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刑终880号原公诉机关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仲宏远，男，1996年11月26日出生，无业，住南京市雨花台区。2018年11月7日因涉嫌犯伪造货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仲跻高，辩护人：杨秀云，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水金，男，1987年1月9日出生，从事个体装修，住福建省沙县。2018年12月14日因涉嫌犯购买假币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7日因涉嫌犯伪造货币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雨花台区看守所。辩护人：于小寒，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磊，男，1991年6月7日出生，从事网络销售，住湖南省长沙县。2018年12月13日因涉嫌犯购买假币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7日因涉嫌犯伪造货币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雨花台区看守所。辩护人：李训季，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嗣勇，男，1987年5月14日出生，泥瓦匠，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2018年12月15日因涉嫌犯购买假币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7日因涉嫌犯伪造货币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雨花台区看守所。辩护人：戴申培，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仲宏远、邱水金、夏磊、张嗣勇伪造货币罪一案，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苏0114刑初218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仲宏远、邱水金、夏磊、张嗣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颜伶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仲宏远及其辩护人仲跻高和杨秀云、上诉人邱水金及其辩护人于小寒、上诉人夏磊及其辩护人李训季、上诉人张嗣勇及其辩护人戴申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8年9月，仲宏远通过QQ认识李某（2001年2月10日生，另案处理），后二人商议，由李某向仲宏远提供伪造货币的技术，并且联系伪造的货币的买家，仲宏远使用从李某处购买印制假币的打印机、防伪纸等制假工具材料伪造货币后，根据李某提供的买家的地址、购买假币的面值和数量等信息，将伪造的尚未裁剪的“两连张”假币半成品快递给买家，二人对出售伪造货币得款进行分配。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1月间，仲宏远向他人出售伪造的货币半成品26980元。具体分述如下：2018年10月，邱水金通过微信付款的方式，先后三次从李某处购买假币2000元、5000元、2000元。仲宏远根据李某的安排分三次向邱水金寄送伪造的未裁剪的20元面值的人民币“两连张”150张，10元面值的人民币“两连张”100张，5元面值的人民币“两连张”100张，面额共计9000元。另查明，2018年9月21日、2018年11月1日，邱水金两次从周建宇（另案处理）处购得伪造的货币共计9000元。邱水金在获得上述伪造的货币半成品后，通过裁剪、涂抹、加工、做旧等方式对购买的货币半成品进行伪造再加工。公安机关于2018年12月14日将邱水金抓获归案，并查获伪造的货币面额共计9710元，其中已裁剪的面额为2180元，未裁剪的面额为7530元。经中国人民银行南京分行鉴定，上述货币均为假币。2018年10月至11月，夏磊先后三次从李某处购买假币1000元、2000元、1400元，仲宏远根据李某的安排，分三次向夏磊寄送伪造的未裁剪的20元面值的人民币“两连张”110张，面额共计4400元。夏磊在获得上述伪造的货币半成品后，通过裁剪、做旧等方式对购买的半成品假币进行伪造再加工。公安机关于2018年12月12日将夏磊抓获归案，现场查获未裁剪的假币面额共计4160元，经中国人民银行南京分行鉴定，上述货币均为假币。2018年10月间，张嗣勇先后三次从李某处分别购买假币1000元、2000元、2000元。仲宏远根据李某的安排，分三次向张嗣勇寄送伪造的未裁剪的20元面值的人民币“两连张”125张，面额共计5000元。张嗣勇在获得上述伪造的货币半成品后，通过裁剪的方式对购买的半成品假币进行伪造。公安机关于2018年12月15日将张嗣勇抓获归案，并查获已裁剪假币面额共计830元，经中国人民银行南京分行鉴定，上述货币均为假币。2018年10月，刘双喜（另案处理）从李某处购买假币1000元。仲宏远根据李某的安排，向刘双喜寄送伪造的未裁剪的10元面值的人民币“两连张”50张，面额共计1000元。2018年11月7日，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民警在南京市雨花台区西善桥北路127号聚优企创业园402房间内将仲宏远抓获归案，现场查获未裁剪的伪造的货币面额共计40420元，其中正反都已印刷的伪造的货币的面额为28240元。经中国人民银行南京分行鉴定，上述货币均为假币。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仲宏远、邱水金、夏磊、张嗣勇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微信聊天、支付记录、快递订单等书证，证人吴小琴、李某、廖某等人的证言，仲宏远、邱水金、夏磊、张嗣勇等人的供述与辩解，中国人民银行南京分行出具的货币真伪鉴定书，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笔录、辨认笔录等，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制作的视听资料。原审法院认为，仲宏远采用印刷的方式伪造货币，数额特别巨大，邱水金、夏磊、张嗣勇购买假币半成品后，利用裁剪、做旧等方式仿照真货币特征非法制造假币，冒充真币，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货币罪。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仲宏远、邱水金、夏磊、张嗣勇犯伪造货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采纳。仲宏远与他人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仲宏远的辩护人认为仲宏远被查获的正反都印刷同样图案的假错币是犯罪未遂；查获的未裁剪两连张的假币半成品是犯罪中止，不应计入犯罪总金额；对抓捕有帮助是立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的意见。经查，查获的正反都印刷的以及未裁剪的半成品假币均系仲宏远伪造；对抓捕有帮助并不能等同于协助抓捕；其在共同犯罪中与他人作用相当，并非次要。故，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邱水金、夏磊、张嗣勇的辩护人认为裁剪、做旧均未改变假币形状，只是为了方便使用，不是伪造货币罪的意见。经查，对假币进行裁剪、做旧均是伪造货币的行为。故，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邱水金的辩护人认为指控邱水金向周建宇购买两次假币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邱水金的供述，证人魏某证言以及书证微信支付记录、快递邮寄记录、手机截屏等证据证实其两次购买。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夏磊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仲宏远、邱水金、夏磊、张嗣勇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四被告人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能够成立，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仲宏远犯伪造货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罚金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邱水金犯伪造货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8000元；被告人夏磊犯伪造货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2000元；被告人张嗣勇犯伪造货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3000元；二、扣押在案的与犯罪有关的物品予以没收。