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某1，女，195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南京市江宁区，现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女，194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南京市江宁区，现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亮，江苏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西靓，江苏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某2，男，1954年4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南京市江宁区，现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熊某1因与被上诉人周某1、熊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从形式上看，案涉遗嘱为代书遗嘱，该遗嘱并没有被继承人的亲笔签名，仅有一枚指纹，没有任何录音和录像资料可以佐证。一审法院仅凭有利害关系人的证人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该指纹为被继承人本人按压，显然证据不足；2.从遗嘱的内容来看，显然是事先起草好的，该遗嘱陈述的内容实际是按照被上诉人周某1的意思书写的，并非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从感情上里讲，韩德英与熊某1感情更深，涉案被拆迁房屋并非是遗嘱中所表述的“是我和周姓丈夫所有”，实际上案涉原始房屋早在1986年已经倒塌，被拆迁房屋是由熊某1出钱找人盖的，被继承人生前和熊某1生活了较长时间，包括2011年房屋破旧也是由熊某1和熊某2出钱维修的。所以被继承人不可能作出案涉遗嘱，遗嘱内容被继承人生前从来也未和熊某1提起过；3.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了代书人范某,4出庭作证，在开庭之前，范某,4也到法院，但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并未要求范某,4参加庭审并出庭作证。周某1辩称，1.位于江宁区双金社区老虎社的房屋归韩德英个人所有，该房屋于2009年确权，取得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人为韩德英，其对涉案房屋具有处分权；2.案涉代书遗嘱符合相关的代书形式。代书遗嘱的见证人在一审时均出庭作证，证明韩德英在订立遗嘱时，头脑清楚，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中一名见证人为村长，对村中的大小事宜都非常的清楚，其作出的证言可信度高；3.关于上诉人主张见证人与周某1存在利害关系的问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韩德英本人不会写字，由他人代写，韩德英按手印符合法律规定，且有见证人在场见证；4.周某1自韩德英年迈时，一直照顾其生活起居，直至韩德英去世。在被拆迁房屋拆迁时，因为熊某2与熊某1两人也经历拆迁，分得了房屋，所以熊某2与熊某1都表示不参与韩德英拆迁安置房的分配，故才存在熊某2在拆迁部门留存的承诺书，表示放弃拆迁安置房的分配。但因周某1法律意识单薄，认为只有儿子有继承权，出嫁的女儿没有继承权，所以只让熊某2一人书写承诺书。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某2辩称，被拆迁的原房屋系其与熊某1出资翻建和维修的，其应当享有相应份额。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案外人韩德英于2013年1月17日的所立的遗嘱合法有效；2.请求判令案外人韩德英于2013年3月21日与南京上秦淮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中拆迁安置房屋的相关权益归周某1享有；3.请求熊某1、熊某2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1与熊某1、熊某2系同母异父关系，案外人韩德英系双方的母亲，其于1953年左右带着周某1与他人重新组建家庭，婚姻期间生育熊某2、熊某1，后在1958年左右与熊某2、熊某1的父亲分开，独自生活。案涉房屋系韩德英与周某1的父亲共同所有，于2009年确权，取得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为韩德英。2013年1月17日，韩德英立遗嘱一份载明：本人岁数已大，考虑到百年之后，特立遗嘱如下：一、本人仅有房屋一小间，坐落在江宁区双金社区老虎社，约17.5平方米。现在面临拆迁，如果分一套房屋，在我百年之后，我把房屋交给女儿周某1。二、本来这一小间房屋，是我和周姓丈夫所有，后来丈夫去世，留下我和半岁的女儿，房屋归我和女儿周某1。所以在我百年之后，房屋理应由女儿周某1继承。本遗嘱是本人真实意思，任何人不得纠缠该房屋产权。证明人周某2、刘某,4，执笔人范某,4。就案涉房屋韩德英于2013年3月21日与南京上秦淮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后，韩德英于2016年7月过世。审理中，申请证人范某,4、周某2、刘某,4出庭作证，三证人均在庭审中认可该代书遗嘱为韩德英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立遗嘱过程形式完整、合法有效，韩德英立遗嘱时精神状况良好。熊某2、熊某1对周某1提交的代书遗嘱及熊某2签字的承诺书的真实性及形成过程均不予认可，但熊某2、熊某1对此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依法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可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数人继承。本案中，案涉房屋已在立遗嘱人去世前确权，为立遗嘱人韩德英的生前个人财产，能够由其立遗嘱处分。