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22173700880。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芳华镇浑水塘。法定代表人：冯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强，云南实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81741478116W。住所地：云南省宣威市板桥镇干河桥。法定代表人：孔祥能，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母德乘，云南南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法院（2018）云0322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云0322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驳回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进行安全标准化达标改造和电石生产工艺安全自动化(DCS系统)改造，两次改造的停产时间为13个月，并非19个月。2.被上诉人进行安全标准化达标改造和电石生产工艺安全自动化(DCS系统)改造的投入为:1656650.73元，并非1746744.34元。3.2012年5月6日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第六条、第十一条第3款约定:根据国家产业政策的相关规定，电石生产线必须完成安全生产标准化管理达标，所投入资金按6:4的比例分担;若因行业政策等不可抗力因素使本合同无法履行时，由双方协商变更或解除本合同。但作为被上诉人对全生产标准化管理达标及电石生产工艺安全自动化(DCS系统)达标是明知的，不存在租赁期限届满后予以补偿的约定。综上，电石分厂作为高耗能污染生产线，在租赁合同到期后已被明令停产至今，该生产线只是堆烂铁，况且上诉人所投入的资金也未得到一分钱的补偿，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投入按公平原则进行补偿依法无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经济合同在不违背国家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合同各方当事人依法享有充分的意思自治权，不能擅自进行变更，更不能任意进行解释和滥用法律。因此，原审判决适用公平原则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投资进行补偿，是对上诉人绝对的不公平。被上诉人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012年租赁经营合同系根据合资改造合同进行签订，该租赁合同应该执行合资改造合同的约定，而该合资合同第六条约定收益期为9年，期满后不再进行清算，资产所有权完全归属于甲方，若因甲方原因造成合资终止，甲方应该按照改造期剩余时间折算投资进行退还，并承担租赁合同的赔偿责任。租赁合同及合资合同明显是主从合同关系，均应该共同履行。本案被上诉人第二次投入1746744.34元，第二次改造完毕后，被上诉人应该享有九年收益期，现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的收益期的权益得不到保障，因此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按照收益期年限折算改造投入资金进行退还。2.双方第一次签订的租赁合同可以看出双方的租赁合同并不是签订就开始租赁，而是投资改造结束验收合格之后才开始计算租赁使用时间，改造期间是无法正常经营也无法获得收益的，因此改造期不能计算在租赁期内。在租赁期间进行了两次改造，第一次2005电石项目改造，按照租赁协议约定，还有剩余4年收益期没有实行，后来因上诉人需要二次改造，被上诉人又投入资金1746744.34元，到2015年4月8日改造完成。第二次改造完成到第二次租赁合同到期为止，也仅有两年的收益期限，在两次改造过程中被上诉人的收益期均未能完全实现。但是上诉人已经收回了经营权，且两次改造的收益和资产均归上诉人，根据公平原则，因两次改造导致停产，被上诉人的收益期明显受损，上诉人应该折算改造费用退还给被上诉人。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合资改造电石项目合同》第六条之约定按收益期剩余年限折算改造费向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退还1358578.93元;2.判决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资改造电石项目合同》共同投资将原1万吨/年电石装置改造为3万吨/年装置。合同约定双方按照“合资改造，乙方（原告）租赁经营。”的模式运作，对外经营企业名称为国营九八一五厂电石分厂，被告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出资60%，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出资40%。且合同约定本次改造的收益期为九年，期满后不再进行清算，资产所有权归属甲方（被告），若因甲方（被告）原因造成《租赁经营合同》提前中止的，甲方（被告）应按改造收益期剩余年限折算改造费退还乙方（原告），并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同日，双方签订了国营九八一五厂电石分厂《租赁经营合同》，由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租赁被告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所属的电石分厂，租赁期自改造完成并交付给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后45天内开始（实际租赁期为2006年11月1日至2011年10月30日止）共计5年。租赁费为每年180万元由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投资进行了原1万吨/年电石装置改造为3万吨/年装置的改造工作。该项改造完成后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开始正常生产经营。在此经营期间，双方未发生纠纷。第一轮租赁期满后，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认为因被告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改造导致收益期无法实现，要求继续租赁经营。经共同协商，双方于2012年5月6日签订第二轮《租赁经营合同》，租赁期自2012年5月6日至2017年5月5日止；双方同时在合同中约定:“根据产业政策的相关规定，电石生产线必须完成安全生产标准化管理达标验收。为完成该项工作需要的资金投入由乙方（原告）先行垫付，待达标验收完成后双方结算签字认可，所投资金按甲方（被告）60%、乙方（原告）40%的比例分担。甲方（被告）所承担金额可冲抵租赁经营费。”在此期间经双方协商，该期租赁费为每年72万元由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第二轮租赁合同签订后，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开始继续对电石分厂租赁经营并着手准备改造工作。