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坤，男，198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明，山东四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玉国，男，197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自岭，男，住济南市，系山东科麟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方茂，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孝振，男，198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共刚，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东星，男，1977年7月19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王春红，女，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洪，女，住济南市，系山东科麟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推荐。原审被告：山东九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徐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商颖，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清东，上海市海华永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科麟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槐荫区西沙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石玉国，董事长。原审被告：山东科麟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商河县。法定代表人：石玉国，董事长。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自岭，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郑坤、石玉国因与被上诉人吕孝振、齐共刚、马东星及原审被告王春红、山东九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泰公司）、山东科麟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麟环保科技公司）、山东科麟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麟节能设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坤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改判吕孝振、齐共刚、马东星对本案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孝振、齐共刚、马东星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吕孝振、齐共刚、马东星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都在科麟环保科技公司担任重要职务，具有较高的文化水平和对所签署《个人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书》有足够的认知和判断能力。二、一审庭审中，吕孝振、齐共刚、马东星均认可《个人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书》中的签字均是其本人所签。三、该保证责任书尽管存在空白的地方，但吕孝振、齐共刚、马东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留有空白处的保证责任书中签字并摁印，意味着三人无限授权并同意合同相对方事后补写的行为，同时也认可补记合同空白部分内容的法律后果。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2017）最高法民申744号民事裁定书、（2017）最高法民申3858号民事裁定书均有参照性。四、一审庭审中，三人均认可在主借款合同有效的情况下，自愿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对主借款合同的效力是认可的，故三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吕孝振、齐共刚、马东星于2016年12月15日在同意科麟环保科技公司为石玉国向郑坤借款2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董事会决议上签字确认，足以证实三人对涉案借款的事实及合同完全知晓，其于当日在《个人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书》亲笔签名并将该责任书原件交付郑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之规定，吕孝振、齐共刚、马东星三人应作为连带责任保证的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吕孝振、齐共刚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庭审时，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吕孝振、齐共刚在签订《个人自愿担保连带保证责任书》时，除本人签字之外，保证责任书中划横线处都是空白的。而空白处所涉及的内容为借款人、出借人、借款金额等关键信息，在关键信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不能视为对保证责任进行了有效约定，且郑坤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事后与吕孝振协商一致共同对上述连带责任书中的关键信息进行了补正，属于合同约定不明确。此外，在石玉国与郑坤签订的《小额贷款借款合同》第七条担保条款中仅约定了郑坤与科麟环保科技公司、科麟节能设备公司、九泰公司签订的三份《小额贷款保证合同》为《小额贷款借款合同》的担保合同，并未提及吕孝振、齐共刚为《小额贷款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吕孝振、齐共刚不应对借款合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驳回郑坤的诉讼请求。马东星辩称，同吕孝振、齐共刚的答辩意见。另，一审庭审时，郑坤已经确认在签订合同时双方没有见过面，签订的是空白合同。石玉国述称，郑坤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对吕孝振、齐共刚、马东星的上诉请求应当驳回。王春红、科麟环保科技公司、科麟设备节能公司同意石玉国的意见。九泰公司述称，应驳回郑坤的上诉请求。石玉国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借款本金200万元中扣除石玉国80万元的房款；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五、六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三、诉讼费用由郑坤承担。二审中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未清查郑坤的款项来源。郑坤提交的案外人元凤梅的营业执照显示工商登记时间为2018年，但借款发生时间是2016、2017年，在此期间无营业收入及纳税证明。泰鑫城的房屋买卖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借款人每次还款是按照催款人员李娜的短信指示打入不同指定的还款账户，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郑坤出借资金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且石玉国的还款账户不同，不能证实郑坤是实际出借人。