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涛，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户籍地河北省任丘市，现住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淘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陈渡新苑1-23号。法定代表人：许洪阳。原审被告：徐州君腾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地江苏省徐州市苏园小区，实际经营地江苏省徐州市矿大科技创业园A座237。法定代表人：权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永涛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淘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趣公司）、原审被告徐州君腾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腾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3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淘趣公司向其书面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稿酬）1500元，支付合理支出计5267.9元，其中一审3407.52元、二审1860.38元；2.淘趣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被控侵权文章与涉案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为由，认定不构成剽窃错误，涉案作品的第一段系独创性表达，被控侵权文章已具备抄袭侵权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侵权。2.被控侵权行为属于剽窃性质，主张按稿酬5倍赔偿损失并支付一、二审期间的维权合理支出。淘趣公司答辩称：其经营的快速发表网为免费信息咨询服务网站，被控侵权文章系转载，由于工作疏漏未注明作者，网站首页已发表免责声明，且在每篇文章最下面都声明“本站论文资源均为来自网络转载，免费给广大作者参考，不进行任何赢利，如有版权问题，请联系管理员删除！”在接到一审传票后立即删除了被控侵权文章。被控侵权文章的作者系王春光而非一审中淘趣公司答辩时提出的代建功，此文发表于2011年第5期《中国房地产业》并被万方数据库收录。君腾公司述称：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快速发表网的经营者不是君腾公司而是淘趣公司，淘趣公司对转载被控侵权文章也予以认可。王永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淘趣公司和君腾公司：1.停止侵权行为；2.书面赔礼道歉；3.赔偿王永涛经济损失1500元、维权的合理费用3500元；4.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王永涛系“论施工项目的质量控制”一文的作者，该文章发表于2006年4月13日《中华建筑报》。该文分为11段，1500余字,介绍了施工过程中影响工程质量的因素，并讲明了控制工程质量的具体措施和注意事项。该文第一段为整篇文章的总领部分，内容为“质量是一切企业求发展的根本，为企业注入了生机；同时，质量的优良也体现出了企业的管理。企业要是让客户认可，除了内部完善的管理，更重要的是外部的信誉，这就是质量保证”。2018年3月28日，王永涛委托北京国信公证处对相关网页进行证据公证，根据公证内容显示，快速发表网（××/bfncandy.php？fid=67&id=3995）上传有一篇“试论房地产开发项目的质量控制”。该文的摘要部分中使用了王永涛“论施工项目的质量控制”中的第一段，该文约3900余字，内容为“质量是一切企业求发展的根本，为企业注入了生机；同时，质量的优良也体现出了企业的管理。企业要是让客户认可，除了内部完善的管理，更重要的是外部的信誉，这就是质量保证”。文章在其后续写为：“如何进行房地产开发项目的质量管理？本文从房地产开发项目的生命周期，对如何进行质量控制进行了阐述。阐明在项目开发建设中实施质量计划，关键是加强质量预防措施的落实，适当增加预控成本，大力减少返工成本”。一审庭审时，王永涛明确主张的侵权行为为该文在摘要部分抄袭了其文章的第一段，涉及字数为73个字。公证人员点击快速发表论文网页上的“关于我们”，显示快速发表网简介为“快速发表网，隶属于徐州君腾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点击网页上的“联系我们”显示，联系地址为徐州市苏园小区（徐州市总工会办公楼5#-412）。根据网页显示“试论房地产开发项目的质量控制”一文并未标注作者，阅读次数为293次。在一审证据交换时经法庭和当事人核实，该文章已经从快速发表网上删除。另查明，王永涛此次维权的合理费用，有票据支持的有公证费1000元、印刷费52.5元、快递费10元、高铁费402元、公交费22元。一审法院认为:构成著作权侵权的条件之一是被控侵权文章与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实质性相似意味着被控侵权文章不仅使用了权利作品的独创性表达，而且要达到二者之间整体上的表达应实质相似，被控侵权文章使用权利作品独创性表达的数量和比例不能过于细微，否则难以达到整体上的实质性相似。本案中，被诉侵权文章仅仅在摘要部分使用了王永涛所著的“论施工项目的质量控制”一文73个文字，在其余部分的表达与王永涛作品则完全不同。而王永涛作品的总字数为1500余字，被控侵权文章的字数为3900余字。被控侵权文章所使用的该73个字，既在被控侵权文章中所占的比例极小，在王永涛的文章中所占比例亦为极小，因此被控侵权文章与王永涛的权利文章无法构成实质性相似。当然，被控侵权文章作者在引用他人作品时，本应注明出处，其未注明出处，确有不当之处，但因二者并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故无法认定被控侵权文章侵害了王永涛的著作权。涉案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剽窃他人作品”，不能认定构成著作权侵权。