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1行终1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二七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兴华街85号。法定代表人朱继光，局长。委托代理人李炜，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宋小超，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防，男，汉族，1970年5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滑县。上诉人郑州市二七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二七区城管局）因陈海防诉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行初3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告于2018年1月21日向原告作出（2018）第9368号证据先行登记保存通知书，将原告所有的豫Ａ×××××中型自卸货车作为证据予以先行保存。该通知书主要内容如下：“经查，原告于2018年1月21日在进行使用不符合规定标准车辆清运工程渣土的行为，被告拟对原告上述行为作进一步查处。根据《中国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原告的物品作为证据予以先行登记保存。先行登记保存证据的期限自2018年1月22日至2018年1月30日。”之后被告既未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也未返还原告涉案车辆，原告于2018年3月1日起诉至本院，请求判决被告扣押豫Ａ×××××车辆的行为违法。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豫0102行初48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扣押原告所有的豫Ａ×××××车辆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书已于2018年6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于2018年6月25日向被告邮寄赔偿申请书，请求被告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2018年7月10日，原告收到被告作出登记保存物品发还通知书，原告至停车场查看被扣车辆，发现车辆损毁严重，无法启动行驶。2018年10月，原告再次至停车场找车未果。后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被告行政赔偿。本案诉讼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豫Ａ×××××东风牌中型自卸货车的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6月6日评估机构对车辆进行初步勘验当日，认为该车因扣押期间气温过低，怀疑发动机、水箱等冻坏，需要拆开检查。经原、被告协商，原告将豫Ａ×××××车辆从停车场拖走至郑州市二七区好兄弟汽车维修厂拆检，产生拖车费1400元、拆检费1700元。2019年6月20日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豫价评估［2019］中原法院0602号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确定豫Ａ×××××东风牌中型自卸货车在扣押期间的损失价值为人民币10620元，评估费为2000元。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第十三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即所谓的证据先行登记保存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扣押涉案车辆，被告在原告向其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后，未在期限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原告有权提起行政诉讼。被告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承担导致本案行政诉讼纠纷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查封、扣押、东街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害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第三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被告作出［2018］第9368号证据先行登记保存通知书规定的先行登记保存证据的期限自2018年1月22日至2018年1月30日，但被告在期限到期后未将车辆返还原告。虽然被告辩称曾通知原告取车，但是被告未提交其交付原告车辆而原告恶意拖延不愿取走车辆的证据。而实际是在本案评估过程中2019年6月6日原告将扣押车辆取走，即当日被告才返还原告车辆。自2018年1月22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被告负有妥善保管扣押车辆的义务。根据评估结论，可以看出被扣押车辆在扣押期间已经发生损坏，即被告未尽到妥善保管的义务，对此造成的车辆损坏被告应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违法扣押涉案车辆毁损的损失及由此产生的拖车费、拆检费、评估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原告已经在诉讼中取走车辆，本院不再就返还车辆进行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按照上述规定，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国家只对直接损失负责赔偿，对间接损失即受害人尚未取得但预期可以取得利益因侵权行为而造成的损失，不予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车辆的营运损失和司机工资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本院对原告此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的六条第三项、第八项的规定，判决：1．被告郑州市二七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赔偿原告陈海防豫Ａ×××××东风牌中型自卸货车损失10620元；2．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二七区城管局不服，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并非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所致，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与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赔偿其车辆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正常情况下先予登记保存，并会导致被保存车辆受损。由于先予登记保存正值冬季，被上诉人自身未给车辆添加防冻液等防控措施造成车辆损失，而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单纯对车辆进行先予登记保存，因天气原因和被上诉人自身过错行为导致的车辆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在接到提取车辆通知后，恶意怠于提取车辆，才致使其损失进一步扩大。在登记保存期间期满后，上诉人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尽快将涉案车辆取回，但被上诉人一直都没有做出回应。正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这种懈怠行为才导致车辆损坏更加严重。该行为所致车辆损失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车辆损失10620元，并承担评估费2000元、拆检费1700元、拖车费14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行初307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海防答辩称：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二七区城管局扣车行为违法，上诉人没有上诉，该判决书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二、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陈海防的车辆损失与上诉人二七区城管局的行政行为有无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涉案车辆的损失经评估机构勘验、汽车修理厂拆检认定主要是因扣押期间气温过低、发动机和水箱等冻坏所致，对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无异议。但上诉人认为正常情况下先予登记保存并不会导致车辆受损，涉案车辆受损系因先予登记保存正值冬季而被上诉人自身未给车辆添加防冻液等防冻措施而致，即系因天气原因和被上诉人自身过错所致，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涉案车辆采取证据先行登记保存措施的时间是2018年1月21日，通知书上载明的保存期限自2018年1月22日至2018年1月30日，但事实上上诉人作出登记保存物品发还通知书的时间是2018年7月9日，即便如上诉人所称其2018年3月13日曾电话通知被上诉人将涉案车辆取回（被上诉人否认收到电话通知），那么至此时涉案车辆也已经过了冬天寒冷气候的侵害，其损失也已经成就。而该期间内涉案车辆系在上诉人管控下，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应当自行去检查并给车辆添加防冻液等，显然不符合被上诉人无法私自接触到其车辆并加以维护的客观实际，且上诉人也未举证其已经通知被上诉人自行去维护车辆而其不去。因此，涉案车辆因天气寒冷且未添加防冻液等原因受损，不能归责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应当对涉案车辆在其管控期间而其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而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在接到提取车辆通知后恶意怠于提取车辆才致使其损失进一步扩大，故该行为所致车辆损失与上诉人无关的理由。被上诉人在其本案起诉状中已称，当其2018年7月份接到上诉人邮寄的《登记保存物品发还通知书》后，到停车场查看发现车辆毁损严重，发动机历经扣押时的冬季寒冷气候已经冻裂、水箱冻裂、轮胎无气压，电瓶电量耗尽，电瓶报废，该车已经完全无法启动行驶，即当时被上诉人的相关损失已经形成。在该损失的赔偿问题没有解决之前，加之停车场要被上诉人交停车费后才予放行原因的存在，不能视为是被上诉人恶意怠于提取车辆；且上述争议的产生以及未及时解决也不能全部归于被上诉人。本案中，涉案车辆受损及其损失在2018年7月份上诉人书面通知被上诉人提取车辆时已经形成，即便如上诉人所称其曾于2018年3月13日电话通知过被上诉人提取车辆，因冬季已过、车损已基本形成，也不会实质性影响涉案车辆受损的客观状况。因此，综合本案情况，从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角度出发，在评估确定的车损并未显示公正的情况下，本院亦不再作变更。其他评估费、拆检费、拖车费也是因上诉人的证据先行登记保存行为以及未及时有效发还车辆而引发，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来负担，亦无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信丽审判员  魏丽平审判员  侯 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艳歌附录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