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0民终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滨江中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1514951197。法定代表人：项端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行，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灶武，男，196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飞，安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黄山学校，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黄口旅游度假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10004857611490。法定代表人：程新杰，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安徽。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大军，男，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苏娜，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枫，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山市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建工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灶武、黄山市黄山学校（以下简称黄山学校）、吕大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的（2019）皖1002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建工集团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程灶武对市建工集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市建工集团公司与程灶武之间没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吕大军不能代表市建工集团公司以项目部名义签订分包合同。即使市建工集团公司与黄山学校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市建工集团公司也仅是加盖了印章，并未收到黄山学校的合同文本，该合同亦应为无效合同。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也是陈奕平作为实际施工人与程灶武之间的违法分包关系，不能判令市建工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二、市建工集团公司不欠实际施工人陈奕平的任何工程款。案涉工程系以陈奕平个人名义施工，已支付的相关工程款237.6万元全部支付给了陈奕平，案涉工程款不应由市建工集团公司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遗漏必要的诉讼参与人，程序违法。如果本案存在违法分包，也是陈奕平的个人行为，应通知其参加诉讼。四、程灶武的主张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停工或者完工，直到2019年程灶武才主张工程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中，市建工集团公司已就诉讼时效提出了抗辩。程灶武辩称：（2015）屯民一初字第01884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了市建工集团公司与黄山学校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市建工集团公司对陈奕平施工工程承担相应责任。关于诉讼时效，2013年竣工之后程灶武一直在向市建工集团公司主张工程款，黄山学校在2017年的7月份向程灶武支付了9000元，并且每年都与吕大军进行对账，所以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期间。黄山学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吕大军辩称：吕大军是陈奕平指派的市建工集团公司现场负责人，账目结算是属实的，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异议。程灶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市建工集团公司支付程灶武工程款3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该款自起诉日起至款清日止的利息；二、判令黄山学校在欠付市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三、市建工集团公司、黄山学校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查明：2013年7月9日，黄山学校作为发包人与市建工集团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黄山学校学生宿舍楼土建、水电安装及装饰工程交付市建工集团公司施工，合同价款600万元，合同工期183天，承包范围为招标文件、答疑材料及设计图纸内容。合同价款及调整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见黄山学校宿舍楼建设补充条款。工程（进度款）支付按黄山学校宿舍楼建设补充条款执行。2013年7月8日，黄山学校与屯溪建安公司签订黄山学校宿舍楼建设补充条款，约定了工程款付款方式。另补充条款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实际由陈奕平以黄山市建工集团第四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市建工四公司）名义组织人员负责施工。其中吕大军受陈奕平指派为市建工四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并参与和施工现场各班组进行工程量结算事宜。2013年10月24日，吕大军以黄山学校学生宿舍楼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和程灶武作为乙方签订一份《钢筋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黄山学校学生宿舍楼工程钢筋分项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承包施工内容及范围为本工程基础至工程结构顶，整个过程施工图纸中的全部钢筋施工内容，包括钢筋制作、绑扎等。所有分项工程量的结算必须通过项目部管理人员的签字认可后，方可进行工程款结算。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为35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为主体三层施工完成后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65%，主体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7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工程款的85%；余款15%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程灶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吕大军均作为施工单位代表在《工程签证单》、《施工签证联系单》上签字确认工程量。2015年2月5日，吕大军与程灶武进行了工程量结算，双方签署了一份《工程量结算单》。该份结算单载明结算内容：建筑面积3629平方米，每平方米按35元计算，合计127015元，2014年春节付50000元，2015年春节付47015元，余款为30000元。2016年2月1日，程灶武与吕大军再次签署了一份证明，载明：黄山学校宿舍楼工程钢筋工班组（程灶武）总工程款127015元，2014年付5万元，2015年付47015元，余款为3万元。程灶武在该份证明上写明“帐已核对”并签字确认。嗣后，因该余款未付，程灶武于2019年6月10日提起诉讼。另查明：黄山学校宿舍楼工程分A、B两幢，A楼于2013年7月9日开工，于2015年2月停工。2015年11月2日，黄山学校以超付市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540306.40元并要求返还为由诉讼。2017年6月6日，一审法院以（2015）屯民一初字第018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市建工四公司是市建工集团公司二级机构，陈奕平系市建工集团公司下发文件任命的市建工四公司经理。市建工集团公司与黄山学校之间就黄山学校宿舍楼工程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应对陈奕平施工工程承担相应责任。陈奕平就案涉工程已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2577360.62元，黄山学校就案涉工程已实际支付237.60万元工程款。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山学校的诉讼请求。