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喜仁，男，196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刚，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媛，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荣，女，197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侃，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婧，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毛小红，女，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上诉人王喜仁与上诉人张小荣、原审第三人毛小红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2民初5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喜仁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2民初566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王喜仁全部诉讼请求，即改判张小荣偿还王喜仁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5%从2016年6月9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毛小红与张小荣关系密切，在2014年至2016年间存在大量、频繁的借贷往来，双方之间全部的经济往来由于年代久远及银行系统原因（农行2015年之前的银行流水不能显示交易相对方姓名），已无法准确、全部提供。在全部经济往来因客观原因无法查明的情况下，2016年6月8日的结算借条确定的欠款数额具有高度的可信性，且张小荣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借条的反驳证据，因此双方的借款数额应当以借条所载明的金额为准。原审法院仅依据现有银行流水确定出借数额，并通过对账计算得出的欠款数额，明显与案件事实不符。这种过于保守的裁判思路所得出的结论对王喜仁是不公平的，也会助长借款人在法庭说谎、否认等不诚信行为，为逃债提供了“合法”途径。因此，原审判决仅以王喜仁提供的银行流水来认定出借数额，并据此计算欠款本息是不正确的，应以双方结算借条来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二、2016年1月7日，张小荣向毛小红转款的5万元实为张小荣代操某归还的欠款，并非张小荣归还其本人所欠毛小红的借款。因操某尚有欠款未归还毛小红，而张小荣与操某之间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金额20万元），此前张小荣已归还操某15万元借款，剩余5万元借款经双方协商一致由张小荣代操某偿还给毛小红。原审中，王喜仁已提交操某的证言和银行流水证明该笔5万元款项系张小荣代为归还操某本人所欠毛小红的借款，并非张小荣向毛小红偿还自己的借款。对此，张小荣在其后来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修正后的还款明细已经将该5万元去掉了，已经表示了对此事实的认可。而原审法院却置相关证据及证言于不顾，以“原告未就系被告替超军归还款项的质证意见提出相关证据”为由，将该5万元作为张小荣对王喜仁的还款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 张小荣辩称：一、原审判决以银行流水认定出借数额是正确的。本案借条是对双方历史往来的结算依据，法院理应查明该结算依据背后真实的法律关系及事实，王喜仁应当举证证明该结算借条真实的款项构成，如果按照王喜仁的逻辑，其就只需要提供借条，无需提供银行流水。二、尽管张小荣与操某之间存在借款往来，但操某未出庭认可张小荣于2016年1月7日转给毛小红5万元系归还操某的借款，故原审判决认定该5万元系张小荣归还毛小红的借款是正确的。 张小荣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2民初56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张小荣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834515元，并从2016年6月9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后扣除18000元；二、本案上诉费由王喜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借条》出具前双方约定了月息1.5%错误。1、张小荣、王喜仁及毛小红均明确《借条》系对之前往来账目的结算，《借条》中约定的月息1.5%仅是对2016年6月8日结算之后的利息约定，而非对之前双方往来的利息约定。原审仅以结算凭证中约定的利息倒推之前的往来款项存在利息约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在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利息的情形下，法院要根据交易习惯和民间借贷一般情况去推定存在利息，也应该是根据债务人的还款金额及日期，如每期还款金额相同或相近，还款日期存在按月或按季支付的规律等。纵观双方的银行流水往来明细，不论是还款的金额，还是还款的日期，张小荣的还款毫无规律可言；3、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利息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外，借贷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内容、交易习惯等确定利息。很明显，法院结合交易习惯、当地情况等因素确定利息的前提是非自然人之间借贷及利息约定不明，而本案属于自然人之间借贷且没有约定利息，而非利息约定不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判决认定张小荣在借条出具前已向毛小红支付了1261085元，并以此没有在借条本金中予以扣减作为推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的理由，但最终判决却只认定张小荣在借条出具前已向毛小红支付了771085元，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据此作为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的理由不成立。二、原审判决对张小荣2014年10月13日支付的9万元未予认定存在错误。1、案涉《借条》中并未明确结算的期限起算点是2015年，也就是说该结算金额应当是双方历史往来的结算。原审判决推定该结算是仅对2015年之后款项的结算，并由此认为张小荣2014年10月13日支付的9万元发生在2015年之前而不予认定，显然是错误的；2、张小荣与毛小红在庭审中也都明确，除了本案证据中的银行流水外，双方其实还存在很多的往来，但因为时间太长等原因无法获得银行流水。并且双方的款项往来不仅只是张小荣向毛小红的借款，也有毛小红向张小荣的借款，双方之间是互有往来，而非单纯的一借一还。因此，既然是双方款项的结算，就应当根据双方能够提供的银行往来金额进行全面的查实认定，而不应主观推定结算起始日期。 王喜仁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借款约定了利息，事实认定清楚。张小荣于2016年6月8日出具的120万元欠条，是经双方对以往债权债务结算后出具的，因此欠条中关于月利息1.5%的约定，自然是对全部欠款进行的约定。因之前的借条已经被新借条所取代，张小荣现要求答辩人证明之前借条上有约定利息，在客观上已不可能，也与民间借贷的习惯做法不符。且张小荣的还款数额中存在大量的几万元的还款，与约定的利息特征相符。张小荣一方面主张结算的120万元里面包含了高额利息，试图推翻双方结算结果；另一方面，鉴于答辩人无法提供全部转账凭证的客观现实，主张应根据实际银行流水结算，且结算日之前不应计算利息。这种矛盾的主张目的极其明显，即借法院对民间借贷纠纷谨慎处理的司法实践，逃避债务。答辩人认为，既然张小荣认为借条出具之前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也就意味着其承认结算借条中的120万元全部为本金。相反，如果认为里面包含了高额的利息，也应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或者至少应该说清楚结算借条的金额是如何计算得来的，而不是一味逃避。二、关于2014年10月13日的9万元应否计入还款的问题。答辩人一再强调，鉴于本案调取证据的实际困难，以双方往来银行流水机械地计算未还款金额是不合适的。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虚假诉讼或高利贷的情况下，应根据诚信原则以双方结算来确定欠款数额。之所以出现未将涉案的2014年9万元计算在内，与原审法院的审理思路及张小荣主张按照现有银行流水核算的主张有关。既然是依据现有银行流水计算，债权人出借之前的款项自然不能计算在还款之内。否则，会出现既否认债权结算凭证，又否认银行流水反映的借贷逻辑的情况，使得债务人两头得利，有违诚信及公正。至于张小荣所称的双方借贷是双向的，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事实上，毛小红从未向张小荣借过款。 毛小红述称：同意王喜仁的上诉请求。张小荣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不同意张小荣的上诉请求。 王喜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5%从2016年6月9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30日为4506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喜仁与毛小红原系夫妻,毛小红与被告张小荣系朋友。2015年至2016年毛小红与张小荣发生多笔借款还款往来。毛小红及周丹通过银行账户提供出借资金，具体如下：分别于2015年2月26日、2月28日、7月7日、7月8日、10月11日、11月13日、11月16日、11月25日、2016年2月6日各转款227000元、50万元、65000元、24万元、177000元、294000元（周丹）、62000元、10万元、30600元，共计1695600元转至张小荣。