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鹏润金服在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34号3号楼第2层206室。法定代表人：狄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辉，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瑜，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齐星工业铝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韩店镇肖镇村。法定代表人：杨军，总经理。诉讼代表人：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会仙二路北侧695号齐星大厦1612室。负责人：马军权，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花，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宏诚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经济开发区会仙三路北东首。法定代表人:刘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苗，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鹏润金服在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鹏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平齐星工业铝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邹平齐星公司)及原审被告山东宏诚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宏诚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鹏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26民初566号民事判决；2.确认上诉人代申报的9782名线上出借人具有独立的债权人地位，其中金额在20万元以下的债权应全额清偿；3.上诉人代申报的债权享有第一顺位抵押权，为特定财产担保债权，具有第一顺位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了上诉人享有债权，却又认定借款合同未成立，对于事实认定自相矛盾。同时，5000万元债权对应有线上出借人的电子签章，以及银行流水明细，一审判决却仅以“证明力不足”为由不予认定。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为出借人，并认为4亿元借款为上诉人的自有资金，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本案2016年8月31日5000万元、2016年9月6日1亿元、2016年9月26日2亿元，共3.5亿元的资金虽然是通过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邹平齐星公司，但上诉人所汇出的资金全部来源于线上出借人的出借款，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仅仅是一个资金流转通道。2017年5000万元资金，是被上诉人从厦门银行的资金存管系统直接从线上投资人的账户直接提取，出借人是线上出借人，5000万元资金完全是线上出借人在厦门银行的存管资金，没有通过上诉人的账户汇出。该笔5000万元从合同签署到款项出借都完全符合互联网金融运营模式，也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称电子签名证明力不足，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书第18页倒数第四行中所述“其中甲方未签名”也是明显不属实的。该笔5000万元借款均由线上出借人签署电子合同并出借款项，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并已形成证据链，一审判决未依法采信上诉人证据，未按照证据规则分配举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一审判决第20页第二行至第三行称“本案中原告以自己的名义申报债权，并非以每一位线上投资人名义申报债权，管理人也确认其债权人身份”是错误的。上诉人从一开始申报债权，在主文中就已言明，依据《借款协议》的约定，代线上出借人申报债权，真实的债权人是众多线上出借人而非上诉人。一审判决如此认定与事实不符。且正是由于上诉人对于管理人认定不服，才起诉至法院，而一审判决却又以管理人确认上诉人的债权人身份为由，论证上诉人系真实债权人，实属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五份《借款协议》未成立错误。事实上，4亿元资金均系依据《借款协议》约定实际履行，五份《借款协议》不但成立，且已生效并履行。第一，2017年《借款协议》约定的5000万元借款，均有电子签证，并且线上出借人的资金全部从厦门银行的资金存管账户转入了被上诉人，完全是按照网络借贷的监管要求进行的，该合同签订生效并实际履行。第二，即使没有电子签章，但是并不代表着合同不成立。互联网金融借款合同，与传统的借款合同不同，是通过网上签订的，投资人网上点击并转账后，合同就成立并履行完毕。