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长旺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MA4WL3PU0B，住所地：廉江市十里经济长廊开发区(遂六线公路旁）盛田水产有限公司院内第1幢第二层。法定代表人：林少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柏，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三亿屋新能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P9N067，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华林社区*******鹏基商务时空大厦1205。法定代表人：覃时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刚伟，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长旺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三亿屋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亿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柏，被上诉人三亿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刚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三亿屋公司的该项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错误，长旺公司与三亿屋公司是代理合作关系。双方签订的是《三亿屋新能源用户光伏系统广东省湛江市代理商合作协议》，故双方应是代理合作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长旺公司尚欠三亿屋公司货款546860元错误，以及认定具备支付货款条件错误。在三亿屋公司提交的证据八《财务对账单》中，长旺公司对货物价值提出了异议，认为货物价值为531178元，少送货物、税率差额款15682元。同时，长旺公司在一审提交证据，证明有价值963031元的货物尚未安装使用，依照《销售订单》中“付款时间：预付款25%，到货款55%，并网款20%”的约定，未使用的货物价值963031元中有20%并网款即192606.2元尚不具备支付价款的条件；三、一审判决长旺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过高，远超出三亿屋公司的实际损失。年利率24%是民间借贷的最高利率，该利率远高于正常的企业经营利润率，应当按年利率6%进行调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长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三亿屋公司辩称：一、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三亿屋公司与长旺公司签订的《三亿屋新能源用户光伏系统广东省湛江市代理商合作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而是另行签订了涉案的买卖合同；二、三亿屋公司已经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订单》履行交付义务，不存在少送货物的问题。税率是根据财政部、税务总局发布的《关于调整增值税税率的通知》进行调整的，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了《销售订单》约定的付款方式是正确的。三亿屋公司只负责提供设备，并网安装由长旺公司负责，长旺公司在收到货物后长达一年未进行并网安装，阻止合同条件成就，应当承担责任；三、《销售订单》约定的违约金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长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三亿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旺公司向三亿屋公司支付货款本金546860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546800元（逾期滞纳金每日按标的物货款金额的0.5%计算，自欠款之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19日），共计1093720元，并判令逾期滞纳金按上述标准支付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长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8日，三亿屋公司作为甲方（销售方）与长旺公司作为乙方（采购方）签订了编号为ZJ2018040001的《销售订单》，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TP660M-300W组件180千瓦600片、华为逆变器14台，货款总额657000元，报价含运费、保险、17%增值税，付款方式为电汇、现金，付款时间为预付款25%、到货款55%、并网费20%，等等。之后，三亿屋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长旺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向三亿屋公司一次性支付货款657000元。三亿屋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向长旺公司开具了8张增值税率为16%总额657000元的《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4月13日，长旺公司（甲方）与三亿屋公司（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ZJ2018040002的《购销合同》，约定：乙方根据甲方要求提供电缆一批并负责配送至甲方指定项目地，合同总金额为101165元（含运输费及17%增值税专用发票费用），不包含安装费。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设备的预付款20233元整；签订合同后乙方15个工作日内完成所有供货，合同签订3个月内或产品到货2个月内（先到者为准），甲方向乙方支付到货款75873.75元；合同签订满6个月后的7日内，产品无质量问题，乙方全面履行质保义务，甲方向乙方支付5058.25元作为质保金，等等。签订《购销合同》之后，三亿屋公司按照约定完成了所有供货义务。长旺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向三亿屋公司支付了预付款20233元，于2018年9月12日支付了所有尾款80932元。三亿屋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11月5日向长旺公司开具了2张增值税率为16%总额101165元的《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5月8日，三亿屋公司作为甲方（销售方）与长旺公司作为乙方（釆购方）签订了编号为ZJ2018050001的《销售订单》,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光伏连接器100套，货款总额450元，报价含运费、保险、16%增值税，付款时间为预付款100%，等等。之后，三亿屋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长旺公司于2018年5月8日向三亿屋公司一次性支付货款450元。三亿屋公司已开具《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6月8日，三亿屋公司作为甲方（销售方）与长旺公司作为乙方（采购方）签订了编号为ZJ2018060004的《销售订单》，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通讯模块8套，货款总额2360元，报价含运费、保险、16%增值税，付款时间为预付款100%，等等。之后，三亿屋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但是长旺公司未支付货款。2018年6月12日，三亿屋公司作为甲方（销售方）与长旺公司作为乙方（采购方）签订了编号为ZJ2018060002的《销售订单》，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多晶275组件600片，总额453750元；多晶275组件720片，总额544500元。合计金额998250元。报价含运费、保险、16%增值税，付款方式为电汇、现金，付款时间为预付款25%、到货款55%、并网款20%，逾期付款，每日向卖方支付标的物货款金额0.5%的滞纳金。之后，三亿屋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长旺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向三亿屋公司一次性支付货款453750元，还有544500元的货款未支付。三亿屋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9月21日、11月2日向长旺公司开具了23张增值税率为16%总额453750元的《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订单和货款双方已于2019年4月19日进行财务对账，长旺公司确认尚欠三亿屋公司货款546860元。另查明，财政部、税务总局于2018年4月4日发布了《关于调整增值税税率的通知》，规定了纳税人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或者进口货物，原适用17%和11%税率的，税率分别调整为16%、10%，自2018年5月1日起执行。再查明，2017年12月28日，三亿屋公司作为甲方与长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三亿屋新能源户用光伏系统广东省湛江市代理商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作为户用光伏系统的产品供应商，提供光伏系统主设备；乙方作为甲方的代理商，向甲方采购光伏系统主设备，并在本协议约定的合作区域范围内开展户用光伏系统的推广、销售、设计及安装工程。合作期限为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代理费188000元，成为甲方的（市）级代理商。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向甲方缴纳代理费的，甲方有权单方面书面通知乙方解除本协议。签订该协议后，长旺公司未按约定向三亿屋公司支付代理费，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三亿屋公司与长旺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理合作关系；二、尚欠货款是否满足全部付款的条件；三、违约金的约定是否过高，应否调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三亿屋新能源户用光伏系统广东省湛江市代理商合作协议》后，长旺公司未按约定向三亿屋公司支付代理费，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而三亿屋公司与长旺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和《销售订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应认定合法有效。