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女，1959年4月30日生，满族，沟帮子熏鸡厂实际经营者，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1692部队，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翟威威，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维东，吉林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31692部队（以下简称31692部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2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被上诉人31692部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维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刘艳一审诉请第三项至第八项，合计金额3,580,329元的70%，为2,506,230.3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为31692部队与杨志国、刘铁江、刘艳签订的《协议书》及《建厂房协议》均被判决无效，对此双方均有过错，且31692部队过错程度更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条款规定，一审法院已经认定31692部队存在较大过错，那么就应是赔偿刘艳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关于31692部队赔偿范围的问题，再一次肯定了31692部队应对刘艳进行赔偿而非补偿。第二，31692部队应对刘艳的全部经济损失进行赔偿，赔偿范围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一审法院将刘艳的经济损失分为两部分，即合理损失和其他损失，刘艳认为其主张的损失应分为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直接经济损失系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列明的合理损失包括刘艳诉请第二项。间接损失即当事人已经预见或应当合理预见的预期利益；未来必然能够得到的利益；直接与违法行为相关联并因之而丧失的利益。本案中，刘艳的间接损失包括一审起诉状中诉请第三项因31692部队擅自停水停电导致的停产停业损失、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及第七项。上述所有损失均是因31692部队明知其租赁给31692部队的土地为国家无偿划拨而违法出租所导致的，均应由31692部队进行赔偿。31692部队辩称，本案法律关系是土地使用权租赁法律关系，既然土地租赁合同已经被确认无效，按法律规定存在土地及租金返还的问题，这两项已经判决了，不存在其他方面的返还。过错只是在合同无效情况下，缔约过失责任问题。缔约过失责任只是一个直接损失的赔偿，一审法院判决当中已经确认了赔偿的比例和数额。对于赔偿范围争议的间接损失的基础是合同有效的这种情况下才存在，刘艳主张的停产停业的相关损失都属于间接损失，只是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最后产生履行利益，本案不存在这样的情况。刘艳主张的猪食槽子的损失，它不属于双方在土地租赁和协议当中约定的标的，而是刘艳在约定之外擅自扩建的，所以也没有赔偿的依据。刘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31692部队1.返还房屋及场地剩余租赁费5333元；2.赔偿厂房损失1112,200元，设备损失84,760元；3.赔偿一次性停产停业损失239,392元、临时安置费16,683元，以上共计256,075元；4.赔偿熏鸡加工厂2018年至2028年营业损失1,067,712元；5.赔偿猪食槽子加工厂一次性赔偿损失166,830元、营业损失1,067,712元；以上共计1,234,542元；6.赔偿猪槽及种犬搬迁费62,000元；7.藏獒补偿安置费200,000元，胜伯纳（种犬）1条200,000元、其他犬60,000元，共计960,000元；8.支付诉讼费22,622元；9.支付鉴定费16,7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3月1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xxxx部队（甲方）与杨志国、刘铁江、刘艳（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特务连猪舍（甲方已无使用价值）租用给乙方，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租金16,000元，租期30年，乙方租用期间不得转让转卖，租期从1998年3月10日起生效，至2028年3月10日止（附图一份）。2000年3月1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xxxx部队（甲方）与杨志国、刘铁江、刘艳（乙方）签订《建厂房协议》，约定：于1998年3月1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81817部队特务连猪舍租用给刘铁江、刘艳、杨志国使用，因无厂房经甲乙双方协商，部队同意乙方在此地建厂房（特务连猪舍）数间，建房资金由乙方自付，特此协议，于2000年3月10日起生效。2004年4月5日沟帮子熏鸡厂成立，经营者为刘铁江。2012年6月5日杨志国与刘艳签订协议，载明刘艳给杨志国180,000元，沟帮子熏鸡厂、经营权利和义务都委托刘艳全权代理。在合同履行期内xxxx部队番号变为xxxx。上述合同中涉及的土地坐落在吉林市昌邑区xxx，用途为军用土地，土地使用权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xxxx部队。2017年原解放军xxxx部队调整合并至解放军xxxx部队，其原有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随之归并解放军31692部队。2016年中共军委发布《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要求深化国防和军队改革，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包括空余房地产租赁在内的一切有偿服务活动。2018年4月9日31692部队起诉至本院，请求杨志国、刘铁江、刘艳返还案涉土地，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吉0202民初7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志国、刘铁江、刘艳与31692部队于1998年3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00年3月10日签订的《建厂房协议》无效，并判决杨志国、刘铁江、刘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将其占有的位于吉林市昌邑区xxxx1013平方米土地返还给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1692部队。2018年5月7日刘艳将31692部队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该部队承担相应的赔偿及补偿，同时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其投资的厂房、设施等价值进行鉴定，吉林智邦测绘地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邦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吉0202鉴xxx号测绘技术报告，对刘艳所盖房屋面积进行测算，经测算，房屋面积合计1,217.39平方米。2019年5月10日吉林省欣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泰公司）作出吉省欣评报字（2018）第xxxx号鉴定意见报告书，对厂房内的燃油锅炉、热水锅炉等设施的价值进行评估，净值合计84,760元。