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04民初3836号原告: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91142722447K,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果路9号。法定代表人：张建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群，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祥，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楚天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0553794752N，住所地淮安市清河新区广州路8号527室。法定代表人：郑健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华谚，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庚银，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通公司）诉被告江苏楚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群、蔡祥，被告楚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华谚、杨庚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文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楚天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72283043.91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0日起，按日万分之十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决原告文通公司在72283043.91元范围内对承建的某项目二期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楚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0日，原告文通公司与被告楚天公司签订《某项目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文通公司承建某项目二期工程，并就合同价款结算、支付事项等作出明确约定。2019年3月6日，原告文通公司完成全部施工内容并向被告楚天公司交付所有工程钥匙，并于3月12日编制工程结算请款申请提交被告楚天公司，要求被告楚天公司支付工程款。但被告楚天公司均以未全部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为由拒绝付款。同时，因为被告楚天公司财务状况恶化，涉诉较多，对于未到期的工程款，原告文通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被告楚天公司支付。因被告楚天公司至今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楚天公司辩称：1.原告文通公司诉称被告楚天公司拖欠工程款无事实依据。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12.4.1条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经双方一致确认，前3个付款节点，被告楚天公司共计应付工程款57991100.24元，截止目前，被告楚天公司已累计向原告文通公司支付64461552.99元，超额支付6470452.75元。而根据该条约定，第4及第5个付款节点条件均未成就，原告文通公司在未满足付款条件时即向被告楚天公司邮寄《请款申请》，严重违背了双方的约定，故原告文通公司无权要求被告楚天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另外，被告楚天公司现在资产数远远高于负债，不存在财务状况恶化的情况，原告文通公司主张不安抗辩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告楚天公司具有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约定事由。根据《施工合同》第7.5.2条第3项的约定，承包人重要节点工期延误的，每延误一天，发包人的付款期限顺延10天。而根据双方的约定，涉案工程应于2018年10月21日全部竣工，但地上工程直至2019年6月14日才通过竣工验收，地下人防工程至今仍未通过竣工验收，故被告楚天公司有权按照约定顺延支付剩余工程款。并且，根据该合同第12.4.1条第8项的约定，付款前承包人须向发包人提供发票，否则发包人有权不予支付。本案中，除已付工程款外，原告文通公司并未向被告楚天公司提供任何发票，被告楚天公司可以依据约定不予支付工程款。3.原告文通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工期严重延误，至今未全部通过竣工验收，不能完成竣工备案，造成被告楚天公司不能如期交付房屋，因此造成的信誉和经济损失无法估量。对此，被告楚天公司保留反诉或另案起诉的权利。另外，原告文通公司在不具备付款条件的情况下提起诉讼，并保全了被告楚天公司将近4亿元的资产，造成被告楚天公司开发的商品房不能销售。原告文通公司此举完全是出于恶意的虚假诉讼，企图谋取不正当利益。对此，被告楚天公司亦保留追究原告文通公司法律责任和赔偿责任的权利。综上，原告文通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及对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0日，原告文通公司与被告楚天公司签订《某项目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文通公司承包被告楚天公司发包的淮安市某项目二期1号楼、2号楼、3号楼、5号楼、10号楼、11号楼、12号楼（主体框架他人已完成8层）及人防地下室的土建、给排水、强电、弱电预埋管等发包人提供的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发包人分包的除外）工程；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10月21日，任何情况下，不予调整竣工日期（除发包人原因，并经发包方签证认可除外）；工程几个重要节点：1.2017年5月29日，完成3号楼三层顶板；2.2017年6月5日，完成2号楼三层顶板；3.2017年7月30日，完成11号楼五层顶板；4.2017年9月30日，完成10号楼五层顶板；5.2017年9月30日，完成1号楼三层顶板；6.2017年9月30日，完成5号楼三层顶板；7.2017年10月10日，完成12号楼预竣工验收；8.2018年10月21日，全部工程竣工；合同价格与形式：合同价1.2亿元，采用竣工结算价合同，最终审计总价下浮12%结算；发包人现场工程经理为朱立新，承包人项目经理为姚德平。专用合同条款7.5.2条约定，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方法：……3.因承包人重要节点的工期延误，影响发包人销售回款的，承包人每个重要节点延误1天，发包人向承包人付款期限顺延10天，各个重要节点延误时间累积计算……。12.4.1条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1号、2号、3号、11号楼施工至主体五层顶板完成及人防地下室结构封顶，支付到已完成工程量的60%；2.1号楼北侧人防部分封顶、5号、10号楼至主体五层顶板完成，支付到已完成工程量的60%；3.1号、2号、3号、5号、10号、11号、12号楼主体全部封顶后，支付到已完成工程量的70%；4.