通过网络订立合同并履行合同，是互联网金融行业惯例和特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也就是说，即使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可以通过网上点击和转账的行为，推定有订立合同的意愿，应视为通过其他形式签订了合同。第三，从互联网金融的特点以及合同形式来看，“出借人”一栏是空着的，这意味着谁出借款项谁就是该合同合格的当事人，合同亦未禁止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主体作为出借人。故即使是上诉人以部分自有资金向被上诉人出借款项，也应当认定为合同成立并生效，且已履行完毕。3.一审法院对动产抵押合同、动产抵押登记书（附抵押物概况）的效力不予确认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基于对借款协议未成立的错误认定，直接认定抵押合同不具有效力，只进行了形式审查，是完全错误的。三份《动产抵押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与主债权合同相对应，依法成立并生效。动产抵押登记书为工商行政部门办理，属于生效法律文件。4.上诉人垫付线上出借人的款项的行为，并不因此构成债权转让，垫付行为仅仅是使线上出借人在具有被上诉人债权人身份的同时，又成为上诉人的债务人。在2017年8月至11月正处于十九大期间，因线上出借人的借款陆续到期而债务人被上诉人陷入破产境地，上诉人将此情况向北京市金融局做了汇报，北京市金融局专门派员赴山东省金融办就此事进行沟通。后山东省金融办主要负责人、滨州市副市长及邹平县副县长等领导亲赴北京，与北京市金融局相关领导协商，要求上诉人出于维护社会稳定的考虑，对线上出借人进行垫付。上诉人按照山东省各级政府及北京市金融局的要求，对出借人全额垫付了出借款及利息。上诉人此种垫付行为并非债权转让或者代偿债务行为，而只是在特别时期应政府监管部门的要求，基于维护社会稳定的一种应急措施。一方面，上诉人既没有与线上出借人达成债权转让的合意且并未通知债务人，另一方面上诉人也未与债务人被上诉人达成代为清偿债务的合意，同时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定的代债务人清偿债务的义务。因此，上诉人在垫付相应款项后，只是形成了其与线上出借人之间的新的债权而已，并不影响线上出借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此，在债务人齐星铝材公司破产重整的时候，线上出借人作为债权人依然有权申报债权并依法得到清偿。上诉人基于线上出借人的委托，有权代他们申报债权并受领清偿款项。5.在破产清偿方案中，对于中国银行邹平支行、中信银行济南分行及邹平农商行等金融结构的债权抵押清单也与所谓的华融公司的抵押清单存有重合之处，但是对于该部分机构的债权却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邹平齐星公司答辩称，1.涉案破产债权的债权人是北京鹏润公司，而非案外人。（一）从债权申报主体看，北京鹏润公司是债权申报人，而非“线上出借人”的代理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应当确定债权人申报债权的期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只有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才有权申报债权。北京鹏润公司向管理人提交的《债权申报表》的“债权申报人”一栏填写的是自身名称。北京鹏润公司称其系依据《借款协议》第9条第（三）款第4项约定，代线上出借人申报债权，但该条并未明确线上出借人授权北京鹏润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意思表示，更何况截至北京鹏润公司申报债权时，线上出借人并未签署《借款协议》，因此《借款协议》对线上出借人没有法律效力。至今为止，北京鹏润公司所称的9782名线上出借人，无一人申报债权，或者委托北京鹏润公司申报债权。从债权凭证看，北京鹏润公司与邹平齐星公司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邹平齐星公司与线上出借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北京鹏润公司提交的债权凭证为：六份《借款协议》《数字签名验证意见书》、银行付款回单、厦门银行网上转账查页、收款回单。首先，根据《借款协议》《数字签名验证意见书》可知，《借款协议》因线上出借人未签署而未成立。具体理由：六份《借款协议》中，署名日期为2016年8月9日的《借款协议》无任何一方的签章，其他五份协议仅由北京鹏润公司和邹平齐星工业铝材线下签署。对于线上出借人是否在线签署了《借款协议》，北京鹏润公司提出五份《借款协议》共计4.5亿借款资金中，线上出借人签署了三份六份《借款协议》，金额共计6000万元。北京鹏润公司为证明该主张提交了一组《数字签名验证意见书》。但通过《数字签名验证意见书》载明的“时间戳时间”可知，电子签名时间为2018年7月25日，而非2016年、2017年借贷事实发生的时间。由此可知，六份《借款协议》均因没有全体合同主体签署而未成立。其次，根据银行付款回单、厦门银行网上转账查页、收款回单可知，借贷资金支付和归还均未履行《借款协议》的约定，实际出借人为北京鹏润公司。根据涉案《借款协议》第3条和第4条约定，借款支付时从线上出借人或者托管账户向邹平齐星公司账户按时足额划转借款本金，还款时由北京鹏润公司通过向第三方支付平台发出指令，由第三方支付平台直接将应还费用从邹平齐星公司账户划扣至线上出借人账户。