2012年10月，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正式投入资金进行电石分厂安全标准化达标改造，该改造到2013年4月底工作基本结束并转入申请验收，5月1日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开始试生产，2013年8月29日，双方就电石分厂安全标准化达标改造的投资费用进行结算并形成书面报告，其中，电石分厂安全标准化达标改造的总费用为3316932.96元，被告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669319.58元，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1422379.38元；2014年3月31日，双方根据《关于电石生产工艺安全自动化（DCS系统)改造方案及合同评审会》会议纪要决定，按照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投资40%，被告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投资60%的比例又对电石分厂的DCS系统工程进行改造。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再次投入资金进行改造，该工程经过6个月的改造于2015年4月结束并通过验收，同年4月8日双方进行了工程费用结算。经结算，该项改造费用累计为1049927.88元，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投资的40%，合计419971.152元。另经一审庭审查明，上述两项改造期间，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均未能正常生产经营。上述两次改造结束后，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开始恢复生产经营。在此过程中，双方均未就上述两次改造是否适用《合资改造电石项目合同》第六条关于本次改造的收益期为九年作出明确约定。2017年5月5日，双方共同签订终止合同的书面公告，并于2017年5月11日在《云南日报》以登报的形式刊登此公告。后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认为由于上述两项改造长达三年之久，影响了其正常的租赁生产经营，遂提起诉讼并要求被告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履行《合资改造电石项目合同》第六条关于收益期剩余年限的约定，依法退还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剩余7年折算的改造费1358578.9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1.双方于2012年5月6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的收益期是否能适用《合资改造电石项目合同》中第六条的相关约定；2.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对电石分厂安全标准化达标改造及DCS系统工程改造的投资损失是否能适用公平责任原则进行折算退还。1.双方于2012年5月6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的受益期是否能适用《合资改造电石项目合同》中第六条的相关约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资改造电石项目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双方系在国营九八一五厂电石分厂基础上共同投资将原1万吨/年电石装置改造为3万吨/年装置。合同第六条同时明确约定本次改造的受益期为九年。按合同约定的通常理解，合同关于受益期为九年的约定只能适用1万吨/年电石装置改造为3万吨/年装置的改造工作。另外，双方于2012年5月6日再次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中并未书面约定受益期九年应重新计算，被告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对此又提出异议，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对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双方于2012年5月6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不能适用《合资改造电石项目合同》第六条关于受益期九年应重新计算的约定。2.关于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对电石分厂安全标准化达标改造及DCS系统工程改造的投资损失是否能适用公平原则进行折算退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的《合资改造电石项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协议。2012年5月6日，双方根据《合资改造电石项目合同》再次签订了《租赁经营合同》，该合同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出租方理应保障出租给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的电石生产线能正常生产经营。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根据产业政策的相关规定及合同约定对出租物安全生产标准化管理达标验收进行的改造投资应视为对出租物的增值行为，由于本案中双方采用的是合资改造，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租赁经营，期满后不再进行清算，资产所有权完全归属被告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的运作模式，其资产受益方应为被告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另经一审庭审查明，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由于进行安全标准化达标改造和电石生产工艺安全自动化（DCS系统）工程改造相继支付1746744.34元，改造期间未能正常生产经营，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实际租赁经营期限并未满5年，由此可见，该合同的租赁期限并未实际履行完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之规定，被告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参与投资改造的出租物享有完全所有权，应对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的改造投资损失进行公平适当的补偿。3.关于本案补偿责任的划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进行安全标准化达标改造和电石生产工艺安全自动化（DCS系统）工程改造的投资是基于双方的共同协商约定进行，双方对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该投资损失的承担并未作出书面约定，双方当事人均不能举证证明对方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过错，但鉴于双方终止合同后出租物资产所有权完全归属被告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其受益方为被告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及改造期间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未能正常生产经营，实际租赁经营期限并未满5年的客观情况，本案可依法由被告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的改造投资损失进行适当补偿；关于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改造停产期间的计算，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就电石分厂安全标准化达标改造的投资费用进行结算并形成的书面报告进行确认如下：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对电石分厂安全标准化达标改造期限为13个月，对电石分厂的DCS系统工程进行改造的期限为6个月。