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2民终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伟明，男，198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揭阳市榕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涛，广东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华，广东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燕珠，女，197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揭阳市榕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彬，男，197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揭阳市榕城区。上诉人林伟明因与被上诉人黄燕珠、陈卫彬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林伟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涛，黄燕珠到庭参加诉讼，陈卫彬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伟明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2.改判继续执行位于揭阳市榕城区***************（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1***4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燕珠、陈卫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黄燕珠事实上已成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行使所有人的权利，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指出：“坚决维护登记的严肃性和权威性。要严格适用物权法第九条规定，除法律有特别规定情形外，对未予登记的不动产物权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行为，依法确认其不具有物权变动效力。在对外关系上，要维护不动产登记的权利推定效力，依法保护相对人的合法权益，维护交易安全”。对于法律有特别规定的即不以登记产生物权效力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仅指“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和“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并不包括离婚分割、赠与等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也明确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离婚分割、赠与不动产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否则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因此，即使离婚协议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但至今尚未完成产权变更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一审法院依据不动产登记信息查封陈卫彬名下房产，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为黄燕珠事实上已成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行使所有人的权利，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二、离婚协议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理由如下：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对其共同所有的财产进行处置，属于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内部分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离婚协议只对夫妻双方具有拘束力，对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更不能对抗物权登记的公示效力，故离婚协议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三、黄燕珠、陈卫彬办理所谓的“离婚登记”完全是为了逃避债务。据了解，黄燕珠、陈卫彬在办理离婚之前，负债累累；一审庭审时候，黄燕珠也承认黄燕珠、陈卫彬在办理所谓的“离婚登记”之后，仍然共同生活。可见黄燕珠、陈卫彬是假离婚，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所以在离婚协议中才会有如此不符合常理的“约定”：即登记在陈卫彬名下的房屋归黄燕珠所有，反过来登记在黄燕珠名下的房屋却归陈卫彬所有。而且在登记离婚后，一直不完成过户登记手续。这样的约定和处理，完完全全都是为了方便日后提执行异议，以达到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当然，无论黄燕珠、陈卫彬是否假离婚，如上所述，由于未完成产权变更登记，仅凭离婚协议根本不能排除执行。黄燕珠答辩称，一、离婚协议关于不动产归属的约定，对双方有约束力，虽未经登记，但无善意第三人时，应认定发生物权变更效力，约定所有权人为实际产权人，可以阻却执行。更何况黄燕珠已经在2012年6月6日缴纳了产权证明费、完税费、产权变更手续费。而且债权是产生在黄燕珠、陈卫彬离婚三年后。二、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前，黄燕珠、陈卫彬夫妻双方已协议分割涉案房屋；约定所有权人黄燕珠已经合法占有并实际居住在该房屋内，林伟明对陈卫彬享有的债权并非基于交易涉案房屋而产生，即林伟明并非基于物权登记的公示公信力购买涉案房屋而对陈卫彬享有债权，执行债权是产生在双方离婚三年后，所以可以阻却执行。三、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之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而且黄燕珠在2012年6月在榕城区地方税务局已办理无偿赠与登记并交纳相应税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夫妻间财产约定无须另行经过物权变动手续，在婚姻关系内部应已发生法律效力。物权发生变动而未履行登记和公示程序的，所不能对抗的是善意第三人主张的物权，而非债权。陈卫彬没有提交答辩状。林伟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2.判决继续执行涉案房屋；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燕珠、陈卫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林伟明与陈卫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依林伟明的申请，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8）粤5202民初字2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陈卫彬名下涉案房屋予以查封,期限三年等。该案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粤520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判决陈卫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林伟明借款人民币13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等。