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刑初142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单位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数据中心事业部(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分支机构)。诉讼代表人赵晨，男，1977年12月12日出生，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数据中心事业部负责人。辩护人王春军，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黄凯，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新哲，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9年5月16日被羁押，次日被留置，同年8月23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吴昊，北京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职检刑诉〔2019〕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数据中心事业部、被告人张新哲犯单位行贿罪，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另在庭审前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数据中心事业部、张新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数据中心事业部、张新哲适用认罪认罚制度。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支蕊娴、检察官助理孙世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赵晨及其辩护人王春军、被告人张新哲及其辩护人吴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单位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数据中心事业部、被告人张新哲，为承揽国家开发银行稻香湖数据中心科研用房等项目，于2014年至2017年间多次给予国家开发银行行政事务管理局基建项目管理办公室原主任龙某人民币1300.085万元和美元1万元，共计折合人民币1306.1954万元。被告人张新哲于2019年5月16日被北京市房山区监察委员会查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分支机构经营管理合同书、张新哲职责权限说明等书证、赵某1、马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到案经过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数据中心事业部、被告人张新哲，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单位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数据中心事业部、被告人张新哲自愿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建议判处被告单位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数据中心事业部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被告人张新哲三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至一百万元。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单位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数据中心事业部的诉讼代表人赵晨、被告人张新哲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适用认罪认罚制度，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无异议，没有辩解。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数据中心事业部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单位所谋取的不正当利益仅体现在较小程度地影响了招标程序的公平性，未给国家和社会利益造成损失，建议法庭酌情减少对被告单位的罚金数额。张新哲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张新哲以给龙某回扣的方式为单位承揽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均按照合同要求高标准完成稻香湖数据中心项目机房工程，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犯罪情节轻微。2.张新哲接办案人员通知后主动前往办案地点，如实供述给予龙某钱款的事实，有自首情节。3.张新哲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认罪悔罪，建议法庭对张新哲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7年，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数据中心事业部总经理张新哲，为该单位承揽国家开发银行稻香湖数据中心科研用房项目，请托时任国家开发银行行政事务管理局基建项目管理办公室主任龙某（另案处理）提供帮助，先后给予龙某钱款人民币1300.085万元及1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1104万元），共计折合人民币共计1306.1954万元。被告人张新哲于2019年5月16日被北京市房山区监察委员会查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龙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四五月，国开行稻香湖项目机房工程招标之前，张新哲提出自己的公司想做这个项目，如果中标，就按照项目工程款的10%给其回扣。这个项目在建委招标，评委一共5人，其是评标委员会的成员，有投票权。项目招标之前，其与张新哲就项目关键点做过沟通，在评标过程中，其也跟评委重点介绍了张新哲公司的情况，其是甲方代表，其的意见评委会比较重视，其在评标时给张新哲公司打分比较高，最终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拿到了稻香湖数据中心机房分包项目，标的额大约2亿元。2014年9月，国开行开始给中建技集团付款，此后张新哲先后给其现金1100万元；2015年其儿子去日本留学之前，张新哲给其1万美元；2017年下半年，张新哲让其提供银行卡号用于转款，其找杨某办了一张卡，让张新哲往杨某的卡上转了82万，又让马某3办了一张卡，让张新哲把剩下的钱转到这个卡里，后来张新哲转了大概118万元。2.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明：其从中国建筑技术公司倒钱，是以发放劳务费的名义把钱转给劳务公司，劳务公司扣除税金和管理费后，把剩余的钱转入数据中心事业部总经理张新哲指定的用于倒账的银行卡上。其主要从三河×××公司、×××公司及×××公司倒账，用于倒账的卡有四张，都在出纳赵某1手里。其知道开始用张新哲和孙某的卡，其主要用王某1的两张卡。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其先后向王某1的账户倒了1599.3187万元。张新哲曾经让其用倒出来的钱款向马某3的账户转账118万元，向杨某的账户转账82万元。3.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张新哲是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数据中心事业部总经理。2013年至2016年，张新哲让其从银行提取过现金。提取的钱都是劳务公司和个人打进来的，是从集团账上倒出来的。提现用的是孙某、张新哲及王某1的银行卡。张新哲让其取现金，每次取几十万元，最多也有取100万元的时候。4.证人王某1、孙某的证言证明张新哲让其办理银行卡交给赵某1管理的情况。5.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中国建筑技术集团的供货商。2016年、2017年，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数据中心事业部的财务经理屈某找其帮忙，通过签订虚假供货合同，把支付给其的货款再返回给他公司，其向王某1、孙某及张新哲的银行卡上转过钱。6.证人平某的证言证明：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曾与其公司签订虚假劳务合同，将钱汇入其公司账上，扣除管理费及税金后，再将剩余钱款打回中国建筑技术公司财务人员提供的账户。2017年9月18日，其公司曾按照中国建筑技术公司马会计要求，向杨某的账户转入82万元。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9日中国建筑技术集团与三河×××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并未提供劳务，合同金额216万元。同年9月，中国建筑技术集团分两笔向三河×××公司转款213.4万元，三河×××公司扣除费用后向杨某账户转款82万元，向王某1账户转款120.7775万元。8.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中国建筑技术集团下属数据中心事业部与其公司合作天津农商银行项目。