2019年5月10日吉林方正公司作出吉方估字第xxxx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对所盖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的房产总价为1,11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刘艳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刘艳与杨志国于2012年6月5日签订协议，约定：由刘艳给杨志国180,000元，沟帮子熏鸡厂经营的权利、义务都委托刘艳全权代理。2018年刘铁江与刘艳签订协议，约定刘铁江同意由刘艳处理沟帮子熏厂等全部业务事宜，如与解放军31692部队协议诉讼所涉及的相关经济赔偿事项等都由刘艳处理，事后关于二人经济利益分配等问题由其二人内部自行解决，不再找31692部队和法院。杨志国、刘铁江均将权利让渡给刘艳，故刘艳有权起诉要求31692部队赔偿及补偿。（二）关于31692部队是否有义务向刘艳进行赔偿或补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31692部队与杨志国、刘铁江、刘艳签订的《协议书》及《建厂房协议》均被判决无效，对此双方均有过错，且31692部队过错程度更大。理由为：31692部队作为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其对国家将该部分土地无偿划拨给其使用的目的应当非常清楚、明确，但为了获取部分租金而违反法律规定将该部分场地出租给刘艳、杨志国、刘铁江，在双方签订合同及交付场地过程中，31692部队居于主动地位。31692部队与刘艳、刘铁江、杨志国签订协议，收取租金，其实质是以国家无偿划拨给其具有专门军事用途的场地来获取了部门利益，行为明显不当。同时，刘艳、刘铁江、杨志国作为承租场地一方，与31692部队签订协议所约定由其承租使用的场地，其三人应当明确知晓场地的出租方为部队，也应当知晓该土地系国家划拨给部队具有专项用途的军事用地，但刘艳、刘铁江、杨志国为谋取个人的利益，与部队签订协议，承租使用该场地，其行为亦存在着明显不当之处。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31692部队对刘艳、刘铁江、熏鸡厂的实际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三）关于31692部队赔偿范围的问题：1.合理损失：（1）返还场地剩余租赁费5333元，31692部队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2）厂房损失1,112,200元、设备损失84,760元，租地协议及建房协议均被判决为无效合同，房屋及设备无法拆除且若拆除即不具备价值，31692部队作为过错方有义务向刘艳赔偿相关的合理损失，该损失有鉴定意见为依据，予以支持。结合31692部队应承担70%责任的认定，31692部队应向刘艳赔偿的厂房损失及设备损失数额为（厂房损失1,112,200元+设备损失84,760元）×70%=837,872元。2.关于刘艳所主张的其他损失：（1）停产停业损失、营业损失：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被撤销的，有过错的当事人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缔约过失行为所侵害的是信赖利益，故缔约过失责任以信赖利益为限。信赖利益损失指缔约人信赖合同有效成立，但因法定事由的发生，致使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等而遭受的损失，表现为既有财产的减少，即为了准备履行合同而支出的经济费用。与信赖利益相对应的概念为履行利益，是指合同有效成立的情况下，当事人因履行合同而可以获取的利益。两者适用于不同的情形，前者适用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后者适用于合同有效的情形。刘艳所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属于经营利润，本质上属于履行利益。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因而刘艳所主张的停业损失不能得到支持。（2）临时安置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是指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在过渡期可能发生费用的补助，通常又称为过渡费。补助对象是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由拆迁人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本案中刘艳并非被拆迁人，主张的该笔费用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予支持。（3）猪食槽子加工厂一次性赔偿损失：刘艳主张该项赔偿的依据是《吉林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而依该条规定，补偿的主体为房屋征收部门，本案并非房屋征收案件，刘艳的该项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4）种犬搬迁费、藏獒、大丹犬、胜伯纳及其他犬搬迁安置费缺乏证据予以认定，且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31692部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刘艳返还剩余租金5333元；二、31692部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艳厂房及设备损失共计837,872元；三、驳回刘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76元，由31692部队承担12,232元，由刘艳承担33,144元；鉴定费16,722元，由31692部队承担11,705元，由刘艳承担5,01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艳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关于刘艳主张的营业损失，系合同履行而产生的经营利益。而本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即为自始无效，不应考虑履行利益。一审法院对刘艳的该部分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刘艳上诉主张的因停水、停电产生的停产、停业损失，无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情况及数额，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艳上诉主张的临时安置费及一次性赔偿损失，均是根据《吉林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请求的赔偿项目，其计算方式也均以房屋价值为计算基数，而本案并非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上述条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故刘艳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艳主张的种犬补偿安置费及搬迁费，缺乏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对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分担予以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50元，由刘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福祝审判员  关 晶审判员  张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聂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