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2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泉宝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榜头镇溪尾村下桥小组61号。法定代表人：王仙林，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仙林，男，198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仙游县贡品轩古典家俱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榜头镇坝下村。法定代表人：林云斌，总经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贤，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妙灵，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迈克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58号15层1513室。法定代表人：蒋振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刚民，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陈水亭，男，198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为国，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阳航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凤山村下坂。法定代表人：方阳航。第三人：北京网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乙2号1幢01单元7层701。法定代表人：杨华，经理。上诉人福建省泉宝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宝家具公司）、王仙林、福建省仙游县贡品轩古典家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贡品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迈克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克维公司）、陈水亭、莆田市阳航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航公司）、第三人北京网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利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12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泉宝家具公司、王仙林、贡品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六项判决；2.依法驳回迈克维公司对泉宝家具公司、贡品轩公司、王仙林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迈克维公司、陈水亭、阳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迈克维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1.根据[P2P-WLDB-1606-0138]号《平台借款协议》（下称借款协议）第15条的明确约定，借款协议的成立应当具备以下条件：首先，甲方（网利宝线上投资人）线上电子签名签署；其次，乙方泉宝家具公司、丙方阳航公司和丁方网利公司线下签署。但本案迈克维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并无网利公司的签章，也未提供网利宝线上投资人合法有效的电子签名。借款协议缺少成立条件而未成立，网利公司根据未成立的借款协议的约定，将债权转让给迈克维公司是无效的，迈克维公司以债权人身份提起诉讼，显然不符合法定的诉讼主体资格。2.退一步来讲，即使借款协议成立，迈克维公司的诉讼主体也不适格。迈克维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泉宝家具公司系向网利公司的网利宝平台线上投资人借款，网利公司仅提供网利宝平台为借款合同的双方提供服务，并不是合同资金出借方主体，根据借款协议第8条第一款“当乙方出现以下列情形时，为维护甲方债权利益，方便甲方债权实现，在此甲方不可撤销的授权丁方，向第三方（债权受让方）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甲方基于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债权转让给第三方（债权受让方）”的约定可见，网利公司在线上投资人授权下是可以将全部债权转让给迈克维公司，但本案网利宝投资人并未明确同意网利公司将到期债权转让给迈克维公司，迈克维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也未提供任何一份证据可以证明网利宝线上投资人授权网利公司将债权转让，唯一可以体现债权可以转让的“借款协议”，也无网利宝线上投资人的电子签章和网利公司的线下签章确认。网利公司未取得网利宝线上投资人授权，将债权转让给迈克维公司，迈克维公司债权人地位非法，网利公司与迈克维公司共同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及迈克维公司作为债权人诉求泉宝家具公司还款、贡品轩公司和王仙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迈克维公司无法证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0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泉宝家具公司、王仙林、贡品轩公司从未收到任何债权转让的通知，本案债务的转让对泉宝家具公司、王仙林、贡品轩公司不发生效力。退一步讲，即使泉宝家具公司、王仙林、贡品轩公司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但根据迈克维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系网利公司与迈克维公司共同发出的，但本案的“借款协议”中出借人为网利宝线上投资人，网利宝线上投资人才是债权人，网利公司并不是债权人，它只是平台服务商，在未经网利宝线上投资人（债权人）授权，或未向泉宝家具公司、王仙林、贡品轩公司明示得到网利宝线上投资人授权和提供授权证明情况下，网利公司与迈克维公司共同向泉宝家具公司、王仙林、贡品轩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对泉宝家具公司、王仙林、贡品轩公司无法产生效力，迈克维公司在债权转让通知书无效情况下以债权人身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显然诉讼主体不适格。