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银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承德路-1号。法定代表人：鲍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英华，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源源，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建增，男，汉族，1964年12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军，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西御康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西涝台村。法定代表人：苗其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向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威海市银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鹏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崔建增、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西御康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西御康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鹏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双方于2009年5月2日签订解除协议，解除之前签订的合作开发项目转让合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确认投资款为1289000元，银鹏集团以房抵顶。2012年11月29日，双方确认了抵顶房屋明细。银鹏集团将抵顶房屋交付崔建增即履行完毕解除协议，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占有涉案房屋房款不支付给崔建增的行为是西御康公司实施的，应由西御康公司承担责任。西御康公司将涉案房屋抵顶给上诉人银鹏集团，按(2019)最高法民申1560号民事裁定书，因西御康公司欠付银鹏集团工程款，涉案房屋抵顶时应视为银鹏集团付清全款，银鹏集团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银鹏集团将涉案房屋抵顶给崔建增时，所有权转移给崔建增，崔建增将涉案房屋出售所所得房款归崔建增所有，西御康公司无权占有，其占有构成不当得利，应由西御康公司予以返还，造成的损失应由西御康公司承担。3.西御康公司扣贷款不给是崔建增自行选择的结果，与银鹏集团无关。为了避免西御康公司扣款不给的风险崔建增完全可以将涉案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也可以选择全款方式出售涉案房屋。4.崔建增自行制作的案涉房屋出售情况表格银鹏集团不予认可，崔建增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在此情况下，原判决认定该份证据的证明力并据以起算利息是错误的。崔建增辩称，一、银鹏集团认为自双方签订2009年5月2日原西涝台《合作开发项目转让合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解除协议，银鹏集团以房屋抵顶，2012年11月29日双方确定了抵顶房屋明细即履行完毕解除协议，该观点是错误的。1.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银鹏集团在答辩时明确承认欠付崔建增款项数额为593003.9元，且庭审自始至终都承认尚欠崔建增款项，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由银鹏集团起草的《银鹏集团与崔建增合作投资西涝台御鑫佳园商品房开发建设对帐确认单》记录的内容非常清楚和准确，银鹏集团一审时对此也予以认可。2.综合2009年5月2日《原西涝台、解除的协议》内容，签订原因是双方合作开发无法继续，以抵顶房屋的形式抵顶崔建增的投资。崔建增的投资和收益是需要变现的，从合同第3条约定可以得到证实，第三条后半句约定抵房应缴税款按照国家规定各自缴纳，可见银鹏集团知道抵顶的房屋并不为了崔建增居住使用，是需要出售变现，变现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双方各自承担。协助崔建增变现是银鹏集团履行合同的基本义务或者附随义务，并不是银鹏集团主张的协议签订完毕即履行完毕。二、银鹏集团认为款项未支付给崔建增系西御康公司造成的是错误的。1.涉案房屋系银鹏集团与西御康公司联合开发，崔建增与西御康公司并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西御康公司并不能直接与崔建增发生款项支付关系，崔建增也没有任何理由要求西御康公司支付款项。2.银鹏集团与西御康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崔建增无关，崔建增有权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向银鹏集团主张权利，但是崔建增无权以与西御康公司之间存在纠纷拒不履行自身的义务。3.本案与(2019)最高法民申1560号案件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2019)最高法民申1560号案件对本案不具有参考的意义。三、崔建增并不知道涉案房屋系西御康公司抵顶给银鹏集团。银鹏集团与西御康公司之间合作开发数十栋楼房，双方如何分配的崔建增并不知情。与本案也无关系。4.银鹏集团主张的崔建增可以选择全款售房，并不是崔建增所能控制的，银鹏集团也没有证据证明西御康公司没有向其支付过款项，更没有证据证明西御康公司向银鹏集团支付的款项中不包含涉案房屋的款项。