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建设主管部门出具的竣工备案证明文件，同时承包人向发包人移交所有工程竣工资料及全部钥匙后（一周内），发包人支付给承包人工程量总价的80%；5.待全部审计结束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后支付到审计总价的85%，自该笔款项支付一年后再支付至审计总价的95%；6.扣除5%作为保修金，两年保修期满后（自竣工备案之日）经双方联合检验合格并书面确认后一次性无息支付；7.每次节点付款时，由承包人上报已完成工程量预算价给发包人，按发包人审核价的88%作为节点支付依据；8.每次付款前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发票，如未提供，发包人有权不予支付。2017年8月23日，原告文通公司与案外人王某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文通公司承建的1号、2号、10号楼以及部分地下人防的土建、安装、弱电等工程的预埋、预留和建设方委托的其他配合事宜分包给王某，王某可根据工程款支付节点单独向建设方提出工程款支付申请，并由建设方开具支票直接予以支付等。后被告楚天公司与案外人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签订《某项目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签订时间不明），约定由某公司承包涉案工程中的消防工程及人防地下室、室外消防管网等一切包含在内的消防工程。另，被告楚天公司与案外人某人防工程防护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签订《江苏省人防工程防护设备买卖及安装合同》（签订时间不明），约定由某某公司承接涉案工程的人防设备买卖及安装业务。2017年5月17日，原告文通公司进场施工。2018年2月1日，涉案工程12号楼通过竣工验收。同年5月完成交接并验收备案。涉案工程3号楼、5号楼、11号楼、1号楼、2号楼、10号楼在未经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分别于2018年11月2日、11月22日、11月27日、2019年1月16日、1月16日、3月6日双方完成钥匙交接，被告楚天公司在交接表中多次注明工程尚未验收，钥匙交付保管及存在质量问题等字样。2019年6月14日，1号、2号、3号、5号、10号、11号楼全部通过竣工验收，但涉案工程防空地下室至今未竣工验收，且原告文通公司未将涉案工程的所有竣工资料移交被告楚天公司。截止2019年9月，涉案1号、2号、3号、5号、10号、11号、12号楼均通过淮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2019年3月25日，淮安市清理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对包括原告文通公司在内的12家企业因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引起群体性讨薪事件进行通报，并在全市限制原告文通公司市场准入。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及相关单位于2019年4月8日、22日相继发出第82次、84次工地例会会议纪要两份，载明消防施工单位部分工作未完成被督促整改。2019年5月29日，淮安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书》，该通知书明确原告文通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需要整改。2019年8月21日，原告文通公司与人防设计院等单位的代表作出《某项目二期人防工程质量问题专题会议”》文件，该文件则明确原告文通公司施工的防空地下室存在渗水漏水、地面粗糙不平等质量问题及防火卷帘门未安装、人防出入口未批白、各功能房间止水门槛未做等未施工部位，不具备竣工验收的条件。对此，原告文通公司认为其中属于其施工范围内的问题已经全部整改完毕，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019年8月30日，淮安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被告楚天公司就1号、2号、3号、5号、10号、11号楼于2019年7月8日上传竣工备案资料，但因缺少无拖欠农民工工资证明等材料，不符合竣工验收备案条件。且人防工程建设单位目前未办理人防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另查明，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按照约定的付款周期，每次节点付款时，由原告文通公司提交产值报告至被告楚天公司审核，再由被告楚天公司委托第三方机构—某建设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对施工累计产值进行审计审定，被告楚天公司直接根据审计结果下浮12%计算应付进度款，相关的审计报告并不送达原告文通公司。2017年10月30日，原告文通公司向被告报送第一次报审价32190677.74元，核定价25750172.24元，下浮12%后为22660152元，应付进度款为13596090.9元；2018年1月30日，原告文通公司第二次报审价56886712.55元，核定价41137073.66元，下浮12%后为36200624元，应付款为24218229元（包含前期已付款）；2018年4月15日，原告文通公司第三次报审价60761564.62元，核定价51462934.33元，下浮12%后为45287382元，应付款为33354215.80元（包含前期已付款）。2018年6月28日，原告文通公司向被告楚天公司发送《付款申请》，请求被告楚天公司暂按第三次审定价51462934.33元下浮12%后支付70%的进度款33354215.83元，扣除已付款31218229.58元，实际支付剩余进度款3135986.25元。截止原告文通公司起诉前，该笔工程款已全部付清。2019年1月，原告文通公司第四次报审价69771564.9元，被告楚天公司以人防地下室不具备验收条件为由拒绝进行审计及支付工程款。2019年1月4日，原告文通公司向被告楚天公司报送3、5、11、12号楼及防空地下室竣工结算资料及竣工结算书，被告楚天公司在报送文件上签署：该工程暂未竣工验收、现收到结算资料共4本，审计工作依据合同约定执行。同年3月12日，原告文通公司向被告楚天公司报送了工程项目竣工结算汇总表及请款申请，请求支付1号、2号、3号、5号、10号、11号、12号楼及防空地下室的80%进度款109643720.72元，扣除已付款54771606.99元，应支付54872113.73元。对此，被告楚天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尚不具备支付80%进度款的条件。再查明，庭审中，原告文通公司主张第三次核定价少算了800多万元，并提供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的《文通第三次完成产值统计表》复印件，该表加盖文通公司资料专用章(章印为复印件)，并签注“本次可按此价暂付进度款，审计漏算少算的800多万元，我方要求对账”字样。为此，被告楚天公司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26日的《文通第三次完成产值统计表》原件，数据完全相同，该表亦加盖了文通公司资料专用章原件，并注明“本次完成产值仅作为付款依据，不作为竣工结算依据”，但没有原告文通公司提供的统计表复印件中的签注字样。