2.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划横线处是空白的，缺乏关键信息，在关键信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不能判决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3.涉案200万元借款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流转了二次，产生本案诉讼。石玉国因企业经营所需向济南市槐荫区信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每次借款人、共同还款人、担保人都在出借人提供的格式化合同上签名，借款人先打入借期内的一半利息后，出借人才放款，每月由专门的催款人员发短信指示打入指定还款账户。本案诉讼时，借款人才知道出借人是谁。通过法院分别对买房人张立军和王颖所作的调查笔录显示两人陈述事实相互矛盾。王颖提供2016年6月7日借款合同出借人是王颖，与庭审时郑坤认可100万元第二次流转出借人是本人及通过个人账户转款的事实相矛盾。从催款人员李娜2017年11月20日发给石玉国短信显示石玉国300万元借款应缴利息618000元，但在2018年3月21日短信显示300万元借款应缴利息118000元。石玉国与张立军签订《房屋转卖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3月15日，约定房屋价款80万元用于折抵借款本金、利息。与短信内容相互印证。基于郑坤与王颖的工作关系，王颖与张立军的夫妻关系，应认定房屋作价80万元折抵了部分借款本息。4.郑坤、王颖多次与石玉国发生借贷关系，月息高达3分，郑坤用商业银行“还旧贷新”、“借新还旧”的方式反复向石玉国借款具有经常性、专业性，并从中赚取高额利息。其银行流水显示还通过“借新还旧”方式向张婷出借200万元，并与李宁、马睿等人产生借贷关系。可以认定郑坤是以借贷为常业的人员，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涉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担保合同也为无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郑坤辩称，对于石玉国在超出上诉期限后变更上诉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郑坤与石玉国之间的借贷关系当中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的法律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恰当，石玉国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驳回。吕孝振、齐共刚、马东星、王春红、科麟环保科技公司、科麟节能设备公司、九泰公司均同意石玉国的上诉意见。郑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石玉国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242666.67元(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8年2月21日暂计算至2018年8月20日);2.依法判令石玉国支付郑坤逾期还款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石玉国还清之日);3.依法判令石玉国赔偿郑坤为主张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90000元；4.依法判令王春红、科麟环保科技公司、科麟节能设备公司、吕孝振、齐共刚、马东星、九泰公司对石玉国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以及郑坤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费用由石玉国、王春红、科麟环保科技公司、科麟节能设备公司、吕孝振、齐共刚、马东星、九泰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郑坤变更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石玉国支付郑坤逾期还款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5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石玉国还清之日);变更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石玉国赔偿郑坤为主张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石玉国向郑坤出具借款借据，载明：石玉国向郑坤借款200万元，借期3个月，月利率3%，并要求借款转入其名下中国民生银行济南英雄山路支行的银行账户中。同日，王春红向郑坤出具《共同还款责任书》，载明：因石玉国向郑坤借款200万元，王春红同意作为石玉国的共同还款成员，向郑坤承诺当借款人不按期偿还上述本息时，其对该笔借款本息及郑坤支付的诉讼或仲裁、评估、鉴定、律师费等一切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科麟环保科技公司、科麟节能设备公司、九泰公司作为保证人分别与郑坤签订《小额贷款保证合同》，均约定：为确保郑坤与石玉国签订的《小额贷款借款合同》的履行，保证人愿为郑坤与石玉国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短期借款，本金数额为200万元。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时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此外，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吕孝振、齐共刚、马东星作为保证人分别在借款人、贷款人、贷款金额等几处空白的《个人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书》签字。郑坤通过齐鲁银行账户向石玉国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分两笔转账200万元。2016年12月16日，石玉国作为借款人与郑坤作为贷款人签订《小额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种类为短期借款，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6年12月15日起至2017年3月14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计收罚息，直至本息偿清为止。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并约定了上述三份《小额贷款保证合同》为本合同的担保合同。上述借款到期后石玉国未按时偿还本金，拖欠至今。石玉国自2017年3月29日至2017年9月29日，分7笔通过自己账户或者案外人焦振华账户向案外人王颖、刘珍香账户转款共计33万元用以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石玉国辩称郑坤为济南市槐荫区信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员工、其从事经常性、专业性的贷款业务，并申请查明本案真正的借款主体。为证明该主张石玉国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郑坤社会保险记录、郑坤在齐鲁银行济南蓝翔路支行账户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5日的银行流水并提交了郑坤为原告的（2015）槐民初字第476号及（2016）鲁0104民初750号民间借贷案件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据石玉国申请依法调取了上述证据，其中郑坤社保记录显示：2016年1月至2016年5月，郑坤参保单位为济南市槐荫劳动就业办公室；2016年6月至2016年10月，郑坤参保单位为济南市槐荫区信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6年11月至2018年11月，郑坤参保单位是济南恒世达建设有限公司。