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行终1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周斌，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垂熙，辽宁铭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翠柏路14号。法定代表人：李逸群，该区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明浩，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周斌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苏家屯区政府）履行征收补偿职责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行初2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于2011年6月15日，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的方式，承包了沈阳市××区××前谟村，土地面积19.8亩的土地，承包期17年，从2011年6月15日至2027年12月31日，协议约定“如遇政府或开发商动迁时，所有地上物及青苗等归乙方（林周斌）所有，土地所有权归村委会”。2014年1月14日，苏家屯区政府发布沈苏政地预告字（2014）第1号《苏家屯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预公告》，征收临湖街道前谟村。2015年1月7日，苏家屯区政府发布沈苏政地告字（2014）第34号《苏家屯区人民政府征收（使用）土地公告》，征收范围包括临湖街道前谟家堡村。林周斌转包的土地在此范围内。2015年10月1日原告种植贝母土地被推平。2018年4月12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关于依法履行补偿职责的申请书》，要求被告支付原告青苗补偿费1,733,158元，被告收件后未予支付。在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给付原告组织被告人员进场雇人看场地人工费10万元。在审理期间，经原告林周斌申请，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依法委托辽宁中盛联盟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林周斌2015年种植的贝母的资产价值和2015年被征收时至2027年承包期限结束每年种植生产获得的贝母的收益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当日将委托退卷，理由是：“评估对象主要为林木，由于我公司未做过林木类资产的评估鉴定，缺乏相关的评估技术方法和评估经验，本着严谨、负责的态度，建议另选具有该类资产评估技术和专业经验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再次依法委托辽宁盛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案争议的资产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将委托退卷，理由是“提供资产不能满足评估需求，故退卷”。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3日告知双方当事人各自寻找并提供能够对本案涉案资产进行评估鉴定的评估机构。期限届满前，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供辽宁永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供辽宁中意慧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9日经摇号依法委托辽宁中意慧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案涉诉资产价值进行评估鉴定。经原告同意，该评估机构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辽中意咨报字（2019）第B021-1号和辽中意咨报字（2019）第B021-2号评估咨询报告。评估咨询结论为：林周斌所属的坐落于沈阳市××区××前谟村土地种植物2015年补偿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0.14万元；林周斌所属的坐落于沈阳市××区××前谟村2015年被征收时至2027年承包期限结束19.8亩土地种植生产贝母获得的收益补偿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51.56万元。原审法院向双方送达评估咨询报告后，双方均对该报告提出异议，经过复议，辽宁中意慧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异议回复，除将报告中“因委托标的物已不复存在且已经进行司法执行状态”改为“因委托标的物已不复存在且已经进行司法状态”外，维持了原估价咨询报告估价结果。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对两份评估咨询报告进行了质证。辽中意咨报字（2019）第B021-1号评估咨询报告鉴定费3000元，辽中意咨报字（2019）第B021-2号评估咨询报告鉴定费5000元由原告林周斌垫付。另查明，原告林周斌起诉时将沈水生态科技创新城管委会列为本案第三人，根据2018年9月11日中共沈阳市苏家屯区委办公室及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的沈苏委办发[2018]37号文件，沈水生态科技创新城管委会已被撤销。