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5号。法定代表人：闫丽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方群，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怀玉，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街道复兴路61号30号楼一层117室。法定代表人：孙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欠龙，北京智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北京智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泰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泰保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0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泰物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方群、胡怀玉，被上诉人银泰保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欠龙、张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泰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银泰保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信达金融中心办公楼保洁服务项目委托合同》（以下简称保洁服务合同）条款约定：保洁人员配置合计为48人，乙方在保证完成规定的保洁工作前提下，可自行安排班次人员，但不得以长时间加班代替缺员，否则将扣除相应的人员费用。合同条款已经明确约定了银泰物业公司有权随时检查保洁人员的配置情况、银泰保洁公司有义务配合银泰物业公司检查保洁人员配置情况，一审法院将银泰保洁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实际配置的保洁人员人数的证明责任分配给银泰物业公司，系适用法律错误。2.银泰物业公司在涉案保洁服务合同项下已经支付的款项，是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的预付款，并非以核查银泰保洁公司保洁人数为支付条件，该等款项的支付不能推定为银泰物业公司放弃核查保洁人数的权利，原审判决以银泰物业公司已付款为由认定银泰物业公司认可银泰保洁公司所提供的保洁服务，系认定事实错误。3.银泰保洁公司因履约期间实际配置保洁人数严重不足，拒不举证证明实际履约情况，仅凭涉案合同不能主张全额保洁服务费。银泰保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银泰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银泰保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银泰物业公司支付银泰保洁公司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尚欠的服务费541200元；2.依法判令银泰物业公司支付银泰保洁公司2019年1月份服务费225500元；3.依法判令银泰物业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银泰保洁公司逾期利息（以766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4.判令银泰物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委托方银泰物业公司（甲方）与受托方北京银泰腾达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保洁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管理的信达金融中心办公用房的保洁服务工作委托给乙方。《保洁服务合同》第三条关于保洁公司的人员配置约定如下：1.信达金融中心办公楼保洁工作由甲方所属的信达金融中心物业部指派专人负责，对乙方的工作进行监督与指导，保洁人员配置为48人；2.乙方在保证完成规定的保洁工作前提下，可自行安排班次人员，但不得长时间以加班代替缺员，否则将扣除相应的人员费用。第四条约定合同的有效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起到2018年12月31日止。第五条关于甲方的责任和义务，其中约定甲方要为乙方进入现场工作办理有关出入门手续、与相关部门的联系；甲方有权对乙方的工作进行检查、监督，乙方工作若达不到合同要求，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必要的经济处罚；甲方按照合同及时支付保洁服务费用。第六条关于乙方的责任和义务，其中规定乙方应将所有员工的有关材料（身份证、暂住证复印件）在甲方登记备案，如发生工作人员更换，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并更换材料。第七条约定保洁服务费用，本合同年度费用为2706000元。第八条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2017年度：1.合同签订一个月内，甲方支付当年费用的50%给乙方，即1353000元；2.2017年7月15日前，甲方支付当年费用的30%给乙方，即811800元；3.2018年1月30日前，甲方支付当年费用的20%给乙方，即541200元。2.2018年度：1.2018年1月30日前，甲方支付当年费用的50%给乙方，即1353000元；2.2018年7月15日前，甲方支付当年费用的30%给乙方，即811800元；3.合同结束后，甲方支付当年费用的20%给乙方，即541200元。第九条关于违约责任，其中约定甲方有权因乙方不能保证合同项目的工作质量终止合同而不必对乙方进行任何赔偿，但必须提前30天书面通知乙方。庭审中，经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十三个合同项目，针对这十三个项目，合同履行过程中银泰物业公司有四个项目经理负责和业主方进行对接。银泰保洁公司表示其公司安排有三个所长负责与银泰物业公司四个项目经理协调和对接的工作，进行人员报备，但就保洁人员的相关材料在银泰物业公司处没有书面的登记备案，材料都是在三个所长那里，人员招聘、解聘、安排都是所长安排。关于就人员配置的反馈情况，银泰物业公司称项目经理一直在现场口头要求，虽没有正式书面要求，但是银泰保洁公司撤场时，银泰物业公司要求按实际人员进行结算。庭审中，银泰物业公司辩称合同的签约主体为北京银泰腾达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银泰保洁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无权向银泰物业公司主张权利。银泰保洁公司称其已将合同履约主体变更一事告知银泰物业公司，银泰物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银泰物业公司已向银泰保洁公司支付了前几期保洁服务费，现尚欠2018年度最后一期保洁服务费541200元及2019年1月份的服务费225500元。另查，银泰保洁公司诉讼中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银泰物业公司名下价值782520元的财产，法院于2019年6月5日冻结了银泰物业公司名下账户×××内存款782520元，银泰保洁公司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4433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物业公司与保洁公司签订的《保洁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银泰保洁公司是否有主体资格向银泰物业公司主张剩余的保洁服务费；二是保洁人员的配置人数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分析如下：对于合同履约主体变更一事，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银泰保洁公司是否履行告知义务。