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5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88年1月23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58年12月21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61年8月1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内蒙古吉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男，1988年4月21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内蒙古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赤峰市红山区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某1、张某2、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3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8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1、张某2、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返还彩礼款；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彩礼款为32000元与事实不符。1、被上诉人提供的几名证人与其有亲戚关系，甚至其中一名证人王某2都没参加订婚仪式，被上诉人的亲戚作证称“被上诉人在订婚仪式将2万元彩礼交予上诉人”属于有利害关系的人出具的证言，该证言不应采信。2、即使认为上诉人收到2万元彩礼款，彩礼款的总额也不应认定为32000元。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都清楚的表明“1万元是三金和衣服钱、2千元是打酒钱(四合钱)”，从当地的习俗来看，三金和衣服款与彩礼是分开计算的，男方给女方买三金和衣服是赠送礼品,2千元亦是男方赠送女方父母的礼金，这两笔钱不属于彩礼的范畴。二、有新证据证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给的钱用于二人共同生活。1、二人居住的楼房装修时，上诉人张某1有所支出：刮大白2200元是张某1给张某3的现金，张某3又转账给的刮大白工人；购买楼房里的座便器、洗手盆、厨房龙头置物架花了2800元；新做两套行李、两套四件套花了3000多元；换新沙发套、沙发垫花了1000元左右；从淘宝买了幅十字绣花了171元，装裱花了630元。共同生活期间二人在过节时给张某3奶奶和母亲送礼买一对银手镯，张某1花了300多元；张某1替张某3还房贷两个月花了3600元。上述款项合计13701元，即使返还彩礼款也应从中扣除。2、2019年3月11日张某1与张某3分手,2019年4月2日张某1做的流产，有医院B超报告等检查单据证明流产时胎儿发育四十多天，即张某1是在二人同居期间怀孕，其流产费用1000余元虽是二人分手后支出，但属于二人共同生活期间所致的后续费用，即使返还彩礼款也应从中扣除。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婚姻法解释(二)第十条的本意是以双方是否共同生活作为分手后是否返还彩礼的标准。张某1与张某3虽未登记结婚，但二人已按农村风俗习惯举行了订婚仪式，自2017年11月份至2019年3月11日，二人共同生活一年四个月，期间张某1怀孕。二人共同生活时间较长，实际上已达到订约婚姻的目的，彩礼款不应返还。2、返还彩礼还应考虑彩礼的用途、双方同居的时间长短、女方是否怀孕等因素，上诉人张某1将被上诉人张某3给的钱用于共同生活开支，张某3亦未因给付彩礼造成生活困难，怀孕流产对女性的身体和心理必然产生影响，因此应不予返还彩礼款。被上诉人张某3辩称，本案一审两次开庭中进行过调解，判决后被上诉人想上诉，经代理人做工作没有上诉。现上诉人上诉要求不返还，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彩礼金20000元、四合礼钱2000元、三金及衣服款10000元，合计32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判决查明：2017年11月份，原告张某3与被告张某1经他人介绍相识，并确立恋爱关系，2018年4月23日双方按照当地风俗在酒店举行订婚仪式，原告通过杜业文给付张某2彩礼款20000元。2018年12月，原告又通过张凤金给付被告张某1三金及衣服钱10000元、被告张某2四合钱2000元。张某3与张某1自相识后不久开始同居生活。2019年3月份张某3与张某1结束同居生活。2019年5月6日，原告张某3诉至法院，2019年6月12日撤回起诉，2019年6月17日原告张某3再次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返还彩礼等款项32000元。另查明，原告张某3与被告张某1未办理结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规定，禁止买卖婚姻，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本案中，原告张某3与被告张某1按习俗举行了订婚仪式，但未办理结婚登记，符合法定情形。本案中被告王某1向介绍人提出要彩礼20000元，被告张某1、张某2分别接受了原告张某3给付的钱款，证人当庭证言能够证实20000元彩礼款给付张某2的事实，故法院对三被告辩称没有收到20000元款项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在婚约财产纠纷中，彩礼的给付和接受除男女双方外，还涉及双方的家庭成员，接受彩礼的女方当事人及其家庭对彩礼具有共同的权利和义务，故应由三被告共同返还彩礼款。考虑到原告与被告同居时间较长，原告请求返还32000元各类款项的诉讼请求，法院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某1、张某2、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张某3彩礼款16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成立，提交其购买生活用品的相关票据及交易记录、上诉人流产的病历及费用清单，证实双方一起生活时间较长，彩礼款已经用于共同生活支出，且上诉人张某1有因共同生活导致流产的情形。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均没有提交上述证据。购买货物单据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所购买的相关货物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流产手术，代理人询问过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知情，上诉人做手术时没有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在场。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有部分支出，一审法院也充分考虑了该情节，因此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要求上诉人全部返还32000元，而是返还16000元。根据支出看也就是几千元的费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列举的证据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主张，应予以采信。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某1与张某3共同生活期间，张某1因意外怀孕而流产。本院认为，关于彩礼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彩礼金额为32000元，但根据被上诉人认可的事实，给付的32000元款项中，20000元是彩礼，其余10000元是三金和衣服钱，2000元是四合钱，据此，彩礼应为20000元，而非32000元。上诉人主张没有收到20000元彩礼，但一审中已经有相关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确已经给付20000元彩礼，因此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应返还的款项问题，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地区已经形成的司法实践，10000元三金和衣服钱、2000元四合钱不应当认定为彩礼，而是所谓的婚前赠与行为，婚前赠与行为适用赠与合同的规定，一旦赠与财产的所有权发生转移，则不论将来赠与人期待的关系是否得以实现，赠与人都无权收回赠与财物，据此该12000元不应计入应返还的金额。去除该12000元外，剩余20000元彩礼应如何返还问题，本院认为，婚约财产纠纷案件中，当事人请求返还以结婚为条件而给付的彩礼，如果未婚男女双方确已共同生活但最终未登记结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并结合当地农村的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是否返还及返还数额。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生活时间较长，且女方存在怀孕流产等情形，20000元如返还16000元，达到80%的比例，明显过高，根据本案情况，本院确定应返还的金额为10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8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二、张某1、张某2、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张某3彩礼款10000元；三、驳回张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某1、张某2、王某1承担250元，由张某3承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张某1、张某2、王某1承担500元，由张某3承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宏涛审判员 张伟波审判员 韩尚达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齐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