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金花，女，1983年9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二梅，女，1984年9月23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云涛，男，1996年5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崔金花因与被上诉人王二梅、原审被告王云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2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崔金花、王二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金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崔金花承担王二梅损失12608.05元。事实和理由：王二梅多次到崔金花店里闹事，严重干扰正常经营，王二梅存在明显过错，王二梅依法应承担全部损失的30%责任。王二梅23459元门诊治疗费不应支持，票据记载姓名为“王儿梅”与王二梅不是同一个人；该票据显示时间为2018年11月8日，治疗早已结束；该票据手写，没有详细项目；处方、诊断书没有医生签字。对王二梅提交的误工证明不认可，不同意赔偿误工费。一审判决书中提到的公安机关对王二梅的询问笔录没有举证质证。王二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崔金花的请求和理由。王云涛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王二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崔金花、王云涛赔偿我医疗费32010.8元、交通费1687.82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10000元、护理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住院伙食费800元，共计250498.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14时许，在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馨瑞嘉园盲人按摩店，崔金花、王云涛因琐事与王二梅发生纠纷，二人将王二梅打伤。后经公安机关处理，分别给崔金花行政拘留十日、罚款500元，给王云涛行政拘留5日，处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王二梅事发后至沙河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头部外伤后神经反应（脑震荡），前额部后枕部开放性损伤，右侧眶内壁骨折，其伤经法医临床学伤检诊断暂定为轻微伤。在公安机关对王二梅的询问笔录中，王二梅称其和崔金花的老公柳金朝合伙开了一个盲人按摩店，其入股1万元，后柳金朝另向其借款2万元，其参与经营过一段时间后因与崔金花产生矛盾，暂时离开；后因联系不上柳金朝，故去按摩店找崔金花，要求崔金花还钱，二人因此产生纠纷；事发时其要求顾客离开，王云涛系按摩店员工，王云涛遂拿凳子砸她，崔金花拿铁扳手打她，后王云涛拿铁衣架打她，期间其未还手，后报警。崔金花则称王二梅至其经营的盲人按摩店要钱，驱赶店里的顾客，其让王二梅找欠她钱的人要钱，或去起诉，但王二梅不听，其后拽王二梅头发往店外拉，二人遂打起来，其后用扳手打了王二梅头部，王二梅流血，其遂停止，期间王二梅拽了她的胳膊，踢胳膊，踢腿，王云涛一直在拉架。崔金花次日就诊诊断为左肘部软组织损伤。王云涛称当日王二梅来店里要钱，驱赶顾客，推了他几下，二人遂发生争吵，在王二梅与崔金花动手时其过去拉架被王二梅推倒，遂拿起一个铁衣架打了王二梅几下。本案，王二梅主张医疗费32010.8元，为此提交北京市昌平区沙河医院诊断证明，载患者于2018年10月16日至2018年10月23日在我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后神经反应（脑震荡），头皮开放性损伤清创缝合术后，右踝皮肤挫擦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患者住院期间陪护壹人，出院后全休壹个月，加强营养，避免情绪刺激及激烈运动，向其告知前额部创口日后可能留下疤痕影响美观可能，需二次手术可能，定期复查，不适随诊，提交该医院医疗费票据，数额共计7988.42元；提交2018年10月17日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断证明书，诊断头部外伤、头皮裂伤，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该医院医疗费票据数额为263.08元；提交2018年11月8日空军总医院诊断书及医疗费票据，病情记额头外伤性疤痕20余天，建议外用药物治疗，避光防晒忌食辛辣，需要激光治疗，医疗费票据数额23459.30元；提交2018年11月14日北京大学第三医院门诊病历，查体额部可见弧形线状红斑，顶部可见一黄豆粒大小结节，该医院医疗费票据数额为300元。崔金花仅对王二梅在沙河医院就诊情况及支出认可。王二梅主张交通费1678.82元，为此提交滴滴出行行程单和票据；主张营养费1000元，系住院期间费用；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主张误工费10000元，为此提交北京艾足汇佳美美容美体有限公司开具的误工证明：自2018年6月入职，一直在我店工作，月工资为10000元，自2018年10月16日起发生事故以来，因其无法正常工作，我店未向其发放工资，王二梅主张在该店做足疗按摩，每月工资不等，最低一个月8000元，工资发放形式有时系现金，有时系微信转账，无材料提交；主张护理费5000元，住院期间其朋友护理产生的误工费，对此无证明提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崔金花、王云涛均不予认可。经询，崔金花主张如判决承担责任，其自愿一人承担，不要求王云涛共同承担；王二梅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经公安机关认定，崔金花、王云涛因琐事与王二梅产生纠纷将王二梅打伤，致使王二梅产生医疗费等损失。虽双方发生纠纷事出有因，崔金花、王云涛本应通过理性途径予以解决，但二人将王二梅打伤，存在过错，应就因此对王二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崔金花、王云涛因此次纠纷已受行政处罚，但并不能因此免除其二人应承担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崔金花自愿承担全部责任，王二梅对此无异议，法院亦不持异议。