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1民终20743、20744号 上诉人（原审13739号案原告、3642号案被告）：广州联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王东魁。 上诉人（原审3642号案被告、13739号案第三人）：广州新联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李立新。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旭龙，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豪，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3642号案原告、13739号案被告）：邱平国，男，。 上诉人广州联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盟食品公司）、广州新联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联盟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邱平国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642、13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联盟食品公司、新联盟集团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方无需向邱平国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8662.76元、新联盟集团公司无需向邱平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4654元；2.邱平国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邱平国工作期间仅完成22万左右销售额，低于联盟食品公司为其支付的薪酬待遇金额，与其简历及自述的工作能力相违背。2018年8月21日，邱平国见其业绩远低于绩效考核要求，故以个人原因提出离职申请。二、联盟食品公司不存在拖欠邱平国2018年8月工资的情形，一审判决联盟食品公司支付2018年8月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邱平国系以个人原因向新联盟集团公司申请离职，经公司同意后办理离职手续，邱平国签收的《离职证明》中明确载明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离职。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认定新联盟集团公司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明显错误，应予纠正。 邱平国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一）入职时间：2018年4月23日。 （二）工作岗位：CEO。 （三）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邱平国与新联盟集团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邱平国的工作单位为联盟食品公司。 （四）工资情况：50000元/月。 （五）劳动关系解除情况：邱平国与新联盟集团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 2018年8月21日，联盟食品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载述：邱平国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辞职。 邱平国主张新联盟集团公司以联盟食品公司提前解散结业为由解聘邱平国，解除劳动合同，联盟食品公司在邱平国离职后还正常营业的事实；新联盟集团公司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邱平国提供：证据1：邱平国与公司洁员“晶美”的微信记录，内容有：邱平国：“李董宣布食品公司结业，我和白经理离职。”、晶美：“结果解散了我也辞职了”。 证据2.邱平国与总裁办许晓庞主任的微信记录（2018年8月21日晚上22:50），内容有：许晓庞：“公司现在对外都不称结业的，售后服务还会继续，所以要客户关系来对接”，邱平国：“我强调下：……二.新联盟食品公司李董2018.8.20晚六点会议宣布新联盟食品公司结业，并以此解聘邱平国CEO和白鸿儒经理2人。若不是真结业，以结业解聘那是欺诈行为。……”；许晓庞：“是结业啊”。 证据3.离职审批表，该表的“离职类别”栏上勾选了“辞职”，其下的“离职原因”栏上，书写“食品公司结业”，以及离职人邱平国签名。再下为人事部意见和主要领导审批栏。 证据4.员工离职手续表，该表的“离职类别”栏上勾选了“辞职”，在“离职人确认”栏上打印有“本人确认工作交接手续全部完成，从此解除与广州新联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并确认无任何劳动纠纷存在。”，以及离职人邱平国签名。 （六）申请仲裁时间：邱平国于2018年12月3日申请仲裁。 （七）仲裁请求：1.联盟食品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工资35000元；2.联盟食品公司支付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8336元；3.联盟食品公司支付2018年8月回款提成716.4元；4.联盟食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0元；5.联盟食品公司未按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加付赔偿金50000元；6.联盟食品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1日共21天的工资35000元加付赔偿金35000元；7.联盟食品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8336元加付赔偿金198336元；8.新联盟集团公司归还与邱平国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赔偿邱平国25000元；9.新联盟集团公司归还与邱平国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10.新联盟集团公司未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书面证明赔偿25000元；11.新联盟集团公司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书面证明；12.联盟食品公司归还邱平国2018年4月至8月的纸质工资条。 （八）仲裁结果：1.联盟食品公司支付邱平国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工资差额28662.76元；2.联盟食品公司为邱平国提供工资清单；3.新联盟集团公司归还邱平国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4.新联盟集团公司为邱平国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5.驳回邱平国的其他仲裁请求。 （九）邱平国的诉讼请求：1.