二、阳航公司系网利公司的代理人，泉宝家具公司在阳航公司的指示下，将611.2万汇入陈水亭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已经履行了还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泉宝家具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偿还了2016年6月13日借款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本息，系错误的认定。1.泉宝家具公司、王仙林、贡品轩公司从未与网利公司接触和谈判，两次借款协议的订立均是与阳航公司及其代理人陈水亭进行协商谈判并签订的。签订的借款协议、授权代收款委托书、质押物监管协议书、担保函均为阳航公司及代理人陈水亭提供的固定内容和固定格式文本，交由泉宝家具公司、王仙林、贡品轩公司签字盖章后又由阳航公司及代理人陈水亭交网利公司，可见阳航公司经网利公司的授权，代表网利公司与泉宝家具公司、王仙林、贡品轩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及相关的文书。2.网利公司授权阳航公司及陈水亭的代理权限包括债权的回收和将泉宝家具公司应还本息及其他相关费用存入阳航公司与网利公司结算指定账户，即陈水亭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1）根据借款协议中“鉴于：3.丙方（阳航公司）为借款协议项下借款债权提供回收管理和代偿等服务”、“第11条（三）丙方的权利和义务，4.丙方保证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将当期乙方应还本息及当期乙方应当付其他相关费用存入丙方账户”和“第4条1.乙方保证按照本协议约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借款，并保证在本协议约定的当期还款日当日15时前将足额当期乙方应还本息及当期乙方应付其他相关费用存丁方指定的还款托管账户…，丁方指定还款账户：账号：×××开户行：招商银行北京大望路支行户名：北京网利科技有限公司”的约定可知，几方合同主体约定是，若泉宝家具公司在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内还款，应当将所还的款项还至网利公司指定的账号；若到期未还款，阳航公司为本案的借款提供回收管理和代偿等服务，并保证按协议约定将泉宝家具公司当期应还本息及当期应当付其他相关费用存入阳航公司账户（结算账户）。因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9月20日，泉宝家具公司确实到期未还款，是在阳航公司多次催款的情况下，才于2019年10月17日还款，阳航公司在履行借款协议约定的回收管理义务，要求泉宝家具公司将借款还至其账户，由其行使代偿义务，泉宝家具公司按“借款协议”约定和阳航公司、陈水亭指令将借款本息汇入陈水亭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已经履行了还本付息的义务；（2）陈水亭的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系网利公司与阳航公司指定的结算账户，以下可以证实：首先，陈水亭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系网利公司及阳航公司共同指定的，办理P2P线上借款回收、代偿借款本息、P2P平台费的专用结算账户；其次，事实上经阳航公司代理的，与网利宝线上投资人达成的其他的借款协议，也都是由阳航公司及陈水亭催收，其他借款人也是将借款的本金和利息转入该账户，然后由阳航公司与网利公司通过该账户进行结算；再次，《质物处置协议》（2016年6月13日签订）“三、价款及支付方式3.丙方指定收款账户，账号：6222081405000962438，账户名称：陈水亭，开户行：工商银行前田延寿支行。最后，丙方收到货物价款后，由丙方代乙方履行《借款协议》剩余借款期限内应付的借款本息，直至还清借款本息为止。三、基于网利公司和网利宝线上投资人的行为，也可以认定阳航公司的行为是一种表见代理行为，泉宝家具公司将借款本息偿还至陈水亭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本案中阳航公司要求泉宝家具公司还本付息并指定还款账户的行为，是表见代理的行为，该行为造成泉宝家具公司将借款本金和利息偿还至陈水亭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网利公司及网利宝线上投资人承担，理由如下：1.根据借款协议“鉴于：3.丙方为借款协议项下借款债权提供回收管理和代偿等服务”，网利公司及网利宝线上投资人授权阳航公司从事借款回收管理和代偿服务。2.整个借款协议谈判、协商过程均由网利公司及网利宝线上投资人授权阳航公司与泉宝家具公司、王仙林、贡品轩公司进行，泉宝家具公司与网利公司工作人员和网利宝线上投资人从未谋面，从不相识，从未进行过任何的协商和沟通。3.借款期限届满后，网利公司及网利宝线上投资人在泉宝逾期还本付息的情况下，只有阳航公司向泉宝家具公司催款，网利公司及网利宝线上投资人并未向泉宝家具公司催款。4.阳航公司在为泉宝家具公司借新还旧下，直接将偿还的款项从陈水亭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网利公司的账户，网利公司与网利宝线上投资人未有任何异议。5.泉宝家具公司委托他人于2016年10月17日将6112万汇入陈水亭的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阳航公司将其与网利公司共同监管价值1360万元的反担保质押物归还给泉宝家具公司。四、一审法院判决泉宝家具公司支付给迈克维公司24万元律师费系错误的判决。1.根据迈克维公司一审提供编号为1946551律师费收据，收据出具的时间为2016年6月28日，2016年6月28日“借款协议”刚刚签订15天，还款期限还远远未到，迈克维公司和河南奇点律师事务所即预见泉宝家具公司必定无法还款，网利公司一定会在2018年9月20日将债权转让给迈克维公司，两家办理委托，缴纳了12万元的律师费，不合常理。2.迈克维公司一审提供编号为1946542律师费收据，出具的时间为2018年1月16日，明确记载了未付款：一审第一次开庭后，面对各方对票据的质疑，河南奇点律师事务所居然一连补开出了24张，每张一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但却仍拒不提供与迈克维公司代理合同，也不提供迈克维公司实际支付了24万律师费的转账凭证。迈克维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迈克维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编号P2P-WLDB-1512-0331的《借款协议》所涉线上投资人委托网利公司进行债务管理，在借款人无法清偿债务时，代投资人追偿。后网利公司与迈克维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迈克维公司。迈克维公司作为债权受让方，有权向各债务人主张权利。2.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将出借资金直接打入王仙林个人账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人应向迈克维公司偿还借款，但迈克维公司未收到还款。3.本案律师费已实际支出。陈水亭辩称，尾号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是阳航公司借用陈水亭的名义，与网利公司进行P2P线上结算的账户，陈水亭不是阳航公司的员工，阳航公司的收款行为与陈水亭无关，陈水亭与阳航公司之间不存在代表与被代表的关系。