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市重型机械制造厂，住所地在辽宁省朝阳市朝阳大街一段1号。执行事务合伙人：杨明，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亮，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能效水泥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珠江工业区纬五路5号。法定代表人：赵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光，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朝阳市重型机械制造厂（简称朝阳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能效水泥装备有限公司（简称南京能效水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6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阳机械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南京能效水泥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重庆弘扬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技改工程设备购货合同》（简称《设备购货合同》）第2.5条约定，卖方在预付款付出后120天并收到发货款后开始发货,120天内发完所有合同标的物。朝阳机械厂于2015年4月29日收到最后一笔款，依照前述约定，案涉设备应于2015年8月29日前送货至指定现场。现朝阳机械厂实际于2015年8月10日将全部设备运送至指定施工现场，即已按约履行送货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应依约接收货物，给付剩余货款。2.朝阳机械厂严格按照南京能效水泥公司的要求制作完成设备，该设备经南京能效水泥公司验收合格后才会发货运输。另《设备购货合同》约定朝阳机械厂延迟交货超出一个月，南京能效水泥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即使如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变更交货时间为2015年6月18日，南京能效水泥公司于2015年7月1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时尚未满一个月，该解除通知不具有法律效力。3.关于违约金数额，《设备购货合同》中违约条款约定延迟交货每天按合同总价的0.4%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既已认定合同履行期到2015年6月18日，又认定合同解除日为2015年7月2日，延迟交货期未达25天，故一审法院以最高额（合同总价10%）计算违约金60万元明显有误。南京能效水泥公司辩称，《设备购货合同》约定朝阳机械厂应在收到预付款（180万元）后4个月内完成交货。合同履行期间，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已于2014年10月15日支付预付款180万元，朝阳机械厂按约应于2015年2月15日前交货。后因朝阳机械厂未能按期交付货物，且无力支付运输费用，双方于2015年4月22日达成协议，由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垫付运费后，朝阳机械厂在十日内将货物运输至现场，前述期限属于宽展期，南京能效水泥公司无需在朝阳机械厂已经违约的情况下再等待1个月才可行使解除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朝阳机械厂返还已付货款400.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已付货款400.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货款本息偿还之日止）；2.朝阳机械厂支付违约金60万元；3.由朝阳机械厂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4日，南京能效水泥公司（买方）与朝阳机械厂（卖方）签订《设备购货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设备名称是水泥窑，总价600万元，合同金额为固定数额，包括从合同签署到设备及材料的最终验收、施工、安装调试、达产达标期间分承包商责任下的所有税费、管理费、包装费、运输费（含保险）及与此项目有关的其他费用；交货期4个月（预付款到）；付款方式，合同生效后，卖方提交与合同设备相符的满足合同要求技术资料，经买方核对确认后，买方向卖方预付合同总价的30%（180万元），设备交货前，经买方派人到卖方制造地查验合格后，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120万元）的提货款，卖方开具合同全额17%税票给买方，卖方开始将合同所有货物发至买方工地，全部货物到现场验收合格7日内卖方并开具合同总价20%（120万元）银行一年期无条件支付保函给卖方；质保金，设备运行满一年（或货到现场十八个月），以先到为准，通过性能考核，无质量遗留问题，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60万元），余款20%（120万元）货到现场24个月内不计息付清给卖方；延期交货，如果卖方拖延交货，卖方将加倍承担违约金和损失赔偿费用或终止合同，买方根据工程现场实际情况，有权延期提货，延期提货不改变合同所有条款的执行，买方应提前15日通知卖方，如不能及时通知卖方，买方赔偿卖方由此遭受的全部损失；违约责任，卖方不能按期交货的，应向买方偿付违约金，卖方每延期一天按每天偿付合同总价的0.4%，但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如延期交货时间超出一个月，买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因此给买方及他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由卖方承担；买卖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在执行合同中发生的或合同有关的一切争端，如果协商仍得不到解决，可向买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等。