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2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仙女，女，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季周（系蔡仙女女婿），男，汉族，1990年9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临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晨阳（系蔡仙女之子），男，汉族，1995年8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磐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梅琴，女，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原审被告：倪小虎，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季周，系倪小虎女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晨阳，系倪小虎之子。上诉人蔡仙女与被上诉人王梅琴、原审被告倪小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7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5月7日进行了庭询，蔡仙女于5月22日提出鉴定申请，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12月1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蔡仙女、倪小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晨阳到庭参加了第一次诉讼，蔡仙女、倪小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季周到庭参加了第二次诉讼，王梅琴均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仙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对王梅琴的医疗费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并依法改判；判令王梅琴赔偿蔡仙女精神损失费6万元及医疗费和交通费6622.17元，并当众道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梅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梅琴的医疗费系因治疗旧疾而产生。本案因王梅琴谩骂蔡仙女而引发扭打，双方受伤程度相当。王梅琴在受伤后即入磐安县人民医院治疗，根据出院记录，因打架引发的头部外伤及多处皮肤挫伤已康复，经过各类检查，未见其他异常。经外科与妇产科会诊后认为患者为“子宫腺肌症”导致阴道出血。而根据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显示，王梅琴早在2016年便因“血尿”住院，经诊断为右肾上腺有肿物、输尿管结石、肾结石。2016年8月27日东阳市人民医院手术后诊断显示，医嘱已告知其术后有肿物复发的可能。因此，王梅琴因旧疾导致血尿，符合民事高度盖然性。二、王梅琴在磐安县人民医院康复出院20天后，系另有他因转而去东阳市人民医院，而非此次纠纷引起。王梅琴在磐安县人民医院的入院检查为“双肾区无叩击痛”，出院检查为“无尿急尿痛，无腹胀腹痛”，从出院诊断可看出“被上诉人因打架引发的头部外伤及多处皮肤挫伤已康复，无肾挫伤”，医院会诊后指出王梅琴患有妇科病“子宫腺肌症”。而20多天后，东阳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却显示“肾挫伤”，在打架事件后第一时间诊治“无肾挫伤”，却在康复出院后20天出现“肾挫伤”，结合王梅琴以前病史，其为另有他因而以“肾挫伤”名义再治疗。三、王梅琴存在用药不合理及浪费医疗资源的行为，企图让蔡仙女承担不合理的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王梅琴在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和出院时均显示“双肾区有叩击痛”，诊断为“肾挫伤”，无确切治疗仍持续住院47天；入院检查“血尿”，用药花费4076.85元，其中“注射用奥美拉唑钠护胃、肝素钠预防血栓形成、甲磺酸倍他司汀抗头晕、氟哌噻吨美利曲辛片抗焦虑、阿普唑仑片改善睡眠、酚酞含片通便等”无关血尿治疗用药却近80%，治疗用药明显不合理。四、原判误工费适用标准过高。王梅琴无实际工作单位，长年在家，根据2018年浙江省最低工资标准，磐安地区为1500元/月。五、原判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适用标准、期限不当。王梅琴在《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清单》记录“等级护理47日，20元/日”可知：护理费已经包含在医药费中，护理费150元/日明显过高，且时间计算不合理。营养费也计算不合理。六、原判认定王梅琴交通费计算方式不合理。王梅琴提供的2018年3月27日的两张发票并无对应去磐安县人民医院当日病历记录，2017年10月8日、10月10日的出租车发票早于打架发生的2017年12月18日。要求交通费按实际发生的车票费用计算。七、本案起因是由于王梅琴对蔡仙女不选其老公当村民代表怀恨在心主动动手，一开始用言语侮辱蔡仙女，双方扭打倒地之后立即被旁人拉开，双方只有皮外伤，拉开以后王梅琴拿铁锹袭击蔡仙女。王梅琴蓄意侮辱蔡仙女，侵犯人格权和名誉权，判令赔偿蔡仙女精神损失费6万元，并当众向蔡仙女道歉。蔡仙女因受到王梅琴的侮辱和诽谤，长期失眠，对其本人及其女子造成名誉及心理伤害，要求王梅琴赔偿精神损失费6万元，并赔付蔡仙女的治疗费用522.17元及交通费100元。王梅琴未到庭，庭后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蔡仙女对王梅琴原审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二审中提出异议浪费司法资源。非法获取的病理资料，以及与本案无关的2016年的病历资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张帆和韦育斌的证言仅是医生个人意见并不能改变王梅琴在两家医院治疗的事实，即使有异议或鉴定也应该在原审中提出。原判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有相关法律、《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细化参照标准》、《鉴定意见书》为依据，并无不当。