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民终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升华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3513249981。 法定代表人：蒲煦林，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江，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浩，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升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陶瓷科技工业园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20067557933XQ。 法定代表人：蒲煦林，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江，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浩，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余锂想新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下村工业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2MA35GTUP9E。 法定代表人：沈怀国，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永庆，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升华新材料有限公司（下称“江西升华公司”）、湖南升华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湖南升华公司”）与被上诉人新余锂想新能贸易有限公司（下称“锂想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5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2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江西升华公司、湖南升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江，被上诉人锂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永庆、张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升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锂想公司对江西升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费用均判由被上诉人锂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认定本案不存在违法合并审理案件的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存在违法合并审理的情形，属程序违法。（一）被上诉人起诉时虽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但将湖南升华公司和江西升华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二）本案既不属于普通的共同诉讼也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合并审理属程序违法。案涉四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下称商票）的背书情况不同，不应合并审理。案涉四张商票中231342602600920170405077707885（下称7885号）、231342602600920170405077707836（下称7836号）、231342602600920170405077707480（下称7480号）的背书中有湖南升华公司和江西升华公司，231342602600920170405077707713（下称7713号）的商品背书中仅有湖南升华公司。本案案由为票据追索权纠纷基于票据法律关系产生，而一审法院判决湖南升华公司对江西升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是基于《函》，即合同法律关系。因此，本案既不属于普通的共同诉讼也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不应合并审理。 二、一审判决未对被上诉人行使的是追索权还是再追索权进行区分，笼统适用追索金额与再追索金额的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论述第四个争议焦点时仅罗列了《票据法》第七十条和第七十一条的法律规定，并且认为“被追索人向前手行使的再追索权也是追索权的一种”。但是，追索权与再追索权在行使条件、举证责任等方面均存在根本差异，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追索权纠纷案件中应当判定原告方主张的是何种权利，并据此选择适用的法律规定。 三、被上诉人锂想公司并非案涉四张电子商票的持票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一审原告，依法对江西升华公司不享有行使包括追索权或再追索权在内的任何票据权利。（一）《票据法》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均明确规定票据追索权和再追索权的享有者和行使人必须是持票人。一审判决认为“票据追索权纠纷包含了再追索权纠纷，被追索人向前手行使的再追索权也是追索权的一种”、依据了《票据法》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如本案锂想公司对江西升华公司行使再追索权要求清偿其代偿的商票本金1500万及相应利息实质上也是在行使追索权，则必须符合《票据法》第七十条关于追索权行使的法律规定：追索权行使的首要前提就是必须是持票人，而案涉商票的持票人是九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分行（下称九江银行新余分行），锂想公司不是持票人，不享有票据追索权。 另《票据法》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相关条款也规定必须是持票人才行享有追索权和再追索权。《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三）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四）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八条：“持票人因电子商业汇票到期后被拒绝付款或法律法规规定其他原因，拥有的向票据债务人追索的权利时效规定如下：（一）持票人对出票人、承兑人追索和再追索权利时效，自票据到期日起2年，且不短于持票人对其他前手的追索和再追索权利时效。（二）持票人对其他前手的追索权利时效，自被拒绝付款之日起6个月；持票人对其他前手的再追索权利时效，自清偿日或被提起诉讼之日起3个月。”（二）最高人民法院的现有大量判例也证明只有持票人才能享有票据追索权和再追索权。 四、案涉尾号为7480和7836的两张商票（合计金额1000万元）一审原告起诉时已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江西升华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票据责任。案涉尾号为7480和7836的两张商票显示的付款日为2018年5月3日、2018年6月29日，根据《票据法》第十七条第（四）项之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前述两张商票的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分别应在2018年8月3日前、2018年9月29日前行使，但一审原告起诉状载明的时间为2018年11月7日，已明显超过《票据法》规定的票据时效，江西升华公司依法不应承担票据责任。 五、案涉尾号为7885和7713号的两张商票（本金合计1000万元）均存在逾期提示付款，锂想公司一不是持票人，二依法也不能向前手江西升华公司进行再追索。