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晓梅，女,196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里涛，南昌市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菊妹，南昌市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京东大道201号金圣工业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67016649W。 法定代表人：温东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啸，江西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男，198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上诉人余晓梅与被上诉人江西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江西中烟公司）养老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晓梅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91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中人补偿”的政策给予年金补偿146880元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导致判决偏颇，显失公平。1、一审判决事实查明第4页顺数第12行：“《职工代表大会通过企业年金方案的决议》形成于2018年12月4日，其上记载：江西中烟公司南昌卷烟厂于2018年12月3日召开职工代表大会，会议表决结果：应到144人，实到131人，同意131人，反对0人，弃权0人，根据会议表决结果，与会代表同意通过《年金方案》”。这个事实是没有根据的，实际上，在2018年12月3日根本就没有召开过职工代表大会，也没有同意通过所谓的《年金方案》，这是被上诉人为了此次纠纷而编造出来的假材料。2、关于上诉人缴纳企业年金个人部分查明不实。A、上诉人总共只缴纳了9期个人部分的企业年金；B、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缴费凭据都证明上诉人是在2009年开始缴纳个人部门的企业年金；C、上诉人的个人年金账户2008年只是个空账，没有任何收益。3、关于《员工加入企业年金方案申请表》的填写时间在2009年6月份之事，一审法院故意不提，且对在填表时，上诉人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所签名之事，也没有说明。4、一审法院已确认被上诉人在2009年12月交给上诉人的《企业年金员工手册》中第七条待遇计算第一款之规定，在2008年12月31日前退休的员工，均可以享受“中人”补偿的真实性。但没有按此规定支持上诉人的诉请。5、被上诉人在2010年9月11日赣烟工年金【2010】6号《关于核对中人补偿金额的通知》中，也确认了“中人补偿的规定”。虽然在文件中有“从2008年开始十年内退休的员工”的文字表述，但没有明确是从2008年1月1日开始，还是从2018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另外，被上诉人以所谓“文件的方式”修改“中人补偿”的时间规定，也违反了被上诉人向江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提交的《年金方案》中，关于修改《年金方案》条款必须召开职工代表大会的强制性规定。6、上诉人起诉至法院的另一个重要理由是，2017年度的退休人员，并没有按照被上诉人所做的《企业年金员工手册》第七条待遇计算第一款之规定，按10%的递减比例领取“中人补偿”，而是100%的领取了“中人补偿”。在一审诉讼期间，上诉人依法向法院提交了《申请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法院对被上诉人2017年度全部的退休人员领取“中人补偿”的情况进行调查核实，但被被上诉人以所谓涉及个人隐私为由拒绝向法院提供，一审法院也没有对此事进行释明和裁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且没有依法裁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中人补偿”的政策给予年金补偿146880元有理有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江西中烟公司辩称：1、经过职代会民主程序通过，并上报主管部门备案生效的企业年金方案是江西中烟公司建立企业年金制度并处理企业年金纠纷根本依据，故本案应以企业年金方案作为处理年金纠纷的依据。2、综合政策的延续性、企业年金方案的具体条款、企业年金的实际缴纳时间等来看、企业年金方案实施时间应确定为2008年1月1日。上诉人对补缴2008年个人缴费这一事实是明知的，且经过核对，上诉人所有个人缴费总额已经超过了10年，说明上诉人不属于“中人补偿”领取范围。3、2009年12月下发的《员工手册》中的编印错误并不影响江西中烟公司企业年金方案的效力。《企业年金方案》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文件，而《企业年金员工手册》只是宣传材料，不具有法律效力。《手册》印发于2009年12月，此前半年上诉人即已填写了《员工加入企业年金方案申请表》。上诉人和答辩人共同举证的2010年9月《关于核对中人补偿金额的通知》中已经明确了“中人”即指“从2008年开始十年内退休的员工”这一概念，可见上诉人是完全知悉这一内容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晓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西中烟公司按照“中人补偿”的政策给予其年金补偿146880元；2.江西中烟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余晓梅于1985年11月参加工作，于2018年12月从江西中烟公司南昌卷烟厂（下称南昌卷烟厂）退休。南昌卷烟厂系江西中烟公司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生产厂。