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基胜，男，196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重飞，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电影机械厂，住所地南京市锁金村9号。法定代表人：朱昌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演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小火瓦巷20号二楼。法定代表人：郑泽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辛，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庆彤，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冯基胜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电影机械厂（以下简称电影机械厂）、被上诉人江苏省演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演艺集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基胜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冯基胜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冯基胜在《停薪留职协议书》期满后向电影机械厂申请过续期，当时，电影机械厂主管领导办公室主任李洪森说，可以延期并且不用再办书面协议手续，有什么事情会通知冯基胜。所以，冯基胜是继续停薪留职。2.电影机械厂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其在作出对冯基胜离职除名决定时应该先由工会讨论决定，再上报江苏省文化厅，但从现有材料来看，并没有报工会讨论决定的材料，而且在江苏省文化厅同意之后，该材料就留在了江苏省文化厅，导致无论是电影机械厂还是演艺集团都不知道冯基胜已经被离职除名，也就导致了电影机械厂、演艺集团的主管领导都不知道该情况，所以从被离职至今超过20年仍然不知情并不是冯基胜的过错，而是电影机械厂、演艺集团的过错造成的。3.冯基胜的人事档案和其他员工一起转入了演艺集团。演艺集团人事负责人在查阅了冯基胜的人事档案后，没有安排冯基胜工作岗位，却要求冯基胜写“离职报告”，被冯基胜拒绝。冯基胜仍然是演艺集团员工。4.直到一审诉讼，演艺集团才从电影机械厂原主管单位找到一份材料不全的冯基胜超过停薪留职期限、电影机械厂决定对冯基胜除名的申请报告。冯基胜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不全的材料，也是第一次听说其被电影机械厂除名。因此，冯基胜认为电影机械厂、演艺集团有责任继续履行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一直存在，并没有冯基胜被除名的说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冯基胜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电影机械厂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演艺集团答辩称：1.演艺集团非本案法律责任承担主体，冯基胜虽与电影机械厂曾经存在劳动关系，但电影机械厂已于1993年6月在征得主管部门江苏省文化厅的书面同意后，对冯基胜作出了除名处理。因此本案的核心法律关系是冯基胜与电影机械厂之间的劳动争议，与演艺集团无关。电影机械厂在1994年左右，主管部门变更为江苏省歌舞剧院，移交的人员和1995年参保名单上已经没有冯基胜的名字了，2001年江苏省歌舞剧院等合并成立演艺集团，故冯基胜与演艺集团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劳动法范畴的法律关系，而电影机械厂目前主体资格尚在，故演艺集团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冯基胜无任何理由要求演艺集团再为其安排工作岗位和继续履行劳动关系。2.冯基胜申请劳动仲裁时，不仅已经超过一年的劳动仲裁时效，并且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保护时效，冯基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和理解《协议书》中约定的停薪留职的起止期限和双方的权利义务。冯基胜在长达近三十年的期限内，怠于行使诉权，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3.冯基胜上诉主张的事实。并无任何证据证实，仅为其个人陈述，不具备法律效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冯基胜的上诉请求。冯基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电影机械厂、演艺集团安排冯基胜工作岗位，继续履行双方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冯基胜退伍后于1982年3月24日进入电影机械厂工作。1992年4月1日，冯基胜向电影机械厂提出申请留职停薪，双方根据劳动人事部、国家经济委员会《关于企业职工要求“留职停薪”问题的通知》，签订《协议书》，约定：留职停薪的时间为半年，自1992年4月1日起至1992年9月30日止。在此期间按月向厂里缴本人原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六十劳动保险基金，计算工龄。停职期满后，如愿回厂工作，须在期满前1个月内提出复职申请，由厂里安排适当工作。留职停薪期满后1个月内本人既未要求回原单位工作，又未办理辞职手续，原单位有权按自动离职处理。如需继续留职停薪，必须在期满1个月前来厂办理继续留职停薪手续。1993年6月16日，电影机械厂向江苏省文化厅人事处书面报告，称：我厂职工冯基胜同志于九二年初办理留职停薪半年，到期后至今不来厂续办任何手续，也不回厂上班，厂部多次写信并派员寻找无着，根据留职停薪合同规定，经厂部研究决定，按自动离职除名，今后冯基胜同志在外一切活动与我厂无关。江苏省文化厅人事处回复：经研究，同意你厂对冯基胜的处理意见。该文件由演艺集团于2018年10月从江苏省文化厅取得。冯基胜自述，自此时方得知已被按照自动离职除名处理。2019年1月3日，冯基胜向江苏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诉请求与本案一致。