阳航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发表答辩意见。网利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陈述其意见。迈克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泉宝家具公司向迈克维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2.泉宝家具公司向迈克维公司支付借款利息（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3月19日为81.75万元）；3.泉宝家具公司向迈克维公司支付借款逾期罚息（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3月19日为136.25万元）；4.泉宝家具公司承担本案迈克维公司支付的律师费24万元；5.泉宝家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6.陈水亭对泉宝家具公司上述全部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仙林、贡品轩公司、阳航公司对泉宝家具公司上述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2月4日，泉宝家具公司（乙方、借款方）、阳航公司（丙方）与网利公司（丁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编号为P2P-WLDB-1512-0331，协议约定“鉴于：1.丁方系一家合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依法运营管理“网利宝平台”（包括但不限于网利宝平台网站---网址：www.wanglibao.com等客户终端平台），有权以网利宝平台为媒介为具有借款需求的自然人/企业和具有自有闲散资金的自然人提供订立民间借贷性质借款协议的信息技术服务；2.乙方系在网利宝平台注册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或法人，其具有借款需求并授权网利宝平台发布借款信息；3.丙方系合法成立并有效存续、具有代偿能力的机构，为乙方提供融资仓储服务，将经其审核、筛选的乙方借款信息推荐至丁方，并为本协议项下借款债权提供回收管理、代偿等服务；4.甲方系在网利宝平台注册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具有合法所得的自有闲散资金，并在网利宝平台寻求出借机会；5.乙方有借款需求，甲方亦同意借款，双方有意成立借贷关系；现经以上各方协商一致，约定如下：……第2条借款基本信息借款本金数额600万元，年化利率12%/年，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起止日期：网利宝平台放款之日起至6个月之后，总还款本息为636万元；第3条借款支付甲方授权并委托丁方自收到信息技术服务费后一个工作日内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下发支付指令，从甲方账户向乙方账户按时足额划转借款本金；乙方指定收款账户：账号×××，账户名王仙林；第4条还款每期借款均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第6条逾期还款若乙方出现逾期还款时，应向甲方支付逾期罚息……自逾期开始之后，逾期本金的利息正常计算，逾期罚息总额=逾期本息总额×0.05%×逾期天数；第9条丙方连带责任1.丙方同意为本协议下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提供咨询服务和贷后管理工作，并在乙方未能按时足额偿还债务时立刻承担连带责任；第13条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使得其他各方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诉讼费、律师费等；如违约方为乙方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立即偿还未偿还的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该借款协议列明的甲方为“网利宝平台协议编号P2P-WLDB-1512-0331线上投资人”，但未载明甲方的具体信息，甲方落款处无签字，乙方落款处盖有泉宝家具公司公章并有王仙林签字，丙方落款处盖有阳航公司公章，丁方落款处盖有网利公司公章。同日，泉宝家具公司（借款人）向网利公司出具《指定还款账户确认函》，载明：“1、借款人已充分理解并确认网利公司通知的还款方式和指定的还款账户；2、借款人保证在借款协议约定的当期还款日前将足额当期应还本息及当期应付其他相关费用存入网利公司指定的还款账户。即：账号×××，开户行：招商银行北京大望路支行”。2015年12月4日，王仙林尾号为9226的招商银行账户收到转账汇款600万元。另查：2016年1月26日，泉宝家具公司（乙方、借款方）、阳航公司（丙方）与网利公司（丁方）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编号为P2P-WLDB-1606-0138，协议约定：“第2条借款基本信息借款本金数额600万元，年化利率9%/年，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起止日期：网利宝平台放款之日起至3个月之后；第3条借款支付乙方指定收款账号为×××，账户名陈水亭；第4条还款还款方式为到期还本付息，利息=借款金额*借款年利率/12*借款期限（月），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及利息，还款本金600万元，还款利息13.5万元；第6条逾期还款若乙方出现逾期还款时，应向甲方支付逾期罚息……自逾期开始之后，逾期本金的利息正常计算，逾期罚息总额=逾期本息总额×0.05%×逾期天数；第8条债权转让当乙方出现以下情形时，为维护甲方债权利益，方便甲方债权实现，在此甲方不可撤销的授权丁方，向第三方（债权受让方）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甲方基于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债权转让给第三方（债权受让方）：（1）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逾期还款超过1日的；第9条丙方连带清偿责任丙方同意为本协议下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提供咨询服务和贷后管理工作，并在乙方未能按时足额偿还债务时立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13条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使得其他各方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诉讼费、律师费等；如违约方为乙方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立即偿还未偿还的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但该份借款协议未载明甲方的具体信息，甲方落款处无签字，乙方落款处盖有泉宝家具公司公章并有王仙林签字，丙方落款处盖有阳航公司公章，丁方落款处无网利公司签字或盖章，但网利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该份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此外，泉宝家具公司向网利公司出具《授权代收款委托书》，载明：“网利公司：现委托受托人陈水亭作为我公司通过网利宝平台借款（借款协议编号P2P-WLDB-1606-0138）收取借款协议项下借款本金，贵公司通过第三方支付公司向陈水亭指定银行账户支付借款协议项下借款本金，即视为我公司已收到全部借款本金，我公司自愿按照借款协议约定承担相关合同义务”。