2.2008年12月4日，江西中烟公司向原江西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函请申报《年金方案》事宜，随函同报备的附件有：《年金方案》、包含南昌卷烟厂在内的《职工代表大会通过企业年金方案的决议》、包含南昌卷烟厂在内的《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同年12月26日《年金方案》通过申报并备案。《年金方案》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原补充养老的存量资金除已归属离退休人员的个人账户部分外，其余资金全部作为企业年金的首次供款。第十二条规定，缴费时间与划款方式为：企业缴费和职工个人缴费按年缴纳，企业将全部缴费款项及时、足额汇至托管人开立的企业年金基金托管账户。第十三条规定，企业缴费按照参加计划职工上年度工资总额的8.33%划入个人账户。第二十九条规定，职工从达法定退休年龄并正式办理退休手续的下月起，按以下规定领取企业年金：该方案实施后十年内退休的职工，其本人个人账户储存额一次性或定期支付给本人，同时参照原补充养老保险工龄补贴标准，当年退休的职工按M个月一次性或定期领取，次年退休的职工按M个月递减10%一次性或定期领取，以后逐年递减10%，由企业年金基金发放；个人账户储存额领取完后，职工与企业年金关系终止。该方案实施十年后退休的职工，直接从本人企业年金个人账户储存额中一次性领取或定期领取，不再参照原补充养老保险工龄补贴标准执行；定期领取的可按本人个人账户存储额一定比例按月支付，个人账户储存额领取完，职工与企业年金关系终止。第四十一条规定，该方案自江西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批准后起实施。《职工代表大会通过企业年金方案的决议》形成于2018年12月4日，其上记载：江西中烟公司南昌卷烟厂于2018年12月3日召开职工代表大会，会议表决结果：应到144人，实到131人，同意131人，反对0人，弃权0人，根据会议表决结果，与会代表同意通过《年金方案》。3.2008年12月31日，江西中烟公司按照《年金方案》的规定代南昌卷烟厂缴纳2008年企业年金中公司应当缴纳的部分共计14890000元，其中余晓梅2008年的金额为4766.09元；2009年、2010年，余晓梅缴纳了其个人应缴2008年的金额为572.16元、2009年的金额为2719.2元。4.余晓梅填写的《员工加入企业年金方案申请表》（下称方案申请表）中记载，参加人为余晓梅，余晓梅在2008年和2009年的个人缴费处均签名，个人缴费比例最高为全年工资总额的8.33%。南昌卷烟厂在工资发放单位人事部门资格审核栏盖章。5.2009年12月，江西中烟公司发布的《江西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年金员工服务手册》（下称《年金手册》）。第二条第五款、第六款规定，原补充养老的存量资金除已归属离退休人员的个人账户部分外，其余资金全部作为企业年金的首次供款；缴费时间与划款方式为按年缴纳。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员工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正式办理退休手续的下月起，按以下规定领取年金：该方案实施后十年内退休（2008年12月31日前退休）的员工，其本人个人账户储存额一次性或定期支付给本人，同时参照原补充养老保险工龄补贴标准，当年退休的员工按M个月一次性或定期领取，次年退休的员工按M个月递减10%一次性或定期领取，以后逐年递减10%，由企业年金基金发放。6.2010年9月，江西中烟公司人力资源部制定《关于核对中人补偿金额的通知》（下称《核对通知》），其上记载：为使公司企业年金计划和原补充养老保险制度顺利衔接，对于从2008年开始十年内退休的员工，根据《年金方案》给予一定的中人补偿，各卷烟厂反映由于方案中没有对工龄的具体算法作出明确规定，导致受托人计算的金额与企业计算的金额不一致，致使中人补偿金额产生一定的差额，为了更好地维护退休员工利益，公司决定按照烟草行业内原有做法，重新计算中人补偿金额，各单位填表确认无误后于2010年10月30日前报公司人力资源部。7.2018年余晓梅向江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江西中烟公司按照“中人补偿”的政策给予其年金补偿146880元。2019年3月21日，仲裁委员会作出赣劳人仲字[2018]第4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余晓梅的仲裁请求。余晓梅不服，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十分重视多层次养老保险体系建设，并逐步建立起基本养老保险、企业补充养老保险即企业年金和职工个人储蓄型养老保险相结合的制度。余晓梅认为其应当按照《年金手册》第七条规定领取“中人补偿”，而该第七条中提到的“方案”指向的是《年金方案》，《年金方案》中的内容为企业年金，企业年金属于国家规定的养老保险，故该案案由不宜为劳动争议，而是养老保险待遇纠纷。关于“中人补偿”的定义。根据《年金方案》和《年金手册》的记载，结合当事人双方的共同确认，方案实施十年内退休的江西中烟公司及下属卷烟厂职工，除领取企业年金外，还参照原补充养老保险工龄补贴标准领取一笔费用，该笔费用称之为“中人补偿”。因此领取“中人补偿”的主体仅限于《年金方案》实施十年内退休的江西中烟公司及下属卷烟厂职工。余晓梅要求江西中烟公司向其发放“中人补偿”，其是否具有领取资格取决于《年金方案》从何时开始实施。关于《年金方案》实施时间起算点。《年金方案》明确记载，方案自江西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批准后起实施；《年金方案》和《年金手册》均记载缴费方式为按年缴费。《年金方案》于2008年12月26日经原江西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备案后，江西中烟公司于2008年12月31日代南昌卷烟厂缴纳企业年金中企业应缴部分，余晓梅从2009年开始缴纳个人部分。余晓梅主张江西中烟公司2008年12月31日缴纳费用是从2008年12月开始起算的，其2009年、2010年缴纳的2008年的费用为2008年12月的、2009年的费用是2009年全年的；比较该两年金额并结合余晓梅之后每月个人缴费金额及养老保险具有延续性特点等因素，可确认江西中烟公司和余晓梅均是从2008年1月1日起按照《年金方案》缴纳费用。