张小荣通过银行账户分别于2015年2月27日、6月12日、8月10日、9月9日、10月11日、10月13日、11月9日、11月13日、12月15日、2016年1月7日、1月21日、2月5日、3月28日各转款227025元、32500元、27000元、26000元、27000元、35000元、24000元、157000元、49160元、23000元、8万元、13000元、400元，共计721085元。另被告还主张于2014年10月13日转款9万元至毛小红银行账户、2015年3月2日转款30万元至王喜庆银行账户、11月25日取现10万元交第三人毛小红、2016年1月7日转款5万元至毛小红银行账户，上述转款共计1261085元（721085元+9万元+30万元+10万元+5万元）。2016年6月8日张小荣应毛小红要求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喜仁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利息每月（18000.00）。”原告于2018年8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据原告申请追加毛小红为本案第三人。庭审中：1、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本案第三人出借资金计算为1695600元；2、被告及原告自认转款共计1279085元（1261085元+18000元）均为归还借款本金。原告、第三人质证表示2014年10月13日转款9万元发生于借款之前、2015年3月2日转款王喜庆30万元与原告、第三人无关、11月25日取现10万元交第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1月7日转款5万元，系被告替操某归还款项；3、第三人将债权转让原告不再主张任何权利，被告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向第三人借款有借条、银行记录为凭，且原、被告、第三人均予以认可原告出借本金为16956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向第三人借款本金1695600元。对于利息，虽然被告认为其出具的借条并未对2015年-2016年借款期内利息作出约定，但从原、被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结合双方交易时间、金额及当地民间借贷的一般情况等证据可以查实，被告在重新出具借条之前已向原告支付了1261085元，如果是无息借款应在借款本金中进行扣减，但被告出具的借条并没有扣减相应数额，由此反证被告所付款项为支付利息及归还部分本金，故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可以认定双方借款约定月利率1.5%。综上，按照第三人的实际出借日期、实际出借金额情况，以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利息至2016年6月8日为止，被告尚欠第三人借款本金1057178元、利息65129元（具体详见附表）。又因第三人及被告认可债权转让至原告，第三人不享有本案债权，故被告应直接向原告归还借款。由于被告2014年10月13日转款9万元发生于借款之前、不能实现其抵扣本案借款本息的证明目的，2015年3月2日转款王喜庆30万元与本案无关、11月25日取现10万元交第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为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相关的抗辩意见。但2016年1月7日被告转款5万元，原告未就系被告替操某归还款项的质证意见提出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就该笔转账作为归还款项予以认可，已一并计算在归还款项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小荣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喜仁借款本金1057178元及利息65129元，并从2016年6月9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后扣除18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喜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6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466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附表:                                                                                                                                                                                                     金额（元）                       天数                       月利息（1.5%）                       应冲抵本金（元）                       尚欠利息（元）                       尚欠本金（元）                               15.2.26                       借22.7万                                                                                                                       227000                               15.2.27                       还227025                       1                       113.5                       226911.5                                               88.5                               15.2.28                       借50万                       1                       0.04                                                                       500086                               15.6.12                       还32500                       104                       26004                       6496                                               493590                               15.7.7                       借6.5万                       25                       6170                                               6170                       558590                               15.7.8                       借24万                       1                       279                                               6449                       798590                               15.8.10                       还2.7万                       33                       13177                       7374                                               791216                               15.9.9                       还2.6万                       30                       11868                       14132                                               777084                               15.10.11                       还2.7万                       32                       12433                       14567                                               762517                               15.10.11                       借17.7万                       32                       12433                       14567                                               939517                               15.10.13                       还3.5万                       2                       940                       34060                                               905457                               15.11.9                       还2.4万                       27                       12224                       11776                                               893681                               