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鑫胜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新区天智路20号科大创新CX-1厂房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94364869D。 法定代表人：张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丙欣，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阳，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香，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龙，男，197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合肥鑫胜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鑫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凤阳、王光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4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鑫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分配举证责任、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借款偿还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公司与张凤阳没有借款合同关系和借款事实。首先，我公司没有向张风阳借款，张风阳也没有将借款支付到我公司账户。其次，我公司没有与张凤阳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上的公章是张风阳伪造的。二、借款合同是王光龙签订，而且款项是支付到王光龙账户，是王光龙的个人债务，借款合同的公章经鉴定是伪造的，而王光龙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款项也是支付到王光龙账户。王光龙不是职务行为，首先，王光龙没有我公司的授权；其次，王光龙不是我公司的员工；其三，借款没有支付到我公司账户而是支付到王光龙个人账户，所以王光龙是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而且，王光龙的行为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要件，借款人如果明知借款给我公司，应当将借款直接支付到我公司的账户，而不是支付到王光龙账户。其四，如果该借款是我公司的借款，而且，张凤阳认为我公司有项目工程款，就不需要用大胜集团有限公司中标的项目的工程款进行担保，大胜公司也没有为该款项进行个担保。王光龙是大胜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不是鑫胜公司的员工。其五，合同中王光龙不是担保人，而是实际借款使用人，也是实际借款的支配人。所以，该借款是王光龙的个人债务，不是我公司的债务。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案件在一审过程中，我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公章的鉴定申请，鉴定结论也确定合同上的公章是伪造的。我公司至此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如果我公司有在其他地方使用过该枚伪造的公章，应当由张凤阳承担举证责任。然，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而法院却在一审判决中认为我公司不能证明自己没有在其他的地方使用过该假公章，从而认定我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明显与我国法律所规定的举证责任是相违背的。我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明确，公司的公章很少几乎没有使用过。一审法院却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四、一审法院引用王光龙的陈述是错误的。在一审中，判决书中引用了“王光龙向本院陈述……”首先，王光龙作为本案的当事人没有出庭参加诉讼，为何法院又有陈述？其次，王光龙在本案中是当事人而且是直接当事人，涉案的款项是支付到王光龙的账户，王光龙为推责任，作出不实的陈述是大概率的事情。其三，王光龙陈述将借款转给了我公司，没有任何依据。其四，即使王光龙与我公司有经济往来，也与本案的借款合同纠纷没有任何的关联。其五，一审法院在庭审时从来就没有出现过王光龙陈述，王光龙陈述没有经过质证。所以，一审法院引用王光龙的陈述认定事实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是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引用未经质证的陈述，从而认定事实错误，造成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依法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凤阳二审答辩：1、借款合同的印章并不是张凤阳伪造，合肥鑫胜公司陈述该事实是错误，捏造事实。该印章是合肥鑫胜公司授权公司相关负责人刻制，支付农民工工资维权项目上使用过。王光龙作为该公司施工人，以合肥鑫胜公司名义向张凤阳借款，并加盖合肥鑫胜公司印章，王光龙在借款保证人个人上也签字并担保，所以张凤阳有理由相信王广龙以公司名义借款。相关判令已经查明案涉工程是案外人湖南大胜公司承建，为了方便经营管理才成立了合肥鑫胜公司，实际负责人及施工人是王光龙。2、张凤阳按照合同约定向借款转到合同约定指定账户，王光龙也将此款项转到合肥鑫胜公司账号，合肥鑫胜公司也将此款转给购买电梯客户，前期转款中张凤阳可以看出合肥鑫胜公司转款的使用情况，说明借款实际使用人和借款人即合肥鑫胜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凤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合肥鑫胜公司偿还张凤阳借款本金89万元及利息95217元(自2016年6月30日起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1月30日，之后按年利率1%计算至2018年5月30日直至款清)；2、判令王光龙对前述合肥鑫胜公司所欠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合肥鑫胜公司、王光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0日，张凤阳(甲方贷款方)与鑫胜公司（乙方借款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方向贷款方借款人民币89万元整，借款用途为购买电梯，自支用贷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算利息，并计算复利；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年利率为银行贷款利息，借款方如果不按期还款，逾期部分为年利率壹分；借款方保证从2016年6月起至2018年1月止，按本合同规定的利息偿还借款，贷款逾期不还的部分，贷款方有权限期追加贷款。借款方用乙方工程款作抵押，到期不能归还贷款方的贷款，贷款方有权处理抵押品。借款方必须按合同规定的期限还本付息，乙方还款保证人王光龙为确保本契约的履行，愿与乙方负连带返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为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成提交瑶海区人民法院处理。合肥鑫胜公司在合同乙方落款处加盖公章，王光龙在乙方还款保证人处签名确认。 张凤阳陈述其通过妻子倪黎向王光龙尾号为2445的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款五笔合计206.09万元，其中支付本案借款89万元，另外116万元系支付给合肥创鼎建筑有限公司的借款，具体如下：2016年转款65万元、10万元，计75万元，其中45万元是出借给合肥创鼎建筑有限公司，30万元出借给合肥鑫胜公司；2016年的4月28日转款590900元，其中30万元是出借给合肥创鼎建筑有限公司，29万元出借给合肥鑫胜公司；2016年5月5日转款50万元，其中30万元是出借给合肥创鼎建筑有限公司，20万元出借给合肥鑫胜公司；2016年的6月13日转款22万元，其中11万元是出借给合肥创鼎建筑有限公司，10万元出借给合肥鑫胜公司，1万元是王光龙其他的借款。 王光龙向一审法院陈述，其系合肥鑫胜公司所承建的合肥市经开区南庄安置点（一期项目第二部分二标段）项目负责人，因该项目购买电梯缺乏资金周转而代表合肥鑫胜公司与张凤阳商谈借款，签订借款合同，合肥鑫胜公司工程部负责人并在借款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公章。对张凤阳通过转账和POS刷卡方式向其支付的借款均无异议，其中转款的206万元中有89万元系支付给合肥鑫胜公司借款，剩余的系支付合肥创鼎建筑有限公司的借款，另外张凤阳现金向其支付了借款75000元。张凤阳将借款支付给其后，其将借款转给合肥鑫胜公司并用于公司购买电梯。借款后分文未还，其自愿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2018年12月20日，倪黎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言明其应张凤阳要求，代张凤阳向王光龙转账支付的案涉借款，其与合肥鑫胜公司及合肥创鼎建筑有限公司没有借贷和其他经济关系。 