案涉代书遗嘱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其中一人代书，并有代书人及见证人签字，韩德英本人按捺手印，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且熊某2、熊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韩德英所立的遗嘱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故韩德英所立遗嘱合法有效。对周某1要确认韩德英于2013年1月17日的所立的遗嘱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熊某2、熊某1对代书遗嘱的真实性及形成过程不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熊某2、熊某1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周某1要求韩德英于2013年3月21日与南京上秦淮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中拆迁安置房屋的相关权益归周某1享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案外人韩德英于2013年1月17日的所立的代书遗嘱合法有效；二、案外人韩德英于2013年3月21日与南京上秦淮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中拆迁安置房屋的相关权益归周某1所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熊某1申请证人韩某,4出庭作证，拟证实案涉被拆迁房屋由其出资翻建和维修。证人当庭陈述：其系韩德英的侄子，大概十七年前，韩德英家房子（案涉被拆迁房屋）倒塌，其喊了几个兄弟进行维修后又将房屋翻建，面积大概20多平方米，是熊某1丈夫及熊某2支付的工钱，翻建和维修后系韩德英一人居住使用。经质证，被上诉人周某1认为时间过于久远，证人所说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认为，证人亦陈述该房屋一直由韩德英居住，所以该房屋的所有权应归韩德英，并不因修缮行为改变房屋的权属。被上诉人熊某2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房屋是其出资修缮的。被上诉人周某1提交视频一份，拟证实韩德英生前确实要将拆迁安置的房屋交由周某1一人继承。经质证，上诉人熊某1认为视频内确实是韩德英，但该录像并非完整视频，无法证实韩德英的真实意思。二审中，法院要求案涉遗嘱代书人范某,4到庭说明情况，代书人范某,4到庭陈述，其是周某1女婿，立遗嘱当天其去看望韩德英，韩德英让其代书遗嘱，韩德英思维很清晰，是韩德英亲自找的两名见证人，当时在场的人除了其本人外还有韩德英、两名见证人以及周某1，其按照韩德英的意思写好遗嘱后念给大家听，韩德英表示同意后，见证人签字，由其代书韩德英名字后韩德英按捺手印。另，各方一致认可韩德英不识字亦不会书写自己名字，而周某2一直是村长。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遗嘱是否真实有效，本案是否应当按遗嘱进行继承。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被继承人韩德英于2009年即取得案涉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拆迁前亦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案涉房屋应认定为韩德英的遗产。关于上诉人熊某1及被上诉人熊某2主张案涉房屋由其出资翻建和维修，其对案涉房屋享有产权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熊某1及被上诉人熊某2仅提交证人证言但无其他证据佐证确实存在出资翻建和维修案涉房屋的事实；其次，即使两人曾出资翻建和维修案涉房屋，依法亦不能基于出资行为而获得案涉房屋的产权份额，故上诉人熊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熊某1主张两见证人与继承人周某1有利害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熊某1虽主张两见证人与继承人周某1有利害关系，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熊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熊某1主张案涉遗嘱无韩德英签字亦无录音录像佐证并非韩德英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本院认为，我国继承法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名见证人在场见证，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但并未要求对代书遗嘱全过程进行录音录像。本案中，各方均认可韩德英不识字亦不会书写自己名字，在此情况下，由代书人代签名字后，韩德英按捺手印确认，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同时，两见证人在一审中当庭陈述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也与代书人的陈述相吻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代书遗嘱真实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熊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熊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熊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侃审判员 陈晓霞审判员 钟慧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