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8民终1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内蒙古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乌拉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某。原审被告：郭某，与牛某系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基本情况同前。原审被告：李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审被告：陈某，现住址同上，与李某2系夫妻关系。上诉人牛某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乌拉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村商业银行）及原审被告郭某、李某2、陈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0823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某（亦是郭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上诉人农村商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龙某，原审被告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牛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农村商业银行的诉讼请求；2.判令农村商业银行承担一审笔迹鉴定费用；3.判令农村商业银行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1年10月28日，农村商业银行伪造牛某的签名与捺印，与第三人签订了一份3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约定利率12.54‰，借款到期日为2012年10月25日。李某2、郭某、陈某对上述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借款日到期后，牛某在农村商业银行信贷人员的欺骗下，签订了一份展期还款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釆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牛某并未在以上借款合同中签字捺印，由此可见牛某没有在农村商业银行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笔借款对于牛某来说是无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主合同不能成立，从合同就不能有效成立;主合同被宣告无效或被撤销，从合同也将失去效力。本案中主借款合同无效已经被依法确认，那么作为其从合同及展期还款协议书也必然因为主合同的无效而无效。一审法院不能仅仅以牛某在借款展期申请书及展期还款协议书中签字捺印，就视为牛某对借款协议的主体内容充分了解的基础上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牛某是完全行为能力人，但不能因此就认定牛某在被欺骗时签订的展期还款协议书对其生效。农村商业银行诉称在借款合同达成后，将借款30万元打入牛某在农村商业银行开设的银行账户中，这一情况有违事实，牛某从未在农村商业银行开设银行账户、从未见过该笔款项、从未支取过该笔款项。一审判决书中的第三页提到“2012年10月24日牛某办理了展期借款申请书及展期还款协议书。同日农村商业银行将借款本金30万元打入牛某在农村商业银行开设的账号为×××账户中”，实际发生的借款行为是2011年10月28日的借款，2012年10月24日签订的展期还款协议是在农村商业银行的相关工作人员的欺骗下才签的，没有发生新的借款，因此该事实的叙述错误。农村商业银行相关工作人员伪造他人签字与捺印，冒用他人身份证明开设银行账户并办理贷款，上述行为严重违法了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涉嫌诈骗等扰乱国家金融秩序的犯罪。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农村商业银行辩称，1.原审判决牛某给付农村商业银行30万本金是正确的，但对不承担利息是有异议的。经鉴定，虽然2011年10月28日借款合同、借据等上的签名不是牛某，但同日农村商业银行将30万元打入牛某在农村商业银行处开立的账户，农村商业银行事实上履行了付款义务，牛某也在展期申请书及展期还款协议上签字，说明其对借款的事实是认可的，应当偿还借款本息。2.原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从而抵押合同无效，农村商业银行对抵押物没有优先受偿权是错误的。牛某于2012年10月24日在展期申请书及展期还款协议上亲笔签字的行为足以说明牛某对借款合同的追认，借款合同应当有效，抵押合同也应当有效，农村商业银行对抵押物有优先受偿权。陈某、李爱明对其抵押行为认可，并进行了合法登记，抵押权是成立的。况且陈某、李爱明用自己的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是自愿的，农村商业银行是基于有抵押物才发放的贷款，原审认定抵押人无过错，不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3.郭某是牛某的配偶，与陈某、李爱明、牛某均在承诺书、借款申请书、农村信用社贷款查询确认书、面谈笔录、房地产抵押清单、抵押担保合同上签字，作为郭某对冒充牛某的人是不是她的丈夫，她应该知道，而且牛某在与郭某、陈某、李爱明在展期申请书及展期还款协议上签字时，均未提出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清单、抵押担保合同签字所谓的“牛某”不是本案中的牛某，农村商业银行认为上述几位涉嫌合伙骗取贷款，原审判决对该事实没有查清就做出了判决，显然不当。4.原审判决后，农村商业银行经过调查了解，借款合同等上的“牛某”是牛某的弟弟牛二强代签的，因他们是兄弟，长相相近，又是郭某领来的，农村商业银行的信贷员审查身份证时没有辨别出来，郭某又称其是丈夫牛某，导致牛二强代签了借款合同等，这也是郭某不出庭的原因，郭某一直全程参与该笔借款的办理，对其中的情况最了解，她是查清事实真相的关键所在。李某2述称，我与牛某、郭某不认识，是因为2011年路某向商业银行贷款借用我们的房产证，当时我和陈某同意用房产证抵押贷款，路某还清该笔贷款后，我一直向路某要房产证，一直要不回来，路某借了好几个房产证贷款，让我在贷款合同上签字，我就签了，路某当时跟我说好，用完房产证就归还，一直没有还我，后收到法院的传票，才知道已经将我的房产证对牛某的借款做了抵押，我认为路某与银行串通，弄虚作假。我要求退还我的房产证，我认为牛某也是冤枉的。郭某陈述意见同牛某的上诉意见一致。陈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农村商业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牛某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346096.8元（截止2018年10月13日）本息共计：646096.8元，以及至给付止日的利息、罚息。抵押担保人牛某、郭某、李某2、陈某对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2.拍卖抵押物优先受偿；3.诉讼费由牛某、郭某、李某2、陈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村商业银行提供2011年10月28日乌前农信个借字（2011）0030100110263号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牛某向农村商业银行借款本金30万元，并约定利率12.54‰。李某2，牛某、郭某于2011年10月28日与农村商业银行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李某2用自己所有的的位××区，房权证号为：0XXXX号房屋，牛某、郭某用自有的的位××区）房权证号为：×××住宅作为抵押物，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保证范围为牛某的贷款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其他应付款项、以及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发生的费用。