邱平国知情权请求，依法公布用人单位诚信档案，纳入诚信评价制度和黑名单；2.新联盟集团公司与邱平国已签订《劳动合同》原件，归还其一份；3.新联盟集团公司与邱平国已签订《保密协议》原件，归还其一份；4.联盟食品公司归还邱平国2018年4月、5月、6月、7月和8月工资单；5.新联盟集团公司归还邱平国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6.新联盟集团公司用格式表单《新员工入职资料确认表》、《离职审批表》《员工离职手续表》事先勾选和编写内容打印等违背事实，违反诚信原则，涉嫌违反法律和免除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7.新联盟集团公司以联盟食品公司提前解散结业为由，解聘邱平国，解除劳动合同，实则正常营业，用人单位违背诚信原则，涉嫌欺诈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8.新联盟集团公司劳动仲裁时提供的《劳动合同》载明内容，第十三条第1款，第十三条第4款，涉嫌违反法律和免除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条款，新联盟集团公司与邱平国订立的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9.联盟食品公司支付邱平国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1日拖欠工资差额34073元；10.联盟食品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邱平国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1日拖欠工资差额34073元的加付赔偿金34073元；11.联盟食品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邱平国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1日拖欠工资差额34073元的赔偿金34073元；12.联盟食品公司支付邱平国2018年7月拖欠提成奖金工资差额12450元；13.联盟食品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邱平国2018年7月拖欠提成奖金工资差额12450元的加付赔偿金12450元；14.联盟食品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邱平国2018年7月拖欠提成奖金工资差额12450元的赔偿金12450元；15.联盟食品公司是独立法人企业与邱平国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未足额支付邱平国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8月21日二倍工资差额198276元；16.新联盟集团公司以联盟食品公司提前解散结业，解除劳动合同，实则正常营业，涉嫌欺诈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邱平国50000元；17.新联盟集团公司与邱平国原订立劳动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或部分无效赔偿邱平国50000元；18.新联盟集团公司未将劳动合同文本交付壹份给邱平国，赔偿邱平国50000元；19.新联盟集团公司未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给邱平国，赔偿邱平国50000元；20.新联盟集团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后，用人单位未支付邱平国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共8个月履行《保密协议》竞业限制经济补偿120000元；21.新联盟集团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后，因用人单位连续三个月未支付邱平国履行《保密协议》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邱平国请求解除《保密协议》竞业限制约定；22.邱平国请求用人单位额外支付三个月《保密协议》竞业限制经济补偿45000元；23.联盟食品公司和新联盟集团公司赔偿邱平国维权的合理费用共计39234元，其中律师咨询费用5000元；24.本民事诉讼所有费用由联盟食品公司和新联盟集团公司承担。以上合计：人民币为742079元。因邱平国由新联盟集团公司安排到联盟食品公司处工作，故联盟食品公司和新联盟集团公司共同承担支付未发工资、经济补偿和赔偿金合计742079元。 （十）联盟食品公司的诉讼请求：1.联盟食品公司无需向邱平国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工资差额28662.76元；2.邱平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十一）其他应当说明的情况：1.在庭审中，法庭向邱平国释明其第1、3、6、7、8、12、13、14、17、20、21、22、23项的诉请均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且第7项诉请虽然与本案的第16项诉请有关联性，但该请求只是属于法庭应当审查的案件事实范围，并不能作为独立的诉请提出，至于其他的诉请，与邱平国在仲裁期间提出的仲裁请求并不具有不可分性，法庭在本案中均不予审理。2.邱平国2018年8月工资单显示实发工资为5820元。 裁判理由与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邱平国主张的新联盟集团公司归还其《劳动合同》；联盟食品公司归还2018年4月、5月、6月、7月和8月工资单；新联盟集团公司归还其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该三项主张，联盟食品公司及新联盟集团公司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邱平国主张的联盟食品公司支付邱平国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1日拖欠工资差额34073元。本案中，新联盟集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举证证明已经足额发放邱平国的工资，不足部分应予补足，该月工资差额为28662.76元（50000元/月÷21.75天/月×15天-5820元）。联盟食品公司系邱平国的实际工作单位，对于上述工资差额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结合邱平国的主张，联盟食品公司应支付差额28662.76元。 关于邱平国主张的联盟食品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邱平国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1日拖欠工资差额34073元的加付赔偿金34073元和赔偿金34073元。该两主张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邱平国主张的联盟食品公司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98276元。邱平国已与新联盟集团公司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该主张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邱平国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50000元。