对郑坤在齐鲁银行济南蓝翔路支行账户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5日的银行流水情况，郑坤陈述是家庭从事饭店经营及自己从事小产权房屋买卖所得，提供了案外人亓凤梅的营业执照，郑坤与亓凤梅结婚证、三份国泰鑫城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通过法院审判管理系统，通过现有的权限检索到2014至2019年间，除本次起诉石玉国等的两件案件外，在一审法院及济南市全市法院，郑坤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共有四件：（2015）槐民初字第476号，标的额8万元；（2015）槐民初字第2584号，标的额50万元；（2018）鲁0104民初3478号，标的额40万元；（2016）鲁0104民初750号，标的额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石玉国向郑坤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郑坤实际将200万元借款支付给了石玉国，石玉国向郑坤出具了借款借据，双方的借贷关系实际发生，虽然石玉国辩称郑坤从事经常性、专业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活动，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例，通过传唤郑坤出庭，结合石玉国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通过案件审判系统检索的近六年来郑坤所涉民间借贷案件数量、郑坤提交的有关资金来源情况的证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郑坤案涉银行账户流水信息等情况并参考各地法院出台的认定以借贷为常业的“职业放贷人”的标准来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郑坤系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石玉国的该辩解依据不足，不予确认，对郑坤与石玉国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石玉国应向郑坤偿还借款。对于还款金额，虽然石玉国辩称已通过自己的一套房屋折价80万元折抵了上述200万元借款的部分本息，但如前所述，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石玉国主张的以房屋折抵所欠郑坤80万元本息的事实，石玉国仍应向郑坤偿还借款200万元。关于石玉国辩称以房抵债的事实，其可以在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亦可以向相关案外人主张权利。关于利息部分，郑坤与石玉国一致认可石玉国已支付33万利息的事实。石玉国支付的该33万元利息应包括借期内的利息与逾期利息。其中双方约定借期为3个月（即自2016年12月15日起至2017年3月14日止），月利率为3%（未超过年利率36%），因此33万元应首先用于支付借期内的利息18万元（200万元×月利率3%×3个月），剩余15万元用于支付逾期利息，因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为借期内利率再上浮5‰，超过了年利率36%，按年利率36%来计算，每月的逾期利息为6万元，上述剩余的15万元可以支付两个半月的逾期利息（即可以支付自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利息）。因此郑坤要求石玉国支付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不予支持。自2017年6月1日起至石玉国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率，郑坤主张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予以支持。关于郑坤主张石玉国赔偿的律师费，因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若因石玉国违约致使郑坤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石玉国应当承担郑坤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且郑坤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银行转账记录等，郑坤的代理律师亦实际出庭参加诉讼，律师费损失实际发生。因此对于郑坤主张石玉国赔偿的律师费损失，予以支持，但是金额应以双方均认可的郑坤实际支付的律师费金额2万元为准。因王春红向郑坤出具了《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作为石玉国的共同还款成员，石玉国不按期偿还上述借款本息时，其对该笔本息及郑坤支付的诉讼或者仲裁、评估、鉴定、律师费等一切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所以郑坤主张王春红对石玉国所欠郑坤的上述借款本金、逾期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科麟环保科技公司、科麟节能设备公司、九泰公司分别与郑坤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小额贷款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郑坤与石玉国签订的《小额贷款借款合同》的履行，三公司愿为郑坤与石玉国形成的200万元债权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所以郑坤主张科麟环保科技公司、科麟环保节能设备公司、九泰公司对石玉国所欠郑坤的上述借款本金、逾期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科麟环保科技公司、科麟节能设备公司、九泰公司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实际清偿部分向石玉国追偿。郑坤主张吕孝振、齐共刚、马东星对石玉国所欠郑坤的上述借款本金、逾期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前所述，因各方均认可上述三人在签订《个人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书》时，除本人签字之外，保证责任书中划横线处都是空白的。而空白处所涉及的内容为借款人、出借人、借款金额等关键信息，在关键信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不能视为对上述三人的保证责任进行了有效约定，且郑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事后与吕孝振、齐共刚、马东星协商一致共同对上述连带保证责任书中的关键信息进行了补正，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保证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保证的方式；（四）保证担保的范围；（五）保证的期间；（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保证合同不完全具备前款规定内容的，可以补正。”吕孝振、齐共刚、马东星在签订保证合同时，保证合同中缺少法律规定的应当包含的内容，且其后亦未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补正，属于合同约定不明确。