按照《票据法》及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的规定，商票的持票人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示付款的，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但仍然可以继续要求承兑人或付款人付款。《票据法》第五十三条：“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通过委托收款银行或者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提示付款的，视同持票人提示付款。”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三十六条：“商业汇票的持票人超过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持票人在作出说明后，仍可以向承兑人请求付款。”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其一、按期提示付款的责任主体是持票人；其二、如果票据存在逾期提示付款，持票人在一定条件下可要求承兑人或付款人承担付款责任，而不能再对前手进行追索。本案中锂想公司不是商票的持票人，且票据逾期提示付款，对于持票人九江银行新余分行也不能向江西升华公司进行追索，但可以要求承兑人（付款人）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付款。 六、一审判决对“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是否因7885号和7713号汇票逾期提示付款而不需清偿的问题”的观点前后矛盾，且依据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出具的三份《函》就判决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对锂想公司清偿该两张商票款项，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不足。（一）一审判决对于该争议焦点问题的分析自相矛盾。一审判决首先正确引用了前述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认为新余锂想已经丧失了对其前手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的追索权，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依法不需承担清偿责任。但后面又分析认为商票的逾期提示付款并非新余锂想过错造成，加之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曾于2018年4月9日、10月13日向锂想公司出具过三份有关商票协商处理有关事项的《函》判决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承担该两张商票的清偿责任前后矛盾。（二）本案为票据追索权纠纷，基于票据的无因性和独立性，一审判决凭借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出具的三份《函》，而忽视该案涉两张商票的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记录信息，判定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商票的背书、追索等行为及效力的唯一依据和评判标准就是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记录信息。依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条：“电子商业汇票的出票、承兑、背书、保证、提示付款和追索等业务，必须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第十一条：“电子商业汇票信息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记录为准。”锂想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商票信息证据明确显示尾号7713的商票票据状态为“逾期提示付款已拒付，可追索出票人、承兑人、保证人”，而尾号7885的商票，由九江银行新余分行出具的证据票据交易系统“电票交易信息查询”明细也显示该商票的状态为“逾期提示付款”。既为逾期提示付款，那么按照前述分析，应由持票人九江银行新余分行要求承兑人（付款人）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付款清偿。 2．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向锂想公司出具的三份《函》，既不能破坏影响票据的无因性、独立性，从《函》本身内容而言，也不能解读出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有清偿本案商票款项的意思表示，不能由此判定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应承担商票清偿责任。 如2018年4月9日，湖南升华公司的《函》中写明承担债务金额的商承票号为2343426026009201704050777077713，与本案诉争商票票号231342602600920170405077707713不符。且湖南升华公司在函中表明从出函日到2018年8月30日如有从沃特玛或者母公司收到回款，优先回购前述商票。至于湖南升华公司有无回款江西升华公司不得而知；即使有回款，也与本案诉争商票无关，一审判决认为的应依《函》清偿案涉商票责任的论断自然不能成立。 另2018年10月13日，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向锂想公司出具的《函》虽有提到案涉四张商票，但该份《函》中明确写道“逐步回购的条件为每次签订新合同支付货款时同步回购200000元整……”而实际情况是2018年10月13日之后江西升华公司再未与锂想公司签订任何新的合同。所以即便按照该《函》内容，也不能判定江西升华公司应支付商票款项。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因对商票及其法律特性把握不准、部分事实判定不清，在锂想公司并未案涉商票持票人的情况下，判决江西升华公司承担案涉部分商票付款责任，属事实不清、法律依据不足。 湖南升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新余锂想新能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湖南升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费用均判由被上诉人新余锂想新能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与江西升华公司的上诉理由相同。 针对上诉人江西升华公司、湖南升华公司的上诉，锂想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案由正确，适用程序正确票据追索权纠纷包含了票据再追索权纠纷，被追索人向前手行使的在追索权也是追索权的一种；且《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法（2011）41号）项下没有票据再追索权纠纷这一案由。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票据追索权纠纷并无不当。锂想公司作为持票人，有权基于票据权利要求上诉人江西升华公司、湖南升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受理并依法审理锂想公司诉江西升华公司、湖南升华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存在违法合并审理案件的情形，适用程序正确。 二、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对法律理解错误，锂想公司系法律意义上的持票人，享有全部票据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原本适用于纸质汇票，其所定义的持票人具有两种含义，一系享有票据权利，二系客观持有票据。锂想公司，作为客观上的票据持有人，依法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规定的对承兑人、出票人、背书前手的票据追索权，并可向被追索人主张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锂想公司基于购销关系合法取得了涉案有效票据，并作为客观持有票据的持票人，依法享有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权利。 