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珠江国际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1276号2楼202室。法定代表人：刘嘉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德才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三眼井上街4号101房。法定代表人：宋炽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瀚，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笑君，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苏杏芳，女，194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审第三人：李耀宗，男，198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广州市珠江国际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德才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才公司）、原审被告苏杏芳、原审第三人李耀宗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8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珠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涛，被上诉人德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苏杏芳、原审第三人李耀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德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德才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珠江公司无需支付德才公司中介费，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珠江公司、德才公司、苏杏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中介费，且后来各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中介费显示为O，由此可以认定，珠江公司无需支付德才公司中介费用。2.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中介服务费确认书》为空白的，其内容为德才公司后来擅自手写增添的，如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珠江公司要缴纳中介费，则不可能为空白，双方应当就中介费的金额、支付方式达成一致，且德才公司为专业的中介代理机构，按照惯例不可能就中介费的收取留下空白。同时，从2016年到起诉之日，德才公司在长达将近3年时间内没有向珠江公司主张过中介费，特别是在涉诉房屋之后成就的第二套房屋顺利向买家收取中介费的情况下，仍没有要求珠江公司交纳中介费，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因此珠江公司无需支付任何中介费。二、退一万步讲，如果珠江公司应当向德才公司交纳中介费，也应当是珠江公司和李耀宗共同来分担该7500元中介费，而非仅珠江公司一人交纳。1.《房屋买卖合同》已经约定珠江公司、李耀宗向德才公司交纳中介费，而非仅约定珠江公司交纳中介费，尽管后续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珠江公司、李耀宗交纳的中介费为O，但也不能免除李耀宗应该交纳中介费的义务。2.通常房屋买卖惯例，都是买家交纳中介费，故李耀宗也应当交纳一部分的中介费。德才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处理，不同意珠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已经确认德才公司与珠江公司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德才公司已经完成合同义务。珠江公司主张德才公司在长达将近3年的时间内没有向珠江公司主张中介费，并不属实。二、根据德才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珠江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出具《中介服务费确认书》，苏杏芳作为珠江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签署该《中介服务费确认书》真实合法有效。三、《存量房买卖合同》第7条第4款约定，中介服务费以及其他费用的给付由德才公司、珠江公司及李耀宗三方另行协商。该条款已经标注下划线起到特别提醒的作用，《存量房买卖合同》显示中介费为0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珠江公司拒不支付中介服务费，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李耀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其提交书面意见表示：对一审判决处理没有异议。苏杏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无提交书面意见。德才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珠江公司、苏杏芳向德才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15000元及违约金（该款自签订合同次日即2016年9月2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2.珠江公司、苏杏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8日，案外人陈菲（乙方、买方）与珠江公司、苏杏芳（甲方、卖方）及德才公司（中介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中介方提供独家的中介服务就买卖位于海珠区海联路144号xxx房的物业达成一致协议，物业建筑面积59.71平方米，成交价1000000元；基于中介方已提供中介服务并已促成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协助甲乙双方建立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甲乙双方同意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中介方支付中介服务费（中介服务费见附件，包括但不限于房地产咨询费及房屋买卖代理费等）；甲方或乙方逾期支付中介服务费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日向中介方支付应付费用百分之一的违约金；等。2016年12月20日,珠江公司(甲方、卖方，委托代理人为苏杏芳)与李耀宗（乙方、买方）及德才公司（丙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涉案房屋，该房地产存在抵押他项权利，本次交易递件与涂销抵押一并办理，本次交易与抵押登记一并办理；该房地产按整套出售并计价总金额1000000元；丙方依法促成甲乙双方当事人签订本合同后，当事人应当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丙方支付中介服务费，其中甲方应向丙方支付中介费0元整，乙方应向丙方支付中介服务费0元；其他约定：中介服务费及其他费用的给付由甲方、乙方与丙方另行协商；等。