宣判后，仲宏远、邱水金、张嗣勇、夏磊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仲宏远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量刑过重，其系从犯、有立功和犯罪未遂情形，且原审法院认定的伪造假币的数量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或减轻处罚。仲宏远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的假币数额中，关于出售给邱水金5元两连张合计500元及出售给夏磊三次持有异议；因仲宏远与李志源进行过电话联系，为郑州警方抓捕李志源提供了帮助，系立功情形；仲宏远与李志源系共同犯罪，仲宏远只是受李志源的雇佣、教唆实际伪造假币，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其系从犯。邱水金上诉称：原审法院所定罪名错误，量刑过重。邱水金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所定罪名、量刑错误，其行为不是伪造货币，只是购买使用，应当定性为购买假币罪。邱水金归案以来，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认罪悔罪的情形，其主观恶性低，再犯可能性小。请求二审法院给予其改过自新的机会，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重新定罪并从轻或减轻处罚及判处缓刑。张嗣勇上诉称：原审法院所定罪名错误，其只是购买和使用假币。张嗣勇辩护人提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并无异议，但适用法律量刑错误，判处其伪造货币罪不能成立，其行为只是购买使用假币，且量刑过重。张嗣勇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和人身危害性小，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认罪悔罪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给予其改过自新的机会，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重新定罪并从轻或减轻处罚及判处缓刑。夏磊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量刑过重，其有犯罪未遂情形。夏磊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量刑过重，其所购买的假币也未流入市场，其所使用的假币仅有240元左右，未能达到刑事处罚的最低标准，原审法院也认定其有犯罪未遂情形。夏磊系初犯，无犯罪前科，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认罪悔罪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给予其改过自新的机会，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二审中，仲宏远、邱水金、张嗣勇、夏磊未提交新的证据。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于2019年11月5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记载该分局抓捕仲宏远的过程、及抓捕过程中李志源与仲宏远电话联系及郑州警方抓捕李志源的过程。南京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关于仲宏远的定罪量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适当。其上诉系从犯、有立功和犯罪未遂情形、以及原审法院认定伪造假币的数额不当与事实不符。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邱水金、张嗣勇、夏磊的定罪量刑，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定罪量刑不当，邱水金、张嗣勇、夏磊的行为只是购买使用，应认定为购买假币罪。关于夏磊上诉称其系犯罪未遂，但其行为不构成伪造货币，其实施购买假币的行为已完成，应当认定为购买假币罪。鉴于二审期间邱水金、张嗣勇、夏磊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他们所在社区矫正机构均同意对其矫正，建议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仲宏远、邱水金、张嗣勇、夏磊的犯罪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仲宏远采用打印机、图案章等非法印制方式伪造货币冒充真货币，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破坏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构成伪造货币罪，一审法院对其定罪量刑正确。关于仲宏远及其辩护人上诉中提出“原审法院量刑过重，其系从犯、有立功和犯罪未遂情形，且原审法院认定的伪造假币的数量有误”。本院认为，仲宏远伪造货币过程中，均系其一人利用打印机、图案章等独立完成，经查其伪造完毕的假币已达刑法认定特别巨大的数额以上，虽其部分印制技术由李志源远程教授及部分制作完的假币由李志源提供买家信息，但这并非刑法上认定的主从犯。另外，仲宏远在被警方抓捕的过程中虽然接到李志源打来的电话，但其未能第一时间了解并向警方提供李志源的具体躲藏位置，而警方系通过其他技侦手段找到并抓捕李志源，仲宏远的上述接电话的行为未达到刑法上认定的立功情形。原审法院据此判处仲宏远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30000元，于法有据，量刑适当。仲宏远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邱水金、张嗣勇、夏磊的定罪量刑。本院认为，邱水金、张嗣勇、夏磊违反国家货币管理规定，明知是伪造的货币而购买并使用，且购买的数额较大，所购买的假币已具备真币的基本特征，他们在使用假币前所进行的裁剪、做旧等简单的处理行为，系为了便于使用该假币，并非系依照真货币的图案、形状、色彩等特征进行印制的伪造行为。故邱水金、张嗣勇、夏磊的行为符合购买假币罪的构成要件，且购买假币数额已达刑法上量刑的“数额较大”以上，应认定为购买假币罪，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伪造货币。原审法院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邱水金、张嗣勇、夏磊上诉提出原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或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的问题。经查，邱水金、张嗣勇、夏磊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系坦白，二审庭审中，南京市人民检察院认为邱水金、张嗣勇、夏磊所在社区同意接受其进行社区矫正，建议依法裁判。鉴于邱水金、张嗣勇、夏磊有认罪悔罪坦白的情形，本院出于对他们的犯罪行为实行教育、感化、挽救的方针，坚持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综合考虑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上诉人认罪、悔罪态度及其所在社区矫正机构的意见，邱水金、张嗣勇、夏磊要求从轻处罚并判处缓刑的上诉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刑初21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仲宏远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仲宏远犯伪造货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3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2028年11月6日止。罚金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维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刑初21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三、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刑初218号刑事判决对邱水金、张嗣勇、夏磊的定罪量刑部分。四、被告人邱水金犯购买假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被告人张嗣勇犯购买假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夏磊犯购买假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上述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侃审判员 朱卫国审判员 相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