四、原判决认定的涉案房屋的贷款情况是真实的，并不是崔建增自己制作的表格。一审期间，崔建增到西御康公司查询涉案房屋贷款的到账情况，表格是由西御康公司提供，贷款到账时间也是会计查询得知，并非是无据可查。且，涉案房屋是分配给银鹏集团的，涉案房屋虽然是崔建增出售，但是所有销售手续都是银鹏集团办理，并由银鹏集团保管，银鹏集团保管了所有的贷款资料，涉案房屋现可以办理不动产权证书，银鹏集团以崔建增起诉为由拒不协助涉案房屋的业主办理产权证书，银鹏集团如果认为原判决认定贷款到账时间不正确，完全可以提供其掌握的证据予以反驳，崔建增并不掌握贷款到账时间的证据。西御康公司辩称，1.西御康公司与银鹏集团合同开发，西御康公司出地和承担部分大配套费，银鹏集团承担其他之外的工程建设全部的费用，并不存在西御康公司欠付银鹏集团工程款。2.银鹏集团销售自己分配的房屋的过程中，西御康公司按照银鹏的要求对外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及办理贷款手续，并不定期的在收取放款后扣除相关税费、配套费等支付给银鹏集团，银鹏集团从未提出过异议。西御康支付给银鹏集团的款项中包含了涉案房屋的款项，银鹏集团从未向西御康公司主张涉案房款没有支付给银鹏集团，且2019年7月18日双方合作开发的（包括涉案房屋在内）整个项目经双方最终结算，最终结算的金额中包含了涉案房款，银鹏集团是还欠西御康公司相关款项6362677.61元，银鹏集团还主张西御康公司没有支付涉案房款没有任何依据。3.涉案房屋是合作开发分配给银鹏集团的房屋，涉案房屋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的手续也是银鹏集团到西御康公司办理的，西御康公司并不知道银鹏集团抵顶给崔建增的情况。西御康公司与崔建增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西御康公司没有对其支付房款的承担义务。4.因房屋是分配给银鹏集团的，银鹏集团有义务按照约定支付相关的税费和配套费等，西御康公司再扣除相关费用之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银鹏集团。西御康公司与银鹏集团之间的合作关系涉及到整个合作项目，并不是单单涉案的几套房屋，不能单独将涉案的几套房屋单独挑出来计算，整个项目的账目需要双方进行整体结算，因此西御康公司无权直接将款项支付给崔建增，且西御康公司并不知到涉案房屋被银鹏集团抵顶给崔建增，并不知道银鹏集团欠崔建增款项及款项的数额，西御康公司也无法支付给崔建增。5.按照一审查明的事实，抵顶费崔建增的房屋总房款额为1759048元，其中由银鹏集团承担崔建增投资款128.9万及436265元材料款税费，崔建增销售房屋超出顶账价格赚取的利润429660.49元(1759048—1289000—436265)的税费由崔建增承担。在此情况下，西御康公司无法分清双方各自承担的税费数额，理论上都不可能直接把房款支付给崔建增，西御康公司只能与银鹏集团结算。且银鹏集团并没有把涉案房屋的全部房款交至西御康账户，但是西御康公司扣减银鹏集团的税款按照法律规定是需要根据商品预售合同签订的销售房款的总房款数额进行，并不仅仅对到西御康账户贷款的总数进行扣税，按照总房款金额扣税后剩余的款项要远低于银鹏集团欠崔建增的款项数额。所以实践中只能是合同的双方按照各自的合同进行计算，不能超过合同相对方进行结算。因此银鹏集团抗辩西御康公司占有，构成不当得利是错误的。6.银鹏集团一审答辩时明确承认欠付崔建增款项数额为593003.9元，上诉状中又主张西御康公司占有，构成不当得利明显是在逃避责任。综上，西御康公司并没有占有崔建增的款项，相关款项西御康公司已经全部支付给银鹏集团，银鹏集团主张诉争房款由西御康公司占有，构成不当得利是错误的。请求依法驳回银鹏集团的请求。崔建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银鹏集团偿还崔建增房款65.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5.7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2日，银鹏集团作为甲方与崔建增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原西涝台、解除的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合作开发项目转让合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自2009年5月2日解除，自此包括过去投资形式以及其他任何问题与乙方再无任何关系，一切风险由甲方承担；乙方截止2009年5月2日前投资120.9万元及其他投资8万元，合计128.9万元，自此乙方停止投资；乙方投资款由甲方用西涝台生活区73#楼东单元东户垂直分割抵给乙方，抵房均价为3000元/平方米，共计430平方米，抵房税款按照国家规定各自缴纳，抵顶面积与款项出现差额时，用人民币现金找齐。协议签订后，银鹏集团于2012年将西涝台生活区73#楼201、301、401、501、601、702室及阁楼、附属储藏室共计六套房屋抵顶给崔建增。2012年11月29日，银鹏集团给崔建增出具抵顶房屋销售明细，在该明细中，银鹏集团确认上述六套房抵顶总价为1758047.6元，扣减崔建增投资款128.9万元及截止2012年5月18日已供材料款436265元后，崔建增尚欠付银鹏集团32782.6元。2013年，崔建增先后将上述房屋中的702室、301室、201室、601室及阁楼、附属储藏室出售给案外人周雷、邓杰群、朱坤军、查喜明，上述购房者分别以银行按揭贷款12万元、15万元、15万元和23.7万元形式支付剩余购房款。上述银行按揭贷款分别于2013年3月26日、2013年4月27日、2013年5月2日和2013年7月1日汇入西御康公司西御康公司账户。因银鹏集团与西御康公司西御康公司之间存在经济纠纷，西御康公司西御康公司拒绝将该款项支付给崔建增。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银鹏集团抵顶给崔建增的六套房屋作价1758047.6元，扣减崔建增投资款128.9万元及银鹏集团欠付崔建增材料款436265元及此后崔建增又给银鹏集团供应材料17982.5元后，崔建增尚欠付银鹏集团房屋差价款14800.1元。上述房屋崔建增应承担税款37051元，崔建增供应材料其应承担税款12145元，以上合计63996.1元，应从崔建增诉请的65.7万元房款中抵扣。