但事实上，北京鹏润公司向邹平齐星公司提供的借贷资金共计4.5亿元。其中，4亿元是在2016年8月24日至2016年11月9日期间由北京鹏润公司直接转账给邹平齐星公司。其余5000万元是从厦门银行账户分五笔转账给邹平齐星公司。据北京鹏润公司陈述，该笔5000万元的借款目的是“用来归还即将到期的借款”（见原审判决第4页倒数第7行）。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2月23日期间，邹平齐星公司直接向北京鹏润公司账户归还借款本息51849315.05元。再次，北京鹏润公司在债权申报和诉讼阶段主张的线上出借人人数、借贷平台均存在前后矛盾，其列举的许多线上出借人的投资时间晚于该公司向邹平齐星公司支付借款本金的日期，且鹏润公司承认无法区分付款凭证对应的投资人。北京鹏润公司主张的线上出借人数、借贷平台和方式等均存在前后矛盾：北京鹏润公司在债权申报表中主张“涉案4亿元借款，由1万多名投资人通过美美理财网（申报人主办）投资”；在《齐星项目投资用户明细》中主张投资者人数为10344人；在《对债权审查意见的异议申请书》主张线上出借人为9782人；诉讼中提交《投资人投资明细》载明的线上出借人人数又远远超过前述人数，并主张3.4亿元的借贷平台为国美在线经营的理财平台。北京鹏润公司在《关于对的回复函》中明确表示无法区分付款凭证对应的投资人。北京鹏润公司列出的许多线上出借人的投资时间晚于该公司向邹平齐星公司支付借款本金的日期。因此，相关款项不可能来源于线上出借人的资金。最后，如北京鹏润公司借贷给邹平齐星公司的资金来源于线上出借人，则北京鹏润公司与线上出借人之间形成了直接且完整的借贷关系。如北京鹏润公司借贷给邹平齐星公司的资金来源是通过其理财平台及第三方理财平台违规归集的线上出借人资金，那么北京鹏润公司与线上出借人之间存在直接且完整的借贷关系，线上出借人与邹平齐星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且北京鹏润公司主张其已向线上出借人偿还了全部借款本息，则线上出借人与北京鹏润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已履行完毕，线上出借人无权向邹平齐星公司主张清偿。综上可知，虽然通过《借款协议》的约定，北京鹏润公司在形式上设置了P2P的交易模式，但事实上并未进行正规的P2P交易，而是由北京鹏润公司直接向邹平齐星公司出借资金，系邹平齐星公司的债权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9782名线上出借人与邹平齐星公司存在直接的借贷关系，不具备债权人资格。北京鹏润公司的第二项上诉请求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北京鹏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代为申报的每一位线上出借人具有独立的债权人地位”，在审理程序中未明确具体人数，而上诉请求更改为“代为申报的9782名线上出借人具有独立的债权人地位”，改变了一审诉求。9782名线上出借人并非本案诉讼的原被告或者第三人，北京鹏润公司无权要求法院对案外人的权利作出实体判决。根据《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等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计划草案》,普通债权清偿方式为20万元以下部分获得全额清偿，20万以上的部分按比例清偿。该清偿方案是为了确保每一户普通债权人的最低受偿金额。北京鹏润公司作为一个债权主体申报债权，只能享有一笔20万以下的全额清偿金额，其主张9782笔20万以下的全额清偿金额，不符合《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等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计划草案》的规定。涉案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北京鹏润公司主张其对三份《动产抵押合同》项下的设备享有抵押权，其代为申报的债权为有特定财产担保债权。但三份《动产抵押合同》未发生法律效力，北京鹏润公司主张的抵押权不成立，理由如下：《借款协议》未成立生效，因此《动产抵押合同》无效，涉案抵押权不成立。《借款协议》系三方协议，合同主体有出借方线上出借人、借款方邹平齐星公司、平台和服务方北京鹏润公司。而线上出借人未签署《借款协议》，也未实际履行《借款协议》，邹平齐星公司收到的款项是北京鹏润公司直接借贷给邹平齐星公司的，因此《借款协议》并未成立及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的“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动产抵押合同》无效，涉案抵押权不成立。2.《动产抵押合同》约定的主合同与北京鹏润公司主张的《借款协议》不一致，《动产抵押合同》约定的主合同未签订，涉案抵押权不成立。《动产抵押合同》与《借款协议》债权主体不一致。《动产抵押合同》约定的动产抵押权人为北京鹏润公司，动产抵押人为邹平齐星公司。根据《动产抵押合同》约定，邹平齐星公司为北京鹏润公司按主合同与其形成的债权提供动产抵押担保。北京鹏润公司主张的《借款协议》中，鹏润的合同地位仅为平台方/服务方，并非债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的规定，《动产抵押合同》无法为涉案《借款协议》提供担保，北京鹏润公司与邹平齐星公司之间未签订《动产抵押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则《动产抵押合同》未生效，涉案抵押权不成立。《动产抵押合同》约定的主合同与《借款协议》签订日期不一致。