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倩，女，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麦极创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6号一区l号楼2层35室。法定代表人：董毅然，销售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媛，女，该公司行政部主管。上诉人贾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麦极创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贾倩上诉请求：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因延迟开具离职证明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依据此条规定，用人单位应主动开具并提供离职证明，如果用人单位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开具离职证明就是违法，即麦极公司应在2018年2月9日主动开具离职证明，而麦极公司实际开具离职证明的时间是2018年4月1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麦极公司在与我解除劳动关系时并没有出具离职证明，在我催促下仍未及时出具，导致我未被新单位录用，故麦极公司应支付我相应的经济损失。劳动者没有义务索要也没有义务保存或提供曾索要过离职证明的证据。公司主张离职协议等同于离职证明，属于混淆概念，协议上没有注明“此协议等同于离职证明”，协议内容中没有提到离职证明这项，公司所述的“离职协议一式两份”不属实，公司从未给我提供过此协议的原件或复印件，且我在2018年2月9日离职当日就向麦极公司提出要离职证明，而不是一审判决上所写的4月11日第一次索要。二、一审对旷工事实认定不清。1、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若扣除后的剩余工资部分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则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麦极公司3月5日发放的2月份工资里，包含了本应按照员工手册规定在上个月20日发放的1月提成4841.6元，我2月工资的实发总额是负数，工资总额是0，也就是麦极公司对我2月份的扣款达到了我2月工资的100%，严重超出了法律规定的20%，而且还是在没有给麦极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的情况下就直接扣除了我的固定工资，麦极公司的行为已明显违反了法律法规。离职协议上并没有任何旷工的记录，麦极公司也没有提交我对“旷工”认定的确认签字证据，2018年2月1日至10日之间的工作日我均在办公地点完成当日的工作，均有工作记录和上下班打卡记录，没有缺勤，麦极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我打卡有瑕疵不代表没提供劳动，更不代表旷工，员工手册考勤管理规定严重有违公平原则。三、一审法院对于离职协议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麦极公司在让我签署协议时并没有告知我有旷工4天扣8天的工资，这等于扣掉了我2月份工资的100%，严重超出了法律规定的20%，如果真告知过，那么麦极公司在这种违法行为下却仍能让我签署了写着工资已达成一致的协议，这其中就一定存在胁迫、欺诈或乘人之危的情形。如果该违法扣款属于此协议中已达成一致的部分，那这份协议在签署时就显失公平，应属违法协议或无效协议。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劳动关系双方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付清劳动者工资。如果用人单位是依法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那么用人单位就应在解除劳动合同时一次付清劳动者工资，当时没有支付就是违法。该离职协议也没有任何协商。四、一审法院对关于麦极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离职协议存在违法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应属无效协议，其次，离职证明上清晰载明的解除劳动合同原因“在指定区域外提前打卡”不在员工手册中，且该员工手册相关条款已违法应属无效规定，不能作为处理员工的依据。麦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2018年2月9日，贾倩在试用期内因个人原因主动提出离职，经我公司同意后双方于当日解除劳动关系。贾倩于2018年2月9日签署“离职协议”，离职协议一式两份，贾倩保留一份，该协议与离职证明都是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的证明，具有同一效力，所以不存在迟延开具离职证明的事实。根据钉钉后台显示，贾倩分别于2018年2月6日上午9时14分、2018年2月8日上午9时23分、2018年2月9日上午9时15分在公司物流部打卡，显示正常，但是钉钉并没有贾倩至物流部外出申请及记录，亦未向我公司及任何领导申请外出至物流部工作。据此，我公司认为贾倩存在非正常打卡行为，该打卡行为不能视为正常打卡，属于无效打卡行为。2018年2月7日上午贾倩未到公司上班，亦未请假，钉钉显示其打卡时间为当日中午12时42分。故我公司按照员工手册相关考勤管理规定，将上述四日贾倩考勤情况视为旷工。鉴于贾倩身处试用期，其通过不诚实及无视公司纪律等方式连续旷工4日，我公司根据员工手册按照职工旷工处理的规定予以扣除其双倍日薪及月度奖，即8*日薪+月度奖。我公司与贾倩签署的离职协议是基于双方自愿，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贾倩提起诉讼、要求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亦违背了《离职协议》第4条“双方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全部社保、工资以及劳动关系的解除已经达成一致，均无其他任何纠纷，均不会因此向另一方再提出任何权利主张”约定，我公司不同意承担。贾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麦极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0日旷工罚金2059.77元；2.请求判令麦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388.72元；3.请求判令麦极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0日销售提成137.2元；4.请求判令麦极公司支付因延迟开具离职证明造成的经济损失24200元；5.诉讼费由麦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倩于2017年12月13日入职麦极公司，担任国内采购主管，2018年2月9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双方签订有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12日的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2个月，并约定贾倩的月工资由基本工资2200元、交通补助1000元、饭食补助1000元、通讯补助1300元、其他补助1000元、月奖金500元构成，试用期月工资标准为5600元；2018年2月贾倩基本工资5600元，提成加补绩效底薪4841.6元，旷工扣款2059.77元（旷工4天），麦极公司实际支付贾倩工资4463.61元；工作时间为周一至周五9：30至18：00，中午12点至13点为吃饭休息时间。贾倩主张2018年2月6日、2018年2月7日、2018年2月8日、2018年2月9日其不存在旷工，其已经于2018年2月7日中午12点之前到公司了，只是因为忘记打卡才导致晚了一小时打卡，但麦极公司以旷工为由扣款2059.77元；麦极公司以其不符合打卡地点要求为由将其辞退，属于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麦极公司主张2018年2月6日、2018年2月8日、2018年2月9日早晨贾倩未在规定打卡地点打卡，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发现了贾倩上述不规范打卡的行为，公司告诉了贾倩，贾倩就自行提出了辞职，双方签订了离职协议，不属于公司与贾倩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另外，2018年2月7日上午上班时间为11点，而贾倩迟到超过一小时，根据公司员工手册规定，贾倩上述行为属于旷工，旷工一天应扣除两倍工资。麦极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显示：2018年2月6日、2月8日和2月9日早晨贾倩打卡地点是物流部办公区，2018年2月7日早晨打卡时间为12：42。