三、被上诉人锂想公司享有的是票据追索权，即使锂想公司行使的系票据再追索权，锂想公司行使再追索权亦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被追索人依照欠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并可主张相关费用。即使认定锂想公司行使的是再追索权，因锂想公司已于2018年8月9日代位向九江银行新余分行对上述四张汇票清偿完毕，锂想公司作为取得再追索权的持票人，清偿日应以票据状态更改之日计算。九江银行新余分行出具的证明已说明，对于尾号7836号、7480号票据，其票据状态的更改发生于最后一笔款项清偿完毕即2018年8月9日之后。故锂想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对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时效范围。对于票据状态未改变的票据，应以最后一笔款项清偿之日为清偿日，故尾号7885号、7713号票据，最后一笔款项清偿日期亦为2018年8月9日，截至锂想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7日，亦未超过时效范围。同时，锂想公司多次以多种形式向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行使追索权，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亦于2018年10月13日共同作出了承担票据相应的债务金额支付义务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事实系锂想公司行使追索权的体现，截至2018年11月7日，亦未超过法定期限。 四、九江银行新余分行对尾号7885号、尾号7713号票据逾期提示付款状态已进行说明，锂想公司现仍享有对背书前手的票据追索权。对于尾号7885号、7713号的票据，九江银行新余分行实际已于法定期限内对票据进行提示付款，“逾期提示付款”的票据状态系由于出票人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未及时签收答复以及银行系统更新原因导致，系对再次提示付款的状态反映，不属于九江银行新余分行、锂想公司过错导致，且九江银行新余分行对此情况亦向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作出了充分说明。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锂想公司依法仍享有对出票人、承兑人、背书人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权利。 五、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亦分别及共同出具的三份《函》件，锂想公司要求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是合法合理的。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分别及共同出具的三份《函》件，承诺承担四张票据相应的债务金额。上述三份《函》系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附加任何生效条件，且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应依据上述《函》件中的真实的意思表示，积极履行相应的票据责任，及时向锂想公司对涉案票据进行清偿，锂想公司的请求理应得到支持。 锂想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江西升华公司清偿锂想公司代偿的商业承兑汇票本金人民币1500万元，罚息72500元及截止至2018年11月8日止的利息人民币629300元，以及15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本金自2018年11月9日始至清偿完毕时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企业贷款年利率6.96%计息）；2、判令湖南升华公司清偿锂想公司代偿的商业承兑汇票本金人民币500万元，罚息72492.05元及5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本金自清偿时始至清偿完毕时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企业贷款利率计息），其中自2018年4月5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1月8日的利息为206893元；3、判令湖南升华公司对上述第1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与锂想公司间因购销关系，锂想公司接收了江西升华公司、湖南升华公司给付的7836号、7480号、7885号、7713号汇票。上述四张汇票出票人和承兑人均为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出票日为2017年4月5日，到期日为2018年4月5日，收款人为湖南升华公司，每张汇票金额为人民币伍佰万元。7836号、7480号、7885号汇票由收款人湖南升华公司背书转让给江西升华公司后，江西升华公司背书给了锂想公司，7713号汇票由湖南升华公司背书转让给了锂想公司。2017年5月3日，锂想公司对7836号、7480汇票向九江银行新余分行申请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九江银行新余分行于2017年5月3日向锂想公司贴现1000万元人民币，锂想公司当日将该两张汇票背书给了九江银行新余分行。2017年5月1日，锂想公司以7885号和7713号汇票向九江银行新余分行质押担保贷款1000万元并于2017年7月6日将上述两张汇票背书给九江银行新余分行。 2018年4月5日四张汇票到期后，2018年4月8日，九江银行新余分行对四张票据提示付款，其中7713号和7885号显示未签收，后因票据交易系统升级处理，根据系统要求，对对手方未应答的提示付款于2018年9月30日前撤回，撤回后再次提示付款时，7713号和7885号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显示有逾期提示付款字样。 2018年4月9日，江西升华公司向锂想公司出具《函》件一份，承诺对7836号、7480号、7885号汇票最晚于2018年8月30日承担票据相应的债务金额支付义务；湖南升华公司于2018年4月9日向锂想公司出具《函》件一份，承诺对7713汇票最晚于2018年8月30日承担票据相应的债务金额支付义务；2018年10月13日，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共同出具《函》件一份，表示对包括上述四张票据及另一份编号为230579101216120170913109822641的票据会逐步回购。 2018年4月13日、2018年4月19日、2018年4月24日、2018年6月6日、2018年6月29日、2018年8月9日，锂想公司向九江银行新余分行就四张票据分别代偿200万、200万、100万、100万、400万，1000万及罚息144992元。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规定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35%。锂想公司为诉讼保全支付了保全保险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是否系票据追索权纠纷的问题。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主张本案案由应为票据再追索权纠纷而非票据追索权纠纷，法院案由定性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票据追索权纠纷包含了票据再追索权纠纷，被追索人向前手行使的再追索权也是追索权的一种；且《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法〔2011〕41号）项下没有票据再追索权纠纷这一案由，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主张本案案由应为票据再追索权纠纷而非票据追索权纠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是否因合并审理而程序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锂想公司诉请湖南升华公司对江西升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将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在一案中一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立案条件，人民法院依法应予受理，法院不存在违法合并审理案件的情形，江西升华公司、湖南升华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三、关于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是否因7885号和7713号汇票逾期提示付款而不需清偿的问题。