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再1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华，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军，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生淳，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童，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原审被告（一审被告）：董海，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再审申请人李华因与被申请人周生淳、二审原审被告董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新01民终3322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新民申8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军，被申请人周生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童，二审原审被告董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华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9民初4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终3322号民事判决，改判周生淳向李华支付劳务费260000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生淳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人民法院认定周生淳将乌鲁木齐县土建的开挖、安装工作的劳务发包给我并由我对位于乌鲁木齐市乌鲁木齐县板房沟及乌鲁木齐市青年路加油站的工程项目提供材料的事实错误。我只给暖气管网节能改造一标段的工作提供劳务，给青年路加油站的工程提供材料。2.一、二审法院认定周生淳代李华支付了工人工资、挖掘机费、材料费、房租不能成立。3.即使周生淳代申请人李华支付了工人工资、挖掘机费、材料费、房租，但未经过李华事前同意或事后追认，与李华要求周生淳支付劳务费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如周生淳要求扣除该笔费用，应当反诉或另案诉讼。周生淳辩称，1.李华所承包工程分为两部分，土建和管道施工。土建部分，所有材料、人工费用、挖掘机租赁费用等费用均由李华负责，且在欠条中也注明260000元包括人工、材料各项开支。2.我代李华支付的款项，数额不大，可以使用现金，一审中这些人也到庭作证，我们所支付的费用不属于反诉的构成要件。3.一审中李华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可，其在二审中又不认可。但没证据予以证实。4.周生淳付款是配合政府工作，有被迫性，请法庭考虑并且重视。董海述称，我同意周生淳答辩意见，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李华向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生淳支付李华劳务费260000元，承担违约金13000元及利息19500元；2.依法判令董海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邮寄送达费由周生淳、董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李华在周生淳承包的位于乌鲁木齐县负责土建的开挖以及安装工作，管道由周生淳负责提供，并由李华对周生淳位于乌鲁木齐市乌鲁木齐县板房沟以及乌鲁木齐市青年路加油站的工程项目提供材料。永丰乡的暖气管网节能改造一标段未完工。2016年11月28日，李华与周生淳进行了结算，由周生淳向李华出具欠条一张，董海作为保证人在该欠条上签字予以确认。该欠条内容为：今欠李华2016年在永丰东热网一标段及八钢、板房沟、青年路加油站等所有的费用共计26万元，包括人工、材料等各项开支，12月20日前结清，如有违约，承担5%的责任。欠条出具后，周生淳分别代李华向黄某支付工资78000元，向何立岗支付费用共计59840元、向马彦林支付10000元，向郑旭增支付房租费用9800元。上述费用共计157640元。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李华在周生淳所承包的工地上负责土建开挖以及安装工作，但主要材料即管道由周生淳负责提供，在李华提供劳务未完工的情况下，李华与周生淳进行了结算，并且周生淳向李华出具了欠条一张，根据周生淳出具的欠条内容，其应向李华支付26万元。因庭审中李华认可未向工人支付工资及挖掘机费用，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周生淳代李华向其工人支付各项费用共计157640元，应当予以扣除，下剩费用为102360元（260000元-157640元）应当支付。现李华要求周生淳支付劳务费2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中的102360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李华要求周生淳承担违约责任13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周生淳未按照约定向李华支付款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约定，其违约金为13000元（260000元×5%），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生淳辩称在上访后向“葛孟立”支付工资8万元应予以扣除的辩解意见，因证人证实上访发生在2016年5、6月份，付款时间是在2016年6、7月份，而欠条出具日期是在2016年11月28日，并且周生淳未能提供向“葛孟立”支付8万元工资的凭证，故一审法院对周生淳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李华要求周生淳按照26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2分计算，自2016年12月20日至2018年3月20日止，利息为19500元的诉讼请求，因李华与周生淳对逾期付款约定了违约责任，未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对李华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华要求董海承担连给付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董海是保证人，并且未约定保证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主债务履行届满期为2016年12月21日，李华起诉之日为2018年1月19日，其保证期间已过，并且未能提供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董海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李华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周生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李华支付劳务费102360元；二、被告周生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李华支付违约金13000元（26万元×5%）;三、驳回原告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周生淳支付我劳务费26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邮寄送达费由周生淳负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华在周生淳承包的位于乌鲁木齐县，负责土建的开挖以及安装，为位于乌鲁木齐市乌鲁木齐县板房沟以及乌鲁木齐市青年路加油站的工程项目提供材料，后在2016年11月28日，双方进行结算，并由周生淳向李华出具内容为：“今欠李华2016年在永丰东热网一标段及八钢、板房沟、青年路加油站等所有的费用共计260000元，包括人工、材料等各项开支，12月20日前结清，如有违约，承担5%的责任”欠条一张，周生淳对欠条不持异议，其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李华上诉认为其对涉案工程仅是提供劳务，不包含提供材料及挖掘机，但从欠条内容看，欠付的260000元费用中包括人工、材料等各项开支，李华又无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其该上诉意见，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周生淳称代李华垫付了部分工人工资、挖掘机及房租等费用，并提交了支付凭证，收款人也到庭作证，且李华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未向工人支付工资及挖掘机费用，故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双方所提交的证据，认定周生淳代李华支付各项费用1576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亦予以认定。