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学院路77号2幢1701-2室。 法定代表人：刘素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勇，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熊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伍家岭街道芙蓉北路二段161号伍家岭商业中心2、3号栋5018号房。 法定代表人：蒋国良。 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版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长沙熊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熊猫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18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快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勇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快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熊猫公司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图片创作难度高，创作成本大。涉案图片需要专业摄影师在特定地点找角度用技术，拍摄难度大，花费时间长，具有较高的创作难度及价值。二、被上诉人主观恶意强，存在大量侵权行为。被上诉人运营的名称为“排骨网”的网站上未经权利人同意发布大量侵权图片，除已诉的侵权图片外，还有大量的未诉侵权图片，侵权行为非常严重。同时上诉人注意到一审起诉时间在2018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网站注销时间是2018年12月6日，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一直以此为由主张侵权与其无关，拒不承认侵权行为，显然是有意为之，主观恶意明显。至上诉人上诉之日，“排骨网”上面的侵权图片并未删除，被上诉人只注销其经营的网站，并未消除其在运营网站期间的侵权行为。上诉人为最大限度控制维权成本支出，并未将被上诉人所有侵权图片均提交诉讼，同时，上诉人也是希望在诉讼后能在庭前与被上诉人沟通达成和解，减少司法成本支出。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也一再与对方协商，但由于被上诉人怠于和解而未果。被上诉人侵权的主观恶意明显，现判决金额过低，不足以起到惩罚、警示被上诉人的作用。三、一审判决金额明显过低。上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制止侵权支付了合理成本。在一审中为调查取证被上诉人的侵权事实，上诉人采取时间戳固定证据及并未就全部侵权内容一次性完全起诉，已经是上诉人在节约合理维权开支，但仍无法避免其中必然产生的相应人员成本开支费用。一审中虽然未提交相应票据证明合理支出，但诉讼委托了律师办理，根据浙江省最新律师收费标准，最低收费标准也要1500元。判决的赔偿金额无法覆盖上诉人的合理成本。另上诉人认为侵权诉讼案件量大说明市场侵权环境恶劣，理应提高判决金额，遏制侵权行为的发生，减少法院案件量的方式应以减少侵权量为出发点，而不是降低判决金额，遏制权利人维权的积极性。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明显过低，没有考虑到案件实际情况做出合理判决，请求法院综合考虑案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熊猫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 快版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熊猫公司：1.立即删除涉案的侵权图片作品；2.赔偿经济损失7000元、合理费用3000元，合计10000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全体育传媒（××）网站的主办单位是北京蓝新视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2015年6月5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核准，其变更名称为体娱（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3日变更为体娱（北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体娱公司）。www.osports.cn网站现由体娱公司经营。快版公司提供的图片网页显示，编号为14236541图片（以下简称涉案图片）下注明：“事件说明：2018年8月26日，2018年雅加达亚运会男子3×3篮球决赛：中国19:18胜韩国，黄文威加时绝杀夺金。Osports-陆维沁/；拍摄时间：2018-08-26”；版权说明：本作品版权归体娱（北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严禁转载，且图片中标注了“Osports全体育传媒”水印。 2015年12月24日，陆维沁与体娱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及知识产权权属协议》一份，约定陆维沁同意根据体娱公司工作需要，担任摄影师工作，双方确认所有拍摄任务形成的作品属于法人作品，其著作权包括其中的署名权等人身权利均原始的归属于体娱公司；若法人作品的认定被法律或者司法审理否定，则双方均同意其属于职务作品，并且双方约定职务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体娱公司等等。该合同为固定期限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2月24日至2018年12月23日。 2017年7月1日，体娱公司与快版公司签订《授权书》约定，快版公司经授权取得发布在“全体育传媒”（域名www.osports.cn）中全部摄影图片作品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针对协议签署之前及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任何法律维权措施并获得赔偿或补偿，其中，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是非独家授权，针对侵权的诉权是独家授权。授权期限自授权书签署之日起至一年。2018年7月1日，体娱公司与快版公司再次签订《授权书》，内容与前份授权书一致。 2018年8月27日，“排骨网”（网址:××/a/864393/51352072.html）上发布《牛逼！中国草根队把韩国国家队打哭了，最后一球真硬啊！》一文，内附图片若干张，包括被诉侵权图片，经比对与涉案图片一致。2018年10月23日，快版公司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服务，对前述网站上发布被诉侵权图片的情形进行保全。 另查明，快版公司在原审法院提起了大量类似的诉讼；“排骨网”（网址:××）的主办单位是熊猫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30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网络技术的研发等。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片在构图、光线的选择与运用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选择与安排，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摄影作品发表在体娱公司运营的网站上，带有“Osports全体育传媒”的水印，并标注“未经许可，严禁转载”的声明，且其在网站上的展示信息与原图电子版图片属性内容相互印证，同时，体娱公司与摄影师就照片的著作权归属作出了约定，在没有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可以认定体娱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体娱公司与快版公司签订授权书，约定将涉案摄影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快版公司，并授权快版公司针对侵权行为进行法律维权，因而，快版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案中，熊猫公司认为其并非该网站的运营主体，其已在2018年12月6日向湖南省通信管理局申请了网站备案注销，然该侵权图片发表时间为2018年8月，早于熊猫公司申请网站备案注销时间，即在侵权行为发生时，该网站的备案主体仍为熊猫公司。熊猫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是该网站运营方，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可认定熊猫公司为该网站的运营方。因此，熊猫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网络用户可通过网页浏览的形式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熊猫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熊猫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本案中，快版公司因侵权所受之损失或熊猫公司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明，快版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费金额，并明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因此，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熊猫公司的侵权情节、规模，快版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时间戳认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原审法院注意到以下情节：1.涉案作品为图片一张，其为体育赛事过程中拍摄，具有一定的专业性;2.熊猫公司经营范围为网络技术的研发等，其使用图片的商业价值不高；3.侵权时间约为9个月，至本案开庭时仍未删除；4.熊猫公司提交的网站注销备案登记显示其于2018年12月6日申请了涉案网站的备案注销登记；5.快版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时间戳认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合理费用，但未提供费用票据，律师亦未出庭；6.快版公司未提供涉案作品正常许可使用费供法庭参考。综合以上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为7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熊猫公司立即删除其运营网站“排骨网”（网址:××）上发布的侵权图片；二、熊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700元；三、驳回快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快版公司负担12元，由熊猫公司负担13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快版公司、被上诉人熊猫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上诉人快版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审理要点为：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本案中，熊猫公司的被诉行为侵犯了快版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快版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者熊猫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熊猫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侵权所获得利润的具体数额。鉴于侵权人的利益和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熊猫公司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范围以及快版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后将赔偿数额酌定为700元。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快版公司虽提交了律师委托代理手续，但代理律师实际并未参加本案庭审，快版公司亦未提供实际支出律师费的凭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快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玲 审判员 徐 雁 审判员 徐 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张天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