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甘03行终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宝光里丰顺招待所。住所：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宝光里市场口。经营者：赵生勃，男，1952年7月4日出生，汉族，宝光里丰顺招待所业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锋，甘肃善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住所：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新华路16号。法定代表人：冯海，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叙和，该局法制大队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福，甘肃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宝光里丰顺招待所、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因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光里丰顺招待所业主赵生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锋、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叙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日，宝光里丰顺招待所业主赵生勃将其坐落在金昌市金川区宝运里21号区2-（21）-18号二层、三层房屋出租给高小元（租期四年，自2015年元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年租金30000元。2015年7月7日，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向赵生勃颁发了金公特许字033号《特种行业许可证》。2015年8月10日，宝光里丰顺招待所依法注册登记。2016年12月6日，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以宝光里丰顺招待所的实际经营者高小元不按规定登记旅客信息为由作出金公分公行罚决字（2016）1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高小元处以罚款500元，并吊销宝光里丰顺招待所《特种行业许可证》。宝光里丰顺招待所遂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以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作出“吊销宝光里丰顺招待所特种行业许可证”违反法定程序作出（2017）甘01行初53号行政判决书，撤销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金公分公行罚决字（2016）1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吊销宝光里丰顺招待所特种行业许可证”一项。2018年4月27日，宝光里丰顺招待所向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申请赔偿，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另查明，2016年12月5日，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在宝光里丰顺招待所的门口张贴了停业整顿的封条，于2018年1月16日拆封。赵生勃向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申请赔偿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赔偿各项损失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赔偿请求人根据受到的不同损害，可以同时提出数项赔偿要求。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作出的“吊销宝光里丰顺招待所特种行业许可证”的行为已经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行初53号生效判决书确定违法。关于“查封、停业整顿”的行为，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当庭确认系违法行政行为。因此，宝光里丰顺招待所有权要求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进行赔偿。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因违法吊销许可证应赔偿原告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因此宝光里丰顺招待所主张营业损失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宝光里丰顺招待所主张因查封造成其装修损失的诉请，其应当举证证明造成的财产装修损失，因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该事实，宝光里丰顺招待所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但经现场勘查，宝光里丰顺招待所的室内地板砖、给排水系统、部分电器确已受损需修复，而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亦认可该部分损失的存在且同意赔偿，从保护受损方的利益出发，参照原告出具的费用清单中地板砖恢复、给排水系统维修更换及电器部分维修改造的费用，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应当酌情赔偿宝光里丰顺招待所的装修损失592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二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赔偿宝光里丰顺招待所损失592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二、驳回宝光里丰顺招待所的其他赔偿请求。宝光里丰顺招待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的违法行为给其造成巨大损失，期间还数次传唤，导致业主赵生勃心脏病发作，一审法院对其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等合理合法诉求未予支持错误。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上诉请求：二审依法裁处。事实与理由：宝光里丰顺招待所的相关损失与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的查封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不明，一审判决对宝光里丰顺招待所的损失认定过高，证据不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对查封宝光里丰顺招待所的行为无法律依据，不持异议，对合理的损失愿意承担赔偿责任。争议焦点是宝光里丰顺招待所请求赔偿的数额、范围和标准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宝光里丰顺招待所对其提出的赔偿金额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宝光里丰顺招待所请求赔偿（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设施损毁、维修费用、其他损失共计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宝光里丰顺招待所主张地板砖恢复费用27300元、给排水系统维修更换费用19500元、电器部分维修改造费用12400元，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认可且同意赔偿，予以支持。二审庭审中，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对宝光里丰顺招待所一审期间提交的相关费用清单予以认可，且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据此对该部分损失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宝光里丰顺招待所上诉所提的其他损失，本院认为：1.关于宝光里丰顺招待所提出的营业损失（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之规定，对财产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宝光里丰顺招待所主张的营业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但其提出的停业期间的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取暖费、房屋租金），依法应予支持，根据宝光里丰顺招待所提交的缴费发票，确定该项损失为1万元。2.关于宝光里丰顺招待所提出的因违法查封造成的室内装修毁坏的损失。通常情况下，查封行为不会对财物造成损害，但其自然老损可能影响使用年限。宝光里丰顺招待所被查封一年多，其室内地板砖、给排水系统、部分电器因无法及时维修确实受损，损失与查封行为具有一定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鉴于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不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本院酌情确定维修费用4500元，其他损失10000元。综上，宝光里丰顺招待所的直接损失酌情确定为地板砖恢复费用27300元、给排水系统维修更换19500元、电器部分维修改造的费用12400元，维修费用4500元，停业期间的必要性支出10000元、其他损失10000元，总计83700元。3.关于宝光里丰顺招待所提出的其业主赵生勃因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询问造成精神创伤和伤病的赔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2014〕14号）第四条之规定，依法认定“致人精神损害”和“造成严重后果”。适用精神损害赔偿条款，应当严格依法认定侵权行为是否“致人精神损害”以及是否“造成严重后果”。一般情形下，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人身自由、生命健康受到侵害的情况，精神受损情况，日常生活、工作学习、家庭关系、社会评价受到影响的情况，并考量社会伦理道德、日常生活经验等因素，依法认定侵权行为是否致人精神损害以及是否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因侵权行为而死亡、残疾（含精神残疾）或者所受伤害经有合法资质的机构鉴定为重伤或者诊断、鉴定为严重精神障碍的，应当认定侵权行为致人精神损害并且造成严重后果。本案中，赵生勃主张的医疗费用及精神损失，不能证明与违法查封之间因果关系，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关于一审判决对宝光里丰顺招待所的损失认定过高，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基于前述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行初8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宝光里丰顺招待所的其他赔偿请求；二、变更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行初8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为，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赔偿宝光里丰顺招待所损失837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依法不予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建民审判员 叶志卫审判员 张 霖 二Ｏ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