经释明原告，沈水生态科技创新城管委会不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苏家屯区政府应负责集体土地征收范围内的补偿工作。林周斌系征收范围内的被征收人，苏家屯区政府应对林周斌履行征收补偿职责。原告林周斌的补偿请求主要包括三项，2015年种植的贝母的资产价值和2015年被征收时至2027年承包期限结束每年种植生产获得的贝母的收益价值及2015年10月1日到15日雇人看地，不让被告进场的人工费用1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林周斌转包土地用于种植贝母，其于2015年10月1日被实际推平，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应当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进行补偿，即对2015年土地上种植的贝母价值进行补偿。原告主张的2015年至2027年每年种植贝母收益补偿，属于对未来预期收益的补偿请求，预期收益不属于征收补偿范围，原告的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15天雇人看场地人工费用10万元补偿，既没有事实证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对2015年土地上种植的贝母价值进行补偿的问题，属于征收补偿范围，被告应予补偿。原、被告双方对于贝母的种植面积有争议，故确定贝母种植面积为本案焦点问题。由被告征收人员制作、林周斌签字的《地上附着物核量单》上，确定的林周斌贝母种植面积为3100平方米，但林周斌和被告的工作人员均认可，2015年4月13日核量时的面积是对出苗面积的统计核量。现林周斌主张其实际种植面积为19.8亩，但并未出具有效证明证实该主张。本院认为，其一，林周斌在2015年4月13日土地核量后，一直实际掌控土地，却没有保存任何照片、录像或其他证据证明其土地全部出苗的状况，其主张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其二，林周斌自述贝母从每年的4月5日到5月15日相继出叶、开花、再凋谢，辽宁中意慧佳资产评估公司的评估咨询人员在接受原审法院询问时表示贝母2、3月份2-4摄氏度时开始出芽，4月成长、5月下旬枯萎，原审法院查询网上的贝母种植资料亦显示贝母出芽温度在3-4摄氏度，故此原审法院特在网上查询了2015年4月1日至20日的历史天气记录，该月平均温度18摄氏度，平均低温4摄氏度，4月13日当天的温度是1—15摄氏度，从贝母生长的过程、出芽温度、结合2015年4月13日核量时的温度考虑，核量当天绝大多数的贝母应当已经出芽，即便有少部分没有出芽的贝母，也不应当造成大面积的荒芜和杂草丛生的情况，以至于核量的出芽面积仅为3100平方米，可见原告主张19.8亩土地均种植了贝母没有证据支持且违背贝母生长的客观规律；其三，原告自述，每年8、9月份人工手工割草，种植过程中没有打农药和除草剂，基本不用肥，每亩用100多元的尿酸（100元中还包括施肥的人工费），辽宁中意慧佳资产评估公司的评估咨询人员在接受原审法院询问时表示，每年3月下旬贝母出苗前应当除草，生长中需要四次追肥，评估人员是参考了《平贝母栽培技术规程》等资料后做出的陈述，其陈述具有专业的参考价值，而原告不用农药、人工除草（除草时间在贝母采收之后八、九月份）、几乎不用肥料的做法，很难保证贝母的正常生长和产量，基于此，原告的主张无法令人信服；其四，原告主张其种植贝母前两年每年收益8万元左右，2015年在贝母已经可以起收的六月份，原告仍然是实际控制其种植贝母的土地的，原告在与被告负责征收的单位没有达成任何补偿协议、且对核量面积有异议的情况下，原告没有起收贝母并像往年一样卖给回购贝母的企业，而是放弃了2015年贝母至少8万元的种植收入，这显然是有悖于普通人正常处理模式的，由此对原告2015年19.8亩土地上均存在贝母的主张，无法采信。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只能认定贝母种植面积为3100平方米。根据辽中意咨报字（2019）第B021-1号评估咨询报告的结果，如果按照原告19.8亩土地均种植贝母测算，林周斌所属的坐落于沈阳市××区××前谟村土地种植物2015年补偿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0.14万元，虽原、被告双方对评估咨询报告结论均提出异议，但辽宁中意慧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异议均作出合理回复，并由评估咨询人员到庭详细讲解了估价依据，该评估咨询结论是设定“正常维护、施肥、除草”以“平均生长速度”等条件为前提，较为客观的评估咨询结论，本院予以采信。且因为辽宁中意慧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已经在作出报告前明确表示，在没有客观实物存在仅凭原告口述及影音资料情况下无法做出评估结论，仅可以出具咨询报告，对此原告是知晓且同意的，故其“咨询报告”没有按照“评估报告”的模式附加“评估师资格证书复印件及加盖评估师签名章”而是加盖了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不属于程序违法。根据辽中意咨报字（2019）第B021-1号评估咨询报告的结论，折算被告应支付林周斌3100平方米的被征收贝母补偿款为：101400元÷（19.8亩×666.67平/亩）×3100平≈23813.52元。原审法院认为，苏家屯区政府应当自林周斌地上物被强制征收后（2015年10月1日）给予原告补偿款，现被告逾期支付，应支付利息损失。