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6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敏，男，195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大卫，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法定代表人：强岱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万江，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文敏因与被上诉人永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煤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481民初5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大卫，被上诉人永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洪万江到庭参见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李文敏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永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劳务派遣关系中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支付责任应如何承担》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劳动者与派遣单位是法律上的劳动关系，与用工单位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在劳动者被派遣期间，用工单位是劳动报酬的实际支付主体，是第一责任人，派遣单位是劳动报酬的名义支付主体，为第二责任人。李文敏在一审中提交了其在2015年前受永煤公司管理并由永煤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相关证据，其在2015年已经达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李文敏与郑州管城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劳动关系，与永煤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且未签订合同，永煤公司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结合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劳务派遣合同（逆向派遣），应认定2007年8月15日前李文敏就已经在永煤公司处工作。二、一审判决认定永煤公司为实际用工单位，但对李文敏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错误。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文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考勤记录应由永煤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该判决永煤公司支付李文敏双倍工资差额、双休日、节假日加班工资及赔偿金。三、一审判决李文敏的主张超过仲裁时效错误。仲裁与诉讼是处理劳动争议的两种不同程序，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应当审查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而非审查当事人申请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有无正当理由，不应再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决定书进行评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了仲裁时效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算。在对“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理解有争议的情况下，为保护劳动者权益，不能将“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等同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而应理解为一方当事人知道其权利受侵害并且能够或者敢于、愿意与对方争议的情况下，即一方当事人对对方的意思表示明确表示异议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四、李文敏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永煤公司并未为李文敏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永煤公司自认其与李文敏在2007年8月15日至2013年元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九条，永煤公司应当为李文敏缴纳社会保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为因工负伤职工进行工伤认定是永煤公司的法定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文敏诉讼请求错误，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判决支持李文敏的一审诉讼请求。永煤公司答辩称，1.永煤公司与李文敏不存在劳动关系。从李文敏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李文敏在上诉状中的自认来看，李文敏与郑州管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文敏的用人单位是郑州管城公司，并驳回李文敏诉讼请求并无不当。2.李文敏的起诉已超时效限制。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时效的起算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并非李文敏在上诉状中主张的权利受侵害人愿意主张权利之日。3.李文敏要求支付加班工资、双倍工资等主张没有证据证明。4.李文敏在2012年维修铁路时受伤，2013年郑州管城公司除支付其所有的医疗费之外，又支付了相关赔偿金，双方达成协议，约定李文敏不再就劳动、伤害等事故提起诉讼或主张权利。故李文敏与郑州管城公司的纠纷已经了结。李文敏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且从其上诉主张以及自己的举证情况来看，已经否定了自己的诉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文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文敏与永煤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015年4月6日至今双方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2.判决永煤公司支付自2008年1月起至2014年12月间因其未与李文敏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200978元及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85570元，另支付100%的赔偿金。同时李文敏保留向永煤公司追索2008年1月前双倍工资差额及加班、带薪年休假工资的权利。标准可按2012年度实发月平均工资2392.6元计算；3.判决永煤公司一次性将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缴纳的社会养老及医疗保险费补偿给李文敏。标准可按案件审结时河南省人民政府确定的缴费基数计算15年应为：51934÷12=4327.8*（养老16%+医疗6%）=952*180-171360元；4.判决永煤公司支付因其未按照申请工伤认定给李文敏造成的工伤待遇差额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煤公司于2007年8月15日、2011年1月10日，2013年3月12日先后与郑州管城公司签订《铁路维修劳务合同》，2014年与郑州金星公司签订《2014年至2015年铁路线路维修合同》，将铁路线路维修工程先后承包给郑州管城公司、郑州金星公司。李文敏在永煤公司石弓段从事铁路维护工作时，郑州管城公司自2010年8月起向李文敏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60×××40账户支付工资。