车票即使与实际情况无法对应，也不能改变住院期间交通费支出的事实，实际支出比原判认定的更多，仅去杭州邵逸夫医院就花去约七百元。蔡仙女提出精神损失费、医疗费及交通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小虎同意蔡仙女的上诉意见。王梅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仙女、倪小虎赔偿王梅琴医疗费等损失57882.76元【其中交通费20×（15+47）=1240元、误工费115.19×120=13822.8元、护理费150×60=9000元、医药费28559.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15+47）=1860元、营养费45×60元=2700元、伤残鉴定费700元】；2、由蔡仙女、倪小虎承担本案诉讼费。在庭审中，王梅琴增加诉讼请求266.06元，其中交通费167元，医疗费用99.06元。一审法院认定：蔡仙女、倪小虎系夫妻关系。2017年12月18日14时许，磐安县大王村第五小队召集村民在该村上厅路35号门前的院子开会。后王梅琴因琐事与蔡仙女发生争吵谩骂，从而引发扭打。王梅琴、蔡仙女互相用手抓对方脸部、头发等处，扭打致双方倒地互殴，经在场村民劝架结束。互殴事件造成王梅琴面部、身体等处受伤及蔡仙女头面部受伤。当天下午王梅琴赴磐安县人民医院就诊，次日开始住院治疗至2018年1月3日，共计住院15天。2018年1月25日王梅琴到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直至2018年3月13日，共计住院47天。2018年5月15日王梅琴到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就诊。2018年6月25日，经磐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梅琴的伤势构成轻微伤。2018年7月4日，公安机关组织双方调解，双方因赔偿费用分歧过大无法达成调解协议。2018年7月17日，磐安县公安局依法决定给予王梅琴罚款五百元、蔡仙女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7月23日，王梅琴又到磐安县中心卫生院就诊。2018年9月6日王梅琴委托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8年11月30日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王梅琴的护理期60日、营养费45日、误工费120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因任何原因对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进行侵害。蔡仙女、倪小虎主张王梅琴的疾病与本案纠纷无关，其花费的医药费系因治疗旧疾，该院认为蔡仙女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王梅琴先前有疾病，不能证明王梅琴进行的治疗与本案纠纷无关。王梅琴关于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鉴定费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应予支持。根据磐安县公安局尚湖派出所的备查卷及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来看，倪小虎并未参与此次纠纷，故王梅琴对倪小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梅琴因琐事与蔡仙女发生争吵谩骂，引发双方互殴，导致纠纷，存在明显过错；蔡仙女与之发生纠纷造成王梅琴受轻微伤，造成医疗费用等损失，也应承担赔偿责任，酌情确定由王梅琴自行负担45%经济损失；由蔡仙女负担55%经济损失。王梅琴的赔偿项目确定为：医疗费28659.02元、交通费20元／天×（15天+47天）=1240元、误工费115.19元／天×120天=13822.8元、护理费150元／天×60天=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5天+47天）=1860元、营养费45天×60元／天=2700元、伤残鉴定费700元，合计57981.82元，对此蔡仙女并未提出确切异议，故确定由蔡仙女承担55%赔偿责任3189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蔡仙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梅琴各项损失人民币31890.00元；二、驳回王梅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00元（已减半收取），由王梅琴负担108.00元，蔡仙女负担131.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二审中，蔡仙女提供如下证据：一、蔡仙女的病历和用药清单，证明蔡仙女被王梅琴殴打导致头部受伤，花费医疗费522.17元以及交通费100元的事实；二、尚湖派出所询问笔录两份、录音资料及文字整理材料两份，共同证明王梅琴在治疗中有讹诈行为，故意拖延不出院，企图获取高额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王梅琴在纠纷中受到头面部外伤但没有肾挫伤的事实；三、车票明细一份，用以证明王梅琴提供的车票不合理的事实。王梅琴质证认为，证据一在二审中才提出，没有法律依据；证据二是非法获取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三因没有索取发票的习惯，导致部分发票与实际情况无法对应，但不能改变住院期间交通费支出的事实。倪小虎对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证据一中的有关费用如符合法律规定，蔡仙女可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认定；证据二与鉴定意见一并认证；证据三的车票确系存在不合理之处，对交通费的认定按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本院根据蔡仙女的申请，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对王梅琴用药合理性、住院时间合理性进行审查，并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重新评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各一份，蔡仙女、倪小虎对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均没有异议；王梅琴不认可鉴定意见，对补充说明未到庭进行质证。