首先，新联盟集团公司主张邱平国系因个人原因辞职，但从现有的证据《离职审批表》和《员工离职手续表》中只能显示邱平国有勾选或同意勾选“辞职”项，并不能清楚明确地证明邱平国的辞职原因系因个人原因主动辞职；其次，从《离职审批表》中的“离职原因”栏上，邱平国书写“食品公司结业”，足以证明邱平国非因个人原因辞职；再次，邱平国提供的与公司洁员“晶美”的微信记录以及与总裁办许晓庞主任的微信记录可以证明新联盟集团公司存在宣称联盟食品公司结业一事；最后，综合上述事实，邱平国主张的新联盟集团公司以联盟食品公司提前解散结业为由，解除其劳动合同更符合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联盟食品公司仍正常经营，新联盟集团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涉嫌欺诈，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邱平国赔偿金。邱平国的工作年限未满半年，其月工资高于广州市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8218元/月的三倍，故其赔偿金为8218元×3倍×0.5个月×2倍=24654元。 关于邱平国主张的因未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的赔偿款50000元。该主张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广州联盟食品有限公司支付邱平国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工资差额28662.76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广州联盟食品有限公司为邱平国提供2018年4月、5月、6月、7月和8月的工资单；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广州新联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归还邱平国双方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壹份；四、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广州新联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为邱平国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广州新联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邱平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4654元；六、驳回邱平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广州联盟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受理费20元，由广州联盟食品有限公司、广州新联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邱平国提交了一份微信聊天截图，用以佐证新联盟集团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新联盟集团公司、联盟食品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工资差额的问题。本案中，新联盟集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称其法定代表人李立新与邱平国于2018年7月约定邱平国的工资与200000元的销售额挂钩计算，但其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工资报酬属于劳动合同的核心事项之一，如新联盟集团公司欲对工资报酬进行调整，需提供充分的理据，或与邱平国进行协商决定。故，新联盟集团公司主张邱平国2018年8月工资报酬的计算已被变更，理据不足，其仍应按照原工资标准发放邱平国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为28662.76元（50000元/月÷21.75天/月×15天-58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而联盟食品公司系邱平国的实际工作单位，对于上述工资差额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首先，邱平国主张新联盟集团公司在会议中以联盟食品公司结业为由，将其解聘。除其提供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确有宣布联盟食品公司结业的情况外，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中，邱平国与总裁办许晓庞的微信记录中虽然提及其被解聘的事实，但许晓庞仅是强调“结业”的事实，对“解聘”并未予以回应。其次，新联盟集团公司、联盟食品公司主张邱平国系因个人原因辞职。《离职审批表》、《员工离职手续表》确实显示邱平国系勾选“辞职”项后在表格上签字，但邱平国主张上述勾选并非手写的形式，而是公司直接打印出勾选过的表格让其签字。经审查，上述两表格的勾选项确系打印形成。而《离职审批表》上，邱平国明确书写“食品公司结业”。《员工离职手续表》上一方面显示“确认（双方）无任何劳动纠纷存在”，一方面又显示“余款5550元未发”，存在明显矛盾。故上述表格并不足以证实邱平国系个人原因自行辞职。故此，据上述，在双方均未能充分证实解除原因的情况下，本院酌定双方劳动关系系经新联盟集团公司提出、协商一致解除，新联盟集团公司应向邱平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结合邱平国的工资水平和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该经济补偿金应为12327元（8218元×3倍×0.5个月）。 综上所述，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642、137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和第七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642、1373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广州新联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邱平国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32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两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0元，均由上诉人广州联盟食品有限公司、广州新联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 营 审判员 黄小迪 审判员 李 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晓微 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