2012年3月14日李文敏在维修铁路时受伤，2013年1月2日李文敏与郑州管城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并约定自协议签订后李文敏不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就与劳动、伤害等有关事宜向郑州管城公司主张任何费用或承担任何责任。永煤公司与郑州管城公司签订的合同期满后，与郑州金星公司签订了《2014年至2015年铁路线路维修合同》，李文敏又与郑州金星公司签订了《护院协议书》，约定李文敏看护永煤公司铁运处石弓区工区庭院，期限一年，郑州金星公司每月支付李文敏看护费2000元，已支付至2014年12月份。永煤公司因与郑州金星公司签订的合同期满，要求李文敏搬离永煤公司铁运处石弓区工区庭院，双方产生纠纷。李文敏申请劳动仲裁后，向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皖1621民初190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李文敏撤诉。李文敏再次起诉，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621民初7379号民事裁定，以不具有管辖权为由移送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豫1481民初7087号民事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李文敏又于2019年6月4日提出仲裁申请，永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永劳人仲案字（2019）1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李文敏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文敏与永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永煤公司自2007年至2014年期间先后与郑州管城公司、郑州金星公司签订铁路维修劳务合同，将铁路线路维修工程先后承包给郑州管城公司、郑州金星公司，根据李文敏所举证据及认可的事实，郑州管城公司自2010年8月起向其支付工资，其工作中受伤后与郑州管城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应认定该期间李文敏在永煤公司处从事铁路维修工作系受郑州管城公司指派。其次，2014年因永煤公司与郑州金星公司签订铁路线路维修合同，李文敏又与该公司签订《护院协议书》，约定看护永煤公司铁运处石弓区工区庭院，由郑州金星公司向其支付看护费。李文敏主张自1995年起在永煤公司处工作的证据不足，因自2007年至2014年12月永煤公司将李文敏从事的铁路维修工作发包给他人，李文敏的工资由他人支付，李文敏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与永煤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李文敏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2015年后受永煤公司的管理并由永煤公司支付工资的相关证据，故李文敏要求与永煤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难以支持。对于李文敏要求永煤公司支付2008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节假日加班工资及赔偿金的问题。即使按照李文敏庭审中自认受郑州管城公司、郑州金星公司派遣在永煤公司处工作，永煤公司为实际用工单位，李文敏与永煤公司之间也不存在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且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的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李文敏也无证据证明受永煤公司安排在节假日加班工作的事实，永煤公司不存在应向其支付赔偿金的法定情形，李文敏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李文敏要求永煤公司补偿社会养老、医疗保险费及工伤待遇差额损失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文敏与永煤公司之间无法确认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李文敏上述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文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李文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文敏明确其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确认其与永煤公司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为1995年至今。二审中，李文敏提交新证据：涡阳县石弓市场监督管理所出具证明一份（无落款时间）。证明目的：雪莲面粉厂的建厂时间是1993年，2005年以后改成雪莲面粉公司。永煤公司质证认为：雪莲面粉厂和雪莲面粉公司有无法律上的承继关系、是否为法律上的同一主体应由工商登记档案进行说明，不能由市场监督管理所进行说明。本院对二审争议的事实认证如下:李文敏提交的涡阳县石弓市场监督管理所出具的证明仅加盖印章，并无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证明内容也没有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李文敏基于存在劳动关系在本案中主张的相关权益、补偿及损失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3.李文敏的诉请是否已超时效期间。李文敏主张自1995年起就在永煤公司工作，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或除劳动合同之外的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其他证据，如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证明、工作证等。李文敏针对该项主张所提交的涡阳县雪莲面粉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法定代表人宋孝海出庭作证的证言，均不具备认定劳动关系存在的证据效力，无法证明李文敏与永煤公司之间自1995年起即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永煤公司针对其单位铁路的养护维修问题，自2007年至2014年期间采取工程发包的方式，将铁路线路维修工程先后承包给郑州管城公司、郑州金星公司。李文敏在本案诉讼中也自认，是郑州管城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工作中受伤后也是与郑州管城公司达成赔偿协议，由郑州管城公司对其在工作中受到的伤害进行了相应赔偿，后期是与郑州金星公司之间签订了护院协议书。在上述期间内，李文敏是为郑州管城公司和郑州金星公司提供劳动，与永煤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文敏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与永煤公司存在劳务派遣的用工关系，故其关于永煤公司既是用工单位、又是派遣单位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文敏在二审庭审中主张自2013年在工作中受伤后，是永煤公司让其去看护庭院、是永煤公司向其发放工资，均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与其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的事实相矛盾，该项主张也不能成立。李文敏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工资差额、双倍工资、社会保险及工伤待遇损失，均是建立在其与永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方能予以审查支持，因李文敏不能证实与永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上述权益、补偿及损失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时效问题，因李文敏起诉主张劳动关系存在及应给予劳动者的相关权益均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时效是否已超均与其权利能否实现无关，本院对此不再进行评判。综上，李文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文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韩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