《动产抵押合同》明确约定了其担保的主合同为北京鹏润公司与邹平齐星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9日、2016年9月27日、2017年1月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而北京鹏润公司申报债权时提交的四份《借款协议》分别签署于2016年8月31日、2016年9月6日、2016年9月26日、2017年2月。由此可知，上述《借款协议》与《动产抵押合同》约定的主合同不一致。《动产抵押合同》约定的主合同未签订，则《动产抵押合同》未生效，因此涉案抵押权不成立。邹工商抵登字（2016）第0407号《动产抵押登记书》项下涉案抵押物为第三人享有所有权的租赁物，抵押权不成立。邹工商抵登字（2016）第0407号《动产抵押登记书》附件所列设备，均为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享有所有权的租赁物，且华融租赁公司已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公示了融资租赁事实及租赁物明细，亦在邹平县工商局进行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时间早于北京鹏润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北京鹏润公司的抵押权不成立。综上，北京鹏润公司主张的抵押权不成立，北京鹏润公司的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3.管理人在审核抵押权的时候，认为中国银行、中信银行等银行对相关抵押物并不享有抵押权，而且对于其他债权人抵押权的认定与本案无关。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山东宏诚公司陈述称，1.涉案《借款合同》未成立，未生效，北京鹏润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邹平齐星工业铝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星工业铝材公司）的款项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P2P网络借贷一般主要形成以下三种法律关系：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这是P2P网络借贷中最基础的法律关系；P2P网络借贷凭台与借贷当事人之间的居间法律关系；P2P网络借贷平台与第三方支付平台的委托代理关系。即P2P网络借贷平台委托第三方支付平台管理每笔资金的转账结算，其目的在于将平台与资金隔离开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等部门于2016年8月24日发布的《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是指依法设立，专门从事网络借贷信息中介业务活动的金融信息中介公司。该类机构以互联网为主要渠道，为出借人与借款人实现直接借贷提供信息搜集、信息发布、资信评估、信息交互、借贷撮合等服务。”第三条规定：“借款人与出借人遵循借贷自愿、诚实守信、责任自负、风险自担的原则承担借贷风险。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承担客观、真实、全面、及时进行信息披露的责任，不承担借贷违约风险”，第三条还规定：“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按照依法、诚信、自愿、公平的原则为借款人和出借人提供信息服务，维护出借人与借款人合法权益，不得提供增信服务，不得直接或间接归集资金，不得非法集资，不得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第十五条规定：“参与网络借贷的出借人应当履行下列义务：（一）向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提供真实、准确、完整的身份等信息；（二）出借资金为来源合法的自有资金；（三）了解融资项目信贷风险，确认具有相应的风险认知和承受能力；（四）自行承担借贷产生的本息损失。”。本案中，首先，从法律关系主体上看，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协议》中网络出借人身份不清。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完成了网络出借人身份的真实性核验。2017年2月22日中国银监会发布的《网络信贷资金存管业务指引》第11条规定，参与网络借贷的出借人与借款人应当为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核实的实名注册用户。上诉人并未提交所谓的9782名网络出借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并且未提供该9782名网络出借人的真实书面委托授权、以及与该核查对应的相关电子证据等身份真实性核验证据，导致网络出借人身份不清。上诉人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作为中介人，居间服务包括为网络出借人和借款人促成借贷关系事宜提供咨询服务和贷后管理工作，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网络出借人身份真实性核验的居间义务。其次，从法律关系客体看，涉案出借款项资金来源不清。