李华上诉认为其并未同意周生淳代其向他人支付工资及挖掘机费用，周生淳垫付费用与其主张的劳务费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李华向周生淳主张劳务费，周生淳扣减其垫付的部分费用，这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故对李华的该上诉理由，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周生淳上诉认为应当扣减其在结算前向李华支付的20000元，因周生淳所述的该费用发生在2016年11月28日欠条出具之前，其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该费用有其他约定，故对其该上诉主张，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周生淳称向何立岗、杨文涛支付的挖掘机租赁费、葛孟立工资80000元是否应当扣减的问题。周生淳主张该费用系其代李华向三人支付，该费用应由李华承担，但根据其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已向三人支付了该费用，故对其该主张，二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周生淳未按约向李华支付欠付款项，根据双方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周生淳称其已足额向李华给付了劳务、材料费等费用，不存在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依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2016年期间，李华为周生淳承包的位于乌鲁木齐县的暖气管网节能改造以及其他地点的工程提供劳务。2016年11月28日，由周生淳向李华出具欠条一张，董海作为保证人在该欠条上签字予以确认。该欠条内容为：今欠李华2016年在永丰东热网一标段及八钢、板房沟、青年路加油站等所有的费用共计260000元，包括人工、材料等各项开支，12月20日前结清，如有违约，承担5%的责任。欠条出具后，李华要求周生淳支付欠款，周生淳未支付。李华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生淳支付欠款，并请求董海承担保证责任。周生淳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周生淳分别代李华向黄某支付工资78000元，向何立岗支付费用共计59840元、向马彦林支付10000元，向郑旭增支付房租费用9800元，上述费用共计157640元。周生淳为证明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经过公证的黄某书面证明，并申请了何立岗、马彦林、郑旭增和林江新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李华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再审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以上司法解释说明，（一）举证证明责任的作用在于，由主张案件事实的一方当事人承担证明责任，如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认定，负担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将承受对其不利的后果。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应当达到证明待证事实的程度，如果不能使事实得到证明，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二）举证责任的分配具有法定性，即举证责任是由法律规定分配，人民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在对民事实体法规范进行类别分析的基础上，识别权利发生规范、权利消灭规范等法律规范，并以此为基础确定举证责任由哪方当事人负担。（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必须达到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证明标准是指在诉讼证明活动中，对于当事人之间争议的事实，人民法院根据证明的情况，对该事实作出肯定性或否定性评价的最低要求。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中，周生淳与李华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周生淳向李华出具欠条后，周生淳应遵守合同，向李华支付欠款。而周生淳主张向黄某、何立岗、马彦林、郑旭增等四人（以下简称黄某等四人）支付了款项，可以作为向李华支付的款项，周生淳应对上述自己的主张负担举证证明责任。周生淳至少应当证明以下事实存在：1.李华雇佣了黄某等四人；2.黄某等四人为李华提供了劳务或供货、出租机械或出租房屋；3.李华与黄某等四人结算并且确认了具体费用数额；4.李华还欠黄某等四人的费用；5.周生淳已经经过李华同意确认由周生淳直接向黄某等四人支付费用。二、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应当达到证明待证事实的程度，如果不能使事实得到证明，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是当事人提供的材料若要成为诉讼证据，必须同时满足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构成一个证据的充分条件，首先证据的来源必须是合法的，包括：1.必须是依据法定程序收集的，2.必须具有合法的形式，3.必须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二是证据的关联性是指证据必须与案件事实之间具有一定的关系和联系，证据的证明价值是由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所决定的，有关联则有价值，无关联则无价值。三是证据还需符合客观性要件，即客观地反映一定事实的存在与否。只有具备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的证据才能具有证明力和证明价值，才能被采信作为定案依据。事实材料只有具备证据资格，才能够进入诉讼发挥证明作用。证据还必须具有证明效力，是指证据在证明待证事实上的价值大小与强弱的状态。证据的效力、证明作用会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是否能够成立。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周生淳提供证人证言中，证人黄某未到庭作证，周生淳以公证证言的形式提交，不符合证人须当庭接受询问的证据规则，故黄某的书面证明没有证据效力。李华对其他到庭作证证人的证言效力、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人证言和证明都属于间接证据，而周生淳出具的欠条属于直接证据，欠条的证据效力大于证人证言和证明，仅凭证人证言、以及证人提交的收据、证明不能当然确定李华雇佣了黄某等四人以及李华欠付黄某等四人相关费用的事实。因此，周生淳还应继续负担举证证明责任，以证明上述5点事实存在。但周生淳没有其他有证明效力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在周生淳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事实存在的前提下，应认定欠条所反映的事实即周生淳还欠李华260000的事实存在，故本院不能采纳周生淳已付李华劳务费157640元的主张。周生淳应受欠条中自己作出的意思表示的约束，按照欠条明确的金额向李华支付欠款260000元，以及给付5%的违约金计为13000元。三、李华在本院再审中不再主张董海的保证责任，且董海所作保证已经超过保证期间，故应驳回李华对董海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周生淳已经向李华支付了157640元的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新01民终3322号民事判决和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9民初478号民事判决；二、周生淳给付李华劳务费260000元；三、周生淳给付李华违约金13000元；四、驳回李华要求董海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87.5元（李华已预交），由李华负担398.2元，周生淳负担528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元李华已预交3452.8元，由周生淳负担，周生淳已预交2607.2元，由周生淳负担。上述给付款项，限周生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健审判员 于 翔审判员 王海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