但根据双方履约情况来看，银泰物业公司已将前几期保洁服务费全额支付给银泰保洁公司，并未对履约主体变更一事提出异议，其用付款行为对合同履约主体的变更表示了认可，亦是对银泰保洁公司实际提供保洁工作的认可，故银泰物业公司关于银泰保洁公司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首先，银泰物业公司虽辩称银泰保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配置保洁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在双方当事人对是否依约配置保洁员产生争议时，银泰物业公司须提交相应初步证据，举证责任才转移至银泰保洁公司。根据《委托服务合同》约定，办公楼保洁工作由银泰物业公司所属的物业部指派专人负责，对银泰保洁公司的工作进行监督与指导，因此，提交相应初步证据，未超出银泰物业公司的举证能力范围。其次，银泰物业公司已依约向银泰保洁公司支付了前几笔保洁服务费，且银泰物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银泰保洁公司提供保洁服务期间，明确向银泰保洁公司提出保洁员配置不足事宜，应视为其认可了银泰保洁公司所提供的保洁服务。因此，银泰物业公司所持抗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银泰保洁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提供了保洁服务，银泰物业公司即应支付相应保洁费用。虽然银泰保洁公司、银泰物业公司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间至2018年12月31日，但双方均认可银泰保洁公司提供保洁服务直至2019年1月31日，银泰保洁公司主张银泰物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计费标准交纳2019年1月1日至1月31日期间保洁费用，并无不妥。故银泰保洁公司要求银泰物业公司支付2019年1月份保洁费用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银泰保洁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利息，因双方并无合同约定，且银泰物业公司未支付保洁费用事出有因，并非恶意拖欠，银泰保洁公司在保洁员登记备案方面也存在不足，故对银泰保洁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剩余保洁服务费541200元及2019年1月份保洁服务费225500元，合计766700元；二、驳回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经本院释明，银泰保洁公司称无法提供涉案保洁人员名单、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经查，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十三个合同项目，并分别签订了十三份保洁服务委托合同，签订时间均为2018年3月，该十三份合同的格式、条款基本一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现银泰物业公司因质疑保洁人员的实际配置人数故不同意按一审判决支付相应费用而提起上诉。关于保洁人员的实际配置人数，根据正常的保洁服务流程及行业习惯，银泰保洁公司应控制人员名单、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等可以证明保洁人员实际配置情况的证据，但经本院释明，银泰保洁公司未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故银泰保洁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现银泰保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对保洁员进行备案登记，亦未提交本案所涉及保洁员的《劳动合同书》或其他证据证明保洁员实际配置符合合同约定。另外，在（2019）京02民终15127号民事判决中，银泰物业公司提交工作日志、领班日志、证人证言、培训记录、工资表和人员名单等证据以证明银泰保洁公司存在保洁员缺员的情况，前述证据在该案中能够相互印证，形成有效证据链，证据效力可以确认。虽然前述证据不能对本案事实予以直接证明。因本案《服务合同》与前述案件中所涉合同均属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十三份保洁服务委托合同，签订时间均为2018年3月，合同的格式、条款基本一致。故前述证据对于本案事实的认定存在一定的关联。基于上述认定，本院确认银泰保洁公司存在保洁员缺员的事实。因双方合同约定，不得长时间以加班代替缺员，否则将扣除相应的人员费用，故银泰物业公司有权扣除相应的人员费用。一审法院判令银泰物业公司全额支付2018年剩余未付的服务费及2019年1月份的服务费不妥。本院对此予以改判。鉴于银泰物业公司已经向银泰保洁公司支付完毕前期的服务费，在支付当时或之前，未曾就服务质量或人数等问题提出异议，且银泰物业公司亦未就其自身检查、监督职责的履行情况进行举证。故银泰物业公司上诉主张完全不同意支付2018年剩余未付的服务费及2019年1月份的服务费，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银泰物业公司所主张的本案所涉经营团队利益输送的问题，因银泰物业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银泰物业公司就该情况可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银泰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00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00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剩余保洁服务费432960元及2019年1月份保洁服务费180400元，合计613360元；三、驳回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34元，由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47元（已交纳），由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8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4433元，由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4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87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7元，由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174元（已交纳），由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93元（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胤晨审 判 员 王 云审 判 员 刁久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云 姣书 记 员 徐维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