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崔建增、银鹏集团于2009年5月2日签订协议，解除双方此前关于西涝台《合作开发项目转让合同》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确认截至2009年5月2日，崔建增全部投资为128.9万元，银鹏集团承诺以西涝台生活区73#楼430平方米的房屋作价3000元/平方米抵顶给崔建增，房屋差价以现金找齐，并实际于2012年将西涝台73#楼201、301、401、501、601、702室及阁楼、附属储藏室共计六套房屋作价1758047.6元抵顶给崔建增，此时崔建增已经获得房屋处分权，可以支配该房屋所产生的收益。崔建增将该房屋出售给他人并实际于2013年7月1日最终获得购房者以银行按揭形式支付的最后一笔贷款23.7万元，银鹏集团作为房屋的抵顶方，应及时协助崔建增从其合作方、西御康公司西御康公司领取上述贷款，但因银鹏集团与西御康公司西御康公司之间因合作开发存在经济纠纷，西御康公司拒绝将上述购房款支付给崔建增，导致崔建增实际未能获相应购房款，银鹏集团依约应以现金形式补齐相应差额。购房者以贷款形式支付的剩余购房款进入西御康公司西御康公司账户内后，该款项客观上会产生收益，现崔建增并未获得该收益，故其客观上存在利息损失，其要求银鹏集团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至于银鹏集团承担崔建增利息损失后，可另行向西御康公司西御康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威海市银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崔建增抵顶房屋差价款593003.90元及利息（利息以593003.90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威海市银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85元，崔建增负担185元，威海市银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财产保全费3805元，由威海市银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银鹏集团与崔建增就涉案73号楼系合作开发合同关系。2.银鹏集团与西御康公司均认可就涉案工程项目存在合作开发合同关系，银鹏集团主张双方之间还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西御康公司不予认可。3.关于涉案房屋贷款到账时间问题。崔建增提供其自西御康公司调取的银行凭证复印件四份，拟以证明涉案房屋四笔贷款的入账时间分别为2013年3月26日、2013年4月11日、2013年4月23日、2013年6月14日，进而证明原判决认定的贷款到账时间是正确的。经质证，银鹏集团主张应结合西御康公司保存的该证据原件确认其真实性，并主张该证据可以佐证西御康公司陈述不知道除银鹏集团之外的第三人的相关情况不成立。西御康公司对该证据未有异议，并主张其对上述最后一笔款项的入账时间为2013年7月1日。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诉争房屋由银鹏集团抵顶给崔建增，崔建增销售给案外人后，案外人与西御康公司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案外人通过银行贷款的方式支付购房款，该购房贷款由银行直接拨付至西御康公司账户的事实未有异议，西御康公司对上述证据亦没有异议，故应认定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4.崔建增提供其在山东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流水明细，拟以证明银鹏集团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其向银行贷款，每月需要向银行支付贷款利息，从而证明因银鹏集团违约导致其损失。银鹏集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西御康公司认为该证据系银鹏集团与崔增建之间的问题，与其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崔增建每月向银行支付过款项，并不能证明该款项的支付系因银鹏集团原因导致，且崔增建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该部分利息损失，故该证据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其证据效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银鹏集团与崔增建之间约定以房抵顶欠付款，崔增建将该抵顶房屋对外出售，因涉案工程项目以西御康公司名义立项，需要西御康公司协助履行签订合同、贷款转付、办理产权证书等义务，故购房者银行贷款均拨付至西御康公司账户。银鹏集团作为抵顶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负有协助合同相对方办理抵顶手续、房屋交付、产权过户、款项交付等合同附随义务。现因银鹏集团与西御康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导致该部分款项未能转付崔建增，表明银鹏集团未能完全履行其以房抵款义务，崔增建依据其与银鹏集团之间的合同关系，要求银鹏集团先行支付该部分款项，符合合同法基本原则。银鹏集团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其与西御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处理关于利息起算点问题。案件事实表明，诉争最后一笔贷款系于2013年6月14日到达西御康公司账户，原判决根据西御康公司对诉争房屋贷款的入账时间即2013年7月1日认定利息起算点，并无不当，亦未损害银鹏集团的合法权益，予以确认。综上，银鹏集团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威海市银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