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工程量总价70%进度款的付款义务被告楚天公司是否已完成；2、工程量总价80%进度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责任问题。一、关于工程量总价70%进度款的付款义务被告楚天公司是否已完成的问题。施工合同约定第三次工程进度款的付款条件为：1号、2号、3号、5号、10号、11号、12号楼主体全部封顶后，支付到已完成工程量的70%。原告文通公司认为在支付70%工程进度款时，被告楚天公司少算800多万元，被告楚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已超额支付。本院认为，原告文通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原告文通公司前二次工程进度款支取均是报审价高，审定价低，且原告文通公司事实上均按审定价下浮12%申领了相应工程进度款，并未表示过异议；2、原告文通公司申领第二次工程进度款时的报审价为56886712.55元，第三次的报审价则为60761564.62元，两次报审价的差额即为原告文通公司申领第三次进度款已完成工程量的产值即3874852.07元，明显与“少算800多万”事实不符；3、原告文通公司提供的2018年6月25日《文通第三次完成产值统计表》系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且被告楚天公司不予认可。4、原告文通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向被告楚天公司发送《付款申请》，亦明确同意暂按第三次审定价支付剩余进度款3135986.25元，且原告文通公司亦按此申领了3135986.25元。5、退一步讲，即使真的存在少算、漏算进度款问题，因工程进度款审定价也仅是工程进度款的付款依据，不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少算、漏算进度款的问题也可以在工程款的最终结算时主张。综上，原告文通公司主张少算800多万工程进度款的事实不能成立，被告楚天公司已完成70%工程进度款（第三次进度款）的付款义务。二、关于工程量总价80%进度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责任问题。施工合同约定第四次工程进度款的付款条件为：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建设主管部门出具的竣工备案证明文件，同时承包人向发包人移交所有工程竣工资料及全部钥匙后（一周内），发包人支付给承包人工程量总价的80%。原告文通公司认为，被告楚天公司直接发包的消防工程拖延导致防空地下室工程至今未通过验收，阻却了付款条件的成就，构成怠于验收，应视为第四次工程进度款付款条件成就。被告楚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是原告文通公司的施工工程特别是防空地下室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防空地下室至今未通过竣工验收。本院认为，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支付80%的工程进度款条件首先是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其次是取得建设主管部门出具的竣工备案证明文件，再次是承包人向发包人移交所有工程竣工资料及全部钥匙。就第一个条件而言，即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问题。首先，根据淮安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于2019年5月29日出具的《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书》可知，在2019年5月29日前原告文通公司施工的工程尚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显然不可能通过竣工验收，事实上原告文通公司施工的工程除防空地下室外也是在2019年6月份才通过竣工验收，但原告文通公司在2019年3月20日就向法院起诉，主张被告楚天公司怠于验收要求支付全部工程款，显然不妥。其次，被告楚天公司直接发包的消防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但原告文通公司施工的防空地下室工程因存在质量问题至今未通过验收，尽管原告文通公司主张属于其施工范围内的问题已经全部整改完毕，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文通公司施工的防空地下室工程至今未通过验收不能归责于被告楚天公司。至于第二个付款条件，即取得建设主管部门出具的竣工备案证明文件的问题。根据备案要求，要取得建设主管部门出具的竣工备案证明文件不仅要求所建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还要求有无拖欠农民工工资证明等诸多要求。本案因原告文通公司施工的防空地下室至今未通过验收不能归责于被告楚天公司，加之原告文通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及原告文通公司至今尚有部分竣工资料未移交被告楚天公司，故涉案工程至今未取得建设主管部门出具的竣工备案证明文件亦不能归责于被告楚天公司，即80%进度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不能归责于被告楚天公司。原告文通公司还主张被告楚天公司拖欠监理费和设计费致使无法办理竣工备案证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文通公司认为因被告楚天公司原因阻却了付款条件的成就，构成怠于验收，视为80%工程进度款付款条件成就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因工程量总价80%进度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且不能归责于被告楚天公司，故原告文通公司要求被告楚天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欠款72283043.91元及利息和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另外，原告文通公司还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被告楚天公司支付全部欠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本案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2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08215元，由原告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五份，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单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银行：中国银行淮安市清江浦支行；原告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费缴纳账号：62×××26）审 判 长  陈国君人民陪审员  裘 敏人民陪审员  刘 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高 平书 记 员  周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