就王二梅的损失，医疗费其提交了诊断证明和票据，崔金花对部分支出不予认可，崔金花对其主张未提交相关证据，且王二梅治疗的病情与被打有关，故医疗费法院依据票据金额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情况确定为700元；营养费有医嘱，法院根据伤情酌定为350元；住院期间护理有医嘱，王二梅对护理人员误工损失未提交相关证据，法院酌定为1050元；交通费，法院根据王二梅就医次数、距离等酌定为600元；误工费，有医嘱，王二梅就其误工损失未提交充足证据，法院根据其工作情况酌定为6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王二梅就此未提交相关证据，且根据纠纷产生原因、王二梅所受伤情等情况，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二梅的损失为41470.8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崔金花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二梅各项损失共计四万一千四百七十元八角；二、驳回王二梅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二梅提交四份新证据：一、2019年12月14日空军总医院诊断书一张（原件），上载明：“病情简记：额头外伤性疤痕1年余建议：1.激光多次治疗2.避光防晒”，用以证明具体看病治疗项目；二、《证明》一张（照片打印件），上载明：“患者王儿梅与王二梅为同一人，在我院治疗”，有医生签名和空军总医院激光整形医疗中心盖章，用以证明王二梅和王儿梅为同一人；三、照片三张（打印件），用以证明王二梅受伤情况；四、照片一张（打印件），用以证明王二梅面部被崔金花抓伤。崔金花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证据四不认可照片形成时间，不是我抓的，报警时脸上没抓伤。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一、证据二与一审空军总医院诊断书及病历可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王二梅曾在空军总医院治疗，证据三可以显示王二梅额头受伤；证据四没有原始载体，不能证明该照片为事发当天照片，难以确定该伤痕系崔金花所致。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公安机关的笔录一审经过了举证质证程序，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法医临床学伤检临时意见书、沙河医院门诊诊断证明等材料中均未载明王二梅脸部有抓痕。一审期间崔金花未表示承担全部责任。2018年11月8日王二梅去空军总医院接受治疗，其中治疗费两万元为五次全脸的激光治疗，包括额头疤痕和面颊抓痕，单独做额头疤痕为八百元一次；西药费3459.3元为硅凝胶疤痕敷料及面膜。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崔金花、王云涛因琐事与王二梅产生纠纷并将王二梅打伤，应承担赔偿责任，王二梅到崔金花经营的按摩店驱赶顾客，影响按摩店的正常经营，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综合考虑事发的原因、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崔金花承担70%责任，王二梅自行承担30%责任。一审法院以“崔金花自愿承担全部责任”为由判定崔金花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改判。医疗费应根据受害人的受伤部位、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王二梅受伤后，先后在多家医院就诊并提供了相关医疗费票据，崔金花虽对王二梅在空军总医院的治疗提出异议，但王二梅提交的2018年11月8日门诊治疗费票据，空军总医院诊断书、病例、《证明》、门诊治疗费票据之间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王二梅为治疗外伤支出了相关费用。经本院核实，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法医临床学伤检临时意见书、沙河医院门诊诊断证明等材料中均未载明王二梅脸部有抓痕，故王二梅治疗面颊抓痕的医疗费，本院难以支持，王二梅在空军总医院的治疗费应予酌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王二梅在一审期间提交北京艾足汇佳美容美体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根据王二梅的工作情况，参照美容美体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酌情确定王二梅的误工费为676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再调整。崔金花主张公安机关对王二梅的询问笔录没有举证质证，缺乏事实依据，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他费用因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不再调整。综上所述，崔金花之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2971号民事判决；二、崔金花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二梅各项损失共计17829.56元；三、驳回王二梅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崔金花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9元，由王二梅负担2349元（已交纳），由崔金花负担1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22元，由王二梅负担4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崔金花负担9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