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主张，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商业汇票的持票人超过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持票人在作出说明后，仍可以向承兑人请求付款。”因7713号、7885号汇票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显示逾期提示付款，锂想公司已经丧失对其前手江西升华和湖南升华的追索权，江西升华和湖南升华依法不需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一）见票即付的汇票，自出票日起一个月内向付款人提示付款；（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通过委托收款银行或者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提示付款的，视同持票人提示付款。”7885号和7713号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4月5日，2018年4月8日九江银行新余分行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出票人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提示付款，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未签收答复。汇票系统上显示的逾期提示付款字样是对再次提示付款的状态反映，该状态的出现是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未签收答复造成而非锂想公司的过错造成，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主张锂想公司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就意思表示而言，江西升华公司、湖南升华公司分别及共同向锂想公司出具三份《函》件，承诺承担四张票据相应的债务金额，上述三份《函》系江西升华公司、湖南升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江西升华公司、湖南升华公司应依《函》履行相应的票据责任，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主张7885号和7713号票据因逾期提示付款而不需承担清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四、关于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应如何清偿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第七十一条规定：“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行使再追索权的被追偿索人获得清偿时，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根据上述规定，锂想公司可于2018年4月13日、2018年4月19日、2018年4月24日、2018年6月6日、2018年6月29日、2018年8月9日起就代偿的200万、200万、100万、100万、400万、1000万向江西升华公司、湖南升华公司主张权利；因其主张的年利率6.96%高于人民银行年利率4.35%的规定，予以调整；对于其罚息主张，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江西升华公司、湖南升华公司共同出《函》表示承担票据责任，对锂想公司要求湖南升华公司对江西升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对诉讼保全保险费，该费用系锂想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且系江西升华公司、湖南升华公司不履行付款责任而造成的，应由江西升华公司、湖南升华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之规定，判决：一、江西升华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锂想公司支付人民币200万元及自2018年4月13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支付人民币200万元及自2018年4月19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支付人民币100万元及自2018年4月24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支付人民币100万元及自2018年6月6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支付人民币400万元及自2018年6月29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支付人民币500万元及自2018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湖南升华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锂想公司支付人民币500万元及自2018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湖南升华公司对江西升华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锂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705.93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6000元共计157705.93元，由锂想公司承担7885.93元；由江西升华公司、湖南升华公司共同承担149820元。 二审中，锂想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九江银行新余分行营业部出具的《关于商承结束已结清票据状态说明》，证明：1、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出具的，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作为前手，票据号码为231342602600920170405077707836、231342602600920170405077707480，票面金额均为500万元的两张商票票据状态更改为结束已结清的时间为2018年8月9日；2、证明即使认定锂想公司行使的是再追索权，其时效应自清偿日（即票据状态改变之日2018年8月9日）计算，截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7日），并未超过时效。江西升华公司、湖南升华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是一审宣判后才产生的，其应当在一审提交而不予提交，对该证据三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状态说明不能改变被上诉人不是商票持有人的状态，不能行使票据权利。本院对锂想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存在程序错误？应否合并审理？本案是票据追索权纠纷还是票据再追索权纠纷？二、锂想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三、案涉的7480和7836两笔商票1000万元是否已过票据时效？四、7885和7713号商票是否逾期提示付款？对7885和7713两笔商票能否向前手再追索？五、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应否承担商票清偿责任？ 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程序问题。