2014年8月8日，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向朝阳机械厂支付预付款150万元（两张承兑汇票）。2014年10月13日，朝阳机械厂向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发送传真，主要记载朝阳机械厂从南京能效水泥公司购买的案涉合同设备图纸，图纸费用共计16万元，朝阳机械厂同意此费用在《设备购货合同》的预付款中扣出。2014年10月15日，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向朝阳机械厂电汇支付预付款14万元，朝阳机械厂于同日向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记载电汇收到南京能效水泥公司设备预付款30万元（含图纸款16万元）及16万元的收据（备注为图纸费）。2014年11月10日，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向朝阳机械厂发送了《关于告知货物制造进度及安排实地查验的联系函》。2014年11月27日，朝阳机械厂向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发送了承诺函，承诺保证在2015年4月1日前合同设备安装完毕交付给南京能效水泥公司。2014年12月24日，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向朝阳机械厂发送传真件，主要内容为，催促朝阳机械厂立即采取补救措施确保在12月31日前具备发货条件，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已经备好120万元提货款，朝阳机械厂书面通知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具备发货条件，南京能效水泥公司立即支付提货款120万元。2015年2月3日，朝阳机械厂向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发送委托付款函，主要记载，朝阳机械厂委托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向案外人沈阳宇航金属材料研究所支付8万元，该款在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应向朝阳机械厂支付的提货款中扣除。2015年2月3日，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向案外人沈阳宇航金属材料研究所支付8万元，并备注代朝阳机械厂付货款。2015年1月31日，朝阳机械厂向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发送委托付款函，主要记载，朝阳机械厂委托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向案外人营口泰尔物资有限公司支付70万元采购款，该款在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应向朝阳机械厂支付的提货款中扣除，朝阳机械厂认可。2015年2月3日，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向案外人营口泰尔物资有限公司转账支付70万元，并备注代朝阳机械厂付采购款。2015年2月4日，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向朝阳机械厂转账支付7.5万元，并备注货款。2015年3月11日，朝阳机械厂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姜雪莲以朝阳机械厂名义办理与南京能效水泥公司的取款事宜，委托期间自2015年3月11日至2015年3月31日止。2015年3月13日，姜雪莲拿到南京能效水泥公司交付的金额为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同日，朝阳机械厂出具了100万元的收款收据。2015年3月12日，南京能效水泥公司通过网银向朝阳机械厂支付20万元，并备注货款。2015年4月22日，朝阳机械厂向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发送了委托付款函，主要记载，朝阳机械厂委托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向案外人朝阳市建材机械货运中心支付53万元，收款方户名为张淑红，该费用在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应向朝阳机械厂支付的提货款中扣除，朝阳机械厂给予认可。同日，南京能效水泥公司（甲方）、朝阳机械厂（乙方）及朝阳市建材机械货运中心（丙方）签订了《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委托甲方将53万元运输费用直接支付给丙方，该费用为甲方支付乙方的合同款，在乙方合同款中扣除，甲方支付给丙方15万元，丙方收到该15万元后，10日内将货物运至甲方重庆现场，货到现场后甲方将全部运输费用一次性支付给丙方。2015年4月29日，南京能效水泥公司通过网银向案外人张淑红的账户支付15万元，并备注运输费。综上，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向朝阳机械厂以及朝阳机械厂指定的收款人共计支付400.5万元。2015年6月4日和6月6日，案外人重庆弘扬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发送关于案涉合同约定的货物（旋窑）进场的催促函，主要内容是朝阳机械厂的拖延交货严重影响了其公司的工程进度和计划，若不能在2015年6月18日将上述旋窑送至现场安装到位，则要求南京能效水泥公司更换旋窑生产商为江苏鹏飞，届时导致工程延期，将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考核。2015年6月10日，朝阳机械厂向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发送了传真函，载明《设备购货合同》约定货物的筒体在运输途中因承运公司涉诉，货物在河南滑县被法院扣留，且短时间内不能取出被扣留的货物，经朝阳机械厂协商，希望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向相关法院代货运公司交纳60万元抵押金，该款由朝阳机械厂出具收款收据冲抵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已付设备货款，并承诺将货物的其他部分也陆续发货。2015年6月12日，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向朝阳机械厂发送了传真，要求朝阳机械厂必须于2015年6月18日将回转窑大齿圈、轮带、筒体等主要部件交付至施工现场等。