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道强，男，1980年11月0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颂新，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10733764。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启蔚，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38677。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卫民，男，1966年7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元，贵州兑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745765。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贵州兑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098301。上诉人魏道强因与上诉人颜卫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8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颜卫民、魏道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道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859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滥用自由裁量权利，判决结果显失公平，“酌情”仅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剩余两期股权转让款（200万）的80%，于法无据。二、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诉讼财产保全投保费”“工商资料查询费”“公告费”，均因被上人的违约行为所致，原审判决未予支持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当应予以改判。颜卫民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正确，请求驳回对方上诉。颜卫民上诉请:一、变更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859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60万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第9页第二自然段，认定魏道强于2015年12月30日未足额返还颜卫民的20万元股权款系双方共同确认一致后进行的支付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因当事人双方互负的是到期金钱债务，债务种类、品质相同，因此颜卫民主张和魏道强的债务相互抵销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魏道强欠付的20万元系双方共同确认一致后进行的支付明显错误，判决第二项第二笔股权转让款80万元应抵扣20万元后，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60万元。魏道强辩称，一审对20万股权款认定事实是正确的，因为当时我们在将80万给对方的时候在付款的备注栏写明了其中20万元用于办事，视为已经支付了的。这80万是将20万包含在里面的，这20万我们已经付给对方了，对方是认可的。魏道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至案涉股权转让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从2018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5月14日为16070.83元）；2.被告提前支付第三笔股权转让款100万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投保费、公告费、查询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贵州百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百纳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载明：丙方于2011年12月23日设立，注册资金为50万元，甲方持有丙方100%股权；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其持有的丙方的8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双方一致认可丙方100%股权作价为1000万元，甲方持有丙方的80%股权转让对价为800万元；乙方向甲方支付方式为：2015年4月20日前支付定金200万元、2015年4月22日前支付800万元（含定金）。2015年4月22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被告将持有百纳公司80%股权，原告持有20%股权，双方就共同持有百纳公司并共同运作本项目之合作事宜；本项目位于贵州省××镇市董家田地块，将本项目建设为物流仓储基地；被告负责公司一切运营事务……，原告负责协调公司与武警贵州总队签订《房地产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并协调部队方面的相关事宜。此后，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5年4月9日至4月27日分四次共计向原告支付4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5年9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署《补充协议（一）》，主要载明：鉴于2015年4月20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2015年4月22日双方又签订《合作协议书》，共同运作开发贵州省××镇市董家田地块……，因遇到政策变化致使百纳公司的经营计划发生调整，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原告分三笔向被告返还股权款，其中2015年9月21日前返还200万元、2015年12月30日前返还1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返还100万元。股权款返还完毕之日，原《股权转让协议书》终止，原告持有百纳公司100%股权。在2015年12月31日前，如百纳公司顺利与武警贵州总队签署项目租赁地块的补充协议（明确租赁地块可使用5年期限……），则双方继续合作，合作条件为：原告同意以300万元转让百纳公司100%股权给被告，被告同意本协议约定的第三笔款项用于抵扣，被告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10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第三笔股权转让款100万元。《补充协议（一）》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9月21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被告返还200万元；于2015年12月30日向被告返还80万元，同时该2015年12月30日的银行汇款业务凭证同时备注有附言“按协议应付100万元，现付80万元，其中20万元用于办事”。另查明：百纳公司成立于2011年，注册资本50万元；2016年2月15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魏道强变更登记为颜卫民，同时股权登记由魏道强100%股权变更为颜卫民100%股权。对于百纳公司与武警贵州总队之间的租赁事实，一审法院查明如下：2012年12月17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贵州省总队（甲方、出租方，以下简称武警贵州总队）与百纳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武贵（2012）0270012号《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武警贵州省总队后勤部将清镇市董家田地块出租给百纳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等内容。2015年9月25日，武警贵州总队后勤部（甲方、出租方）与百纳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武贵（2015）0270025号《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武警贵州省总队后勤部将清镇市董家田地块出租给百纳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10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同时约定2012年12月17日草签合同无效。前述两份《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中，百纳公司均由委托代理人“欧泽添”签字确认。2015年12月18日，武警贵州总队后勤部向百纳公司发出《关于总队原副食品生产基地装修改造规划设计方案审查意见》，同意百纳公司装修改造规划设计方案并做具体批复内容。2017年6月26日，武警贵州总队后勤部向欧泽添发出《贵州总队停止有偿服务项目通知书》，主要载明：决定中止贵单位承租的清镇市董家田仓储物流地块，望按要求做好停止有偿服务前准备，特此通知。2018年5月13日，武警贵州总队与百纳公司签订《房地产租赁停偿委托管理项目整改协议》，主要载明：依据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政策和国家有关法律规定……及军委机关审核意见（1、同意委托管理；2、按照专项整治和委托管理政策调整租期和租金），现就总队清镇农场房地产租赁停偿项目整改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原合同租赁面积为房屋建筑面积5046.81平方米、场地83670平方米，原租赁期限为5年零3个月（2015年10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原合同租金为当年前租金41.99万元、总租金211.2万元。