麦极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载明：“全员使用钉钉打卡记录考勤，使用虚拟定位或其他非正常方式打卡者，一经发现，取消当月月度奖金及全部年终奖金；不允许任何形式的代打卡，一经发现，双方均取消当月月度奖金及全部年终奖金；同一钉钉账号不允许使用两个（及以上）手机登录打卡，如遇特殊情况：手机丢失或损坏等导致当天无法打卡，需上午9：30前到行政处签字报备，未及时报备且没有及时打卡的，按旷工处理”、“如确有上班，但下班忘记打卡者，可申请补签，第一次补签罚款10元，第二次补签罚款50元，第三次及以上扣除当日薪资；早晨上班忘记打卡者不可申请补签，超过一个小时未打卡，中午12点前打卡，扣除当日薪水；超过一个小时未打卡，中午12点前未打卡，视为旷工，扣除双倍日薪水”。麦极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回执及培训记录表显示：麦极公司就员工手册等公司规章制度的内容对贾倩进行了培训，均有贾倩本人签字；麦极公司提交的员工离职申请表显示：离职类型一栏显示系试用期内个人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离职原因是个人原因提出离职，并有贾倩本人签字确认，且经过直属部门主管、人力资源部人员、总裁签字确认。麦极公司提交的离职协议显示：“乙方（贾倩）自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2月9日在甲方（麦极公司）担任采购经理职务，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与乙方解除劳动关系，签订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全部社保、工资以及劳动合同关系的解除已经达成一致，均无其他任何纠纷，均不会因此向另一方再提出任何权利主张”，落款处有麦极公司签章及贾倩本人签字，签订日期为2018年2月9日。贾倩认可麦极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2018年2月6日、2月8日和2月9日早晨其在地铁外边靠近公司物流区的地方通过钉钉系统进行了不规范打卡，自认其并不需要到公司物流区（地点在丰台区后泥洼81号甲7号）办公，而是应当到麦极公司汉威国际办公区即汉威国际广场一区1号楼2层35-36室上班；贾倩认可2018年2月7日上午上班时间应为11点，主张其于上午12点前到达办公地点但是忘了打卡，但无证据。贾倩主张未在指定区域打卡并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且是公司人力让其在离职手续上写因个人原因离职，其当时也同意，但现在认为是被公司诱导。贾倩主张因麦极公司未及时出具离职证明致使其无法入职新公司，对其造成经济损失，并提交了未予录用证明和录用通知为证。麦极公司对此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其公司已经和贾倩签订了离职协议，而贾倩于2018年4月才向公司说要离职证明，认为贾倩所主张的因未开具离职证明导致其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贾倩认可其于2018年4月11日第一次向麦极公司提出要离职证明，但麦极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才出具，并主张麦极公司应当于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15日内出具离职证明。贾倩于2019年1月22日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要求麦极公司：1.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0日旷工罚金2059.77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388.72元；3.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0日销售提成137.2元；4.支付因延迟开具离职证明造成的经济损失14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1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162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麦极公司支付贾倩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9日期间的销售提成137.2元，驳回贾倩的其他仲裁请求。麦极公司表示同意支付贾倩销售提成137.2元。一审法院认为，因麦极公司对贾倩所主张的销售提成不持异议，故对贾倩主张麦极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9日期间销售提成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贾倩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填写员工离职申请表及在离职协议上签字时，麦极公司存在胁迫、欺诈或乘人之危等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员工离职申请表和离职协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本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结合离职协议所载内容，贾倩与麦极公司已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终局性处分，贾倩主张麦极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9日旷工罚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延迟开具离职证明造成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麦极创意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贾倩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9日期间销售提成137.2元；二、驳回贾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销售提成的问题，贾倩与麦极公司均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故本院对此项予以维持。本案中，贾倩主张离职协议是在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协议内容违法，应属无效。贾倩认可员工离职申请表上“个人原因提出离职”是其本人填写，并认可离职协议上面自己的签名，贾倩主张受到麦极公司的欺诈、胁迫，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麦极公司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离职协议上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离职协议应属有效。离职协议载明：双方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全部社保、工资以及劳动合同关系的解除已经达成一致，均无其他任何纠纷，均不会因此向另一方再提出任何权利主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贾倩与麦极公司已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终局性处分，并无不当。故贾倩主张麦极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9日旷工罚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因延迟开具离职证明造成经济损失的问题。虽麦极公司未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出具离职证明，但双方于2018年2月9日签有离职协议。贾倩提交的录用通知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11日。贾倩主张于2018年4月11日向麦极公司催要离职证明，麦极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首次开具离职证明，但因内容有误于2018年4月16日重新开具，贾倩于2018年4月19日收到离职证明。从贾倩主张可以看出，在其要求麦极公司出具离职证明后，麦极公司并未拖延。贾倩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4月11日之前因无离职证明受到经济损失。故贾倩要求麦极公司支付迟延开具离职证明造成的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贾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贾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猛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史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铎霖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