本院认为，该鉴定程序合法，并不存在与其他证据相矛盾或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且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对两位主治医生的录音能够相互印证，应予认定。王梅琴、倪小虎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本院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对王梅琴用药合理性、住院时间合理性进行审查，并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重新评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各一份，鉴定意见书内容为：王梅琴2017年12月18日外伤致头部外伤、脑震荡和肾挫伤等。建议在磐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时间尚在合理范围内，在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时间与本次外伤存在关联性的依据缺乏。损伤所需的误工期评定为60日，护理期评定为15日，营养期评定为15日。送审的门诊医疗费用中1张2017年12月18日磐安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项目为：彩色多普勒超声常规检查和计算机图文报告）非治疗本次外伤所必需；3张2017年12月18日磐安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符合本次外伤的诊疗原则；2张2018年3月20日东阳市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系治疗本次外伤所需的依据缺失；余下门诊收费票据的合理性无法审查；住院费用中磐安县人民医院盆腔增强MRI（磁共振扫描、计算机图文报告、碘海醇和钆喷酸葡胺注射液）非治疗本次外伤所必需，该医院余下医疗费未见明显不合理之处，东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与本次外伤存在关联性的依据缺失。补充说明内容为：2018年7月23日磐安县中心卫生院门诊收费票据，系其伤后7月余时诊断的脑动脉供血不足，与2017年12月18日外伤之间存在的关联性依据缺乏。本院认为，一、关于合理医疗费损失问题。根据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王梅琴在东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与本次外伤存在关联性的依据缺乏，故在该院产生的费用全部不予认定；磐安县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总计9366.18元，扣除不合理的833.11元，对8533.07元予以确认；磐安县人民医院的门诊费用，对2017年12月18日的706.82元予以确认，对当天的检查费68元因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其余在磐安县人民医院以及邵逸夫医院的门诊费用，没有相应就诊记录以及依据缺乏等，均不予确认；对尚湖镇卫生院的门诊费用，因关联性缺乏，不予确认。因此，王梅琴因本次外伤所花费的合理医疗费共计9239.93元。二、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认定。因王梅琴受伤时未超过60岁，虽未提供收入证明，可按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日赔偿额115.19元/日计算，故其误工费为115.19元/日×60日＝6911.4元；护理费为150元/日×15日＝2250元；因医疗费用中的营养费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的营养费损失并非同一概念，故不存在重复计算问题，王梅琴的营养费为60元/日×15日＝900元；伙食补助费30元/日×15日＝450元；关于交通费，虽然王梅琴提供的发票存在瑕疵，但结合王梅琴住院实际，根据相关标准，原审按20元/日予以准许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项费用合计20元/日×15日＝300元。综上，王梅琴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0051.33元。三、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根据在卷证据，蔡仙女与王梅琴打架后，造成王梅琴轻微伤的事实清楚，公安机关亦对王梅琴、蔡仙女分别处以罚款500元、拘留五日并罚款200元的处罚，王梅琴对本次纠纷的产生负有过错，原审酌定由王梅琴自身承担45%的责任，与王梅琴的过错基本相当，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双方责任比例予以确认。蔡仙女提出由其承担30%的责任不符合本案实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蔡仙女对王梅琴各项损失应承担费用为11028.23元。第一次鉴定费用700元由王梅琴负担，第二次鉴定费用2310元（由蔡仙女垫付），由王梅琴负担1100元，由蔡仙女负担1210元。四、关于要求王梅琴赔偿蔡仙女精神损失费及医疗费和交通费的请求，系蔡仙女在二审中新提出的主张，王梅琴也不予认可，故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仙女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7民初27号民事判决；二、蔡仙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梅琴各项损失11028.23元（扣除蔡仙女已垫付的应由王梅琴承担的鉴定费1100元，蔡仙女尚应支付王梅琴9928.23元）；三、驳回王梅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元（已减半），由王梅琴负担159元，由蔡仙女负担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蔡仙女负担275元，由王梅琴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洪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