本案审理中，合肥鑫胜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借款合同落款处加盖“合肥鑫胜公司”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6月21日出具皖龙图司鉴[2019]文书鉴定第2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借款合同落款处“合肥鑫胜公司”印文与样本1…6上“合肥鑫胜公司”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合肥鑫胜公司支付鉴定费9200元。 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张凤阳主张合肥鑫胜公司欠其借款89万元及利息未还，其提供的借款合同、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表等证据能够证明其通过转账方式交付的借款为89万元，王光龙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合肥鑫胜公司辩解称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未生效也未履行，即使该债务存在也是王光龙的个人债务，与合肥鑫胜公司无关，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借款合同落款处加盖的公章与其公司公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1日出具了皖龙图司鉴[2019]文书鉴定第2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借款合同落款处“合肥鑫胜公司”印文与样本1…6上“合肥鑫胜公司”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张凤阳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书只能说明借款合同上的印章与合肥鑫胜公司工商登记留存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但并不能证明该印章不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该印章不是合肥鑫胜公司授权他人刻制并使用的，王光龙系合肥鑫胜公司所承建的合肥市经开区南庄安置点（一期项目第二部分2标段）工程项目负责人，因该项目购买电梯缺乏资金周转而代表合肥鑫胜公司与张凤阳商谈借款，签订借款合同，款项也实际用于该项目购买电梯使用，这也恰恰印证了该印章系合肥鑫胜公司安排人员刻制后交给王光龙等公司人员使用等。鉴定机构虽然评定借款合同落款处“合肥鑫胜公司”印文与样本1…6上“合肥鑫胜公司”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但并不能由此证明案涉借款合同落款处“合肥鑫胜公司”印章并非合肥鑫胜公司的，结合合肥鑫胜公司系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为承建合肥市经开区南庄安置点一期项目第二部分第2标段工程而成立的，王光龙系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案涉借款用于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情况，能够认定合肥鑫胜公司系案涉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及使用人，合肥鑫胜公司的该节辩解无事实法律根据，不予采信。因双方于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故合肥鑫胜公司理应根据张凤阳的要求及时返还借款89万元。 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年利息为银行贷款利息，借款方如果不按期还款，逾期部分为年利率1%，该利息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现张凤阳主张自2016年6月30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2018年1月30日，之后按照年利率1%支付逾期利息至2018年5月30日直至款清，该利息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主张的起算截止时间有误予以调整，合肥鑫胜公司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应付的利息为8.469833万元，之后自2018年2月1日起，鑫胜公司应以8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关于王光龙的担保问题，王光龙自愿为合肥鑫胜公司的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光龙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合肥鑫胜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鑫胜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凤阳借款本金89万元，并支付利息8.469833万元（之后自2018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王光龙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合肥鑫胜建筑有限公司应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光龙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合肥鑫胜建筑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张凤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650元，由张凤阳负担50元，合肥鑫胜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8600元，王光龙连带负担。公告费400元，由合肥鑫胜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案涉借款89万元及利息能否由合肥鑫胜公司与王光龙共同向张凤阳偿还？ 2016年3月10日，张凤阳与王光龙签订《借款合同》，虽然加盖了合肥鑫胜公司的印章，但安徽龙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皖龙图司鉴[2019]文书鉴定第2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借款合同落款处“合肥鑫胜公司”印文与样本1…6上“合肥鑫胜公司”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王光龙虽然被任命为合肥市经开区南庄安置点（一期项目第二部分2标段）工程项目负责人，如果以合肥鑫胜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则必须经过合肥鑫胜公司的授权。但工程项目负责人并不当然享有代表合肥鑫胜公司对外借款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依据该规定,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案涉借款虽然系以合肥鑫胜公司及王光龙作为担保人向张凤阳借款，但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并不当然及于合肥鑫胜公司。王光龙并非合肥鑫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光龙就案涉的借款行为不能认定为系合肥鑫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借款行为。张凤阳仅凭加盖有合肥鑫胜公司印章的借条即相信王光龙已经获得合肥鑫胜公司的授权，其未向合肥鑫胜公司进行核实而出借款项，张凤阳应知晓对公司而言应有完备的财务管理制度，如借款为合肥鑫胜公司所为，出借款项应汇入该公司账户，但本案张凤阳却按王光龙的指令将案涉借款汇入王光龙个人账户，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疏忽或懈怠的过错，因此，案涉借款的行为不具有使张凤阳相信王光龙有权代理合肥鑫胜公司借款的事实和理由，该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故王光龙向张凤阳借款并不属于履行合肥鑫胜公司的职务行为，此借款应属于王光龙的个人借款，与合肥鑫胜公司无关，应由王光龙个人向张凤阳偿还。合肥鑫胜公司此节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将案涉借款认定为合肥鑫胜公司向张凤阳的借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4706号民事判决； 二、王光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凤阳借款本金89万元，并支付利息8.469833万元（之后自2018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张凤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650元，由张凤阳负担50元，王光龙负担18600元，公告费400元，由王光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0元，由王光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