此外，在石玉国与郑坤签订的《小额贷款借款合同》第七条担保条款中仅约定了上述郑坤与科麟环保科技公司、科麟环保节能设备公司、九泰公司签订的三份《小额贷款保证合同》为《小额贷款借款合同》的担保合同，并未提及吕孝振、齐共刚、马东星为《小额贷款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因此，在吕孝振、齐共刚、马东星不同意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对于郑坤主张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石玉国、王春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坤借款本金200万元；二、石玉国、王春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坤支付逾期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石玉国、王春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坤律师费损失2万元；四、山东科麟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实际清偿部分向石玉国追偿；五、山东科麟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实际清偿部分向石玉国追偿；六、山东九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实际清偿部分向石玉国追偿；七、驳回郑坤对吕孝振的诉讼请求；八、驳回郑坤对齐共刚的诉讼请求；九、驳回郑坤对马东星的诉讼请求；十、驳回郑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郑坤提交科麟环保科技公司企业信息11页，拟证实2016年1月22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吕孝振、齐共刚、马东星担任该公司董事职务。其他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采信为有效证据。二审另查明，石玉国于2019年12月3日申请撤回对一审判决第四、五、六项判决内容的上诉。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郑坤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二、石玉国的还款数额及欠付借款本息数额应如何认定；三、吕孝振、齐共刚、马东星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一，石玉国主张郑坤系职业放贷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郑坤本人的陈述、郑坤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检索近六年来郑坤所涉民间借贷案件数量等情况，并参照各地法院对“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郑坤系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的“职业放贷人”，石玉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郑坤于2016年12月15日履行200万元款项出借义务，石玉国同日向郑坤出具借款借据，注明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期3个月，月利率3%，双方后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小额贷款借款合同》，对借贷双方的相关权利义务再次明确约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为有效合同，石玉国作为借款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关于焦点二，对于石玉国已还利息33万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石玉国主张以自己所有的房屋一套作价80万元折抵部分借款本息的意见，因郑坤对此不予认可，且王颖、张立军在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均陈述石玉国以自有房屋作价80万元折抵的系借王颖的100万元借款本息，该陈述与王颖、石玉国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张立军与石玉国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相互印证，且石玉国亦认可曾借王颖100万元，故石玉国无证据证实以自有房屋作价80万元折抵了欠付郑坤的借款本息，对其上述辩称不予支持。关于石玉国与王颖、张立军之间因借贷及以房抵债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关于焦点三，吕孝振、齐共刚、马东星签署的《个人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书》中借款人、贷款人、借款金额、借款合同编号、落款时间处虽为事后补加内容，但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应对自己签名、捺印的行为负责，在空白合同中签名捺印更应预见到可能存在的高风险，但其明知连带责任保证书部分内容空白仍然签署，对相应的法律风险采取漠视的态度，应视为对合同相对方在连带责任保证书中担保金额的空白部分进行填写的授权。另，吕孝振、齐共刚、马东星作为科麟环保科技公司的董事签署的《董事会决议》中明确注明科麟环保科技公司担保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故三人明知涉案借款的金额，一审及二审庭审中亦陈述对借款人石玉国借钱用于科麟环保科技公司和科麟节能设备公司的经营是知情的，故三人对石玉国的涉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明确，吕孝振、齐共刚、马东星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人辩称的《董事会决议》及《个人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书》的签署日期实为2016年6月份，因郑坤对此不予认可，三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故对其该项辩称不予支持。因三份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中明确载明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息及郑坤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或仲裁、评估、鉴定及律师费等一切费用，故三人应对石玉国欠付郑坤的涉案借款本金、逾期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就其实际清偿部分向石玉国追偿。关于石玉国二审中变更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郑坤关于律师费请求的主张，因郑坤对此不予认可，且该项上诉请求并非在法定上诉期限内提出，故对石玉国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审查。综上所述，石玉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郑坤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三、被上诉人吕孝振对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实际清偿部分向上诉人石玉国追偿；四、被上诉人齐共刚对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实际清偿部分向上诉人石玉国追偿；五、被上诉人马东星对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实际清偿部分向上诉人石玉国追偿；六、驳回上诉人郑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461元，保全费5000元，由石玉国、王春红、山东科麟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科麟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山东九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吕孝振、齐共刚、马东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461元，由上诉人石玉国负担9051元，由被上诉人吕孝振、齐共刚、马东星负担164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