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学院路77号2幢1701-2室。 法定代表人：刘素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勇，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盛邦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建设南大街227号。 法定代表人：李友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航，河北韬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版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盛邦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18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快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勇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快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盛邦公司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注意到的事实不应得出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900元判决。被上诉人所运营的侵权微信公众号“盛邦大都会”是商业营利性公众号，文末介绍酒店信息，旨在经营广告商业性宣传。因为文章被大量转载和抄袭导致诉讼案件多而降低判赔金额不符合正常逻辑，因为知识产权使用市场的混乱而让权利人对严重的侵权行为买单对权利人极为不公平。二、一审判决金额明显过低。上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制止侵权支付了合理成本，判决金额过低。在一审中为调查取证被上诉人的侵权事实，我们采取时间戳固定证据及并未就全部侵权内容一次性完全起诉，已经是快版公司在节约合理维权开支，但仍无法避免其中必然产生的相应人员成本开支费用。一审中虽然未提交相应票据证明合理支出，但诉讼委托了律师办理，根据浙江省最新律师收费标准，最低收费标准也要1500元。上诉人虽诉讼案件较多，但涉及被上诉人案件仅一案，诉讼流程与委托诉讼均为个案，判决的赔偿金额无法覆盖上诉人的合理成本。且一审判决不能起到抑制侵权、惩罚被上诉人的目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明显过低，没有考虑到案件实际情况做出合理判决，请求法院综合考虑案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盛邦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损失数额过低，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其委托了律师办理案件，但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委托的律师并未出庭，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以证明律师费金额。二、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在审判过程中充分考虑了涉案文章字数、影响力、知名度、侵权情节及上诉人合理费用等各种因素后做出了判决结果，该判决结果彰显了法律的公平正义，维护了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肯定。本案被上诉人盛邦公司无主观恶意，其行为未对涉案文章著作权人及上诉人造成实际经济损失，且在案件发生后及时删除侵权文章，并愿意依法赔偿涉案文章著作权人和当事人的实际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所谓“赔偿”意为“补偿”、“填补”，即指通过补偿、填补的方式使受损害人的权利恢复到侵权以前的状态，而不是让当事人通过诉讼方式从中谋取利益。可上诉人在没有实际经济损失的前提下，打着知识产权维权的名义，滥用诉权，浪费国家司法资源以此谋取不当利益，此类风气应当予以制止。 快版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盛邦公司：1.立即删除涉案的侵权作品；2.赔偿经济损失7000元、合理费用3000元，合计10000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钱正在变成纸，负利率时代，工薪族如何理财才能避免财富贬值？》一文于2016年8月18日发表于今日头条号“瀚海观察”（网址：https://toutiao.com/a5319996349551837442），全文约2400字。署名慕容随风。2018年6月13日，江瀚出具《授权书》，表明其笔名为慕容随风，将授权书签署之前或之后发布在名称为“瀚海观察”的头条号（MID：6217810163）中原创作品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快版公司，并授权快版公司对本协议签署之前或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任何法律维权措施，有权获得由此的赔偿或补偿。针对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是非独家授权，针对侵权的诉权是独家授权。授权期限自签署之日起至两年等。 2017年9月1日，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头条号账号信息情况一份，表明头条号名称：瀚海观察，注册日期：2016年3月30日，账号注册人为江瀚，身份证号3401031991××××××××。 2016年9月11日，微信公众号“盛邦大都会”（ID:shengbangdaduhui），发布《负利率来袭，钱正在变成纸！然而有一套房，就当于有了一台印钞机！》一文，经比对，除标题改动以及部分文字删减外，其余约有1800字文字内容与涉案作品完全相同。2017年12月11日，快版公司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服务，保全了“盛邦大都会”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被诉侵权文章。 另查明，快版公司在原审法院提起了大量类似的诉讼；微信公众号“盛邦大都会”（ID:shengbangdaduhui）的认证主体为盛邦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2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等。 原审法院认为，《钱正在变成纸，负利率时代，工薪族如何理财才能避免财富贬值？》一文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作品发表于江瀚的今日头条号“瀚海观察”，署名慕容随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头条号上署名为“慕容随风”的原创文章均由江瀚独立创作。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财产性著作权，可依法转让或授权他人行使，受让人或被许可人依法取得对作品进行信息网络传播的权利，并可依约或依法以自己名义对他人涉嫌侵害该权利的行为进行维权。本案中，快版公司经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可以自己名义维权，因而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盛邦公司对快版公司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盛邦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微信用户关注后，即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盛邦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快版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盛邦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快版公司要求适用法定赔偿，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字数、市场影响、知名度、盛邦公司的侵权情节、快版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时间戳认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原审法院注意到以下情节：1.涉案文字作品字数约为2400字,侵权文章使用了涉案作品约1800字内容;2.盛邦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等，其使用文章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3.侵权时间约为31个月，至本案开庭时仍未删除；4.快版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时间戳认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未出庭），需要支出合理费用，但未提供费用票据；5.快版公司未提供文章正常许可使用费供法庭参考。综合以上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为9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盛邦公司立即删除微信公众号“盛邦大都会”（ID:shengbangdaduhui）上发布的侵权文章《负利率来袭，钱正在变成纸！然而有一套房，就当于有了一台印钞机！》；二、盛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900元；三、驳回快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快版公司负担12元，由盛邦公司负担13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快版公司、被上诉人盛邦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上诉人快版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盛邦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本案中，盛邦公司的被诉行为侵犯了快版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快版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者盛邦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盛邦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侵权所获得利润的具体数额。鉴于侵权人的利益和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市场影响、知名度、盛邦公司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范围以及快版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后将赔偿数额酌定为900元。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快版公司虽提交了律师委托代理手续，但代理律师实际并未参加本案庭审，快版公司亦未提供实际支出律师费的凭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快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玲 审判员 徐 雁 审判员 徐 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张天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