上诉人虽然提交了5000万元厦门银行的资金存管账户提取借款的证据，但该账户只是虚拟资金账户，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的银行流水形成证据链条，因此该5000万元资金来源不清。资金来源一半体现在资金存管系统内的充值环节，一半体现在银行资金存管系统根据网络交易平台发送的充值指令，在通过验证密码及其他有效的指令验证方式后，将客户银行结算账户资金归集至网络借贷资金存管专用账户，并将资金记录至该客户子账户。上诉人的提交的厦门银行的部分证据不足以证明出借方银行结算账户资金如何归集至厦门银行，导致款项来源不清。上诉人提交的剩余3.5亿元借款均是通过上诉人的自有银行账户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交的易宝支付公司出具的《投资人投资明细》、诺安基金公司出具的《投资人投资流水》均不能证明系为履行涉案借款协议，并且该资金全部汇集至上诉人自有账户。依据《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第28条规定、中国人民银行等十部门于2015年7月18日下发的《关于促进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第十四规定、国务院办公厅2016年10月13日下发的《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第二章的重点整治问题和工作要求规定、《网络信贷资金存管业务指引》规定，上诉人应将网络出借人的资金存放于第三方存管商业银行机构，实现客户资金与自身资金分账管理。上诉人严重违反了上述规定，导致自有账户支付的3.5亿元借款资金来源不清，无法证明系网络出借人资金。再次，从法律关系内容上来看，上诉人实际获得了出借人的权利地位。依据《借款协议》第（三）第5条约定：在任何情形下，上诉人不是《借款协议》项下任何借款或债务的债务人或需要以其自有资产偿还《借款协议》项下的任何借款或债务。故上诉人依据上述约定对《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无任何偿还义务，上诉人偿还网络出借人的行为与偿还涉案《借款协议》项下借款无任何关联性。上诉人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偿还网络出借人的行为全部系偿还涉案《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自认已经全部偿还了涉案《借款协议》项下的网络出借人全部借款，那么网络出借人的债权已经实现，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终止，网络出借人无权再要求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更无权依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进行破产债权申报，即使申报，确认金额也应该为0。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声称不构成债权转让，故上诉人并未取得实际偿还的债权。综上可以得出唯一的结论即上诉人通过自己掌握的账户向借款人提供了资金，实质上参与到了借贷关系之中，系涉案《借款协议》的出借人，实际获得了出借人的地位，管理人确认上诉人为破产债权申报人并无不当。2.即使按照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协议》已成立，已生效，该借款协议也属于无效协议。按照上诉人提交的资料能够显示上诉人已经超出了信息中介性质的要求，违反了不得发放贷款、不得承担借贷违约风险、不得直接或变相向出借人提供担保或者承诺保本保息的相关监管规定。按照上诉人的证据和证明观点来分析此种模式构成了非法集资的风险。上诉人在资金匹配之前即归集资金，以期限错配的形式形成了资金池，达成一对多的交易，这符合非法集资案件中的两个最为关键的因素：集资性和社会公众性。最后，按照上诉人的观点来分析此种模式有被利用于洗钱的风险。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按照反洗钱要求做好了平台客户身份识别和资料保存，网络出借人的真实身份、资金来源不明，存在被用于洗钱的风险。综上，上诉人严重违反了《网络借贷管理办法》等规章的规定，结合当前互联网金融发展的现状和形势，增加了诱发系统性金融风险的机会，破坏了金融安全、市场秩序等公序良俗，此类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3.涉案《借款协议》未成立、未履行，抵押合同也未无法得到履行，上诉人的债权应为普通破产债权。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鹏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的债权数额为433965753.42元；2.请求确认原告所申报的全部债权享有抵押权，全部为有特定财产担保的债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认可被告确认的债权数额为428846630.13元；2.请求确认原告所申报的全部债权享有第一顺位抵押权,全部为特定财产担保的债权,具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3.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代为申报的每一位线上出借人具有独立的债权人地位,其中债权金额在20万元以下的债权为小额债权,应全额清偿；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北京鹏润公司系注册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技术推广、技术服务；投资咨询；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信息技术外包等。