两次改造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停产期限为19个月。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主张的剩余7年的收益期损失其实就是其二次改造导致其停产的部分投资损失，从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具体租赁期限距离5年尚有19个月未正常租赁经营的实际出发，由被告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按剩余期限19个月占5年（60个月）的比例相应补偿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改造资金，即：1746744.34÷60×19=553135.7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补偿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工程改造费553135.70元。二、驳回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27元，由被告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932.4元，原告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10094.6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8月29日，双方就电石分厂安全标准化达标改造的投资费用进行结算并形成书面报告，对电石分厂安全标准化达标改造的总费用进行了结算，总费用为3316932.96元，对直接费用、间接费用分别按不同的比例分担，冲减旧铜瓦处理费、剩余钢材费后经计算双方确定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费用为1654319.58元，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费用为1422379.38元。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争议合同为《合资改造电石项目合同》、2012年5月6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以及两份合同的效力问题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第二轮租赁经营期间因两次改造而未能生产的时间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5月6日签订第二轮《租赁经营合同》时在合同中约定:“根据产业政策的相关规定，电石生产线必须完成安全生产标准化管理达标验收。”并对完成该项工作需要的资金投入、租赁经营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从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可以看出，电石生产线安全生产标准化自2012年5月6日签订合同时即需要进行改造，直至达标验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的《电石分厂安全标准化达标工作情况报告》中载明，到2013年4月底工作基本结束，5月1日点火试生产，现转入申请验收和费用结算阶段。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从电石生产线安全生产标准化改造开始至达标验收有13个月未能生产，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在租赁经营期间根据双方2014年3月31日《关于电石生产工艺安全自动化（DCS系统)改造方案及合同评审会》会议纪要决定，又对电石分厂的DCS系统工程进行改造，双方当事人在《关于DCS系统工程费用决算报告》中明确该工程经过6个月的改造于2015年4月结束并通过验收，应认定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因DCS系统工程改造有6个月未能生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因两次改造未能生产，停产期间为19个月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在两次改造中投入的费用问题。双方在2013年8月29日《电石分厂安全标准化达标工作情况汇报》中，对电石分厂安全标准化达标改造的总费用进行了结算，总费用为3316932.96元，经计算后双方确定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费用为1654319.58元，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费用为1422379.38元；双方在《关于DCS系统工程费用决算报告》中明确了该项工程费用支出为1049927.88元。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按照两次改造中投入总费用4366860.84元，计算其承担的40%为1746744.34元并以此数额提出本案的相应诉讼主张，有利于对方当事人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本院确认被上诉人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在两次改造中投入的费用为1746744.34元。关于上诉人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补偿被上诉人云南邦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在租赁经营期间因两次改造未正常生产经营的费用问题。上诉人作为出租方理应保障出租给被上诉人的电石生产线能正常生产经营，被上诉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及产业政策规定对出租物进行了两次改造，改造投资应视为对出租物的增值行为，因双方采用的是合资改造、被上诉人租赁经营、期满后不再进行清算、资产所有权完全归属上诉人的运作模式，资产受益方应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因两次改造期间未能正常生产经营，双方当事人对未能正常生产经营期间如何承担相关费用未作出明确约定，也均不能举证证明对方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过错，鉴于双方《租赁经营合同》的5年租赁期限已届满，租赁物的资产所有权完全归属上诉人，被上诉人租赁经营期间有19个月未能正常生产经营的实际情况，应由上诉人按19个月占5年的比例计算补偿被上诉人因两次改造投入的费用更为恰当，具体为1746744.34÷60×19=553135.7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027元，由上诉人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惠审判员  敖显外审判员  时劲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者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