15.11.13                       还15.7万                       4                       1787                       155213                                               738468                               15.11.13                       借29.4万                       4                       1787                       155213                                               1032468                               15.11.16                       借6.2万                       3                       1549                                               1549                       1094468                               15.11.25                       借10万                       9                       4925                                               6474                       1194468                               15.12.15                       还49160                       20                       11945                       30741                                               1163727                               16.1.7                       还7.3万                       23                       13383                       59617                                               1104110                               16.1.21                       还8万                       14                       7729                       72271                                               1031839                               16.2.5                       还1.3万                       15                       7739                       5261                                               1026578                               16.2.6                       借30600                       1                       513                                               513                       1057178                               16.3.28                       还400                       51                       26958                                               27071                       1057178                               16.6.8                                               72                       38058                                               65129                       1057178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6月23日，案外人操某向张小荣转账支付借款20万元。同年12月31日，张小荣向案外人操某转账归还借款15万元。2016年1月7日，张小荣代案外人操某向毛小红转账归还欠款5万元。 一审庭审中，王喜仁未自认张小荣共还款1279085元（1261085元+18000元），王喜仁仅认可张小荣出具借条前还款721085元、出具借条后付利息18000元，未自认张小荣的还款均为归还借款本金。 张小荣在二审中主张其于2014年10月13日向毛小红转账支付借款9万元，并陈述该笔9万元在2016年6月8日出具120万元借条时已经结算在内了 毛小红在一、二审中均陈述，2016年6月8日120万元借条中包含2、3万元利息。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2016年6月8日借条出具前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经查，王喜仁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2015年2月26日至2016年2月6日期间毛小红本人及委托案外人周丹共向张小荣转款1695600元。张小荣上诉主张2014年10月13日向毛小红转账支付的9万元为毛小红向其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款项发生在其向毛小红借款之前，故一审法院未将该笔9万元冲抵张小荣向毛小红的借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依据王喜仁提供的现有证据依法认定实际出借数额1695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小荣上诉主张,2014年10月13日向毛小红转款9万元应冲抵其向毛小红的借款本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1月7日张小荣向毛小红转账的5万元，一审时王喜仁提供了操某出具的书面证词及其身份证复印件、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张小荣代操某向毛小红归还的欠款，二审中操某在微信视频中再次确认了上述事实。因此，王喜仁上诉主张2016年1月7日张小荣向毛小红转账的5万元系张小荣代操某向毛小红归还的欠款，而非张小荣向毛小红的还款，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因此，本院认定张小荣于2015年2月27日至2016年3月28日期间共向毛小红归还671085元。在毛小红与张小荣对双方前期借款往来进行结算后，张小荣于2016年6月8日出具了借款数额为120万元的借条。依据现有证据，在该借条出具之前,毛小红与张小荣之间转款往来的差额是1024515元(1695600元-671085元)，该数额与120万元还相差175485元，若2016年6月8日之前双方未约定利息，即无法解释120万元借条的由来。故一审法院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认定毛小红与张小荣在2016年6月8日之前约定了月利率1.5%的利息，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张小荣上诉主张2016年6月8日之前未约定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毛小红陈述120万元借条中包含2、3万元利息。若将借条载明的120万元全部认定为本金，并自2016年6月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即可能导致张小荣最终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因毛小红未就120万元中本息数额具体各是多少、如何结算而来作出合理解释，且王喜仁未提供与剩余借款本金120万元相对应的支付借款的证据，故无法确认上述120万元具体对应2015年2月26日至2016年2月6日期间的哪一笔借款。因此，对于截至2016年6月8日张小荣尚欠王喜仁的本息数额，一审法院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基数自借款实际发生之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并无不妥。经核算（详见附表），至2016年6月8日，张小荣尚欠本金1122368元、利息69171元。