中发生的未经法定程序强制拆除地上附着物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行政主体责任。原审推定上诉人为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其没有实施本案强拆行为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未经法定程序，径直强拆涉案被征收土地上果树、养殖场等附着物的行为明显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万年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明华 审判员  赖 晓 审判员  余细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王景琪 书记员黄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