该委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苏劳人仲不字（2019）第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该案不予受理，主要理由为：你于1992年9月30日停薪留职协议期满后未到被申请人处工作，也未提供任何书面协议手续，你的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申请时效。冯基胜不服，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电影机械厂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已于2007年9月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江苏省文化厅及江苏省歌舞剧院先后为其主管部门。2001年7月18日，江苏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组建江苏省演艺集团有限公司的批复，授予演艺集团国有资产投资主体职能，经营江苏省歌舞剧院等单位的国有资产。之后，电影机械厂的主管部门未发生工商登记变更。一审法院再查明，1995年10月，电影机械厂为其在册人员办理了南京市企业养老保险参保手续，冯基胜不在参保名单之中。以上事实，有不予受理通知书、协议书、报告、批复、参保缴费清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冯基胜主张电影机械厂、演艺集团为其安排工作岗位，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冯基胜与电影机械厂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协议约定的留职停薪期满后，冯基胜既未继续缴纳劳动保险基金并回电影机械厂工作，也未办理辞职手续，根据双方约定，电影机械厂有权按冯基胜自动离职处理。电影机械厂据此向江苏省文化厅书面报告，对冯基胜按自动离职除名，江苏省文化厅作为主管部门亦予以批准。冯基胜虽自述，其在留职停薪协议期满前曾找到电影机械厂的领导要求回厂工作，但并未就此举证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电影机械厂的上述做法既符合双方约定，也符合当时国家关于企业职工停薪留职的政策以及《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的规定。其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距离1993年江苏省文化厅书面批准电影机械厂的处理决定至今已逾二十年。一审法院认为，冯基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未按《协议书》约定履行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同时，如果冯基胜陈述内容属实，那么，冯基胜在数次主张电影机械厂、演艺集团安排工作岗位未果的情形下，未就本案诉请事项及时提出申诉，对于本案纠纷的产生存在过错。再次，自《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至今，冯基胜没有向电影机械厂提供过劳动，电影机械厂也没有向冯基胜支付过劳动报酬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多年来双方相互之间没有发生权利义务关系，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失去了继续存在的基础。综上，冯基胜主张电影机械厂为其安排工作岗位、继续履行双方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的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故演艺集团仅对电影机械厂的债权债务承担清理责任。现冯基胜主张演艺集团为其安排工作岗位，继续履行双方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基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冯基胜、演艺集团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冯基胜与电影机械厂签订的留职停薪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符合当时的政策法规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冯基胜上诉称其在停薪留职期满后曾向电影机械厂要求继续留职停薪，该厂领导告知其可以延期且不用再办理书面手续。对此，冯基胜一无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二与《协议书》中继续留职停薪必须在期满1个月前来厂办理继续留职停薪手续的约定不符；三是冯基胜在留职停薪期满后并没有按之前做法继续向电影机械厂缴纳相应的费用，更没有申请复职或回厂上班。电影机械厂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并报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后，对冯基胜按自动离职除名处理，既符合双方约定，也符合当时的国家政策及《企业职工奖惩条例》规定。并且，我国民法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十年，1993年江苏省文化厅即已批准对冯基胜按自动离职除名处理，2019年1月3日冯基胜才提出仲裁申请，期间早已超过二十年，即便冯基胜存在权利受损情形，人民法院亦不予保护。另外，冯基胜与用人单位之间多年来不存在相互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之间早已失去了劳动关系存在的基础。因此，冯基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冯基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冯基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冯基胜负担，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奕炜审判员  毕艳红审判员  王 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