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20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勇，男，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法定代理人：刘国珍（胡勇之妻），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福音，四川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斌，男，195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强，四川天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勇因与被上诉人赵德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1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赵德斌返还胡勇现金523,071元并承担资金利息（从欠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德斌承担。在审理过程中，胡勇将第二项上诉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赵德斌返还胡勇现金511,900元并承担资金利息（从欠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胡勇与舒元华没有合伙做工程，也没有收到舒元华250,000元股金,舒元华在一审中的证言系与赵德斌恶意串通做的伪证，赵德斌尾号7110的银行卡一直系赵德斌在保管使用，胡勇转入该卡的653,900元均是赵德斌使用，舒元华与胡勇的经济纠纷与本案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胡勇向该卡转入的500,000元用于归还舒元华投资款、工人的进场开支等没有证据佐证。2.2013年7月至10月扫尾工程款21,100元本是工人承包范围内的，不应重复支付。3.赵德斌流水记账方式开支的217,829元系赵德斌胡乱编造，没有任何票据印证，该部分开支胡勇不予认可。4.2014年5月8日刘国珍向赵德斌出具的《承诺书》及2014年5月18日刘国珍代胡勇向赵德斌出具的《欠条》均是受胁迫出具，不是刘国珍的真实意思表示。5.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偏袒赵德斌，对胡勇陈述的事实不记入笔录，且笔录中仅最后一页有当事人的签字盖印，实际上每页都有签字，胡勇推断一审庭审笔录系套改录入，要求二审法院调取一审庭审录音录像。 赵德斌辩称，1.胡勇称其与舒元华不是合伙关系不是事实，赵德斌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胡勇与舒元华合伙纠纷的案件材料，若赵德斌用案涉银行卡侵吞胡勇的钱，胡勇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2.一审法院审判人员电话联系了胡勇的代理人，要求其到一审法院调取庭审录像，其是否调取并不清楚，一审审判程序合法；3.从2014年至今，胡勇与赵德斌的诉讼案件，胡勇本人从未出庭应诉，均是刘国珍出庭应诉，其系以滥诉的行为达到阻止一审法院执行的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 胡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德斌向胡勇返还523,07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23,071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2.诉讼费由赵德斌承担。庭审中，胡勇将第一项请求数额变更为417,07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胡勇与案外人舒元华合伙，挂靠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公司（下称“泸州十建”）承包青海省玉树州称多县歇武镇城镇住房建设工程。赵德斌受胡勇聘请，为该工程从事管理工作。 2011年5月13日，为便于资金管理，赵德斌在农行玉树市支行以自己名义开户（卡尾号7110），银行卡（含密码）交由舒元华持有。 2011年6月，泸州十建与四川省称多县歇武镇人民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泸州十建承包称多县歇武镇灾后重建城房(五标段)工程，胡勇以泸州十建委托代理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名。 2011年12月30日，胡勇与舒元华经过协商，舒元华退出合伙，双方进行结算，除舒元华原已支付给胡勇的250,000元投资款由舒元华从持有的赵德斌银行卡（尾号7110）账户自行收回（于2011年8月25日一次性从此卡取出170,000元，又陆续取出）外，由胡勇另补偿舒元华200,000元，胡勇向舒元华出具了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到舒元华在玉树农城房工程款二十万元正，此后不管工程亏盈均与舒元华无关”，等等，赵德斌作为见证人在欠条上签名。2012年7月9日，泸州十建玉树分公司转账汇入赵德斌银行卡（尾号7110）100,000元，舒元华于同年7月19日取出96,000元作为补偿款。下欠100,000元，双方于2014年1月7日由一审法院调解处理［（2014）岳池民初字第385号］。 2012年10月，由于高寒原因，当年施工结束（仅余扫尾工程）。同年11月，赵德斌随胡勇从玉树回到岳池。