故苏家屯区政府应当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息计算支付上述补偿款23,813.52元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给付原告林周斌征收补偿款23,813.52元；二、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给付原告林周斌征收补偿款23,813.52元的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林周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负担。辽中意咨报字（2019）第B021-1号评估咨询报告鉴证咨询服务评估费3000元由被告承担；辽中意咨报字（2019）第B021-2号评估咨询报告鉴证咨询服务评估费5000元，由原告承担。上诉人林周斌上诉称，（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征收行为履责，给付青苗补偿费1733158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三）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贝母种植面积为3100平方米系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自2012年5月开始种植贝母，面积近20亩。次年结果，抚松三江源山货庄回收，2013、2014年上诉人收入分别为8万元、7.98万元。贝母系经济作物，一次栽种多年收益，不需要每年重新栽种。2015年核量时是上诉人栽种的第三年，上诉人承包的土地没有变化，根据往年收益和评估报告，能够证明上诉人栽种的面积是19.8亩。且贝母不需要频繁清除杂草。2015年4月13日核量时，19.8议论纷纷的土地上皆存在杂草，4月底时剩余未出芽的贝母均正常出芽。因此原审认定的“核量当天绝大多数贝母应当已经出芽，即便有少部分没有出芽的贝母，也不应当造成大面积的荒芜和杂草丛生的情况，以至于核量的面积仅为3100㎡”错误。（二）上诉人承包的19.8亩种植贝母的土地被征收，地上附着物补偿价值应当是评估价值1733158元。上诉人通过土地经营权流转取得经营期限17年，由于政府征收导致2015年之后的11年种植贝母必得利益损失殆尽。贝母属于一年种植多年结果的经济作物，尚可收益期还有11年。根据最高院一巡副庭长郭修江在《法律适用》2017年23期发表的文章《监督权力，保护权利，实质化解行政争议—以行政诉讼法立法目的为导向行政案件审判思路》中称：“凡是由行政行为造成合乎情理实际损失和必得利益，均应当属于直接损失范围。”应当给付上诉人2015年至承包期限结束贝母收益1733158元及相应利息。（三）中意咨报字（2019）第B021-1、第B021-2资质评估咨询报告中的评估实际不符，显失公平。B021-1中明确2015年贝母产量为5916公斤，但价值为10.14万元，这与贝母的销售价格明显不符。B021-2中确定上诉人种植贝母2015年被征收时至2027年承包期限结束时生产贝母获得价值为51.56万元。这与B021-1报告中2015年10.14万元乘以剩余年限明显不符。被上诉人浑南区政府未提交二审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征收土地应当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其他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的补偿费用，并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地上附着物是在土地征收中，地上及地下附带的具有经济价值的物质。本案案涉土地征收预公告及征收补偿方案中均明确，承包地上栽种、建设的地上附着物，按地上附着物的现状给予补偿。上诉人林周斌提出的2015年之后的土地种植的预期收益，不属于征收土地补偿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林周斌提出的其于2015年种植贝母的面积为19.8亩，并非3100㎡，被上诉人核量有误的主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于2015年4月13日对案涉土地进行了核量，其制作的《地上附着物核量单》确定贝母种植面积为3100平方米，上诉人在核量单上签字。至2015年10月1日上诉人所种植的贝母被推平，期间上诉人既未对核量面积提出异议，亦未保留任何有效证据，现上诉人主张其实际种植面积为19.8亩，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中意咨报字（2019）第B021-1、第B021-2资质评估咨询报告中的评估与实际不符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审时原、被告对中意咨报字（2019）第B021-1、第B021-2资质评估咨询报告均提出了异议。庭审中，辽宁中意慧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指派相关人员出庭，对双方提出的异议均作出了合理回复。原审通过法定程序选取了辽宁中意慧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种植贝母价值进行评估，委托前征得了原、被告双方的同意。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因此，对上诉人的这一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周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弘达审判员  席铁斌审判员  刘 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吴婷书记员曲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