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8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琴，女，196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茜茹，女，198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女，201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合肥市蜀山区。 法定代理人：王茜茹，系潘某母亲。 上诉人李建琴因与被上诉人王茜茹、潘某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琴上诉请求：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王茜茹返还100000元；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王茜茹、潘某返还1695000元；三、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茜茹、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潘瑞光擅自将与李建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1795000元为王茜茹、潘某购买房产等，事后李建琴未追认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该赠与行为应属无效行为”，属于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以“潘瑞光与李建琴的共同共有关系随着潘瑞光去世已经终止”为由，酌定判决“王茜茹、潘某仅返还李建琴50%的赠与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建琴与潘瑞光夫妻对共同财产的共有属于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对共同财产有着平等地处理权，夫妻任何一方均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全部享有权益，夫妻任何一方对共同财产不享有半数的份额，李建琴有权要求王茜茹、潘某全部返还赠与款项。2.潘瑞光擅自处分上述夫妻共有财产的时间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建琴与潘瑞光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共有关系并没有终止。潘瑞光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在先，潘瑞光去世后与李建琴对夫妻共同财产共有关系的终止在后，一审法院颠倒了法律关系发生时的时间顺序。3.一审判决以“潘瑞光去世后与李建琴对夫妻共同财产共有关系的终止”为由，酌定判决“王茜茹、潘某仅返还50%的赠与款”，两者之间既没有逻辑上因果关系，更没有法律依据。4.虽然潘瑞光已经去世，李建琴仍有权要求王茜茹、潘某全额返还上述赠与款，至于王茜茹、潘某将上述赠与款返还给李建琴后，潘瑞光的其他法定继承人是否向李建琴主张财产分割，与本案没有关系。 王茜茹、潘某辩称：一、买房的钱是潘某的爷爷奶奶共同自愿购买给潘某的；二、涉案的100000元系潘某的爷爷答应给的，用于支付潘某的抚养和教育费用。 李建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潘瑞光对王茜茹、潘某的赠与行为无效；二、判令王茜茹返还财产100000元；三、判令王茜茹、潘某返还财产1695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茜茹、潘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琴与潘瑞光生前系夫妻关系，潘东明系李建琴与潘瑞光之子。潘东明和王茜茹于2011年12月2日登记结婚，2012年7月11日生育潘某，2012年12月31日潘东明和王茜茹协议离婚。潘瑞光于2016年7月8日、2016年7月21日、2016年8月6日通过左泽武名下的62×××06账户转帐支付给王茜茹名下账户15000元、420000元、1260000元，合计1695000元，王茜茹收到上述资金后购买了位于合肥市蜀山区房屋，该房屋的购买价款为1610000元。该房屋于2016年8月6日登记为王茜茹和潘某按份共有，王茜茹份额为20%，潘某份额为80%。2018年6月28日，潘瑞光转账支付100000元给王茜茹。2018年7月17日，潘瑞光突发疾病死亡。左泽武出具的证明书证实2016年7月8日、2016年7月21日、2016年8月6日通过其名下账号为62×××06的账户转帐给王茜茹的所有资金均为潘瑞光所有，转账行为系潘瑞光所为，该证明书经过公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潘瑞光的赠与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二、王茜茹收到的钱款应否返还给李建琴。关于潘瑞光的赠与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的规定，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双方应协商一致，一方单独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行为，是无权处分行为。潘瑞光擅自将与李建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1795000元为王茜茹、潘某购买房产等，事后李建琴未追认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该赠与行为应属无效行为。赠与无效后，王茜茹、潘某因赠与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潘瑞光赠与王茜茹、潘某的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在夫妻对财产没有约定的情形下，法律虽然没有明确按份共有，但夫妻对财产享有平等的处分权。再考虑本案赠与人潘瑞光系本案潘某的爷爷，且潘瑞光已经于2018年7月份去世，潘瑞光与李建琴的共同共有关系随着潘瑞光的去世已经终止，故一审法院酌定王茜茹上述赠与财产王茜茹应当返还李建琴50000元，王茜茹、潘某应当共同返还847500元给李建琴，李建琴主张的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潘瑞光赠与王茜茹、潘某资金的行为无效；二、王茜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建琴赠与款50000元；三、王茜茹、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建琴赠与款847500元；四、驳回李建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婚姻法和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对财产的共有属于共同共有，夫妻对共有财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和平等的处分权。夫妻之间的财产共有不同于一般的共有，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各种财产发生混同，除特别规定为夫妻个人财产外，其余财产都是夫妻共同财产。特别是夫妻双方所获得的金钱财产，属于种类物和不可区分之物，无法区分来源，在未分配之前，双方都享有份额。由于双方都享有份额，双方都有权参与处理。但夫妻之间财产上的混同不能否认双方人格上的独立，夫妻各方也有权处理自己所享有的财产份额。夫妻一方虽无权擅自处理夫妻的共同财产，但夫妻一方对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财产的赠与应当是有效的，而对于属于另一方的那部分财产的赠与是无效的。就本案而言，潘瑞光向王茜茹支付款项并未签订任何协议，但基于潘瑞光与王茜茹、潘某之间的特殊关系，结合所支付款项的实际用途，可以认定潘瑞光向王茜茹支付款项系出于自愿的赠与行为，王茜茹、潘某接受了款项，潘瑞光与王茜茹、潘某之间之间成立赠与合同。潘瑞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李建琴同意，擅自向王茜茹、潘某赠与1795000元用于购买房屋等，应当属于部分有效的赠与，可认定潘瑞光对其中属于自己的部分享有处分权，而对属于李建琴的那部分财产的赠与无效。潘瑞光向王茜茹、潘某赠与1795000元后因病去世，鉴于潘瑞光实际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处分，所支付的1795000元不能实体分割，只能抽象确定双方各享有897500元，潘瑞光有权处理其所享有的897500元，潘瑞光赠与1795000元中的897500元，侵犯了李建琴的所有权和平等处分权，应属无效。一审判决认为李建琴与潘瑞光财产共有的基础丧失，酌定由王茜茹向李建琴返还50000元、王茜茹和潘某共同向李建琴返还8475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建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5元，由李建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钱 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胡宇晨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