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3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早平，女，197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思，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南建，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再审申请人周早平与被申请人周南建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湘1202民初635号民事判决，周早平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7）湘12民终1526号民事判决。周早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湘民申17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早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思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周南建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早平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法律规定。1.周早平提供的证据证明购买房屋属于个人行为，涉案房屋权属归周早平个人所有。2.原判决认定购房定金系周早平、周南建共同支付，房屋按揭贷款系周早平、周南建共同偿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周南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其和周早平共同购买的事实。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仅引用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而未引用任何与物权确认相关实体法作为裁判依据。2.二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作为本案裁判的实体法律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将对房屋装修及入住的事实作为物权确认的依据，无任何法律依据。4.二审判决否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所载涉案房屋为周早平个人单独所有，违反了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规定。请求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1）依法确认怀化市房屋产权归周早平所有并责令周南建从该套住房中搬出；（2）依法判令周南建给付周早平自2016年3月26日起至其搬离怀化市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每月按照3500元标准计算，暂计为52500元）；（3）判令周南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周南建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周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怀化市房屋产权归周早平所有并责令周南建从该套住房中搬出；2、依法判令周南建给付周早平自2016年3月26日起至其搬离怀化市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暂计52500元）；3、诉讼费用由周南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开始周早平、周南建确定恋爱关系并同居，2009年4月27日双方非婚生育儿子周斌，现年8岁。在同居期间，双方于2012年2月2日以周早平名义认购了一套由怀化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怀化市商品房并交付了购房定金6万元。同年8月21日，周早平、周南建在中方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因周南建个人征信不良无法办理银行贷款，为顺利购房，双方于2012年11月6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2012年11月15日，双方以周早平的名义与怀化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正式签订了《怀化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受人周早平购买出卖人怀化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怀化市商品房，总房款为418434元，合同签订当日买受人向出卖人交付首付款128434元，剩余房款29万元采用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2013年1月31日，周早平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分行签订了《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周早平以怀化市商品房抵押，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分行借款29万元，借款期限240个月（即2013年1月31日至2033年1月31日），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月还款2170.71元。2014年房屋交付使用后，双方共同装修了怀化市房屋，2015年双方共同乔迁入住该房屋并操办了乔迁酒宴。2016年12月，因双方发生矛盾，周早平即带着儿子周斌离开了怀化市房屋。另查明，2012年11月6日离婚后至2016年12月双方仍以夫妻名义持续着家庭同居生活。期间，周早平一直在周南建经营的宏兴沙场负责记账、收货款等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怀化市房屋，虽然以周早平的名义与怀化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购房定金系在双方结婚登记前的同居期间共同支付，该房屋按揭贷款亦系双方同居期间共同偿还，且房屋交付使用后，双方共同装修了该房屋，故本案讼争房屋系双方共同购买。另外，周早平亦无证据证明本案怀化市房屋产权已登记在其名下，因此，现周早平要求确认本案讼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同理，对周早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亦应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早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77元，由周早平承担。周早平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周早平原审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周早平提供新的证据一份：怀化市国土资源局2017年12月13日颁发的《房屋产权证明》一份，拟证实：争议房屋属周早平单独所有。周南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2007年始，周早平与周南建恋爱并同居，2009年4月27日非婚生育一子，2012年2月2日以周早平名义认购本案争议房屋并交付购房定金6万元，同年8月2日双方登记结婚。因周南建个人征信不良无法办理银行贷款，为顺利购房，双方于2012年11月6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2012年11月15日，双方以周早平名义签订《怀化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此后，双方共同装修及迁入该房屋并操办乔迁酒宴，另自2012年11月6日双方离婚至2016年12月发生矛盾，双方仍以夫妻名义持续着家庭同居生活，且周早平一直在周南建经营的宏兴沙场负责记账、收款等事项。