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1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伦友，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村民，四川省雷波县人，住四川省雷波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天兵，四川全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世伟，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村民，四川省雷波县人，住四川省雷波县。 上诉人姚伦友因与被上诉人文世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雷波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7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伦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雷波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7民初21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文世伟要求支付剩余劳务费的条件尚未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文世伟要求支付劳务费的前提是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文世伟与姚伦友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的支付劳务费的条件也是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本案中,属于文世伟劳务承包范围内的水电消防工程至今未按设计规范进行整改和完善,尚未验收,监理曾多次发函通知文世伟对水电消防进行整改,姚伦友的施工负责人也多次电话催办，但直到本案一审起诉之日都未整改到位,致使雷波县自来水公司集资建房户至今都无法办理不动产登记。二、姚伦友支付给文世伟的劳务费已超过工程进度应付款。按照施工设计图纸计算,文世伟应得的劳务费是3934120.40元,双方约定按工程进度的80%支付劳务费为3934120.40元×8O%=3147296.32元,而姚伦友实际支付的劳务费已达3524120.40元,超付376824.08元,超付率为12%。一审判决将文世伟的借支款扣除后,再按8O%计算进度拨款，是不合理的。三、文世伟与姚伦友的工程结算不是最终的竣工决算,只是临时性结账依据。案涉《劳务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建筑面积以测绘公司的测绘面积为准。因此,测绘公司的测绘面积才是劳务费结算的最终依据。2O16年12月8日的劳务结算是在水电消防工程未经验收的情况下，以施工设计图纸面积为标准计算的临时性结账,不是最终的竣工决算,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四、文世伟对利息的主张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剩余劳务费尚未支付的原因是水电消防未整改完善导致目前仍未经过竣工验收，计付利息既不符合情理更不符合法理,不应得到支持。五、文世伟主张支付剩余的劳务费损害了姚伦友的合法权益，已构成违约。由于文世伟合同内水电消防工程不合格，导致无法验收，并将因此产生整改费用30余万元。经多次催告无果，既损害了姚伦友的合法权益,又给雷波县自来水公司和全体集资户造成负面了影响,还将造成消防安全隐患。综上,双方应当按照《劳务承包合同》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文世伟未完成合同义务，其诉请支付劳务费的要求也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文世伟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结算及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的80%支付给文世伟工资，余下的部分待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余款。双方在2016年12月8日就已经进行了结算，姚伦友却恶意欠款超过二年，一审判决姚伦友支付劳务工程款137692.7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2016年12月8日至2019年3月11日止的欠款利息并无不当。二、案涉工程雷波县自来水公司职工住宅工程于2016年10月10日竣工并投入使用，至今职工住宅已装修入住114户，入住率达90%，自来水公司对此也出具了书面证明。三、消防工程无法验收的责任不在文世伟。文世伟是严格按照姚伦友提供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的，但是因姚伦友将消防水池和发电机房的位置变更为业主的车位，导致没有了消防施工的场地。雷波县消防队于2018年责令姚伦友完成消防设施，姚伦友虽电话通知了文世伟但并未按照工程图纸提供材料，最重要的是消防水池和发电机房已被卖为车位，现在已经没有了消防施工的场地。姚伦友主张工程业主监理方多次向文世伟发出整改通知书不是事实，无任何依据。实际上，文世伟在一审开庭前即2019年4月11日才收到一份姚伦友手机发送的短信通知。综上，为维护文世伟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姚伦友的上诉请求。 文世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姚伦友支付文世伟劳务费405000.00元及迟延支付利息56475.00元，合计45967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姚伦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0日，姚伦友与文世伟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由姚伦友将雷波县自来水公司职工住宅楼工程项目劳务承包给文世伟施工。该合同约定，建筑面积以测绘公司测量面积为准。承包范围包括：泥工、木工、钢筋工、水电消防等。结算及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的80%付给文世伟工资，余下的部分待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余款。劳务单价为：263.00元/㎡，姚伦友增加文世伟小工费用10000.00元。2016年12月8日，姚伦友向文世伟出具案涉工程结算单，载明：1.合同单价263.00元/㎡，增加小工10000.00元；2.图纸标注面积14920.61㎡；3.文世伟提供预支工程款2597582.00元。14920.61元×263.00元/㎡=3924120.40元+10000.00元=3934120.40元。余额3934120.40元－2597582.00元=1336538.40元。注：预支工程款姚总复核，复核后做结算依据。预支工程款附后。姚伦友在结算单上签署“以上数据经复核属实姚伦友2016.12.8.”。该结算单还备注了已支付的部分款项内容即:2017年春节支付500000.00元(水厂支付)、扣地砖款73000.00元、2018年春节支付263538.00元、下欠500000.00元。姚伦友在该备注部分签署“姚伦友2018年2月10日”。该结算单已明确工程总价为3934120.40元，文世伟提供预支工程款2597582.00元，余额（应支付款项）为1336538.40元。另查明，2017年春节姚伦友付款500000.00元（结算单载明）并垫付了水电工工资75000.00元，扣地砖款73000.00元（结算单载明），2018年春节付款263538.00元（结算单载明），2019年春节付款20000.00元，以上五笔款项合计931538.00元，余款(还应支付款项)405000.00元（应支付款项1336538.40元－已支付垫付的款项931538.00元）。还查明，案涉工程的主体工程已完工并验收，目前该案涉工程的消防尚未进行验收。文世伟无相应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文世伟无相应施工资质，其与姚伦友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案涉主体工程已完工并竣工验收合格，对文世伟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通过结算确认姚伦友应付劳务工程款为1336538.40元，扣除姚伦友已支付、垫付的五笔款项合计931538.00元，姚伦友尚欠文世伟劳务工程款405000.00元。文世伟提供了劳务，姚伦友本应按双方结算支付劳务工程款，但因案涉消防工程尚未验收，而该消防工程属文世伟的承包范围，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按工程进度的80%付给文世伟工资，余下的部分待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余款，故姚伦友目前应支付文世伟劳务工程款137692.72元（1336538.40元×80%－931538.00元），余款267307.28元（405000.00元－137692.72元）待文世伟完成《劳务承包合同》的所有工作并经验收合格后方能主张。