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2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雁云，女，1977年4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邦潮，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霍山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山县衡山镇迎驾大道东路1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5355211878J（1-1）。负责人：董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扬，安徽盛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水电霍山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山县衡山镇南岳东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5762783734T（1-1）。法定代表人：王贤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继，安徽盛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霍山县公安局，住所地安徽省霍山县衡山镇花园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4270032430593。法定代表人：崔道富，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景文，男，该局民警。原审原告：黎克忠，男，1944年4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邦潮，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黎秀欢，女，1998年8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上诉人熊雁云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霍山县供电公司、安徽水电霍山有限责任公司、原审原告黎克忠、黎秀欢、原审第三人霍山县公安局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5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雁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邦潮，被上诉人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霍山县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扬，被上诉人安徽水电霍山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继，原审原告黎克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邦潮，原审第三人霍山县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景文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黎秀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雁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事故发生当天，霍山县公安局即接到报案，民警也赶到俞家畈村委会调查处理此案，熊雁云带着女儿赶到事故现场，要求公安机关和镇政府给予处理，诉讼时效应自此中断，第三人霍山县公安局在接到报警并参与调查处理后，至今没有得出任何结论，也没有告知熊雁云等该案任何处理结果，直到2019年5月，在霍山县人民检察院的追问下，才告知该案没有立案，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5月重新计算，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农网整改前上诉人所在村民组是由俞家畈二站直接供电，其电路也是由各村民组集资所建，产权归各村民组，上诉人对该事实不持异议，但本案黎少东不是在改造老线路被电死的，是在新建另一条线路时被电死的，新线路的电杆、电线全部由国家投入，足以说明与原线路无任何关系，该新线路建成后，由安徽水电霍山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管理，从该公司一审证据四可知，该公司是该线路的经营人和受益人，黎少东是在给该公司新建线路施工时被电死的，电是从俞家畈二站通过老线路送过来的，俞家畈二站产权人当然负有责任，黎少东相当于在给安徽水电霍山有限责任公司施工时被第三人侵权致死，上诉人可以选择起诉直接侵权的第三人即俞家畈二站产权人俞家畈村委会，也可以起诉其雇主即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霍山县供电公司，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霍山县供电公司是农网改造工程的负责人即实际施工人，起诉安徽水电霍山有限责任公司，是基于产权人或管理人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农民施工，应和施工组织人第一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霍山县供电公司是霍山县农网整改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应承担施工人的责任；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既然认定上诉人和原审其他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两被上诉人是责任主体，即告错了被告，应该裁定驳回起诉，而不应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五、判决霍山县公安局提交涉案调查报告是为查明诉讼时效和案件事实的需要。本案显然是一起重大责任事故或过失致人死亡案件，第三人作为刑事案件的侦查机关，在发现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责任的情况下，应当立案侦查，但时近二十年，既未作出属于意外事故不予立案的决定，也没有立案追究责任人刑事责任，刑事案件的查处一直处于中止状态，导致后面的民事案件无法启动，这也是上诉人一直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因。