陈卫彬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2018年8月22日，本院作出（2018）粤52民终52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粤520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9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陈卫彬没有履行该判决书确认的义务，林伟明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黄燕珠提出异议，请求中止执行（2018）粤5202民初字227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已被查封的房屋。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粤5202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林伟明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6月19日起诉请求判决：1.撤销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执异5号执行裁定；2.继续执行涉案房屋；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燕珠、陈卫彬承担。另查明，1999年7月，黄燕珠、陈卫彬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行以房改成本价购买涉案房屋。2012年5月4日，黄燕珠、陈卫彬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黄燕珠所有。同日，黄燕珠、陈卫彬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之后,涉案房屋交由黄燕珠管理、使用。2012年6月6日，黄燕珠、陈卫彬向房屋登记行政部门申请涉案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并向税务部门缴纳涉案房屋权属变更登记税费。因政策原因，房屋登记行政部门未对涉案房屋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1月10日，陈卫彬缴交已购公有住房土地收益金后，同黄燕珠又向房屋登记行政部门申请办理涉案房屋权属变更手续，期间，涉案房屋被一审法院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房屋是否许可执行。涉案房屋系黄燕珠、陈卫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虽然涉案房屋系房改房，未进行房改，黄燕珠无法办理变更登记，但黄燕珠、陈卫彬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黄燕珠所有，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黄燕珠、陈卫彬具有约束力，且黄燕珠、陈卫彬向房屋登记行政部门申请涉案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并缴纳相关税费，之后，黄燕珠接收和占有涉案房屋，事实上已成为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行使所有人的权利。林伟明与陈卫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黄燕珠、陈卫彬登记离婚之后，黄燕珠、陈卫彬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不存在转移财产逃避本案执行的恶意。可见，黄燕珠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林伟明请求对涉案房屋许可执行，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法〉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伟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伟明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争议焦点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本案的焦点在于黄燕珠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涉案房屋是黄燕珠、陈卫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黄燕珠、陈卫彬有权对涉案房屋作出处分，黄燕珠、陈卫彬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黄燕珠所有，黄燕珠接收和占有管理涉案房屋，事实上已成为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行使所有人的权利。第二、2012年6月6日，黄燕珠、陈卫彬向房屋登记行政部门申请涉案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并向税务部门缴纳涉案房屋权属变更登记税费。黄燕珠、陈卫彬对涉案房屋的处分，已通过由黄燕珠接收和占有涉案房屋，黄燕珠、陈卫彬向房屋登记行政部门申请涉案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向税务部门缴纳涉案房屋权属变更登记税费等行为的方式实际予以履行；房屋登记行政部门及税务部门也已通过收取涉案房屋权属变更登记税费等行为表明受理黄燕珠、陈卫彬关于涉案房屋权属变更登记的申请，也表明涉案房屋不是没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而是在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过程中，换言之，涉案房屋处于发生物权效力变动过程中，不属于林伟明所主张的“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状态。第三、因政策原因，房屋登记行政部门未完成对涉案房屋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涉案房屋没能完成变更登记，不属于黄燕珠的过错。第四、本案执行债权发生于黄燕珠、陈卫彬离婚之后，黄燕珠、陈卫彬没有存在转移财产，逃避本案执行的恶意。林伟明关于黄燕珠、陈卫彬办理离婚登记是为了逃避债务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伟明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不动产物权变动是法律行为及其他法律事实的结果而非登记机关登记行为的结果，不动产物权登记是不动产物权变动的“要件”而非“原因”。本案涉案房屋物权变动原因系黄燕珠、陈卫彬离婚对共有财产的处分，不能因为法律将登记作为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而否认黄燕珠、陈卫彬离婚对共有财产涉案房屋处分的效力。对发生争议的不动产物权归属的最终判断，不能唯登记论，应当依赖于对物权变动原因的法律事实的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规定，首先本案事实是涉案房屋在本案执行债权发生之前已经不是陈卫彬的财产，实际上已经属于黄燕珠所有，且没有证据显示本案执行债权的发生与涉案房屋或黄燕珠具有关联性，林伟明请求执行涉案房屋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不动产物权变动公示公信原则，目的是规范不动产交易行为，维护不动产交易秩序，保障不动产交易安全，而本案执行债权并不涉及不动产交易行为。故林伟明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涉案房屋至今尚未完成产权变更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离婚协议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请求认定涉案房屋仍为陈卫彬所有，继续执行涉案房屋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伟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洪俊审 判 员 卢树君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俊雄书 记 员 陈子琪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