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2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芯（北京）通用处理器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凤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琨，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京成聚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七星路88号1幢401室A区c0233。法定代表人：杨国成，委派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民，北京太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北京太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华夏芯（北京）通用处理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梅山保税港区京成聚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京成聚丰合伙企业）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3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京0115民初1323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宁波梅山保税港区京成聚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即京成聚丰合伙企业）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京成聚丰合伙企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章程在进行工商变更前，华夏芯公司的全体股东对拟变更内容全部知悉，不存在任何隐瞒包括京成聚丰合伙企业在内各位股东的情况。本案涉案公司章程在进行变更前，华夏芯公司将拟变更的章程文本及与此次变更相关的增资协议文本等文件，通过微信、电子邮件、当面送达等方式发送全体股东以及拟加入的新股东（即本案京成聚丰合伙企业和案外人深圳前海国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全体股东以及包括京成聚丰合伙企业在内的拟加入的新股东，对于此次公司章程变更的具体内容均已事先全部知晓。需要强调的是：2018年案外人罗程元（即华夏芯公司原股东之一）当面收到案外人深圳前海国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增资协议文本后，罗程元除逐页签署自己姓名还逐页按捺指印，而该份增资协议文本中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条之10.2款，与涉案公司章程第三十六条第（2）至第（9）项、第三十七条（即涉案章程主要变更内容）完全一致。京成聚丰合伙企业庭审时提交的所谓的罗程元于2019年6月19日出具的《事实说明书》与上述事实完全矛盾，京成聚丰合伙企业借此来源不明的虚假文件试图否认股东知情事实，应当依法追究其提供虚假诉讼证据的法律责任。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全体股东均以书面形式在同意公司章程变更的股东会决议文件上签名盖章后，华夏芯公司依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相关变更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无效的情形。《公司法》第37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十）修改公司章程......。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本案中华夏芯公司将涉案公司章程文本发送给各位股东的同时，起草了相关决议文件——《华夏芯（北京）通用处理器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8年第二次）》，全体股东在收到并知晓涉案公司章程内容后，相继在上述决议文件上签字盖章，即表明全体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修改公司章程。此后华夏芯公司将以上相关文件提交工商部门依法办理了公司章程的变更登记，涉案章程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无效的情形。二、京成聚丰合伙企业作为一家专业的机构投资人，拥有非常丰富的股权投资经验，与华夏芯公司之间充分协商后签订增资协议，涉案章程第36条、第37条正是依据上述增资协议等文件进行的调整变更，不存在任何损害京成聚丰合伙企业利益的情形。根据原华夏芯公司双方达成的增资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可以看出，京成聚丰合伙企业投资入股华夏芯公司的目的是希望通过华夏芯公司未来上市实现其所持股权收益最大化，为此双方就如何确保这一目的实现在增资协议中进行了全面详细的约定，并根据上述协议完成了公司治理相关调整。而这其中并未就本案中所涉及的涉案公司章程第36条、第37条相关内容进行特殊约定。需要强调的是，与普通投资者不同，京成聚丰合伙企业是一家专业的机构投资人，拥有丰富的股权投资经验。京成聚丰合伙企业在与华夏芯公司经充分友好协商后达成的增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各种确保自身利益的条款，而其中完全没有涉及涉案公司章程修订涉及的内容；与此同时如上文所述，京成聚丰合伙企业在涉案章程修订变更前对修订内容完全知情，由此可见京成聚丰合伙企业所主张的涉案公司章程侵害其权益的观点与其身份及投资经验完全不符，也与本案事实不符。而京成聚丰合伙企业提起本案之诉严重影响了华夏芯公司融资进展，华夏芯公司日常经营为此受到重创，身为华夏芯公司股东，京成聚丰合伙企业不仅没有通过本案维护其自身利益，反而降低了其所持有的股权价值，同时波及其他股东利益，影响极为恶劣，其意图也令人费解。综上，华夏芯公司认为：涉案公司章程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前，全体股东对于修订内容均已完全知晓，后经全体股东通过书面签署相关决议文件的方式一致表示同意，涉案公司章程合法有效；而京成聚丰合伙企业作为专业的机构投资人，拥有丰富的股权投资经验，应当十分清楚如何确保自身投资利益，涉案公司章程符合原华夏芯公司增资协议相关约定，不存在任何损害京成聚丰合伙企业利益的情形，京成聚丰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查明事实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京成聚丰合伙企业全部诉讼请求。京成聚丰合伙企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京成聚丰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华夏芯（北京）通用处理器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018年6月28日的公司章程无效；2.判令华夏芯（北京）通用处理器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9日，京成聚丰合伙企业（投资方）、李科奕（实际控制人）、华夏芯公司（标的公司）签署《宁波梅山保税港区京成聚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关于华夏芯（北京）通用处理器技术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和《宁波梅山保税港区京成聚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华夏芯（北京）通用处理器技术有限公司、李科奕关于之补充协议》。2018年6月4日，京成聚丰合伙企业（增资方）、李科奕（实际控制人）、华夏芯公司（标的公司）签署《宁波梅山保税港区京成聚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关于华夏芯（北京）通用处理器技术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和《宁波梅山保税港区京成聚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华夏芯（北京）通用处理器技术有限公司、李科奕关于之补充协议》。2018年6月28日，华夏芯公司向工商机关提交《公司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申请变更事项包括注册资本、股东、公司章程、董事、监事。京成聚丰公司在此次变更中被登记为华夏芯公司股东之一，变更后股东显示为8个，华夏芯公司的公司章程亦进行了变更登记。