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5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科学技术委员会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寿民，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某，女，2010年7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兼葛某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葛某1（葛某之父），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唐人食艺贸易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葛某、葛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6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寿民未到庭，被上诉人葛某及其法定代理人葛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某对孟某1所遗北京市丰台区××园×号楼2层4-201号（以下简称201号）房屋房产份额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确定各继承人的遗产份额，无力给付葛某1、葛某折价款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葛某1、葛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超出王某诉讼请求范围，王某只要求确认之诉，并无支付要求，但一审法院私自扩大和更改王某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导致王某承担较多诉讼费；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笔迹鉴定，鉴定结果是倾向于孟某1书写，而非必然。一审法院将倾向性意见作为定案依据，显然对王某不公平；3.涉案《遗书》书写的时间、地点、见证人的陈述漏洞百出，王某对鉴定结论不认同，但一审法院并未告知其相关权利，属程序违法。葛某及其法定代理人葛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未超出王某的诉讼请求。王某要求房屋由其继承，归其所有，法院判令王某向我二人支付折价款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鉴定程序合法。依据专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孟某1遗嘱有效并无不当，王某没有反证推翻鉴定意见；3.一审程序合法，王某在一审中并没有申请重新鉴定，也没有要求鉴定人出庭，王某称遗嘱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201号房屋由王某继承，葛某1、葛某协助王某办理过户手续；2.诉讼费由葛某1、葛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孟某1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女王某2。王某2与葛某1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女葛某。孟某12013年4月20日去世，王某2于2014年9月14日去世。王某与孟某1购买201号房屋，登记在孟某1名下。审理中经双方协商，201号房屋现价值为450万元。2013年4月2日，孟某1自书遗嘱，记载：“我孟某1愿将属于我的全部房产遗送给我女儿王某2。遗送人：孟某1。2013年4月2日。现场证明赫仲秋孟丽萍郎凤琴”。王某对遗嘱是否是孟某1亲笔书写有异议，葛某1、葛某申请对《遗书》落款“孟某1”签名与样本上孟某1的签名字迹的同一性进行鉴定。2019年7月24日，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2013年4月2日的《遗书》上落款“遗送人”处签名字迹“孟某1”与样本上孟某1签名字迹倾向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葛某1、葛某支付鉴定费16300元。王某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仍认为《遗书》无效。葛某1、葛某认可鉴定意见。孟某1在中国工商银行有数个账户，但存款所剩无几，王某、葛某1、葛某对此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审理中，王某认可在孟某1去世后到其单位领取了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201号房屋系王某与孟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孟某1去世后应按照其自书遗嘱，由王某2继承。王某2继承的遗产系王某2与葛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某2去世后，王某2的遗产由王某、葛某1、葛某法定继承。因葛某1与王某2共同生活，照顾其生活起居，可以多分遗产。王某、葛某1、葛某均表示同意201号房屋归王某所有，给予其他方相应的房屋折价款，故准许201号房屋由王某继承，但具体的折价款金额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葛某1、葛某称王某有虐待王某2的行为，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王某在孟某1去世后从其单位领取的5000元，系对孟某1亲属的抚慰，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同仁园5号楼2层4-201号房屋由王某继承，归其所有；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葛某1房屋折价款162.50万元，给付葛某房屋折价款31.25万元；上述款项全部给付完毕后十日内葛某1、葛某配合王某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二、王某从孟某1单位领取的5000元归王某所有；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葛某1、葛某共2000元；三、驳回王某、葛某1、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询孟某1的银行存款余额均无异议，表示同意归王某所有，不再要求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王某称孟某1书写《遗书》的时间系出院在家休养，并非住院期间，葛某1一方所述孟某1在住院期间写的遗嘱与事实不符。为此，葛某1于2019年11月18日向本院申请前往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调取孟某1相关病案记录。经本院准许，后葛某1提供孟某1在该院相关病案复印件14页，证明孟某1在2013年4月2日系在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住院治疗，《遗书》书写的时间、地点是准确的。经质证，王某对葛某1提交的孟某1病案记录复印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孟某12013年4月2日在上述医院住院亦予以认可。本院对葛某1提交的上述孟某1病案记录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王某书面申请对孟某1《遗书》中除“孟某1”三字外，其余部分文字进行笔迹鉴定，由于其所提供孟某1的《日记本》检材文字的真实性葛某1及葛某不予认可，故本院对王某要求进行部分文字笔迹鉴定的申请予以驳回。另，在一审审理中，葛某1及葛某申请对孟某1的《遗书》中上下两处有孟某1字迹的文字进行鉴定，由于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文书》仅对落款处孟某1签名进行鉴定，故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委托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对《遗书》中另一处孟某1字迹进行补充鉴定。2019年12月16日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检材2013年4月2日的《遗书》上正文第一行书写字迹“孟某1”与样本上孟某1签名字迹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书写形成。针对上述补充《司法鉴定文书》葛某1、葛某对鉴定意见予以认可；王某收到补充《司法鉴定文书》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文书》予以采信。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继承人孟某1于2013年4月20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王某、王某2。《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葛某1、葛某主张孟某1生前立有自书遗嘱一份，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及本院补充鉴定，鉴于行文中的“孟某1”与落款处“孟某1”两处字迹均是孟某1本人书写，考虑自然人正常的书写习惯，一审法院认定孟某1自书遗嘱有效并无不妥。王某认为《遗书》中的大部分文字没有进行笔迹鉴定，不能确认自书遗嘱有效，对孟某1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的主张，由于其不能反证以推翻鉴定结论，故本院对王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某认为一审法院判令其给付葛某1、葛某房屋折价款超出其诉讼请求一节。在一审审理中，王某主张201号房屋由其继承，并要求葛某1、葛某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由于其个人并不能完全取得孟某1所遗房产的全部继承份额，故在王某要求将房屋归其一人所有，并要求对方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协商一致的房屋价格，对葛某1、葛某应取得的房产继承份额予以折价是适当的。现王某主张要求确认各继承人应继承的房产份额，与其一审诉讼请求明显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某主张无力支付葛某1、葛某房屋折价款及折价款具体数额一节。一审法院在认定孟某1自书遗嘱有效的前提下，确定201号房屋一半的房产份额对应的房屋折价款由王某2一人继承是正确的。由于孟某1去世后，遗产分割前王某2亦死亡，故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她的合法继承人。即王某2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王某2死亡后，由于没有遗嘱，故其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王某、葛某1、葛某继承。一审法院将王某2继承的遗产认为属于与葛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葛某1享有二分之一份额后，剩余份额再行由王某2的法定继承人继承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考虑到葛某1对王某2生前照顾较多且共同生活可适当多分并无不妥，具体数额本院予以酌定。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61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61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61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同仁园5号楼2层4-201号房屋由王某继承，归其所有；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葛某1房屋折价款850000元，给付葛某房屋折价款700000元；上述款项全部给付完毕后十日内葛某1、葛某配合王某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四、驳回王某、葛某1、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16300元，由王某负担8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葛某1），葛某1、葛某负担8150元（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王某负担28533元（已交纳），葛某1、葛某负担142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王某负担12600元（已交纳），葛某1、葛某负担57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艾 明审判员 邢述华审判员 陈光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