第三人拒绝上诉人的信访诉求，上诉人无法得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将第三人追加到本案诉讼，即为启动民事诉讼扫除障碍，一方面可以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作出明确判断，另一方面，从证据角度看，如对查明案件事实有需要的，任何机关和个人均有义务提供，故上诉人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霍山县供电公司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事情发生在1999年，时隔20年，如果上诉人认为不知道不了解是不可能的，人是家里面的主要劳动力，应当了解基本事实，你认为你报案了，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需要刑事责任的认定，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由于没有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请故诉讼时效是中断的，且诉讼时效没有溯及力；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中将农网改造的概念混淆于非农网改造，俞家畈二站是谁投资的谁都可以用这个电，其运营没有进入国网，它是农村用电的一个特例。1999年改造是县里面考虑到全国在改造且要求乡镇进行相应规范，但是不属于国网改造的内容，且我公司当时也没有工作人员到场，上诉人也没有找过我公司；三、我公司不是管理人，不是所有权人，也不是得益人。安徽水电霍山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失实，其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上诉人向答辩人主张权利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已经查明黎少东出事的路段属于低压线路，产权人是霍山县大化坪镇俞家畈村民委员会，答辩人既不是该线路农电设施所有人，也不是管理人，更不是施工人，同样也不是该改造工程的施工管理者。霍山县公安局述称，1999年7月25日黎少东触电身亡是客观事实。时任大化坪镇党委书记李卫东得知消息后，前往大化坪派出所，要求值班民警同去出事现场，任务是维护现场秩序，协助镇政府、司法所处理意外死亡事故的善后事宜，以防止发生其他意外，鉴于死者死因明确，是一起意外事故，死者亲属无异议，我局值班民警并未参与事故的调查处理；上诉人一家人在2018年之前，自始至终认为这是一起意外事故，从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事后的近二十年间也未提出控告或要求公安机关作案件处理；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公安机关作为国家的行政机关，其应否向民事诉讼当事人提交相关报告，属于行政法律法规调整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审原告黎克忠述称，当天晚上熊雁云和黎克忠去村部事故处理现场，要求政府、公安机关给予处理，后来两人回去处理丧事，一直没有等到结果，镇政府就给了一口棺材，黎克忠到镇上找过镇上副书记刘明奎，黎克忠说去一次给刘明奎骂一次说他是私自拉电活该的，最后黎克忠就不好再去找他了，最后黎克忠找了同族兄弟黎克波到镇上找人处理，熊雁云外出打工时问起这件事，黎克忠就说正在找人处理，2018年上半年找到了原大化坪镇党委书记李卫东，李卫东说不可能人死了一分钱不赔，他就找到镇上，找到公安局派出所把值班日志复印给他，其他资料没有，承办人都调走了，只有一个值班日志。原审原告黎秀欢未作陈述。黎克忠、熊雁云、黎秀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霍山县供电公司、安徽水电霍山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赔偿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33333.00元；2.判决霍山县公安局提交涉案调查报告；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4月10日，霍山县人民政府出台霍政[1998]43号关于印发《霍山县农电网整改实施方案》，明确整改工作自1998年4月份开始到2000年全部完成，并制定了《各乡镇农网整改三年计划表》。1999年7月25日，霍山县大化坪镇俞畈村小畈组村民黎少东接到村民组长郑在祥通知,去参加俞家畈二站至小畈小组段的抬电线杆、挖坑、拉线等事务。下午约5点半左右,该村农电工张发德到俞家畈二站送电,导致正在背拉电线的黎少东被电击身亡。2019年3月26日，原告就1999年黎少东被电击身亡事项向霍山县公安局进行信访,2019年4月4日，霍山县公安局对其做出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本案原告熊雁云2003年以前使用姓名为“熊艳云”，2003年改名为“熊雁云”。原告诉称的电工“张富大”真实姓名是“张发德”。黎少东生前与熊雁云系夫妻关系，黎克忠与黎少东系父子关系，黎秀欢系死者黎少东女儿。另查明，2004年6月前，本案被告安徽水电霍山有限责任公司名称为“霍山县小水电公司”，2004年6月后名称变更为“安徽水电霍山有限责任公司”。2000年12月31日前，本案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霍山县供电公司名称为“霍山县供电局”，2001年起至2015年8月名称为“安徽电力霍山供电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8月后，名称变更为“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霍山县供电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中安徽水电霍山有限责任公司、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霍山县供电公司均对原告诉请的诉讼时效予以了抗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期限；二、原告要求霍山县公安局提交涉案报告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三、原告向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霍山县供电公司、安徽水电霍山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是否有事实依据。关于焦点一，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期限。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权利人提出请求的，人民法院就强制义务人履行所承担的义务。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义务人可以拒绝履行其给付义务，人民法院就不再予以保护的法律制度。其目的在于促使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稳定法律秩序和维护交易安全。黎少东死亡发生的时间是1999年7月份，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诉讼时效规定。