再查明，2015年5月15日，陈奕平向黄山学校出具了一份《说明》，其中载明：“2013年7月初，集团公司与黄山学校签订了黄山学校学生宿舍楼项目合同，由我所在公司负责实施，李军锋担任项目经理，吕大军为现场负责人。工程于2013年7月开工建设，……从基础开挖起到每一层钢材配置、模板制作安装、混凝土现浇等涉及的工程质量把关环节，集团公司均派出了相关人员参与了现场管理。”2019年7月3日，陈奕平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其中载明：“黄山学校宿舍楼工程是我本人负责施工，本人为实际施工人。整个工程的工程款都是黄山学校和本人直接结算，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我本人，黄山学校没有支付一分钱给黄山市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上述工程黄山市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欠本人任何工程款。本人陈奕平也没有委托吕大军代表本人与程灶武、胡振兴、江立新签订过承包合同，若有类似合同也是吕大军的个人行为，与本人无关，更与黄山市建工集团无关。最后本人也没有委托吕大军进行工程结算，吕大军的结算行为系个人行为，与本人无关，更与黄山市建工集团公司无关。”2017年7月26日，程灶武从黄山学校处领取了钢筋工工人工资9000元，程灶武向黄山学校出具了借款单。另黄山学校还同时支付江立新木工班组工资54000元、胡振兴脚手架班组工资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黄山学校学生宿舍楼工程系市建工集团公司与黄山学校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由市建工四公司经理陈奕平以市建工四公司名义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由于市建工四公司是市建工集团公司内设机构，陈奕平以市建工四公司的名义组织施工和领取大部分工程款，且陈奕平系市建工四公司经理，故市建工集团公司与黄山学校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对陈奕平所组织施工的工程承担相应责任。上述事实及法律关系已经法院生效民事判决所认定，法院应予确认。根据陈奕平于2015年5月15日向黄山学校出具的《说明》，其确认黄山学校学生宿舍楼工程由市建工四公司负责实施，且吕大军为现场负责人。法院对该事实应予认定。虽然本案中市建工集团公司又向法院提交了一份陈奕平于2019年7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但由于陈奕平第一份《说明》出具的时间为两次诉讼之前，陈奕平在（2015）屯民一初字第01884号案件诉讼中已确认《说明》的真实性，第二次出具的《情况说明》为本案诉讼之后，且该《情况说明》上载明的事实与已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截然不同，故第一份《说明》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本案的《情况说明》，故法院对本案中市建工集团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的事实不予采信。法院应认定吕大军为陈奕平所在市建工四公司派驻在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其以黄山学校学生宿舍楼工程项目部名义与程灶武签订《钢筋工承包合同》，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市建工集团公司承担。由于程灶武并不具备钢筋工工程施工资质，故吕大军与程灶武签订的《钢筋工承包合同》，应属无效。但程灶武已按约定实际完成了上述钢筋工程，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程灶武有权请求市建工集团公司支付涉案钢筋工程的工程款。关于程灶武已完工工程的工程量价款，有吕大军作为施工单位代表签字的工程签证单，及其与程灶武之间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结算单、证明等予以证明，虽然双方结算单确认尚欠工程款金额为3万元，但由于2017年7月19日，程灶武已从黄山学校直接打借款单领取了工人工资9000元，上述款项未纳入吕大军与程灶武的结算中，故应予以扣除，市建工集团公司实际尚应付程灶武工程款21000元。另由于黄山学校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且经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黄山学校尚欠付市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201360.62元，故应扣除本案所涉黄山学校已付的9000元，及江立新木工班组工资54000元、胡振兴脚手架班组工资6万元，实际尚欠78360.6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黄山学校应在欠付市建工集团公司上述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程灶武承担责任。综上，对程灶武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山市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灶武工程款21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款清时止的利息；二、黄山市黄山学校在欠付黄山市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78360.62元范围内对程灶武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程灶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由程灶武负担82元，黄山市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3元。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市建工集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程灶武诉请的案涉工程款；二、一审是否遗漏了案件的诉讼参与人；三、程灶武的请求是否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吕大军以黄山学校学生宿舍楼工程项目部名义与程灶武签订钢筋工承包合同，因程灶武不具备钢筋工程施工资质，该合同无效。但程灶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钢筋工程，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程灶武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价款。2015年5月15日，陈奕平向黄山学校出具的《说明》，确认黄山学校学生宿舍楼工程由市建工四公司负责实施，吕大军为现场负责人。已生效的（2015）屯民一初字第01884号民事判决认定陈奕平作为市建工四公司经理，市建工四公司是市建工集团公司内设机构，并认定陈奕平以市建工集团公司的名义组织施工和领取大部分工程款，市建工集团公司与黄山学校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基于上述事实，一审认定吕大军与程灶武签订钢筋工承包合同的法律后果由市建工集团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吕大军出具证明确认尚欠工程款数额为3万元，但未包含2017年7月19日程灶武已从黄山学校直接打借款单领取的工人工资9000元，一审法院扣除后，认定市建工集团公司实际尚应付程灶武工程款21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已生效的（2015）屯民一初字第01884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市建工四公司是市建工集团公司二级机构，陈奕平系市建工集团公司下发文件任命的市建工四公司经理。市建工集团公司与黄山学校之间就黄山学校宿舍楼工程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应对陈奕平施工工程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未将陈奕平追加为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吕大军分别于2016年2月1日、2017年1月22日、2018年2月10日出具证明，对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予以确认，且黄山学校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也于2017年的7月份向程灶武支付了9000元的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市建工集团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市建工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上诉人黄山市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浩之审判员  郑卫东审判员  黄继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艳书记员陈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