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行裁定书   （2019）晋执复172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阳曲县支行，住所地太原市阳曲县城新阳东街18号。   负责人：常某。   委托代理人：张丽卿，山西祝融万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牛慧蓉，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吉某，196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杏花岭区奶生堂3-3-9。   被执行人：山西顺天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阳曲县城南桥沟。   法定代表人：杜某。   复议申请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阳曲县支行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太原中院）（2019）晋01执异16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19年11月6日举行听证，复议申请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阳曲县支行（以简称阳曲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张丽卿，申请执行人吉某参加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吉某与阳曲支行、山西顺天制药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10月28日，太原中院作出（2015）并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太原中院判决），判决：被告山西顺天制药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金10500000元及利息（以105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6日起利息按每年24%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二、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阳曲县支行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阳曲支行不服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作出（2017）晋民终56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省高院判决），变更太原中院判决第二项，即阳曲支行承担山西顺天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连带还款责任，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申请执行人吉某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再35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最高院判决），判决撤销省高院判决，维持太原中院判决。   太原中院在执行吉某申请执行阳曲支行、山西顺天制药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阳曲支行向太原中院提出异议称，其应向吉某履行赔偿金额为8898950元，并非12959631.25元。事实与理由：太原中院于2019年7月8日应吉某的申请作出（2018）晋01执302号之一《执行通知书》，确定异议人向吉某支付12959631.25元，现异议人就该执行数额提出异议：第一，太原中院将已经履行完毕前期5250000元本金产生的补付利息590500元作为本次执行内容，异议人认为不应当支付。异议人根据省高院判决已于2018年5月10日将该部分本金与利息全部履行完毕，不再产生任何利息，因此不应当支付已履行完毕5250000元产生的所谓补付利息。第二，异议人认为本案应当支付的内容包括三部分，一是本金10500000元；二是一般债务利息；三是尚未支付本金产生的迟延履行利息。（1）一般债务利息。异议人于2018年1月7日收到省高院判决，该判决变更太原中院的判决书，认定异议人应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同时，异议人于2019年3月11日收到最高院判决，判定维持太原中院判决。即具体内容：一、被告山西顺天制药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金10500000元及利息（以105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6日起利息按每年24%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二、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阳曲县支行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于确定本案一般债务利息数额关键是计算债务履行期间，异议人认为吉某计算错误，本案的债务履行期限，应当是从还款日即2013年12月16日至省高院作出的（2017）晋民终569号民事判决止，即2018年1月7日止计息。因为省高院作出的（2017）晋民终56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变更太原中院的判决书，认定异议人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而最高院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再358号民事判决，判定撤销省高院作出的（2017）晋民终569号民事判决，从撤销之日起省高院作出的判决失效。因此省高院在未失效之前，不支付利息是有法律依据的，所以应从省高院判决生效之次日即2018年1月8日至撤销省高院判决之日即2019年3月11日不再向吉某支付这段期间的利息。因此本案一般债务利息计算期间从2013年12月16日至2018年1月7日止。本案的一般债务利息计算方法：10500000元*（4年*360天+23天）/360*24%*=10241000元。（2）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异议人于2019年3月1l日收到最高院判决。该判决中明确：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的迟延履行期间，从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止。因此本案的迟延履行利息从收到最高院判决次日起计算履行完毕止，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起始期间。即从2019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7月4日至，共计104天。本案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计算方法：5250000元*104天*日万分之1.75=95550元。第三、异议人已支付金额。2018年5月10日，异议人根据省高院作出的（2017）晋民终569号的民事判决，按照太原中院作出的（2018）01执302号执行通知书，于2018年5月10日通过电汇方式向吉某支付10512400元，其中包括：本金5250000元、利息5090000元、执行费172400元。第四、我行应收利息。2018年5月10日，异议人按照省高院判决已支付10512400元，其中包括：本金5250000元、利息5090000元、执行费172400元。我行应收利息具体计算如下：本金：5090000元。利息：按照本案计息标准执行，为24%.计息日：从2018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4日至，共计420天。即：5090000元*420天*24%/360=1425200元。最后，异议人根据最高院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再358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应当履行的执行数额如下：本金+一般债务利息+迟延履行利息-己付金额-应收利息=10500000元+10241000元+95550元-10512400元-1425200元=8898950元。为维护异议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请求按照异议人请求予以执行。   申请执行人吉某辩称，该案欠款本金10500000元，先还5250000元，还有5090000元的利息，现在还欠我本金及利息合计13048006.25元。   太原中院查明，被执行人阳曲支行与申请执行人吉某、被执行人山西顺天制药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太原中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8）晋01执302号之一执行通知书：应向吉某支付12959631.25元。2016年10月28日，太原中院判决：一、被告山西顺天制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吉某本金10500000元（以105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6日起利息按每年24%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阳曲县支行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阳曲县支行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西顺天制药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2017年12月29日，省高院判决：一、维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阳曲县支行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西顺天制药有限公司追偿；二、变更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山西顺天制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吉某本金10500000元（以105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6日起利息按每年24%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为被上诉人山西顺天制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吉某本金10500000元及利息（以10500000元计算，从2013年12月16日起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变更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阳曲县支行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为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阳曲县支行对被上诉人山西顺天制药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吉某本金10500000元及利息（以10500000元计算，从2013年12月16日起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2018年12月23日，最高院判决：一、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晋民终569号《民事判决书》；二、维持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并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3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358号《民事判决书》送达生效。   