2012年10月24日牛某办理了展期借款申请书及展期还款协议书。同日农村商业银行将借款本金30万元打入牛某在农村商业银行处开设的账号为×××账户中。就本案农村商业银行提起诉讼后，经牛某申请，本院委托内蒙古巴彦淖尔市羽禾司法鉴定所对牛某的签名和捺印进行鉴定，羽禾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9日出具（2019）痕迹鉴字第（04）号鉴定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由农村商业银行提供的借款借据、个人抵押贷款档案中个人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提款申请书、房地产抵押清单中牛某均不是本人捺印。（2019）文检鉴字第（08）号鉴定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由农村商业银行提供的借款借据、个人抵押贷款档案中个人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提款申请书、房地产抵押清单中牛某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在农村商业银行提供的2014年6月11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书及借款借据、抵押担保合同、提款申请书、房地产抵押清单中，均不是牛某本人签字捺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牛某未在以上几处签字捺印，由此可见其并未有在农村商业银行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笔借款对于牛某来说是无效的。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在本案中农村商业银行也没有提供李某2，牛某、郭某具有过错的事实依据。故李某2，牛某、郭某不承担给付借款的担保责任。农村商业银行将款打入牛某在农村商业银行开设的账号中，牛某抗辩其并未开设账户，且也未实际支取该款项，该院认为，该账户是以牛某身份证件开设，是否实际支取其未提供证据支持，且牛某在2012年10月24日借款展期申请书及展期还款协议书中签字捺印，应视为牛某对借款协议的主体内容充分了解的基础上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视为其放弃对展期协议中的内容核实的权利，应当对其签字的行为负责。因此牛某应当承担签订展期协议及返还款项的法律后果。故牛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农村商业银行的该笔款项应承担返还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牛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农村商业银行本金30万元；二、驳回农村商业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牛某向法院书面申请调取如下证据：1.内蒙古农村信用社储蓄存款凭条、客户姓名一份、账号明细表、办卡申请表、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举证意图：1.申请办信用卡申请表中签字不是牛某所为，属伪造；2.牛某账号明细表中显示的流水也不是牛某本人取走的；3.存款凭条正面及背面签字不是牛某本人所为，不是牛某本人办理的。身份证是牛某本人的身份证，但不知怎么到银行的，从办卡、存款、取款及凭条上签字均不是牛某本人所为。农村商业银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举证意图不认可，认为从开卡到办理一系列业务均使用的是牛某本人的身份证，签字是牛某本人签的。李某2称与其无关，不清楚。郭某质证意见同牛某的举证意图一致。农村商业银行提供了如下证据：1.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5）乌前民初字第3651号案卷中借条、人民法院当事人地址确认书、送达回证；2.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4）乌前民初字第2275号案卷中借条、人民法院当事人地址确认书、送达回证；3.牛某身份证、郭某身份证及二人结婚证；4.办理房产抵押他项权证时的抵押合同。举证意图：1.“牛二强”的签字与本案中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清单、借款借据、提款申请书中“牛某”的签字均是出自牛二强一人之手。2.牛二强、郭某在办理该笔借款时，提供牛某、郭某结婚证、身份证假冒夫妻，合伙骗取该行贷款。上述证据与牛某亲笔签字的展期申请书及展期还款协议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牛二强、郭某、牛某三人合伙恶意骗取银行贷款。牛某对上述1-3号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举证意图不认可，认为牛二强签字与本案无关。对上述4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郭某签字是郭某本人所签，但牛某签字不是牛某所签。李某2上述1-3号证据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4号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签字是其和陈某本人所签。郭某质证意见同牛某质证意见一致。依据以上证据，二审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10月28日，以牛某身份证在乌拉特前旗农村信用合作社营业部办理了一账号为×××的金牛借记卡，同日，该营业部将涉案贷款30万元打入该借记卡，次日，通过ATM机即将该30万元全部转出。牛某对在办理该借记卡过程中的所有“牛某”签字不认可是其本人所签。牛某、郭某将其所有的抵押的住房一套在乌拉特前旗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李某2亦将其住房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在办理相关借贷手续中“牛某”的签字经鉴定虽非牛某本人字体，但其妻子郭某在案涉房地产抵押清单、抵押担保合同、借款展期申请书、展期还款协议书及房地产抵押合同中的签字均系郭某本人所签，且在办理案涉贷款过程中，根据银行需要所要求的牛某、郭某结婚证、户口簿、房产证均已按规定提供，牛某在借款展期申请书、展期还款协议书亦亲自签字，充分证明其夫妻二人对办理案涉贷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否则无法对由其二人保管的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如何提供到银行、以其二人所有的房产证原件办理抵押登记做出合理解释。牛某称上述手续均是给案外人路某办理贷款所提供、其在展期还款协议上签字系被欺骗所为、农村商业银行系伪造牛某签名与捺印，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牛某、郭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非常清楚在银行展期还款协议书上签字应承担的相应法律后果。故牛某以其未在借款合同中签字、并未有向农村商业银行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主张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令其承担本金30万元的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牛某提出一审产生的笔迹鉴定费用应由农村商业银行承担问题。因牛某并未提供该鉴定费用的有效票据，且该鉴定对直接否认牛某对案涉贷款不知情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意义，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牛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牛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玉红审判员  单久芬审判员  张莉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匀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