中国建筑技术集团马某1曾拿一份劳务分包合同，让其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其按照他们要求，让财务经理马某2将124.3万元转入北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上。9.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明：其曾按照中国建筑技术集团马某1的要求，让出纳向北京阔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124.3万元。10.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中国建筑技术集团公司与其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扣除税费和管理费后向马某1指定的马某3账户转账118.085万元。11.证人杨某的证言及杨某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7年9月18日，龙某通过三河×××建筑劳务公司将82万元打到其银行卡内。其中37.08万元用于给龙某购车和租车牌，剩余钱款是龙某的装修款。12.证人尹某、赵某2的证言证明：国家开发银行稻香湖数据中心项目由张新哲负责，国家开发银行与中国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张新哲受公司委托签订和经营。13.中国建筑技术集团工商登记资料、董事会决议、关于成立“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数据中心事业部”的通知证明：中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数据中心事业部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分支机构。14.干部履历表、张新哲职责职权的说明、分支机构经营管理合同书、两级管理责任书、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管理规范等书证证明：2011年，张新哲任数据中心事业部总经理，在公司授权的经营范围内自主经营，承担数据中心事业部的经营管理职责，作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分支机构负责人负责全面管理工作。15.《招标公告发布单》《评分记录表》《评标结果归总表》《中标通知书》等书证证明：2014年，国家开发银行对1#科研用房等3项机房工程发布招标公告，龙某作为评标委员会成员，给予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96.02分，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中标，中标价格为21106.280636万元。16.《中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国家开发银行稻香湖数据中心项目事项审批表》《稻香湖数据中心项目付款明细表》等书证证明：国家开发银行与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关于1#科研用房等3项机房工程的合同。经龙某签字，国家开发银行向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7.国家开发银行行政事务管理局出具的《龙某职务及职责权限情况》证明：龙某自2008年起负责稻香湖数据中心项目的组织实施工作。18.劳务分包合同、记账凭证、银行交易流水、国开行大额现金支取情况统计表、情况说明、马某1与×××公司会计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书证证明：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数据中心事业部利用与三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北京×××建筑劳务公司、北京×××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虚假劳务合同的方式，将钱款从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数据中心事业部转出。按照马某1的要求，2017年9月15日，三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杨某账户转入人民币82万元；2017年10月26日北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马某3转账118.085万元。19.银行交易流水、现金支付情况统计表、现金支取情况统计表、情况说明证明：赵某1根据张新哲指示，从张新哲、孙某、王某1账户内支取现金交给张新哲的相关情况。20.房山区监察委员会出具《办案说明》、人民币兑换美元利率表证明：2015年6月美元兑人民币最低中间价为100美元兑换611.04元人民币。21.查封扣押通知书、查封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搜查证、搜查笔录证明：房山区监察委员会追缴并扣押涉案钱款的情况。22.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留置通知书、到案经过证明:房山区监察委员会在调查龙某涉嫌受贿案中，发现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数据中心事业部总经理张新哲为承揽国家开发银行稻香湖数据中心机房工程项目,给予龙某贿赂款人民币约1300万元。2019年5月16日,办案人员根据该线索去×××公司查账，发现账目异常,遂向数据中心事业部会计马某1核实情况。后办案人员通过马某1电话通知张新哲来办案区接受调查，当晚张新哲主动来到办案地点，就办案机关所掌握的案件线索中关于给龙某转账部分的事实进行了部分辩解。23.户籍材料证明张新哲的自然情况。24.被告人张新哲对为该单位承揽国家开发银行稻香湖数据中心科研用房项目向龙某提出请托，先后给予龙某钱款人民币1300.085万元及1万美元的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关于被告单位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数据中心事业部及被告人张新哲的辩护人所提被告单位所谋取的不正当利益仅较小地影响了招标程序的公平性，未给国家和社会利益造成损失，犯罪情节轻微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单位为承揽工程谋取竞争优势而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违反招投标公平、公正的原则，侵犯了职务行为的公正性和社会对公正性的信赖感，情节严重，且单位行贿罪的犯罪构成不以是否给国家和社会利益造成实际损失为要件。故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所提建议法庭酌情减少对被告单位的罚金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单位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且当庭表示签订该具结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同意人民检察院的量刑建议。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另查，人民检察院的量刑建议并无不当，故辩护人要求在人民检察院的量刑建议基础上再予以减少罚金数额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新哲的辩护人所提张新哲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办案机关在办案过程中已掌握张新哲涉嫌行贿的线索，张新哲虽经电话通知后主动前往办案地点，但接受讯问时没有交代自己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故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新哲的辩护人所提张新哲系初犯，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对其量刑时酌情考虑。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数据中心事业部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情节严重，被告人张新哲作为该单位的总经理，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单位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数据中心事业部、被告人张新哲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建议的量刑幅度适当，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对此没有异议，本院对公诉机关的意见予以采纳。鉴于张新哲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本院对其宣告缓刑。综上，本院根据被告单位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数据中心事业部及被告人张新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数据中心事业部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张新哲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三、扣押在北京市房山区监察委员会的未移送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陈胜涛审 判 员  易大庆人民陪审员  李金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王芊雯书 记 员  周 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