2016年6月13日，贡品轩公司、阳航公司、王仙林分别针对上述编号为P2P-WLDB-1606-0138的《借款协议》出具《担保函》，均载明：“本担保函系担保人为债务人在编号为P2P-WLDB-1606-0138《借款协议》项下全部债务提供担保所作出的承诺，具体担保信息如下：1、主债权合同：由债权人、债务人、阳航公司与网利公司通过网利宝平台网站（www.wanglibao.com）所签订成立的编号为P2P-WLDB-1606-0138的《借款协议》；2、主债权金额：《借款协议》本金人民币600万元及利息13.5万元，共计人民币613.5万元……5、担保方式：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6、保证范围：《借款协议》项下各笔借款的本金、利息以及因债务人提前或逾期还款产生的相应管理费、罚息、违约金，网利公司的信息技术服务费及信息技术服务费违约金等相关费用，以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例如：债权人或其委托方为追索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委托第三人追索费用等）；7、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8、主债权的实现：当借款客户违反《借款协议》逾期还款的，担保人承诺立即代偿全部逾期款项；9、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转让《借款协议》项下债权的，或第三人代偿相应款项的，担保人在本函保证范围内对债权受让人或第三人代偿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6月13日，泉宝家具公司（甲方）与阳航公司（乙方）、网利公司（丙方）签订《质押监管协议书》，协议编号为P2P-WLDB-1606-0138，协议约定“为担保甲方完全履行借款协议项下债务，乙方自愿为网利宝平台线上投资人提供担保，甲方自愿向乙方提供以下质物作为反担保：越南黄花梨原材料、越南黄花梨厚板材、越南黄花梨薄板材、素面寿字高低床；本协议成立之日，质物交付乙方占有，乙方向甲方签发入库质押凭证，甲乙方应收回、注销质押动产原有货凭据和其他单据；当且仅当甲方完全履行借款协议项下义务，或乙方行使质物处置权后，乙丙双方联合签署质押物出库单据，上述质押物方可办理出库手续”。该协议丙方落款处无网利公司签字或盖章，但网利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该份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016年6月20日，陈水亭名下×××号民生银行账户收到转账汇款60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网利公司认可P2P-WLDB-1512-0331借款协议项下借款泉宝家具公司已经清偿，具体回款时间为：2016年6月6日，陈水亭通过其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向网利公司尾号为0909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206万元，备注为“王仙林本金和利息”；2016年6月20日，案外人陈水鹏通过×××的民生银行账户向网利公司尾号为0909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和100万元，共计400万元，摘要为“还款”。另查：2016年9月20日，网利公司（甲方，网利宝平台协议编号P2P-WLDB-1606-0138线上投资人受托方）与迈克维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鉴于：1、债务人泉宝家具公司与债权人（网利宝平台协议编号P2P-WLDB-1606-0138线上投资人）与推荐方/仓储服务方/代偿方与见证方/服务方（网利公司）签署《借款协议》《担保协议》等（编号为P2P-WLDB-1606-0138），贷款金额600万元，前述贷款已全部发放，到期后债务人未还款，上述贷款已逾期；2、甲方授权委托方基于上述第一条所载协议，代理债权人对上述债务人尚未偿付的债权（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进行对外转让；3、甲方授权委托方基于债权人之授权，同意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转让的标的债权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已到期且尚未得到偿付的应收债权，包括贷款本金及依据《借款协议》产生的利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明细如下：借款方泉宝家具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合同到期日2016年9月20日、欠付利息以合同约定为准、欠付违约金自违约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根据实际情况为准”。本案审理过程中，迈克维公司主张因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4万元，并提交委托代理协议、银行电子回单、律师费发票等用以证明。此外，本案审理过程中，泉宝家具公司主张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只有600万元，且其已于2016年10月17日委托王爱英、陈福斌向阳航公司指定的陈水亭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611.2万元，阳航公司亦为其出具了《质物出库单》，因此借款已全部清偿。针对上述主张，泉宝家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单、质物出库单用以证明。陈水亭对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其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卡实际由阳航公司法定代表人方阳航控制，该账户是阳航公司指定的与网利公司的结算账户，其本人并未收到上述款项，针对上述主张，陈水亭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阳航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网利公司对陈水亭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阳航公司实际由陈水亭负责。