2015年6月19日，案外人重庆弘扬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委托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向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发出了律师函，主要内容是要求南京能效水泥公司更换窑主机设备事宜。2015年7月1日，南京能效水泥公司以EMS向朝阳机械厂的负责人杨明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该通知主要载明，解除《设备购货合同》和两份《协议书》，退还南京能效水泥公司支付的货款等，2015年7月2日显示上述邮件由本人签收。2015年7月1日，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向案外人朝阳市建材机械货运中心（张淑红）发出了解除协议通知，通知解除于2015年4月22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不再支付运输费用。2015年7月3日，朝阳机械厂向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发送了《恳请函》，主要内容是，恳请南京能效水泥公司不要解除合同及补救安排等。2015年7月6日，南京能效水泥公司以EMS向朝阳机械厂邮寄了联系函，该联系函的主要内容是，针对朝阳机械厂于2015年7月3日向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发送的《恳请函》，南京能效水泥公司的意见是，朝阳机械厂的严重迟延交货情况，严重影响了工期，加上业主实地查看发现朝阳机械厂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从而导致南京能效水泥公司与业主的合作氛围遭受严重的影响，南京能效水泥公司不得不依照合同条款解除合同，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已经尽力与业主进行了沟通，希望能够继续使用朝阳机械厂的产品，均无果，故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朝阳机械厂不要再继续发货，若继续发货导致的损失，与南京能效水泥公司无关。2016年8月22日，南京能效水泥公司以EMS向朝阳机械厂的负责人杨明邮寄了《退还货款、承担违约责任通知》，主要内容是，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已经于2015年7月1日通知朝阳机械厂解除合同，朝阳机械厂应该立即退还货款，并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2016年8月23日显示上述邮件由本人签收。2015年，朝阳机械厂向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起诉南京能效水泥公司[案号为（2015）朝双民初字第05088号]，诉请南京能效水泥公司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并支付货款，该院作出（2015）朝双民初字第05088号民事判决后，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辽13民终25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5）朝双民初字第05088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重审。2018年7月6日，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对上述发回重审的案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朝阳机械厂认可截止2015年4月29日共计收到南京能效水泥公司支付的货款400.5万元。2018年8月14日，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302民初22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上述朝阳机械厂起诉南京能效水泥公司的案件按照朝阳机械厂撤回起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南京能效水泥公司与朝阳机械厂签订的《设备购货合同》约定了交货期，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对供货期限予以延期至2015年5月9日，而2015年6月9日，朝阳机械厂仍然没有交货，经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向朝阳机械厂发送的《关于旋窑到场时间的催促函》中记载，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将交货时间宽限至2015年6月18日，朝阳机械厂仍然未能在该宽限期内交付上述《设备购货合同》中约定的主要货物即回转窑，而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已经于2015年7月2日向朝阳机械厂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设备购货合同》中明确约定，朝阳机械厂延迟交货达到一个月的，南京能效水泥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且朝阳机械厂应该按照每天合同总价0.4%的标准，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支付违约金。故双方于2014年7月4日签订的《设备购货合同》于2015年7月2日依法解除。朝阳机械厂应该返还南京能效水泥公司支付的货款，并支付违约金。故对南京能效水泥公司主张返还货款400.5万元，以及支付违约金60万元，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南京能效水泥公司主张400.5万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朝阳市重型机械制造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次日起十日内向南京能效水泥装备有限公司返还货款400.5万元及利息（以400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朝阳市重型机械制造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次日起十日内向南京能效水泥装备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640元，保全费5000元，由朝阳机械厂负担。