2016年8月9日至2016年8月31日，原告通过其银行账户转入被告银行账户5000万元。2016年8月31日，线上出资人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丙方(平台方∕服务方)、被告作为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借款期限365天,借款年化利率9％∕年，其中甲方未签名。2016年9月7日至9月13日，原告通过其账户转入被告账户5000万元。2016年9月6日，线上出资人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丙方(平台方∕服务方)、被告作为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借款金额1亿元,借款期限365天,借款年化利率9％∕年，其中甲方未签名。2016年9月12日至10月8日，原告通过其账户转入被告账户资金1亿元。2016年9月26日，线上出资人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丙方(平台方∕服务方)、被告作为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借款金额2亿元,借款期限365天,借款年化利率9％∕年，其中甲方未签名。2016年10月8日至11月9日，原告通过其账户转入被告账户资金2亿元。2017年1月9日,线上出资人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丙方(平台方∕服务方)、被告作为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编号PRJF-P2P-ZPQX-1701-001,借款金额2亿元,借款期限180天,借款年化利率7.5％∕年，其中甲方未签名。2017年2月，线上出资人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丙方(平台方∕服务方)、被告作为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编号PRJF-P2P-ZPQX-1702-001,借款金额2亿元,借款期限180天,借款年化利率10％∕年，其中甲方未签名。原告通过其在厦门银行存管系统于2017年2月13日、2月16日、2月20日、2月22日、2月23日累计转给被告5000万元;被告于收款当日转入原告账户各10369863.01元，累计51849315.05元。另查明，原告称已将涉案4亿元借款本息全部支付给了线上投资人。2017年8月9日，该院作出（2017）鲁1626破8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受理被告的重整申请，同日指定管理人。2017年10月20日，该院将包括被告在内的齐星集团等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由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担任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的管理人。2017年9月13日，原告向管理人提交债权申报表，申报债权金额433965753.42元,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债权确认为普通债权金额428846630.13元。原告对管理人审查意见提出异议，管理人于2018年3月5日作出《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异议回复函》，经复核认定原告主张的债权为普通债权,金额为428846630.1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破产债权的债权人是谁；2.涉案破产债权性质。关于焦点1，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可以申报债权，管理人应当确认其合法债权；债权人对管理人确认的债权有异议时，债权人有权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首先，本案中原告以自己的名义申报债权，并非以每一位线上投资人名义申报债权，管理人也确认其债权人身份。其次，原告诉称线上投资人为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且为涉案破产债权人，但涉案借款协议中，虽注明甲方即出借方为线上投资人,并提交线上投资人的电子签名等相关证据,但该电子签名证明力不足，无法证明线上投资人签署了上述借款协议，且原告并未提交相关有效证据，证实线上投资人已按照涉案借款协议的约定将借款支付给被告，即线上投资人并未直接或通过借款协议约定的托管账户支付给被告涉案借款。综上，五份借款协议未成立，无证据证实线上投资人将涉案借款支付给了被告，对原告主张的线上投资人为涉案借款的出借人及涉案破产债权人的事实，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第三，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收到的借款均来自于原告的账户或原告的指定账户，说明涉案借款实际出借人系原告。