德才公司为证明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6年8月30日的珠江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苏杏芳为珠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2016年9月28日的《中介服务费确认书》，该确认人处有苏杏芳签名及珠江公司印章，内容为“本人/本公司苏杏芳现确认贵司提供了中介服务，成功促成与李耀宗签订关于海珠区海联路144号xxx房物业的买卖合同，为此，本人/本公司同意支付15000元予贵司作为中介服务费……”；3.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及查册表复印件，显示涉案房屋原产权人为珠江公司，查册表上有陈菲、李耀宗的签名；4.李耀宗名下的《个人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显示涉案房屋现产权人为李耀宗。珠江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1无异议，确认当时珠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苏杏芳；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确认书的抬头以及内容都是手写的，包括一万五千元中介服务费，该手写的内容笔迹和买卖合同不一致，系德才公司伪造。该中介费所写促成的买方是李耀宗，不是合同中的陈菲，网签合同签订时间是2016年12月20日，从确认书形成时间来看，也是伪造的，只有珠江公司和李耀宗签订买卖合同后，才有可能形成确认书。即使珠江公司在2016年9月28日出具了空白的确认书，再签订合同后，再来把中介服务费的标准填到确认书，也要珠江公司盖章确认才能形成合意；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签名不确认；证据4无异议。苏杏芳的质证意见：证据1无异议；证据2除当事人签名外的手写字迹完全不相同，德才公司也自认，与珠江公司存在多年业务合作，珠江公司有充足理由怀疑该确认书是德才公司后期基于其他项目的空白文件伪造的证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不确认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足以确认德才公司是否适格全面履行了居间人义务。珠江公司为证明其抗辩，提供了海联路144号xxx房的房屋买卖合同及中介费收据，证明德才公司除促成本案房屋外还促成了xxx房，xxx房的中介费由买方支付的，而不是卖方。且xxx房签订时间是2017年7月27日，若珠江公司拖欠德才公司xxx房中介费，德才公司可以拒绝为珠江公司提供中介服务。德才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德才公司向珠江公司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促成了涉案房屋卖家与买家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故德才公司与珠江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成立。苏杏芳在签订合同时为珠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房屋的原产权人为珠江公司，德才公司要求苏杏芳个人承担本案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珠江公司、苏杏芳并未否认《中介服务费确认书》上苏杏芳签名及珠江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可见2016年9月28日当日珠江公司在《中介服务费确认书》确认人处签章，可以认定珠江公司确有向德才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的意思表示。只是珠江公司抗辩9月28日当日《中介服务费确认书》的内容为空白，结合后续与李耀宗签订的网签合同版本上对中介费约定为0元，故珠江公司不应当支付中介费。本案房屋买卖已经顺利交易完成，作为中介公司促成了合同成立，并协助买卖双方完成了房屋交易过程中的递件、过户等工作，鉴于双方对于中介服务费的数额多少产生争议，结合本案的证据，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珠江公司向德才公司支付7500元中介服务费即可。至于德才公司还向珠江公司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则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一、广州市珠江国际机电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德才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7500元；二、驳回广州市德才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2元，由广州市德才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201.2元，广州市珠江国际机电有限公司负担115元。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珠江公司是否应向德才公司支付居间费用以及居间费用的金额问题。《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买卖双方同意向德才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珠江公司及其时任法定代表人苏杏芳也在《中介服务费确认书》中盖章、签名，上述合同及确认书为珠江公司、苏杏芳真实意思表示，珠江公司应依约履行支付中介服务费的义务。珠江公司、苏杏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在《中介服务费确认书》上盖章、签字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珠江公司以其在空白《中介服务费确认书》中盖章、签名为由提起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存量房买卖合同》中虽约定中介服务费为0元，但是亦约定中介服务费及其他费用的给付由三方另行协商，前后矛盾，也无法推翻珠江公司签署《中介服务费确认书》的事实，因此珠江公司以《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中介服务费为0元为由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珠江公司承担一半中介服务费即7500元，德才公司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珠江公司关于其即使应交纳中介服务费，也应与李耀宗共同承担，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珠江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珠江国际机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娜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冯冠豪郭丽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