2018年5月10日，阳曲支行向吉某支付借款本金5250000元和利息5090000元。   太原中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35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异议人阳曲支行对山西顺天制药有限公司应付给原案申请人吉某的1050万元本金及以105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6日起按每年24%计算至2019年3月12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异议人阳曲支行、原案被执行人山西顺天制药有限公司均未足额履行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358号《民事判决书》判定的内容，原案申请人吉某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主张异议人阳曲支行、原案被执行人山西顺天制药有限公司承担未履行的判决内容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为债务人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358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3月12日生效，2018年5月10日，阳曲支行向吉某支付借款本金5250000元和利息5090000元。故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执302号之一《执行通知书》确定的执行数额并无不当。综上，裁定驳回异议人阳曲支行的执行异议申请。   阳曲支行不服太原中院异议裁定，以相同理由向本院提出复议。   吉某提出书面答辩称，太原中院（2018）晋01执302号之一《执行通知书》确定的执行数额并无不当，事实与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中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358号是生效民事判决，山西高院（2017）晋民终569号民事判决被撤销。最高院对山西高院判决的给付内容进行了变更，故山西高院判决不应再作为执行依据，依据最高院判决效力作为执行依据重新计算已给付及未给付的金钱债务。1、根据被撤销的山西高院省高院判决书，复议申请人已按52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了5090000元利息，起止时间为2013年12月16日至2018年5月10日。2、根据已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358号的民事判决书，该期间的利息应以已归还的52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5250000元*[4年*365+146]／360天*24%=5621000元；3、因此复议申请人还须补充支付该期间的利息：5621000元-5090000元＝531000万元；第二，根据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中被执行人没有在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即2019年3月22日前给付，应当加倍支付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当如何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8号）第一条明确规定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本案中的生效法律文书判项对利息的计算方法有明确规定，即按每年24％计算，故应当执行一般债务利息。另，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六条规定，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或者迟延履行金自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通过该规定，本案履行期限届满即2019年3月23日开始，也应当自然产生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559号民事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一审判决关于该部分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届满之日的认定有误，应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本院予以纠正”。故复议申请人应当支付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且一般债务利息应支付至清偿之日止。   本院对太原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案在听证过程中，复议申请人阳曲支行与申请执行人吉某对未支付的5250000元本金及该本金的一般债务利息计算至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35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的问题达成一致，归还本息共计6692000元，即以52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24%的利率计算利息，时间从2013年12月16日计算至该判决生效之日（2019年3月12日）止，5250000元*（5年*365+87）天/360天*24%=6692000元。   此外，本案申请执行人吉某在听证答辩中提出“迟延履行期间一般债务利息都是根据判决书确定的利率按实际给付之日计算的，而非按判决书确定的判决之日止（或履行支付之日止）计算利息的”，同时其向本院递交了诉讼时的《民事起诉状》、本案《民事判决书》、《强制执行申请书》及相关案例材料。   为准确界定太原中院（2015）并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中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期间，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特向太原中院发函征询：“判决中‘以105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6日起利息按每年24%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本意是否是支持原告吉某‘利息从借款之日即2013年12月16日开始到本案执行完毕止的诉求?’”。太原中院于2019年12月9日函复本院：“对本案中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判决中已经确定了利息计算标准；执行局在执行时，以判决书中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对本案债务利息执行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不违反本案判决的本意。故如果债务人在‘本院确定的付款之日’仍未给付的，则仍应以1050万元为基数，按照判决确定的计算标准即每年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第一，根据被撤销的省高院判决已偿付申请执行人本金及利息中，其利息部分是否应重新计算；第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如何计算。现将具体问题分析如下：   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以及依法不准上诉或者超过上诉期没有上诉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本案中，原执行依据为省高院判决，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被执行人按此判决履行本金5250000元及利息5090000元。本案最高院再审判决撤销省高院判决，维持太原中院判决，关于利息的判项按每年24%计算，两判决对于利息计算有区别，应按照最高院判决重新计算本金5250000元的利息，利息应补付531000元。该利息计算方法：1、根据被撤销的山西高院省高院判决书，复议申请人以52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了5090000元利息，起止时间为2013年12月16日至2018年5月10日；2、根据已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358号民事判决书，该期间的利息应以归还的5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5250000元*（4年*365+146天）/360天*24%=5621000元；综上，复议申请人还须补充支付该期间的利息：5621000元-5090000元=531000元。太原中院对此部分利息予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   第二，根据《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该条第二款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本案听证中，复议申请人和申请执行人双方就迟延履行期间一般债务利息计算期间的问题存在争议，申请执行人认为“利息应从借款之日即2013年12月16日开始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故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也应当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年利率24%从履行义务届满之日（2019年3月13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经向原审判机构太原中院征询，其函复也认为太原中院（2015）并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利息计算的方法，应为“按照判决确定的计算标准即每年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结合本案，因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未按生效判决的内容及时履行义务，应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而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按判决书确定的方法计算，因此太原中院按利息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计算方法正确，予以维持。   综上，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执异167号执行裁定书利息的计算方法正确，一般债务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为止。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阳曲县支行申请复议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阳曲县支行的复议申请，维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执异16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建军   审判员 李志成   审判员 唐连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