另，余晓梅提交的江西中烟公司人力资源部于2010年9月制定的《核对通知》记载“为使公司企业年金计划和原补充养老保险制度顺利衔接，对于从2008年开始十年内退休的员工，根据《年金方案》给予一定的中人补偿”，该通知上的时间表述为“2008年开始”，结合日常用语习惯，该2008年理解为从2008年1月1日起开始。综上，《年金方案》的实施起点时间为2008年1月1日。关于余晓梅能否领取“中人补偿”。如前所析，《年金方案》实施十年内即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退休的江西中烟公司及下属卷烟厂职工方可领取“中人补偿”。余晓梅提出《年金手册》第七条记载方案实施后十年内退休（2008年12月31日前退休）的员工，其在该时间截止日之前退休，应当领取“中人补偿”。该第七条明确记载“方案”实施后十年内退休，那么时间起止点的计算应当以“方案”为准，而该“方案”所指为《年金方案》，据此可确认《年金手册》系依据《年金方案》制定。余晓梅于2017年12月31日之后退休，且江西中烟公司和余晓梅从2008年开始至2018年9月共计缴纳了10年多的企业年金应缴费用，按照《年金方案》，余晓梅不属于“中人补偿”领取的主体范围。另，余晓梅提交的江西中烟公司人力资源部于2010年9月制定的《核对通知》记载“为使公司企业年金计划和原补充养老保险制度顺利衔接，对于从2008年开始十年内退休的员工，根据《年金方案》给予一定的中人补偿”，该通知时间晚于《年金手册》制作的时间，可视为对《年金手册》上领取“中人补偿”时间纠正。综上所述，余晓梅要求江西中烟公司向其支付“中人补偿”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余晓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余晓梅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或补充，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书中《职工代表大会通过企业年金方案的决议》的形成时间和被上诉人召开职工代表大会的时间有异议，主张两个时间应为2008年，而非2018年。经核实，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个时间的认定，属笔误，本院对该事实纠正为“《职工代表大会通过企业年金方案的决议》形成于2008年12月4日，其上记载：江西中烟公司南昌卷烟厂于2008年12月3日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另，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的“该方案实施后十年内退休（2008年12月31日前退休）的员工……”亦存在笔误，本院纠正为“该方案实施后十年内退休（2018年12月31日前退休）的员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对于“中人补偿”的主体仅限于《年金方案》实施十年内退休的江西中烟公司及下属卷烟厂职工均无异议，双方主要的争议在于《年金方案》实施时间的起算点，上诉人主张《年金方案》实施时间的起算点为2008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则主张《年金方案》实施时间的起算点为2008年1月1日。 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供了被上诉人向员工发放的《年金手册》、《年金方案》、江西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的复函等证据，并主张个人第一次去银行缴纳个人部分的企业年金时间在2009年。被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供了其向2008年退休员工发放“中人补偿”的支付明细、《员工加入企业年金方案申请表》、员工企业年金银行缴费流水等证据。 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第一，《年金方案》记载，方案自江西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批准后起实施；《年金方案》和《年金手册》均记载缴费方式为按年缴费。在本案中，《年金方案》虽于2008年12月26日才经原江西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备案，但被上诉人于2008年12月31日前已代南昌卷烟厂缴纳了2008全年企业年金中企业应缴部分；而从《员工加入企业年金方案申请表》、员工企业年金银行缴费流水中可看出，上诉人于2009年亦补缴了2008年全年企业年金中个人应缴部分，截止至余晓梅退休时，余晓梅实际缴纳企业年金时间亦超过了十年。结合以上事实及养老保险具有延续性特点等因素，可以认定双方均是从2008年1月1日起开始缴纳企业年金。第二，被上诉人于2010年向2008年1-12月退休的职工发放了“中人补偿”，而第一批享受“中人补偿”的职工即为该年退休的职工。第三，《年金手册》第七条虽记载方案实施后十年内退休（2018年12月31日前退休）的员工可享受“中人补偿”，但江西中烟公司人力资源部于2010年9月制定的《核对通知》记载“为使公司企业年金计划和原补充养老保险制度顺利衔接，对于从2008年开始十年内退休的员工，根据《年金方案》给予一定的中人补偿”，该通知时间晚于《年金手册》制作的时间，应以该通知记载的内容为准。综上，《年金方案》的实施起点时间应为2008年1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退休的江西中烟公司及下属卷烟厂职工方可领取“中人补偿”，论证充分，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于2018年12月退休，其要求被上诉人按照“中人补偿”的政策给予年金补偿146880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余晓梅已预缴），由上诉人余晓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莉 审判员 陈大奎 审判员 龚 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 琦 书记员 刘一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