2013年3月19日，赵德斌与胡勇进行结算，胡勇欠赵德斌2011年的工资7,000元，欠2012年的工资60,000元，合计67,000元，胡勇当日向赵德斌出具了欠条。 2013年6月28日，胡勇在青海省共和县因车祸导致脑挫裂伤，于2014年9月经鉴定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7年3月9日，一审法院判决宣告胡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7)川1621民特3号]。 2013年7月，胡勇继续聘请赵德斌在上述工地从事管理工作。为资金管理需要，舒元华将原持有赵德斌的银行卡（尾号7110）交赵德斌使用，此时该卡账户仅存几元资金。在此之前，此卡银行账户收入573,000元，除由舒元华开户当日存入第一笔10,000元及2012年7月9日由泸州十建玉树分公司转账汇入此卡账户100,000元外，其余由胡勇转存汇入，包括：胡勇主张的2011年6月14日转款100,000元（舒元华本案庭审作证称用于工人进场开支）、2011年8月24日转款300,000元（舒元华作证称用于陆续收回投资250,000元）。 2013年7月至10月，因施工的房屋未做隔断，赵德斌支付尼玛江措等补偿费21,100元（17,500元＋3,600元）。另支付久美永措维修及未做隔断的补偿费用（见地基石头花名册），支付程平安工地用于买藏式线条的费用等等。赵德斌将各项支出进行记录，其支出日记账记录的开支金额合计为217,829元。 2014年5月8日，胡勇之妻刘国珍向赵德斌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我今承诺我请的施工员赵德斌2012年已打条和2013年的工资16个月）与2013年做资料已报上的和其它所产生的费用我已认可，待款拨到后结算支付”“承诺人：胡勇”。 2014年5月18日，双方经结算，胡勇欠赵德斌2013年的工资和为胡勇的房屋验收垫付的资料款，合计141,000元(其中为验收房屋支付红包2,600元)，为此，胡勇让其妻刘国珍向赵德斌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赵德斌工资和做资料的钱共计141,000元.壹拾肆壹仟元整.赵德斌外面借支与胡勇无关”“此据”“刘国珍”。 2014年7月31日，赵德斌持上述两张欠条诉请胡勇、刘国珍、泸州十建支付，2015年1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2014)岳池民初字第4027号]。因胡勇等不服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6日进行庭审，法庭审理笔录载明：“审：胡勇、刘国珍支付给你的8.19万元是不是？”“赵德斌：是，转账或现金方式”。“审：刘国珍姐夫是否支付了4.2万元给你？”“赵德斌：是，3万元支付了监理，6,000元是交通、住宿等费用，第二个6,000元也用于开支”。“刘国珍：张志富1万元钢筋，赵德斌向张志富借款”“审：赵德斌你向张志富借款是不是事实？”“赵德斌：是，都是用于作资料”。2015年6月1日，该案发回重审[(2015)广法民终字第364号]。 2016年3月4日，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述欠条效力的基础上，判决胡勇、刘国珍支付赵德斌工资及资料款合计人民币205,400元及利息[(2015)岳池民初字第2829号]。该案判决书还载明：“另查明：被告刘国珍庭审中出示了赵德斌在中国农业银行无卡存款凭条4张计24,900元，现金存款凭条2张计35,000元。赵德斌收条一张计22,000元，该收条载明用于程平安工地。”另查明部分金额合计81,900元，与胡勇主张2013年胡勇、刘国珍转账和现金支付81,900元金额相同。2016年8月10日，上案经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川16民终572号]。 一审法院认为，胡勇挂靠泸州十建承包案涉青海省玉树州称多县歇武镇城镇住房建设工程，聘请赵德斌为该工程从事管理工作，赵德斌因参与工程项目管理活动所支出的费用，理当由胡勇自行承担。 2011年5月，为便于资金管理，赵德斌以自己名义开立了银行卡（尾号7110），工程施工前期（开户至2013年6月）该银行卡系交由胡勇当时的合伙人舒元华持有，工程施工后期（2013年7月以后）该银行卡账户在几无余额的情况下交由赵德斌持有，案涉资金往来大部分经过该银行卡账户，故考查该账户资金运行状况，可理解赵德斌是否占有资金不还。胡勇在本案所主张的费用共有六部分，第一部分（①2011年6月14日胡勇转款100,000元进入7110号银行卡账户）舒元华证实已用于工人进场开支，第二部分（②2011年8月24日转款300,000元进入7110号银行卡账户）已主要用于舒元华收回合伙投资，第三部分（③2012年7月9日委托泸州十建玉树分公司转款100,000元进入7110号银行卡账户）作为胡勇补偿舒元华由舒元华支取，而舒元华与胡勇之间于2011年12月30日舒元华退伙时进行结算，由胡勇另补偿舒元华200,000元，胡勇向舒元华出具了欠条，且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7日调解予以确认，因此，胡勇主张的前三部分资金，均为舒元华控制支配且二人已经纳入结算，应与赵德斌无关，胡勇现诉请赵德斌返还是没有理由的。关于第四（81,900元）、五（42,000元）、六（30,000元）部分资金的使用，涉及金额10余万元，赵德斌在多次庭审中均予认可，但其称已按刘国珍安排用这些钱做工程资料、验收房屋、工程监理、房屋维修，并提供支出日记账（记录开支金额217,829元）及支付单据（对尼玛江措补偿费发放清单、久美永措地基石头花名册等）予以证明；2013年6月，胡勇因车祸受伤，其后胡勇之妻刘国珍参与工程管理，其于2014年5月8日向赵德斌出具《承诺书》，对赵德斌“2013年做资料已报上的和其它所产生的费用我已认可”；2014年5月18日，刘国珍与赵德斌进行结算，出具的欠条明确“今欠到赵德斌工资和做资料的钱共计141,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胡勇主张的第四、五、六部分费用，赵德斌能够做出合理解释且有相关证据印证，刘国珍也出具《承诺书》对产生的费用予以认可，故该费用应由胡勇承担。