依据上述事实，本案双方争议房屋，虽系以周早平的名义认购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购房定金系在双方结婚登记前的同居期间共同支付，该房屋按揭贷款亦系双方同居期间共同偿还，同时，房屋交付使用后，双方共同装修并入住该房屋，且自2007年双方同居始至2016年12月发生矛盾止，期间双方一直处于同居或婚姻关系的状态，双方共同劳动，共同生活，抚养子女，故原判据此认定本案讼争房屋系周早平与周南建共同购买，并无不当，符合本案实际。另外，即使争议房屋产权已登记在周早平名下，也不能因此认定该房屋即属周早平单独所有。故周早平要求确认本案讼争房屋归其所有及其它相应的理由及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均不能成立，对其提出依法改判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77元,由周早平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周早平与周南建均系再婚，双方于2012年11月6日所签离婚协议载明的离婚原因为因性格不合而自愿离婚，其对小孩抚养及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是：儿子周斌由周早平抚养、教育，男方周南建可以探望；男方财产归女方周早平拥有，无债务。在原审诉讼中，周南建称自己是因有不良信用记录、不能到银行按揭贷款而离婚的依据，只是一份其于2017年1月16日到人民银行怀化市中心支行查询打印的个人信用报告。该信用报告显示，周南建的贷款笔数共有4笔，首笔贷款为2008年2月26日中方县联社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发放的10000元农户贷款，第二笔为该信用社于2011年12月26日发放的20000元农户贷款，第三笔为该信用社于2014年5月6日发放的50000元其他贷款，最后一笔为该信用社于2016年8月4日发放的50000元农户贷款；上述前三笔贷款的账户状态均为“结清”，只有2016年8月的最后一笔贷款尚有本金余额50000元至查询时未还清，且在该报告中没有“逾期及违约信息概要”信息。原判决认定双方是因周南建有不良信用记录、不能到银行按揭贷款而离婚，与事实不符。2.根据周南建提交的证据，周南建所办的宏兴沙场系其2013年1月1日与怀化市鹤城区杨村乡禾塘村一组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租赁了约4亩空场地所办，开业时间为2013年6月份。此后沙场的记账与款项收取，从记账凭证内容来看，其中绝大部分款项实际系由周南建本人予以了收取，周南建收款后在款项金额后写了“收周南建”或“收周”、“收建”等字样予以区别和确认。至于少部分由周早平负责收取的款项，亦由周早平在记账凭证上注明了“早平收”的内容及其金额。经统计，记账本上注明“早平收”的款项累计有15笔共计金额24495元。周南建在原审主张周早平对本案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偿还资金是来源于宏兴沙场的收入，缺乏证据证明。3.周早平并非没有经济来源的家庭妇女，周早平在与周南建同居前，其于2008年即开办了水泥砖厂，周南建当时系在为该厂跑运输。双方在同居期间的资金也并非混同，2014年因案外人米庆辉向双方借款40万元开办沙厂未还清，周南建为此于2015年12月2日给周早平出具了13万元的借条，在周早平因此于2016年12月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周南建要求其偿还借款后，周南建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也自认双方对该借款各自享有20万元。周南建称其2016年7月、8月、9月为房屋偿还过贷款4200元及交纳过电费1000元，其依据也是周早平收取上述款项时向其本人所出具的收款收据。4.涉案房屋已于2017年12月13日取得了怀化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2017）怀不动产权第00027831号《不动产权证书》，该权证载明怀化市湖天开发区天星东路（盛世华都南区27栋）602号的权利人为周早平且系单独所有。涉案房屋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按揭贷款合同及首付款均由周早平单独签订与支付外，银行按揭贷款一直系由周早平在负责偿还。其它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周早平主张涉案房屋属其个人所有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从现有证据来看，涉案房屋的认购协议、购房定金系在双方登记结婚之前由周早平个人签订与交付，《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为银行按揭贷款所签《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亦系在双方已协议离婚后由周早平个人签订，房屋款项的支付及银行按揭贷款的偿还亦均由周早平个人实际负责，此后办理产权登记所取得的《房屋产权证书》，亦明确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周早平且系其个人单独所有。故对于涉案房屋的产权问题，无论是基于婚姻法关于夫妻个人财产、共同财产的规定，还是基于物权法关于不动产登记的规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依法只能确认为周早平个人所有，周早平主张涉案房屋应归其个人所有并要求周南建返还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对此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系双方共同购买并据此驳回周早平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从再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周早平与周南建原系再婚，双方在登记结婚之前虽然存在未婚同居并生子的事实，但周早平并非完全依赖周南建生活的家庭妇女，双方在同居之前即彼此具有独立经济来源，同居期间的经济也相互独立，彼此资金往来均有条据或记载。周南建在原审所提供的宏兴沙场记账本，其中绝大部分资金也是由周南建本人予以了签字收取，注明由周早平收取的资金不足三万元。而且，双方于2012年11月6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时，所签离婚协议已明确载明离婚原因系因性格不合而自愿离婚，且对小孩抚养及财产分割达成了协议，约定小孩周斌由周早平抚养、教育，周南建离婚时的财产归女方周早平拥有。这表明，本案双方协议离婚并非是为了顺利购房而假离婚，即使周早平在离婚之前所签房屋认购协议及所交纳的房屋定金因双方同居事实的存在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视同一般共有财产进行处理，但在双方已协议离婚且就离婚前的财产进行协商处理后，原同居期间的一般共有财产也已按离婚协议约定转化为了周早平的个人财产，周早平此后以个人名义去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借款合同并以个人名义交纳购房款与偿还贷款，均只能视为周早平的个人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亦只能由周早平个人享有与承担。故在双方已合法离婚且已对小孩抚养与财产分割达成协议后，原审仍以双方离婚后还存在同居事实及经济往来为由去改变周早平的个人行为与个人财产属性，认定已合法登记在周早平名下的个人财产属于其与周南建的共同财产，于法无据。对该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亦予以纠正。至于周早平要求周南建支付搬离房屋之前的房屋使用费问题，鉴于双方曾属夫妻且曾非婚生育有小孩，即使离婚后也仍存在同居生活事实及一定经济往来，故对周早平的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早平称涉案房屋应属其个人所有的再审理由成立，对该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2民终1526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1202民初635号民事判决；二、怀化市房屋属于周早平个人所有，限周南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从该套住房内搬出，将房屋返还给周早平；三、驳回周早平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4元，由周南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晓辉审判员  罗 斌审判员  刘前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睿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