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石岛黄海南路199号。诉讼代表人：荣成市海运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荣成市沿河南街2号8楼。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成忠，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夕才，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峰，男，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山东晓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成市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金峰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3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黄金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海运公司与黄金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海运公司与黄金峰间未形成劳动关系。海运公司与黄金峰签订了两份协议书，即使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协议书系劳动合同，但黄金峰并未为公司提供劳动，海运公司的职工名册以及财务账簿中均无黄金峰的记载，其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也不在海运公司，故双方之间并无用工之实，未形成劳动关系。2.两份协议书均不具备劳动合同的法定必备条款，非劳动合同性质，而是委托经营类合同。黄金峰作为受托人为海运公司经营外运航线事务，公司支付约定报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双方争议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则需要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海运公司系破产企业，黄金峰逾期未起诉，其债权已经确认。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改判。黄金峰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金峰是对管理人公示的工资数额有异议才提起了本次诉讼，海运公司的上诉理由完全颠倒了自己的说法，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贵院依法不予采纳。黄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确认海运公司欠其工资款2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运公司、黄金峰于2008年3月10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黄金峰为海运公司经营外运航线，合同期限两年，合同起始时间为2008年3月15日，合同期内黄金峰月薪10000元。合同签订后，黄金峰开始为海运公司工作。2010年3月4日双方又续签一份协议书，约定合同期限为三年，合同起始时间为2010年3月15日，其余内容与之前签订的协议一致。自2009年1月份至2011年1月份，海运公司共计为黄金峰发放劳动报酬220000元。黄金峰于2018年9月3日向海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10000元（2008年6-12月、2010年11月至2012年[注：应是2011年]12月共计21个月，每月10000元，共计210000元）。现黄金峰主张自2008年6月份至2011年12月份，海运公司应支付黄金峰43个月工资，现尚欠21个月工资，共计210000元。诉讼中，海运公司认可自2008年6月至2010年10月份共向黄金峰黄金峰发放22个月工资共计220000元。2011年1月份为黄金峰发放最后一笔工资10000元，但具体发放的是哪个月的工资不清楚。经一审法院询问海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运清，孙运清陈述“当时海运公司在威海设立办事处，黄金锋系海运公司聘用人员，负责营运中日韩航线船舶业务，2001年还是2002年开始，直至2012年还是2013年黄金峰一直在威海办事处工作，威海办事处撤了之后黄金峰调回石岛总公司。当时工资约定好像是每月8000元，因为没有正式的养老金等保险，后改为每月10000元。海运公司拖欠黄金锋大概两年20多万元工资。”另查，2018年5月24日，荣成市人民法院作出决定书，指定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担任荣成市海运有限公司管理人。2019年1月30日，荣成市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受理荣成市海运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海运公司于2008年3月10日及2010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黄金峰亦为海运公司员工，劳动报酬为每月10000元。海运公司辩称黄金峰用运费抵顶工资，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是何时抵顶的以及抵顶多少。黄金峰称2008年之前是抵顶了，但是2008年之后就直接发工资。海运公司另辩称，2011年开始公司运营困难黄金峰负责的业务已停滞，黄金峰主张2011年以后的劳务费无事实法律依据。但没有证据表明原海运公司2011年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即使黄金峰未做业务，也不是黄金峰个人原因造成的，双方仍应按协议履行。现黄金峰主张2008年6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的劳务报酬，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故黄金峰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确认荣成市海运有限公司欠黄金峰劳动报酬210000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荣成市海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2018年6月15日债权人殷树红申报债权时提交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实黄金峰一审提交的日期为2010年3月4日的协议书中加盖的海运公司公章（编号3710030002346）与殷树红提交的合同中加盖印章（编号3710020000413）不一致，而编号2346的印章是2012年后才开始启用的，故所谓的协议书并不真实，系黄金峰与孙运清串通制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黄金峰对于两份合同印章不一致的事实无异议，主张该2010年协议书系后期补签的，因公司拖欠黄金峰报酬，黄金峰遂于2013年或2014年找孙运清补签了该份协议。对当事人争议的上述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日期标注为2010年3月4日的协议书并非当时形成，而系事后补签，补签的具体时间无法确定。海运公司主张该协议系黄金峰与孙运清串通制作，但就其主张海运公司但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对协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另查明，黄金峰一审提交的其（甲方）与海运公司（乙方）2008年3月1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就甲方为乙方经营外运航线，乙方聘用甲方一事签订本协议：第二条，合同期内，甲方负责乙方原外有船舶的调度、配货、以及船舶的日常操作，要发扬原来吃苦耐劳、一丝不苟的敬业精神，以公司利益为重，力争最大程度的营运率。如营运中出现问题，应积极协调各方，将损失控制在最小范围内；第三条，合同期内，应甲方的工作需要，乙方在威海市环翠区提供安全健康办公场所，配备必需的工作设备；第七条，合同期内甲方月薪人民币10000元，由乙方于每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第八条，合同期内任何一方不得中途解除合同，否则，赔偿对方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整；第十条，如有争议，协商不成，提请威海仲裁委员会裁决。日期标注为2010年3月4日的合同内容与上述2008年一致，期限为三年。在海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黄金峰向海运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四笔债权，海运公司管理人告知黄金峰将本案涉及债权款项以职工债权类别另行审查。后因海运公司公示的破产职工债权并无黄金峰在内，黄金峰遂提起本案诉讼。再查明，一审诉讼中，海运公司未提出本案需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的意见，因双方协议中约定争议条款为“合同期间如有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请威海仲裁委员会裁决”，双方均表示不适用该条款，直接由荣成市人民法院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海运公司与黄金峰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黄金峰与海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签订本协议…”，“甲方负责乙方原外有船舶的调度、配货、以及船舶的日常操作”，“合同期内，应甲方的工作需要，乙方在威海市环翠区提供安全健康办公场所，配备必需的工作设备”，“合同期内甲方月薪人民币10000元，由乙方于每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上述约定可知，黄金峰系由海运公司聘任，成为海运公司的业务经理，负责海运公司船舶的调度、配货以及日常操作，其工作内容属于海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海运公司按月向其发放报酬，双方均符合劳动关系主体特征；从孙运清的调查笔录可证实，海运公司考虑未能为黄金峰缴纳社会保险，故将月薪标准确定为人民币10000元；从实际履行情况看，黄金峰亦是根据海运公司的经营需要提供相关劳动，按月领取报酬。综合上述因素分析，虽然合同中约定“争议协商不成提请威海仲裁委员会裁决”，但不能据此改变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黄金峰主张的债权数额。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看，双方约定的报酬标准明确，已经支付的数额确定，协议具体终止日期以及欠付报酬情况，结合孙运清的陈述以及黄金峰的诉请，一审认定为2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程序问题。一审中双方均认可本案争议由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作为破产案件受理法院，依法审理本案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海运公司关于程序问题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荣成市海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张燕妮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