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2号7层701-705。负责人：金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航，男，1989年3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霞，女，1967年11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桑旺茂，北京市信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策，女，1979年4月17日出生。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霞、李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银保险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本次事故发生时，李策驾驶的事故车辆逾期未年检，属于商业三者险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2.一审庭审中，李策曾电话要求我公司撤销报案记录，在我公司告知其撤销报案记录后该案的赔偿责任将由李策自行承担时，李策未提出异议，故我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陈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银保险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车辆年检属于行政管理行为，即便车辆逾期未年检，亦不代表中银保险北分公司可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绝理赔。且李策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事后亦通过年检，足以证明其在事发时事故车辆是合格的，故中银保险北分公司不应以此为由拒绝理赔。2.根据李策与中银保险北分公司的电话通话录音，李策未作出不需要或放弃中银保险北分公司赔偿的意思表示，故双方并未变更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故中银保险北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我方损失。李策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银保险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关于车辆年检，我驾驶的事故车辆是2015年买的新车，事发时交警也没有写明车辆逾期未年检，事故车辆现在也通过了年检，且中银保险北分公司未向我出示商业三者险合同，亦未告知我免赔条款，故其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撤案，当时考虑到陈霞还有二次手术，所以想等二次手术费用结清后一并报案理赔，并没有作出不需要中银保险北分公司理赔的意思表示。陈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银保险北分公司、李策赔偿陈霞1.医疗费554.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3.营养费4500元；4.残疾赔偿金124812元；5.护理费12500元；6.交通费2000元；7.误工费22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9.鉴定费435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23日9时40分，在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小学北200米处，李策驾驶×××小客车与陈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陈霞受伤。该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李策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霞无责任。陈霞自事发之日起至同年4月13日在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治疗21天，诊断为左肱骨近端骨折、面颅骨多发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左肩关节肩袖损伤，支出医疗费554.4元。李策为陈霞垫付护理费1000元，该部分不包含在陈霞的诉讼请求中。关于鉴定结论，陈霞诉前自行委托中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中正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17日出具鉴定结论：1.陈霞的伤残程度为九级（致残率20%）；2.误工期可考虑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3.护理期可考虑为60-90日；4.营养期可考虑为60-90日，陈霞支出鉴定费4350元。后经李策申请，法院委托通达首诚鉴定所对陈霞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通达首诚鉴定所于2019年1月21日出具鉴定结论：1.陈霞外伤致左肱骨近端骨折，左肩袖损伤等，目前左肩关节受限，符合十级伤残，人体致残率10%；2.误工期为90-12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李策支出鉴定费4350元。就陈霞各项诉请：关于残疾赔偿金，陈霞提交户口本、外出务工证明、户籍改制证明、租房合同、劳动合同、营业执照复印件，光山县公安局弘山派出所于2018年8月10日开具证明载明“…根据河南省公安厅要求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家庭户口，2015年5月1日后取消了农业户口，故陈霞户口现为居民家庭户口”，法院对该证明的效力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陈霞提交北京生金川湘菜馆于2018年8月22日开具的误工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证明陈霞…于2014年6月1日起在我单位工作，任勤杂工职务，其月工资为4500元…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向我单位请假153天…未给其发放请假期间工资共计22500元”，但其未提交银行流水、完税证明等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法院不予认定；关于鉴定费（中正），陈霞提交鉴定费发票一张，金额为4350元；关于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陈霞未提交证据。另查，肇事车辆在中银保险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策与中银保险北分公司的通话能否免除中银保险北分公司商业三者险范围的赔付义务。李策致电中银保险北分公司表示其撤销报案并未明确表示其要求免除中银保险北分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付义务，且在通话录音中中银保险北分公司未能明确表示李策的行为会免除其商业三者险的赔付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对是否免除中银保险北分公司商业三者险赔付义务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应视为未变更合同，故法院对中银保险北分公司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付义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李策驾驶小客车与陈霞发生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李策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霞无责任。李策所驾驶的车辆在中银保险北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故陈霞的合理损失应由中银保险北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属于保险范围的由李策承担。现陈霞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合理，中银保险北分公司、李策同意赔偿，法院不持异议；关于护理费，结合鉴定报告及陈霞伤情，法院酌定陈霞所需护理期、营养期均为75日，护理费标准为150元/日，扣除李策垫付的1000元，法院依法确定为10250元；关于营养费，结合鉴定报告及陈霞伤情，法院酌定陈霞所需营养期为75日，标准为50元/日；关于误工费，结合鉴定报告及陈霞伤情，法院酌定陈霞所需误工期为120日，因陈霞未提交完税证明，法院酌定陈霞误工费标准为3500元/月；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陈霞提交证据，法院对其城镇标准予以认定；关于交通费，结合陈霞的就诊次数及伤情，法院酌定为800元；关于鉴定费（中正），该鉴定结论与法院委托鉴定（通达首诚）结论不一致，故该项鉴定费用由陈霞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霞医疗费55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3750元、护理费10250元、误工费14000元、残疾赔偿金7895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二、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陈霞残疾赔偿金45862元；三、驳回陈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中，中银保险北分公司出示事故车辆行驶证照片三张，用以证明事发时李策名下事故车辆行驶证逾期未年检。对此，陈霞认为上述照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车辆年检属于行政管理行为，事发后事故车辆通过年检，说明事故车辆在事发时是合格的，中银保险北分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理赔。李策认为上述照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事故车辆是2015年购买的新车，可以六年免检，不同意中银保险北分公司以此为由拒绝理赔。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各方的争议焦点为中银保险北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银保险北分公司主张事故车辆逾期未年检属于其免责条款规定的免责事由，故中银保险北分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经查，一审中中银保险北分公司未提交商业三者险合同，二审中该公司亦未提交已就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向李策进行提示说明的相关证据，现李策不认可中银保险北分公司就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难以认定中银保险北分公司已就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向李策作出提示或说明，故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本院对中银保险北分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本案中，中银保险北分公司主张李策曾在双方通话中要求撤销保险报案，并在该公司告知李策撤销保险报案后该案任何赔偿将由李策自行承担时，李策对此未提出异议，故中银保险北分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银保险北分公司提交的电话通话录音，双方未就撤销保险报案后中银保险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达成明确的合意，故双方未对商业三者险的合同内容作出变更，本院对中银保险北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中银保险北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陈霞的合理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银保险北分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6元，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