江西升华公司、湖南升华公司上诉提出本案既不属于普通共同诉讼也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将江西升华公司、湖南升华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不应合并审理。本院认为，锂想公司在一审的诉求中除了要求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清偿商票本金及利息外，还有要求湖南升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故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均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被告，不存在应否合并审理的情形。 关于案由的问题，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确定法律关系的性质并确定案由。《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法（2011）41号）中在票据追索权纠纷项下没有票据再追索权纠纷这一案由，票据追索权纠纷包含了票据再追索权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票据追索权纠纷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锂想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两上诉人称锂想公司并非案涉四张商票的持票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一审原告，依法对上诉人不享有行使包括追索权或再追索权在内的任何票据权利。本院认为，锂想公司因向九江银行新余分行申请商票贴现而将7836号、7480汇票背书给九江银行新余分行。向九江银行新余分行质押贷款又将7885号和7713号汇票背书给九江银行新余分行。至此，九江银行新余分行成为以上四张汇票的持票人。2018年4月5日四张汇票到期后，九江银行新余分行于2018年4月8日对四张汇票提示付款，出票人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未签收答复。《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九江银行新余分行在被拒绝付款后，向其前手锂想公司行使追索权，锂想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13日、2018年4月19日、2018年4月24日、2018年6月6日、2018年6月29日、2018年8月9日向九江银行新余分行就四张票据代偿了200万、200万、100万、100万、400万，1000万及罚息14499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锂想公司代偿后，依法取得持票人的权利，其向上诉人行使再追索权符合法律规定，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三、关于案涉票据是否已过票据时效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案涉尾号为7480和7836的两张商票已超过票据权利时效，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票据责任。案涉尾号为7480和7836的两张商票显示的付款日为2018年5月3日、2018年6月29日，根据《票据法》第十七条第（四）项之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前述两张商票的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分别应在2018年8月3日前、2018年9月29日前行使，但一审原告起诉状载明的时间为2018年11月7日，已明显超过票据时效。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4月9日，江西升华公司向锂想公司出《函》承诺对7836号、7480号、7885号汇票最晚于2018年8月30日承担票据相应的债务金额支付义务。湖南升华公司亦于2018年4月9日向锂想公司《函》承诺对7713汇票最晚于2018年8月30日承担票据相应的债务金额支付义务。由此可见，在票据追索期内，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已经向锂想公司做出了同意履行票据付款义务的承诺。诉讼中上诉人再以超过票据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案涉尾号为7885和7713号的两张商票是否逾期提示付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7885和7713号的两张商票均存在逾期提示付款，锂想公司一不是持票人，二依法也不能向前手江西升华公司进行再追索。本院认为，2018年4月5日汇票到期后，九江银行新余分行于2018年4月8日提示付款，其中7713号和7885号显示未签收，系因票据交易系统升级处理，根据系统要求，对对手方未应答的提示付款于2018年9月30日前撤回，撤回后再次提示付款时，7713号和7885号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显示逾期提示付款。汇票系统上显示的逾期提示付款字样是对再次提示付款的状态反映，该状态的出现是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未签收答复所致，九江银行新余分行已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系统显示逾期提示付款是因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未签收答复和系统升级造成的，并非持票人未提示付款。故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主张7885和7713号两张商票没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锂想公司依法享有向上诉人追索的权利。 五、关于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应否承担商票清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出具的三份《函》判决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对锂想公司清偿商票款项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认为，在2018年4月9日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向锂想公司出具《函》承诺对案涉汇票最晚于2018年8月30日承担票据相应的债务金额支付义务后，因未按时支付，双方又于2018年10月13日共同出《函》，表示对包括上述四张票据及另一份编号为230579101216120170913109822641的票据会逐步回购。以上《函》系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江西升华公司、湖南升华公司应当依《函》履行相应的票据责任。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向锂想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既是合同义务，也是法定义务。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主张7885号和7713号票据因逾期提示付款而不需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西升华公司和湖南升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63312元，由江西升华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16969元，湖南升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63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相红 审判员  肖玉华 审判员  汪娣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黄佳伦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