备案的公司章程日期显示为2018年6月28日，侯凤琴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章程尾页签字确认，并加盖华夏芯公司公章。工商备案的《华夏芯（北京）通用处理器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8年第二次）》注明：“以下签字人作为公司股东，于2018年6月15日就公司股东变更、注册资本变更、制定新的公司章程及其他事宜一致通过如下决议：……。2.同意由李科奕出资411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2.831%）、……、京成聚丰合伙企业出资41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290%），组成新的股东会。……。7.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并启用新的公司章程。”华夏芯公司的原股东及京成聚丰公司作为新股东均在上述股东会决议签署页签字或盖章确认。庭审中，京成聚丰合伙企业称上述变更后的公司章程第36条等条款含有大量损害和排除中小股东权益的条款，而包括京成聚丰合伙企业在内的中小股东并未同意上述修订后的公司章程，故该公司章程应为无效。华夏芯公司则主张公司章程在变更登记前，公司已将拟变更的章程文本通过微信方式发送全体原股东及新股东。为证明该项主张，华夏芯公司提交该公司职员与京成聚丰合伙企业委派代表杨国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6月18日华夏芯公司将拟变更的公司章程文本发送杨国成，杨国成未就该公司章程发表意见。另，京成聚丰合伙企业所提交的华夏芯公司2015年7月24日的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利机构，行使下列职权：…（十）修改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定，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章程是股东之间通过意思自治的方式就公司设立、组织形式、经营管理、股东及公司高管的权利义务等形成的准则性文件，是公司的宪章。公司章程是公司股东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作为公司成立的基础，章程对公司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十）修改公司章程”。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华夏芯公司2015年7月24日的公司章程中亦明确规定了上述内容。本案中，虽然2018年6月15日的《华夏芯（北京）通用处理器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8年第二次）》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就“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并启用新的公司章程”达成一致，然在该股东会决议中并未体现公司章程修改的具体内容或新公司章程的具体内容，且华夏芯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在工商变更登记前通过其他有效形式将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内容通知了全体股东并征得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故2018年6月28日的公司章程修改程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华夏芯公司原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13236号民事判决：确认华夏芯（北京）通用处理器技术有限公司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的公司章程无效。案件受理费35元，由华夏芯（北京）通用处理器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夏芯公司提交的证据是相关邮箱截图等，证明目的是华夏芯公司通过邮件将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内容通知了股东贾自强、北京东方润晓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联系人洪莎，以上股东查收后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或盖章。华夏芯公司还通过邮件将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内容通知了其他股东。京成聚丰合伙企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华夏芯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显示为2018年6月15日股东会召开后才后发送的邮件，其证明目的却显示查收邮件后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因此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华夏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章程是由公司发起人或全体股东共同制定的公司基本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具有法定性，其不仅是体现股东的自由意志，也必须遵守国家的法律规定。只要公司章程不违反国家强制性的、禁止性的法律规定，司法一般不应介入公司章程这种公司内部事务，即使司法要介入，也应保持适当的限度。本案中，京成聚丰合伙企业以华夏芯公司提交给工商机关的章程未经全体股东签字盖章且内容存在重大侵害股东合法权益即约定放弃优先购买权为由要求确认章程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在公司成立以后，章程具有决议的法律属性。首先，2018年6月15日的《华夏芯（北京）通用处理器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8年第二次）》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就“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并启用新的公司章程”达成一致，但在该股东会决议中并未体现公司章程修改的具体内容或新公司章程的具体内容，且华夏芯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在工商变更登记前通过其他有效形式将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内容通知了全体股东并征得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2018年6月28日的公司章程修改程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华夏芯公司原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此为程序瑕疵。因此，京成聚丰合伙企业以程序瑕疵为由要求确认公司章程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其次，《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可见，在经全体股东（股东会）同意、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他人利益时，公司章程可以约定优先购买权的放弃，故京成聚丰合伙企业以章程第36条2、7、8、9款和第37条约定其放弃优先购买权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京成聚丰合伙企业以华夏芯公司提交给工商机关的章程未经全体股东签字盖章且内容存在重大侵害股东合法权益即约定其放弃优先购买权为由要求确认章程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夏芯（北京）通用处理器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宁波梅山保税港区京成聚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宁波梅山保税港区京成聚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琳琳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闫 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洋书 记 员 赵梓羽-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