三亿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长旺公司也支付了大部分货款，经对账，长旺公司确认尚欠三亿屋公司货款546860元。可见，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已经实际履行。虽有两个合同约定了货款包含17%增值税，但因国家调整增值税税率有关政策，自2018年5月1日已将增值税率由17%调整为16%，故三亿屋公司在此之后按照合同价款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符合相关政策规定，并未损害到长旺公司的权益。长旺公司关于在货款总额减少税率差额1%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长旺公司辩称三亿屋公司少送货价值8100元，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查无实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长旺公司主张尚欠的货款因未并网不满足支付全部货款的条件。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付款时间为预付款25%、到货款55%、并网款20%”和支付货款的实际情况来看，只有ZJ2018040001的《销售订单》和ZJ2018060002的《销售订单》（第一批为600片，第二批为720片）有该约定，而ZJ2018040001的《销售订单》共计657000元货款以及ZJ2018060002的《销售订单》中的第一批600片货款453750元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分三期支付货款，而是长旺公司一次性支付了全部货款。由此可见，长旺公司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已经变更了付款方式为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对于ZJ2018060002的《销售订单》第二批720片尚未支付的货款544500元，长旺公司主张尚未并网，但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况且是否并网的主动权在于长旺公司，若长旺公司有恶意拖欠支付货款的主观故意，可一直不予并网，这显然对三亿屋公司明显不公。另长旺公司也未按照约定支付预付款和到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关于“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长旺公司应向三亿屋公司支付全部尚欠的货款合计546860元（544500元+2360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长旺公司与三亿屋公司约定：“逾期付款，每日向卖方支付标的物货款金额0.5%的滞纳金。”按照该约定月利率高达15%，年利率高达180%，远远超过我国关于民间借贷年利率不得高于24%的限制性规定，故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5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三亿屋公司请求长旺公司支付货款本金54686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的主张过高，根据长旺公司的请求依法予以减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广东长旺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东三亿屋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46860元及支付自2019年5月5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滞纳金；二、驳回广东三亿屋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22元，由广东三亿屋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3661元，由广东长旺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6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长旺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长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三亿屋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长旺公司与三亿屋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理合作关系；二、是否存在三亿屋公司少送货物及税率差额款15682元；三、长旺公司的尚欠货款是否全部满足付款条件；四、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如何计算。关于长旺公司与三亿屋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理合作关系的问题。长旺公司与三亿屋公司虽然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了《三亿屋新能源户用光伏系统广东省湛江市代理商合作协议》，但长旺公司未按约定向三亿屋公司支付代理费，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后来，三亿屋公司作为甲方（销售方）与长旺公司作为乙方（采购方）签订了四份《销售订单》和一份《电缆采购合同》，约定长旺公司向三亿屋公司采购涉案货物，并约定了报价内容、交货地点、运输方式、包装方式、付款方式、付款时间、逾期付款责任等条款。之后，三亿屋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并向长旺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长旺公司也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并对尚欠货款进行对账确认。可见，长旺公司与三亿屋公司之间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长旺公司主张双方是代理合作关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是否存在三亿屋公司少送货物及税率差额款15682元的问题。长旺公司以其在总对账时书面提出少配逆变器且三亿屋公司在该《财务对账单》上盖章为由，上诉主张三亿屋公司已认可少配逆变器的事实。三亿屋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因三亿屋公司与长旺公司签订的五份合同中，只有编号为ZJ2018040001的《销售订单》约定采购逆变器14台，其他四份合同约定的采购内容并未包含逆变器；而对于编号为ZJ2018040001的《销售订单》，长旺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了货款657000元，其在接收货物及支付货款时并未对少配逆变器提出异议；且长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三亿屋公司少配逆变器81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长旺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至于税率差额的问题。虽然有两份合同约定货款包含17%的增值税，但后来因国家调整增值税税率有关政策，自2018年5月1日起已将增值税率由17%调整为16%，三亿屋公司在长旺公司付款后按照合同价款开具16%的增值税发票符合国家政策规定，且本案无证据显示三亿屋公司按16%的增值税率缴纳了增值税，故长旺公司主张从货款中扣减1%的税率差额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长旺公司的尚欠货款是否全部满足付款条件的问题。长旺公司与三亿屋公司共签订五份合同，其中只有编号为ZJ2018040001、ZJ2018060002的两份《销售订单》约定“付款时间：预付款25%、到货款55%、并网款20%”。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长旺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对于2018年4月8日签订的编号为ZJ2018040001的《销售订单》，长旺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向三亿屋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657000元；对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编号为ZJ2018060002的《销售订单》，长旺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一次性支付货款453750元，尚欠货款544500元。可见，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已对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况且，是否并网的主动权在于长旺公司，长旺公司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仍未进行并网，并据此主张支付全部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长旺公司与三亿屋公司签订的《销售订单》和《电缆采购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按每日0.5%支付违约金。根据该约定，违约金月利率为15%，年利率为180%，明显过高。一审判决依长旺公司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将违约金调整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长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8元，由广东长旺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广东长旺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斯宁审 判 员 李建明审 判 员 王 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潘宇婷书 记 员 朱启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