经测量，实际租赁面积为房屋建筑面积1489平方米、场地83670平方米。经协商，整改协议自签订之日始，整改后租赁期限调整为5年零3个月（2015年10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整改后租金调整为当年前租金60万元，租金递增情况8%……；军地双方达成委托管理事宜后，甲乙双方均同意解除双方间就本承租地块达成的全部租赁合同，由乙方与受托方按本协议第七条内容另行签订租赁合同。后因原告认为其已按约与武警贵州总队后勤部签订5年租赁合同，并将100%股权变更登记给被告，此后由被告实际经营管理，但被告并未按约向原告分期支付股权转让款，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魏道强与被告颜卫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抗辩《补充协议（一）》所附条件未完全成就的意见是否成立；2、原告主张被告提前支付未到期的第三期股权款、被告要求按实际履行期间据实计算股权转让款是否成立。对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一）》约定，如在2015年12月31日前，百纳公司与武警贵州总队签署5年期限的补充协议，则原告以300万元转让百纳公司100%股权给被告，现原告已在签订《补充协议（一）》后于2015年9月25日顺利与武警贵州总队后勤部签订《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租赁期限5年，自2015年10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此后，原告又于2016年2月15日将其百纳公司名下的100%股权变更登记为颜卫民100%持有，故原告已按照《补充协议（一）》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且双方对2015年12月31日被告应付的第一期股权款与原告应返还的第三期股权款已实际抵扣完毕，综上，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辩解合同所附条件未完全成就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应当继续向原告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对于焦点二，本院认为：第一，根据《补充协议（一）》及2015年《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被告已经实际取得百纳公司100%股权，并实际在案涉地块承租至今，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第二，对于被告辩解因中止租赁期间损失及后期另签的整改协议存在房屋面积减少、租金上调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出租方通知百纳公司“望按要求做好停止有偿服务前准备”，但不能证明百纳公司实际停止租赁并退场的事实；对于被告与武警贵州总队另签的《房地产租赁停偿委托管理项目整改协议》，虽租金计算标准有上调，但租赁起止时间及场地面积等均与原租赁和原合同约定一致，租赁房屋面积虽有变更但该整改协议明确载明为“经测量，实际租赁房屋面积为1489平方米”，故原租赁主要内容并未实际发生重大变更。第三，出租方因根据相关军队政策对租赁合作变更调整为委托管理方式，并非本案双方在约定转让股权时所能提前客观预见，被告此后又自愿与出租方协商并签订整改协议，亦是对原租赁合同5年期限的继续履行。但出租方根据军队政策将租赁调整为委托管理的同时上调租金的变动，虽为本案双方当初所不能客观预见，但该变动确实对被告签订合同的预期利益产生一定差异与失衡，被告以此为由拒付后期股权款亦非故意违约，故本院酌情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当事人的预期利益、公平原则等综合因素，酌情对原告诉请发生争议后的两期股权转让款200万元的80%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同时，对原告主张的第三期履行届满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因被告拒付已到期股权款的行为系以实际行为明确表示不愿继续履行给付义务，且本次诉讼中被告也明确表示不愿按照原协议约定全额支付股权款，原告有权以被告已无履行诚意而要求被告提前履行，故对原告主张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提前加速到期履行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第二期、第三期股权款的各80%，即两期各80万元。对于原告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前述理由且因双方并无书面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投保费、公告费、资料查询费，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均不是必然产生费用，双方也均未对此有明确约定，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抗辩的因原告于2015年12月30日未足额返还被告的20万元股权款应抵扣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银行汇款业务凭证同时备注有附言，明确告知被告予以抵扣20万元的事由，被告在收款后数年时间均未提出异议或向原告主张权利，不符常理，故认定该次付款应系双方共同确认一致后进行的支付，故被告该抗辩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颜卫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魏道强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80万元；二、被告颜卫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魏道强支付第三笔股权转让款80万元；三、驳回原告魏道强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2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928元，由被告颜卫民负担22164元，原告魏道强负担5764元。本院二审期间，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已经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且补充协议（一）约定2015年12月31日前由百纳公司顺利与武警贵州总队签署项目租赁地块协议，该租赁协议已经在2015年9月25日签订。2017年6月26日武警贵州总队后勤部发出《贵州总队停止有偿服务项目通知书》系在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近两年后，魏道强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其经营风险应当百纳公司自行承担，颜卫民应当按照协议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第二笔100万，第三笔100万。关于颜卫民的上诉理由，根据双方协议魏道强应于2015年12月30日返还颜卫民100万元，但其实际仅返还80万元，魏道强主张20万用于办事，颜卫民对此不予认可,魏道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一致20万用于办事无需返还，故对魏道强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因当事人双方互负的是到期金钱债务，债务种类、品质相同，颜卫民主张和魏道强的债务相互抵销符合法律规定，故颜卫民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对于第二笔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抵扣20万后应支付80万。综上所述，颜卫民、魏道强的上诉理由均成立，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均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85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颜卫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道强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80万元；三、驳回魏道强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85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二、颜卫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道强支付第三笔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292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928元，由被告颜卫民负担25010元，原告魏道强负担5764元；魏道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7300元，由颜卫民负担，颜卫民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魏道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吴永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邰滢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