综上，不能认定快速发表网上传的“试论房地产开发项目的质量控制”一文侵犯了“论施工项目的质量控制”一文的著作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永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永涛负担。王永涛二审提供了交通费票据原件5张，合计633.5元，用以证明其二审期间维权的交通费用支出。淘趣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淘趣公司二审提供了万方数据库收录的发表在2011年第5期《中国房地产业》上的“浅谈房地产开发项目的质量控制”一文的打印件，用以证明被控侵权文章系王春光发表的论文，而非一审中淘趣公司提到的代建功发表于《房地产导刊》上的“试论房地产开发项目的质量控制”一文，淘趣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王永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王春光的文章存在抄袭，其已起诉《中国房地产业》杂志社有限公司并调解结案，但淘趣公司在转载过程中未署名，也没有注明作者不详，而是以淘趣公司自已的名义发表涉案文章，亦应认定构成抄袭侵权。本院对上述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力将在判决理由部分阐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王永涛在二审中陈述，涉案公证书内容共包含了6个案件的侵权行为，公证费金额合计为1000元，本案公证费应为166.67元。一审中淘趣公司认可被控侵权文章系其经营的快速发表网转载，王永涛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仅向淘趣公司主张侵权责任。二审争议焦点为：1.淘趣公司经营的快速发表网转载被控侵权文章是否构成侵权。2.如果构成侵权，淘趣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一）淘趣公司经营的快速发表网转载被控侵权文章构成侵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王永涛提供了其为署名的发表在《中华建筑报》及中国知网上的文章，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认定王永涛系涉案文章“论施工项目的质量控制”一文的作者。该文章第一段“质量是一切企业求发展的根本，为企业注入了生机；同时，质量的优良也体现出了企业的管理。企业要是让客户认可，除了内部完善的管理，更重要的是外部的信誉，这就是质量保证”具有独创性，依法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淘趣公司在其经营的快速发表网上转载的未署名文章“试论房地产开发项目的质量控制”，其“摘要”部分与涉案作品的上述文字片段完全相同，系剽窃他人作品的侵权行为。快速发表网作为提供论文发表服务的营利性网站，未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故应认定淘趣公司侵害了王永涛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以被控侵权文章与王永涛的涉案作品全部内容无法构成实质性相似为由，认定不构成著作权侵权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淘趣公司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鉴于淘趣公司已构成侵权，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在一审证据交换时经核实，被控侵权文章已经从快速发表网上删除，王永涛在二审中也放弃向淘趣公司主张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对于王永涛要求淘趣公司书面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淘趣公司侵害了王永涛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导致其人身权利受到损害，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鉴于王永涛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淘趣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程度、作者的知名度、被侵权部分在作品整体中的作用和比例、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并结合王永涛支出的交通费、公证费、材料复印费、邮寄费等维权费用，本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000元。综上所述，王永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第（十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3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二、常州淘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永涛经济损失（含维权的合理费用）3000元。三、常州淘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永涛书面赔礼道歉。四、驳回王永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常州淘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美娟审 判 员 袁 滔审 判 员 施国伟法官助理 唐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严婕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