一审判决附表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小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喜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2民初56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2民初56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小荣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喜仁借款本金1122368元及利息(至2016年6月8日利息为69171元，之后利息以112236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已付利息18000元从中扣除)； 三、驳回王喜仁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张小荣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60元，合计32020元，由王喜仁负担533元，张小荣负担314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明 审判员  王璐 审判员  周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简花平 书记员周海燕                            附表:                                                                                                                                                                                         金额（元）                       天数                       月利息（1.5%）                       应冲抵本金（元）                       尚欠利息（元）                       尚欠本金（元）                               15.2.26                       借22.7万                                                                                                                       227000                               15.2.27                       还227025                       1                       113.5                       226911.5                                               88.5                               15.2.28                       借50万                       1                       0.04                                                                       500089                               15.6.12                       还32500                       104                       26005                       6495                                               493594                               15.7.7                       借6.5万                       25                       6170                                               6170                       558594                               15.7.8                       借24万                       1                       279                                               6449                       798594                               15.8.10                       还2.7万                       33                       13177                       7374                                               791220                               15.9.9                       还2.6万                       30                       11868                       14132                                               777088                               15.10.11                       还2.7万                       32                       12433                       14567                                               762521                               15.10.11                       借17.7万                       32                       12200                                             12200                        939521                               15.10.13                       还3.5万                       2                       940                       21860                                               917661                               15.11.9                       还2.4万                       27                       12388                       11612                                               906049                               15.11.13                       还15.7万                       4                       1812                       155188                                               750861                               15.11.13                       借29.4万                       4                       1502                                              1502                       1044861                               15.11.16                       借6.2万                       3                       1567                                               3069                       1106861                               15.11.25                       借10万                       9                       4981                                               8050                       1206861                               15.12.15                       还49160                       20                       12069                       29041                                               1177820                               16.1.7                       还2.3万                       23                       13545                       9455                                               1168365                               16.1.21                       还8万                       14                       8179                       71821                                               1096544                               16.2.5                       还1.3万                       15                       8224                       4776                                               1091768                               16.2.6                       借30600                       1                       546                                               546                       1122368                               16.3.28                       还400                       51                       28620                                               28766                       1122368                               16.6.8                                               72                       40405                                               69171                       11223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