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10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投集团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原名安徽众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桃花工业园锦绣大道3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078712016N。法定代表人：黄少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平，浙江民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兴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二保，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君，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城投集团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二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3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城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蔡二保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二保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蔡二保诉请的案由为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应当围绕蔡二保与中城投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否成立、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及是否存在退还款项的依据进行审查，但一审法院却以不当得利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存在明显适用法律不当情形。且不当得利与合同纠纷并列为二级案由，不属于合同纠纷之列。2.案涉款项由经东确认是其让蔡二保打入中城投公司账户，蔡二保对该事实亦予以自认。中城投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即将该款项支付给经东指定的材料商，中城投公司没有取得任何财产收益，故而案件本身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不能适用不当得利的相关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审查过于简单，存在多处查明不清的情况。1.一审法院仅对蔡二保向中城投公司转款这一事实进行了查明，未就蔡二保基于何种原因向中城投公司转款进行进一步审查。蔡二保自述其为承包施工项目而打款，但实际上中城投公司从未就工程事宜与蔡二保进行沟通，涉案工程在蔡二保转款时也已经开始施工，实际施工人为经东，不可能再承包给蔡二保。庭审中，蔡二保自认系经东承诺将其承包的工程交给蔡二保施工，故而产生此次诉讼。由此可见真实的基础法律关系存在与经东与蔡二保之间，中城投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一审法院认定中城投公司无合法根据收取款项与事实不符。中城投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最初收到蔡二保的款项时因不知何故而直接予以退还，后因经东书面确认该款项为其委托蔡二保付款，用于支付项目材料款。因基于对经东的信任，中城投公司收取了该款项，且此亦为建设工程领域的常见操作。3.在建设工程领域实践中，均是接收发票一方向开具发票一方支付款项，案涉材料供应商的发票是开具给中城投公司，自然也是由中城投公司将款项支付给材料商。综上，中城投公司既未向蔡二保作出任何承诺包含是否承接工程、何时退款等，也没有从中获得任何利益，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蔡二保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1.中城投公司一审中认可经东为其实际施工人，其有权代表中城投公司，蔡二保依照经东的指示将款项转至该公司账户。中城投公司明知款项的性质为承揽工程项目，但其仍然将款项用于经营支出。2.经东出具的《情况说明》，一方面证明该公司与经东存在串通骗取中城投公司款项的可能，另一方面也证实其收款是明知的。且即使中城投公司不知道该款项的用途，但在决定支出该款项前理应向蔡二保进行核实，或征得蔡二保的同意。对于中城投公司所说的经东与蔡二保存在基础法律关系，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蔡二保有理由认为中城投公司与经东存在恶意串通，企图占有蔡二保资金，拖延还款的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法院案由认定正确。蔡二保与中城投公司之间是以实际履行行为，成立了合同关系。依据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中城投公司收取蔡二保的款项，属于该条规定的其他形式中的推定形式订立了合同，即属于以行为订立了合同。推定形式是当事人未用语言、文字表达其意思表示，而是仅用行为向对方为要约，对方通过一定的行为作出承诺，从而使合同成立。另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亦认可了此种推定形式。本案中，中城投公司收款后并没有将款项退回，并已经使用，也进一步证实双方之间的合同成立并生效。2.蔡二保与中城投公司合意是工程项目的施工，但中城投公司收到蔡二保的款项后，并未将工程项目交付蔡二保施工，故中城投公司无权收取工程款项。一审法院依据不当得利判决返还并非适用法律错误。蔡二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城投公司立即返还保证金人民币5484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70908元（从2018年1月1日起以同期银行利率5.4%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3月1日的数额，其后仍以该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中城投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0日，蔡二保向中城投公司银行账户转款548400元，并备注“2017年涡阳农村道路畅通工程4个镇项目保证金原账户退回”。中城投公司收到该款后，于当日退还给蔡二保，蔡二保于当日再次将该款转给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将该款转付给案外人亳州市大德商贸有限公司，用于支付石子材料款。后蔡二保要求中城投公司退还该款无果，遂诉诸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案涉2017年涡阳县农村道路村级畅通工程楚店镇、店集镇等4个镇撤并村改建项目（01标段）由中城投公司于2017年4月5日中标。中城投公司将该项目交由案外人经东承包，并于2017年10月18日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项目承包合同书。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中城投公司没有合法依据收取蔡二保钱款，理应退还。蔡二保主张中城投公司返还案涉款项及利息损失的请求合法，应予以支持。中城投公司辩称案涉款项系案外人经东委托付款，证据不足，蔡二保对此不认可，且中城投公司的辩称也不符合委托付款应直接付给供应材料的供货商的交易习惯，亦不予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中城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二保退还案涉款项548400元及利息损失（以5484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9990元，减半收取4995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8765元，由中城投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中城投公司提供刘建邦转账记录清单一份，证明涉案款项实际转入第三人经东的事实。蔡二保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中城投公司收取款项后用于支付相应货款，是其自身的经营行为，且亳州市大德商贸有限公司收取款项后向何人支付与本案无关。鉴于蔡二保对中城投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该证据只能证明刘建邦向经东转账的事实，尚不足以证明系涉案款项实际转入经东的事实，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19年8月12日，安徽众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城投集团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城投公司上诉认为讼争的款项并非工程保证金，而系案外人经东委托付款，应由经东承担返还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蔡二保以保证金的名义将涉案款项转入中城投公司账户，中城投公司客观上接受了该款项，虽然其在一审中提供了署名为经东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该款项为经东委托蔡二保支付的材料款，但经东并未到庭对转款情况予以陈述，无法核实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且蔡二保对此不予认可，中城投公司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中城投公司的该节上诉意见不予采信。蔡二保主张其向中城投公司转款的目的为承接工程项目施工，现因蔡二保未实际承接施工项目，中城投公司理应退还涉案保证金，故蔡二保主张退还该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蔡二保主张的逾期利息部分，因双方未就保证金退还时间达成约定，本院认为应自蔡二保向法院主张返还之日（2019年3月14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另又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该部分判决主文表述予以纠正，同时对因当事人名称变更引起的判项表述予以调整。综上，中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3996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中城投集团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二保退还案涉款项5484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以548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蔡二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90元，减半收取4995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8765元，由中城投集团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193元，蔡二保负担5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90元，由中城投集团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846元，蔡二保负担11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亚娟审判员  古开利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姚瑞芳书记员吴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