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失去亲人是人世间最大的痛苦之一，本案原告自1999年7月起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伤害，其主张民事侵权赔偿的诉讼期限从应从黎少东死亡时间起算，即使按照一般诉讼时效的规定执行，也不能超过两年。本案中原告对权利受到伤害已经明确知道，不适用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先刑事后民事”基于的是民事、刑事诉讼制度的优先行使问题，是指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中，发现当事人涉嫌犯罪的，应先对刑事事宜进行侦查、审判，然后再对民事纠纷进行审理。其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原告在法定时效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引起民事诉讼程序的启动。因此，原告依据“先刑事后民事”原则来主张诉讼时效应从其得知霍山县公安局没有立案时计算，于法无据。原告于2019年3月26日向霍山县公安局进行信访时，诉讼时效期间早已届满，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自1999年7月以来有连续中断、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情形，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限，被告的抗辩成立。关于焦点二，原告要求霍山县公安局提交涉案报告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民事诉讼主要包括：一是由受民法调整的民事主体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所引起的纠纷，二是由受劳动法调整的劳动关系所引起的依法应适用民事诉讼法审理的劳动争议纠纷，三是法律规定的适用民事诉讼法审理的其他纠纷或事项。公安机关作为国家的行政机关，其是否应向当事人提交相关报告，属于行政法律法规调整的范畴。因此，原告要求霍山县公安局提交涉案报告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不符合起诉条件，将另行裁定驳回其起诉。关于焦点三，原告向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霍山县供电公司及安徽水电霍山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是否有依据。从本案原告的诉请看，是以触电人身损害责任为由向本院提起的诉讼。从安徽水电霍山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其与大化坪镇俞家畈二站的电力买卖合同看，出事路段属于低压线路。根据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首先要确定侵权责任承担的主体，即该出事地段农电设施的所有人、管理人、施工人。从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言看，黎少东死亡地点位于大化坪镇俞家畈二站至小畈村民组段，证人证言均证实俞家畈二站所有权属于大化坪镇俞家畈村民组，没有证据证明俞家畈二站以及该站至小畈村民组的线路等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归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霍山县供电公司或者安徽水电霍山有限责任公司。原告提供的多份政府部门关于农电网改造的文件，既不能证明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霍山县供电公司或者安徽水电霍山有限责任公司是涉案俞家畈二站及附属设施的所有者，也不能证明被告是大化坪镇俞家畈二站至小畈村民组段改造工程的施工管理者。因此，原告要求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霍山县供电公司及安徽水电霍山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黎克忠、熊雁云、黎秀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30元，由黎克忠、熊雁云、黎秀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受害人黎少东于1999年7月25日被电击身亡，其近亲属黎克忠、熊雁云等人很快赶到事发现场，即自1999年7月25日起黎克忠、熊雁云、黎秀欢就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黎克忠、熊雁云、黎秀欢直至2019年7月8日才向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霍山县供电公司和安徽水电霍山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诉讼请求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熊雁云上诉称本案应适用“先刑事后民事”原则，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熊雁云到霍山县公安局信访，得知霍山县公安局没有立案时计算的理由，从在卷证据可以看出，黎少东死亡后，大化坪派出所虽然派人赶到现场，但公安机关并未就黎少东的死亡进行立案侦查。熊雁云一审仅提供了其2019年3月26日向霍山县公安局的信访材料及霍山县公安局2019年4月4日作出的《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其自1999年7月25日黎少东死亡后向有关部门主张过权利或本案有其他诉讼时效中断或重新计算的情形。且即便按照熊雁云所述，其一直以为公安机关正在调查，但熊雁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期间向公安机关询问过刑事案件的调查处理结果，黎少东因电击身亡，其近亲属在近二十年的时间内从未向公安机关询问过调查结果的事实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熊雁云起诉要求霍山县公安局提交涉案调查报告，因本案审理的是民事侵权纠纷，属于民法和民事诉讼法的调整范围，而熊雁云要求霍山县公安局提交涉案调查报告属于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调整，因此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诉范围，故一审裁定驳回黎克忠、熊雁云和黎秀欢对第三人霍山县公安局的起诉正确，且熊雁云未就该民事裁定书提起上诉，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熊雁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0元，由熊雁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竹平审判员  张海龙审判员  王 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韩媛媛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