上述事实，有迈克维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质押监管协议书、指定还款账户确认函、担保函、授权代收款委托书、宝付付款电子支付凭证、招商银行电子回单、网利公司出具的说明、债权转让协议、委托代理协议、银行电子回单、律师费发票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阳航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根据迈克维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泉宝家具公司、阳航公司、网利公司曾分别于2015年12月4日和2016年1月26日两次签订《借款协议》，借款本金均为600万元，网利公司在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说明中认可上述第一期借款泉宝家具公司已经清偿，具体回款情况为：2016年6月6日，陈水亭通过其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向网利公司尾号为0909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206万元；2016年6月20日，陈水鹏通过账号为×××的民生银行账户向网利公司尾号为0909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400万元。关于各方于2016年1月2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网利公司主张该协议项下借款泉宝家具公司未清偿，泉宝家具公司辩称未收到该笔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份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泉宝家具公司指定陈水亭尾号为6666的民生银行账户作为收款账户，泉宝家具公司亦向网利公司出具了《授权代收款委托书》，该账户亦于2016年6月20日收到了转账汇款600万元，故泉宝家具公司上述辩称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泉宝家具公司还辩称已于2016年10月17日委托王爱英、陈福斌向阳航公司指定的陈水亭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611.2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泉宝家具公司在答辩中认可2016年1月26日签订借款协议系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将2015年12月4日的借款再延期三个月，而泉宝家具公司此前亦曾向网利公司出具过《指定还款账户确认函》，对于网利公司的具体还款账户是明知的，而陈水亭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并非《指定还款账户确认函》中载明的网利公司还款账户，泉宝家具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向网利公司偿还了2016年1月26日借款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本息，故泉宝家具公司该辩称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泉宝家具公司与陈水亭之间，陈水亭与阳航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各方可另行解决。泉宝家具公司拖延还款的行为系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网利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迈克维公司，迈克维公司有权向泉宝家具公司主张权利。故迈克维公司要求泉宝家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根据2016年1月26日借款协议的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9月20日），借款年化利率9%，同时约定自逾期开始之后，逾期本金的利息正常计算，逾期罚息总额=逾期本息总额×0.05%×逾期天数，故迈克维公司要求泉宝家具公司自2016年9月20日起，以6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支付借款利息，并按照年利率15%支付逾期罚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因借款协议中亦约定“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使得其他各方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诉讼费、律师费等”，迈克维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已实际支付律师费，故其要求泉宝家具公司承担律师费24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但因陈水亭并非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迈克维公司要求陈水亭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迈克维公司要求王仙林、贡品轩公司、阳航公司对泉宝家具公司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仙林、贡品轩公司、阳航公司针对本案所涉借款均已向网利公司出具《担保函》，应当按照担保函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迈克维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仙林、贡品轩公司、阳航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泉宝家具公司追偿。阳航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做出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省泉宝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北京迈克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二、福建省泉宝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迈克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起，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福建省泉宝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迈克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逾期罚息（以600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