二审中，朝阳机械厂提供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7年1月10日庭审笔录1份，拟证明南京能效水泥公司认可其于2015年8月10日收到最后一批货物。南京能效水泥公司未提供新证据，并认为前述笔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依法不应予以采纳；另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并未认可收到货物，仅发函要求朝阳机械厂停止发货，否则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且双方并未办理货权转移，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经审查，庭审笔录载明：审：“合同所约定的货物是否都制造出来了。”原代闫：“都已经按照约定交给被告了。”审：“被告都收到了吗？”被代王：“没有，我们只收到回转窑的两个底座。”审：“5个筒体收到了吗？”被代王：“没有。”审：“现在货物在什么地方？”原代闫：“在业主现场。”被代王：“不知道。”原代闫：“五个筒体对方拒收，因为运输途中出现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前述笔录所载内容，可知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并未确认收到全部货物，即双方对于货物是否交付以及交付多少存在争议，朝阳机械厂亦未就返还设备提起反诉，故本院对此不予理涉。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设备购货合同》中第2.5条交货时间约定：预付款付出后120天并收到发货款开始发货，120天内发完所有合同标的物，交货进度满足安装要求，以最后一批经验收合格后的货物到合同指定地点为准，交货进度满足安装要求。如果卖方交付的货物经买方验收认定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不合格，则视同该批货物没有交付，以卖方改进或重作后交付合格货物的交付时间为准。另查明：2015年7月3日，朝阳机械厂向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发送《恳请函》，载明：第一、2015年4月18日在发运筒体过程中出现了预想不到的情况，通过司法部门多方努力未果，导致筒体到达现场的时间延迟两个月有余。第二、第二条轮带发运拖期，确确实实是因为该部件在加工尾声时期，经伤检测发现该部件有缺陷，本着为客户负责的态度，我公司将该部件重新铸造并已加工完成，即日发货。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南京能效水泥公司是否有权单方解除《设备购货合同》，若有权解除，则解除合同时间节点认定；2.朝阳机械厂应支付南京能效水泥公司违约金的数额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南京能效水泥公司与朝阳机械厂签订《设备购货合同》约定，货期4个月（预付款到）。朝阳机械厂如延期交货时间超出一个月，南京能效水泥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南京能效水泥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10月15日支付预付款180万元，并于2015年3月13日支付提货款120万元，故朝阳机械厂应于2015年2月15日前完成交货义务。朝阳机械厂则认为，根据《设备购货合同》第2.5条交货时间中“预付款付出后120天并收到发货款开始发货，120天内发完所有合同标的物”的约定，交货期应于2015年3月14日届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设备购货合同》中对于交货期所使用的词句明确且无歧义，且交货期应包含发货时间，结合合同其他条款中对于预付款、提货款的约定内容，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往来函件所载内容，第2.5条中交货时间应理解为：朝阳机械厂收到预付款及提货款后开始发货，并在收到预付款后120天内完成交货，交货期不超过预付款到后4个月。现有证据显示，朝阳机械厂不仅未能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2015年2月15日）内履行完交货义务，亦未能在南京能效水泥公司催告后给予的宽限期内（2015年6月18日）交付全部货物，而南京能效水泥公司于2015年7月1日发出解除协议通知时已逾合同约定的交货期远超一个月，即案涉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早已成就，而南京能效水泥公司诉请解除合同时未超过解除合理期限，故一审法院以朝阳机械厂收到解除协议通知之日(2015年7月2日）为案涉合同解除时间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因《设备购货合同》已依法解除，南京能效水泥公司有权要求朝阳机械厂返还货款400.5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设备购货合同》约定，卖方不能按期交货的，应向买方偿付违约金，卖方每延期一天按每天偿付合同总价的0.4%，但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朝阳机械厂按约应于2015年2月15日履行完供货义务，但其直至南京能效水泥公司于2015年7月1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时仍未交付全部货物，逾期已超四个月。虽然南京能效水泥公司为达合同目的在朝阳机械厂多次延迟交货时被迫给予了宽限期（2015年6月18日），但在南京能效水泥公司未明确表示放弃主张追究违约责任的情况下，不能据此减少朝阳机械厂按约应偿付的违约金数额，综合考虑朝阳机械厂违约过错程度以及其在最后宽限内仍未交付全部货物的情况，一审判决朝阳机械厂支付南京能效水泥公司违约金6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朝阳机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40元，由朝阳市重型机械制造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肖 玲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