届时若姚伦友仍拒绝支付，文世伟可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中，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文世伟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利息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12月8日（结算之日）至2019年3月11日（起诉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姚伦友提出2016年12月8日的结算不是最终结算，因为合同约定按测绘面积计算而结算单是按图纸面积计算的，欠付劳务费用尚不确定，但一审法院认为，姚伦友在结算单上有关“以上数据经复核属实”的签署，可以认定姚伦友已对合同单价、面积、预支工程款等进行了确认，故姚伦友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文世伟提出的案涉消防工程已完成且整体工程已投入使用，应视为案涉工程已经通过验收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姚伦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世伟劳务工程款137692.72元；二、姚伦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劳务工程款137692.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文世伟从2016年12月8日至2019年3月11日止的劳务工程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96.00元，减半收取4098.00元，由文世伟负担3073.00元，姚伦友负担1025.00元。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姚伦友提交的证据如下：《通知》一份。拟证明姚伦友在2019年4月11日通知文世伟上报未完成工程的所有材料并完成施工任务。 文世伟的质证意见为，姚伦友发出《通知》时本案一审已经开庭，文世伟不承担《通知》相关责任。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份《通知》系姚伦友单方于2019年4月11日向文世伟发出，《通知》内容均系姚伦友单方陈述，文世伟不认可其应当承担《通知》相关责任，该份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文世伟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明》一份。拟证明业主方于2019年4月10日证明文世伟所修建的案涉工程已经入住，且入住比例达到90%。 姚伦友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来源有异议，目前案涉工程还未成立集资建房业主委员会。 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明》载明“雷波县自来水公司职工住宅工程于2016年10月10日竣工并投入使用，至今职工住宅114户已装修113户，90%的住房已入住，雷波县自来水公司于2016年10月在该住宅楼办公。”并加盖有雷波县自来水公司集资建房业主委员会印章，虽然姚伦友以集资建房委员会尚未成立对该份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出反驳证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对该证据证明的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0月投入使用的证明内容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案涉工程的主体工程已完工并验收”外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6年10月交付使用。双方对2016年12月8日形成结算单及此后付款931538.00元无争议。文世伟主张案涉主体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但除雷波县自来水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的载明“雷波县自来水公司集资建房主体工程已完工并进行竣工验收，目前集资建房消防尚未进行验收”的《证明》外，未提交其他有关案涉主体工程竣工验收的材料。姚伦友主张结算单并非最终结算依据，但针对其在结算上的签署内容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姚伦友是否应当向文世伟支付工程款137692.72元及迟延付款利息。 关于欠付工程款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和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无资质的承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所涉及的工程被转移占有使用的视为已经竣工验收，承包人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雷波县自来水公司作为案涉工程业主，能够证明案涉工程于2016年10月10日已投入使用，文世伟作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姚伦友按照《劳务承包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而付款依据则是其与姚伦友于2016年形成的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的结算金额为3934120.40元，扣除垫资款2597582.00元后，剩余欠款为1336538.40元。“以上数据经复核属实”后，姚伦友在结算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可以认定双方对案涉工程结算达成了一致，即2016年12月8日经双方结算确认的工程欠款为1336538.40元。一审中，双方对2016年12月8日以后的付款931538.00元均无异议，故本院对目前尚余工程欠款405000.40元予以确认，文世伟有权要求姚伦友予以支付。姚伦友关于实际付款金额已超过合同约定的80%进度款金额，尚未达到一审判决支付137692.72元的付款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文世伟未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应付款金额提出上诉，视为对该一审判决结果服判息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姚伦友支付工程欠款405000.40元中的137692.72元的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关于欠付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文世伟与姚伦友在结算时未对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和付款利息进行约定，文世伟有权按照法律规定要求姚伦友自结算之日起计付欠款利息。本案中，文世伟向姚伦友主张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3月11日止的欠款利息，该计付利息期间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姚伦友关于不存在欠付款情形不应计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文世伟对一审判决确认的计付利息基数137692.72元未提出上诉，视为对该一审判决结果服判息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以137692.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3月11日止计付欠款利息的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另，姚伦友以文世伟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消防设施建设构成违约，并将产生消防工程整改费用为由，主张文世伟无权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姚伦友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该项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姚伦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虽然欠妥但权利人文世伟已对一审判决结果服判息诉未提出上诉，故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96.00元，由姚伦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娜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马 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孙 耘 附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