同时，刘国珍给赵德斌书写的欠条，并非仅仅针对赵德斌的工资出具，尚包含赵德斌管理工程期间的账务（做资料产生的费用），具有综合结算性质，胡勇现主张的费用应认为已经纳入结算处理，胡勇现诉请返还，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胡勇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985元，由胡勇负担。 二审中，胡勇向本院提交了胡勇所称赵德斌第一次提交的账单复印件，其未出示原件核对，赵德斌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胡勇还提交了赵德斌、耿中德向胡勇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两案的执行裁定复印件，该裁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胡勇在庭后向本院提交的两张《受案回执》复印件，经本院电话核实称多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该案在2018年已被撤销，故不能达到胡勇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赵德斌向本院提交的胡公华的证言，证人没有到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赵德斌向胡勇、刘国珍、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15年5月6日进行庭审，法庭审理笔录第9页载明:“刘国珍：赵德斌报了很多条子给我，但是票据没有进行核实，我就不给他出条子，赵德斌电话逼我书写的，承诺书上胡勇的字都是我书写的”。本院（2016）川16民终572号民事判决书（赵德斌向胡勇、刘国珍、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公司、四川省仪陇新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第5页载明“胡勇、刘国珍认为，胡勇出具67,000元后给赵德斌打过款，该款应冲抵欠款。赵德斌对胡勇出具欠条后打给他的款项能说明其已支付给他人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故应认定下欠的67,000元并未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赵德斌是否实际取得，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本案中，胡勇向赵德斌主张的不当得利金额分两部分构成：一是2013年之前向赵德斌转账支付的500,000元，二是2013年7至10月向赵德斌或代赵德斌支付的款项153,900元。关于2013年之前向赵德斌转账支付的500,000元，实际由胡勇合伙人舒元华控制支配，赵德斌并未实际取得该笔款项。一审法院对此已经做了充分阐述，不再赘述，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胡勇主张的2013年7月至10月向赵德斌或代赵德斌支付的款项153,900元，从刘国珍代胡勇于2014年5月8日向赵德斌出具的《承诺书》、2014年5月18日与赵德斌进行结算并出具尚欠赵德斌工资和做资料钱共计141,000元的欠条、以及在赵德斌向胡勇、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中胡勇主张对以上金额予以抵扣而未获支持等事实，足以说明该153,900元也用于胡勇承包的工程开支，并已纳入胡勇与赵德斌2014年5月18日的结算范围进行了结算，赵德斌仍未实际取得该笔款项，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胡勇上诉称赵德斌与舒元华恶意串通、案涉《承诺书》及所涉欠条系受胁迫出具，仅是自己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勇称其与舒元华没有任何关系、案涉银行卡一直系赵德斌使用、没有与赵德斌进行结算等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一方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本案中，胡勇向赵德斌转账支付的653,900元均已用于了胡勇事务的支出，赵德斌并未实际取得，更没有因此使胡勇的利益受损，故胡勇主张赵德斌向其返还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胡勇在二审中将其在一审中主张的金额417,071元变更为511,900元，对于增加的诉讼请求，赵德斌既不愿意在二审中调解，也不愿意一并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胡勇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胡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70元，由胡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张 强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雪 书 记 员 徐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