起，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福建省泉宝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迈克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4万元；五、王仙林、福建省仙游县贡品轩古典家俱有限公司、莆田市阳航工艺品有限公司对福建省泉宝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上述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王仙林、福建省仙游县贡品轩古典家俱有限公司、莆田市阳航工艺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福建省泉宝古典家具有限公司追偿；七、驳回北京迈克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迈克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网利宝后台记载的标池列表、线上投资人名单、网利公司向线上投资人还款清单。迈克维公司称上述列表中记载的“产融通HMD00049-1”和“产融通HMD00049-2”，对应的即为本案的借款合同，上述线上投资人名单所列人员，即是本案借款合同的线上投资人，上述网利公司向线上投资人还款清单证明网利公司已向线上投资人清偿了相关款项，表明网利公司已取得案涉《借款协议》项下的债权。王仙林、贡品轩公司、阳航公司等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2.王仙林、贡品轩公司、泉宝家具公司向本院提交其依据律师调查令调取的陈水亭尾号为2438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其已通过该账户向网利公司清偿完案涉借款，且该账户与网利公司账户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亦可推知众多借款人均系通过该账户向网利公司偿还借款。迈克维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陈水亭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主张此系阳航公司使用其账户进行操作，与陈水亭无关。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网利公司与泉宝家具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为有效合同。网利公司依约履行了向泉宝家具公司出借款项的合同义务，泉宝家具公司未能按期偿还借款，表明网利公司对泉宝家具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通过与迈克维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网利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予迈克维公司并已依法通知泉宝家具公司。故迈克维公司据此向泉宝家具公司主张相关权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又鉴于王仙林、贡品轩公司、阳航公司对上述《借款协议》项下泉宝家具公司对网利公司所负债务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关于“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债权同时转让，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上述保证人对迈克维公司亦应承担保证责任。泉宝家具公司、王仙林、贡品轩公司上诉提出网利公司作为平台服务商并非《借款协议》的出借人，不是案涉借款合同关系的债权人，故迈克维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的方式较为特殊，系借款人通过“网利宝平台”与线上投资人建立合同关系。泉宝家具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亦提出过迈克维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问题，但其随后又放弃了该项答辩主张，一定程度上反映出泉宝家具公司对迈克维公司债权人地位的认可。迈克维公司向本院提供的网利宝后台记载的线上投资人名单和网利公司向线上投资人还款清单中，均记载了案涉合同编号，可证明上述材料与案涉合同的关联性。在没有相反证据否定的情况下，上述材料可以证明网利公司向线上投资人清偿了其出资后，即取得案涉合同关系项下的债权。迈克维公司依《债权转让协议》取得权益后向泉宝家具公司主张还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泉宝家具公司、王仙林、贡品轩公司上诉提出泉宝家具公司将611.2万元汇入陈水亭的账户，已履行了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泉宝家具公司未偿还借款，系错误的认定。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如无特别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履行义务。本案中，合同中有关阳航公司“为本协议项下借款债权提供回收管理、代偿服务”的内容，并非双方对还款方式的约定，并不表明阳航公司有代理网利公司收取还款的权利。况且泉宝家具公司不能证明陈水亭能够代表阳航公司，其向陈水亭支付款项亦不表明系阳航公司收取了还款。总之，陈水亭并非案涉合同关系的债权人，泉宝家具公司主张其将相关款项汇入陈水亭账户即为履行还款义务，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故泉宝家具公司、王仙林、贡品轩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泉宝家具公司、王仙林、贡品轩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判决泉宝家具公司支付给迈克维公司24万元律师费系错误的判决。对此本院认为，迈克维公司向法院提供了其与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代理协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迈克维公司提供的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恒丰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能够证明迈克维公司已实际支出律师费。故泉宝家具公司、王仙林、贡品轩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泉宝家具公司、王仙林、贡品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480元，由福建省泉宝古典家具有限公司、王仙林、福建省仙游县贡品轩古典家俱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韩耀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