第四，原告称已将涉案4亿元借款支付给了线上投资人，那么即使如原告所称，线上投资人为涉案借款的出借人，因原告已将线上投资人所出借的款项支付完毕，线上投资人的债权已得到清偿而消灭，故线上投资人不是涉案破产债权的债权人。原告主张其支付给线上投资人的款项不是清偿涉案债务，无有效证据支持，该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线上投资人为涉案破产债权人证据不足，该院认为涉案破产债权的债权人为原告。关于焦点2，原告提交的三份《动产抵押合同》及邹工商抵登字（2016）第0339号、第0407号的动产抵押登记书来主张其对抵押合同中的抵押物享有抵押权，该院认为，其提交的三份《动产抵押合同》分别约定了对2016年8月9日、9月27日、2017年1月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提供动产抵押担保，但在本案中2016年8月9日、2017年1月9日签订《借款协议》并未成立或实际履行，故其相应的从合同即《动产抵押合同》亦无法得到履行，而2016年9月27日的《借款协议》原告并未在本案中提交，故其对应的《动产抵押合同》与本案无关，综上，三份《动产抵押合同》及抵押登记书均与涉案借款没有关联性，且涉案的抵押物所有权人为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邹工商抵登字（2015）第0409号、邹工商抵登字（2015）第0410号、邹工商抵登字（2015）第0411号均未办理注销登记，原告未提供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之间的融资租赁动产抵押注销登记书原件，综上，原告主张的抵押权不成立，涉案债权系普通债权。因此，该院对原告请求确认其所申报的全部债权享有第一顺位抵押权,全部为特定财产担保的债权,具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北京鹏润公司对被告邹平齐星公司享有普通债权数额428846630.13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确认；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北京鹏润金服在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被告邹平齐星工业铝材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428846630.13元；二、驳回原告北京鹏润金服在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北京鹏润金服在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0元，由被告邹平齐星工业铝材有限公司负担30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债权申报表债权事由处虽涉及依据《借款协议》约定线上投资人委托上诉人北京鹏润公司对被上诉人邹平齐星公司进行催收，但债权申报表上债权申报人名称处填写的系上诉人北京鹏润公司，申报人处亦有上诉人印章，并非以线上投资人名义申报债权。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收到的借款均来自于上诉人的账户或上诉人指定账户，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北京鹏润公司对被上诉人邹平齐星公司享有债权数额为428846630.13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北京鹏润公司请求确认上诉人代申报的线上出借人具有独立的债权人地位，其中金额在20万元以下的债权应全额清偿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告须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如北京鹏润公司所述属实，其确系受案外人委托，亦应以案外人名义提出该诉求。北京鹏润公司与该诉求并不具直接利害关系，该诉求系为案外人主张权利，北京鹏润公司作为原告提出该诉求主体不适格。该诉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审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北京鹏润公司请求确认其所申报的全部债权享有第一顺位抵押权,全部为特定财产担保的债权,具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北京鹏润公司主张抵押权的依据系涉案三份《动产抵押合同》及相关动产抵押登记证书。三份《动产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权人系北京鹏润公司，而三份《动产抵押合同》提供抵押担保的相应《借款协议》约定的债权人均系案外人。抵押权对其担保的债权而言具有附随性，无债权则无抵押权。故，无论相应的《借款协议》是否成立或实际履行，上述三份《动产抵押合同》因抵押权人与债权人不一致，相应抵押权均未依法设立。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有担保其债权的抵押权，其上述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鹏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北京鹏润金服在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