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雅，男，196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山市蓝之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法定代表人：陈明雅，总经理。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源强，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鹰之家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李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绮梅，广东高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明雅、台山市蓝之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之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鹰之家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之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4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雅、蓝之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查明事实，依法重新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法院判令。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关系。1.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鹰之家公司对交付产品进行安装和调试。2.鹰之家公司在交付产品后，派员在现场进行安装，有现场安装负责人李某甲手机微信截图转发记录予以证明。3.蓝之洋公司与李某甲、李某甲与鹰之家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证实案涉工程由鹰之家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并报环保机构验收。4.从双方多次对账说明内容，可以表明催化系统工程由鹰之家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并配合环保验收。综上，案涉合作项目是承揽合同关系，且余下工程须在鹰之家公司完整供货并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再进行结算。二、鹰之家公司拖延完成催化系统安装、调试和验收，客观上已造成损失不断扩大。据陈明雅、蓝之洋公司与台山市某甲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签订的《设计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工期为120天，但鹰之家公司自2018年9月进场后，由于催化系统安装技术问题，一直拖延至今未能交付使用，已严重影响某甲公司的正常生产，且损失也在不断扩大，责任全在鹰之家公司。陈明雅、蓝之洋公司与某甲公司将保留追诉的权利。三、陈明雅不应对蓝之洋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明雅是蓝之洋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独立企业法人，股东仅以其所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通常不会牵涉到股东的其他个人财产，除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事实上，蓝之洋公司每年年度报表清楚表明公司资产与股东财产是各自独立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错误，应予纠正。鹰之家公司答辩称：一、鹰之家公司与蓝之洋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是承揽关系，双方签订的全部是购销合同，全部购销合同的内容也是关系货物买卖的条款，没有任何承揽条款的约定。二、鹰之家公司与蓝之洋公司签订合同后，双方应当依约履行。依据全部购销合同第三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签订合同当天先支付50%定金，货到后支付50%尾款”之约定，涉案货物已全部提供给蓝之洋公司，支付尾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蓝之洋公司应当立即支付余款。三、蓝之洋公司按其需要多次向鹰之家公司采购货物，鹰之家公司多次销售货款给蓝之洋公司。至于蓝之洋公司采购各种货物后组装建成工程项目，工程项目包括设计、流程、技术、施工、售后等各种问题，均是蓝之洋公司的责任，与鹰之家公司无任何关系。四、蓝之洋公司并未对涉案货物提出质量异议，也无提出反诉，因此对蓝之洋公司上诉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应不予审理。五、蓝之洋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明雅是其唯一股东，陈明雅未能举证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一审判决陈明雅对蓝之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鹰之家公司起诉请求：1.蓝之洋公司向鹰之家公司支付货款615628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陈明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蓝之洋公司、陈明雅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蓝之洋公司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鹰之家公司货款615628元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19年6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陈明雅对上列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8.14元、财产保全费3598.14元，合共8576.28元，由陈明雅、蓝之洋公司共同负担。陈明雅、蓝之洋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购销合同，拟证明双方达成加工承揽“除尘催化系统”，并由鹰之家公司负责运输、安装和调试；证据2.微信交谈记录，拟证明鹰之家公司确认催化系统未安装完工，造成没法调试验收，反而无理起诉；证据3.鹰之家公司现场安装图片，拟证明穿着鹰之家公司工作服人员现场负责安装；证据4.对账证明，拟证明双方实际结算约定；证据5.关于设备问题的照片及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因催化燃烧系统，鹰之家公司因技术问题未完成安装及报检验收，一直无法交付厂家使用；证据6.工业涂料废水及废气设计安装工程合同，拟证明陈明雅、蓝之洋公司承接该工程后，再交由鹰之家公司承揽，但鹰之家公司拖延工期，一直无法交付使用，造成损失越来越大。鹰之家公司质证认为：陈明雅、蓝之洋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鹰之家公司一审也提交了部分合同，证据1所有的合同名称都是购销合同，内容也是关于产品购销而非承揽，属于买卖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签订合同当天支付50%的定金，货到后支付50%的尾款，案涉买卖合同的货物全部达到支付条件。从购销合同可见，大部分产品不包括安装，有约定安装的鹰之家公司均已安装，但该安装并非陈明雅、蓝之洋公司主张的整条生产线的安装，而是有注明安装调试的货物的安装。现在陈明雅、蓝之洋公司所谓的质量问题是整条生产线的安装问题，而不是对特定的需要安装的货物的安装问题。证据2、3无原件予以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陈明雅、蓝之洋公司在鹰之家公司起诉前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不是陈明雅、蓝之洋公司与鹰之家公司的微信交谈记录。也不确认是李霞的微信，李霞与李白红不是叔侄关系。证据4无原件核对，对此不予确认。鹰之家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2019年6月4日的对账单，该对账单才是最终的对账确认，鹰之家公司起诉的金额就是依据最后对账的金额615628元。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也无法证明陈明雅、蓝之洋公司主张的内容。证据6无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实际反映了陈明雅、蓝之洋公司才是其陈述的所谓生产线的承揽人，其只是向鹰之家公司购买货物，而从未将该生产线转由鹰之家公司承揽。因此，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与鹰之家公司无关。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对于陈明雅、蓝之洋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1，鉴于鹰之家公司对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有原件予以核对，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故本院对此予以采纳。证据2、3、5均无原始载体予以核对，且鹰之家公司对此均不予确认；陈明雅、蓝之洋公司主张微信聊天双方为鹰之家公司的员工李白红与鹰之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霞，认为鹰之家公司确认未安装催化剂、未尽合同义务，但《购销合同》并无关于催化剂的安装、办理整体验收并取得环保部门的合格证明的相关约定，故本院对此均不予采纳。证据4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且对账时间在鹰之家公司一审举示的双方对账之前，鹰之家公司主张对欠款的认定应以双方最后结算的为准有理，而从该证据也不能反映其所主张的案涉设备应由鹰之家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并报环保验收的内容，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6的认证内容详见以下“本院认为”部分。鹰之家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鹰之家公司要求蓝之洋公司向其支付货物余款及利息能否得以支持；二是陈明雅应否对蓝之洋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案由。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数份《购销合同》均约定蓝之洋公司向鹰之家公司购买相关设备，陈明雅、蓝之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要求鹰之家公司提供的设备为按照其特殊要求进行定制的产品，仅凭其中一份《购销合同》备注“含安装调试”不足以证明双方签订的是承揽合同。因此，陈明雅、蓝之洋公司主张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明雅、蓝之洋公司认为鹰之家公司未按双方约定完整供货并完成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之义务，无权向蓝之洋公司主张剩余货款。首先，从各方分别举示的各份《购销合同》内容来看，只有2018年10月30日关于“催化燃烧”设备备注“含安装调试”，其他《购销合同》均无此约定，陈明雅、蓝之洋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鹰之家公司对该“催化燃烧”设备未进行安装调试且其曾向鹰之家公司提出异议。其次，蓝之洋公司就各设备分别向鹰之家公司进行采购，不能看出各设备系要组合成其与案外人某甲公司签订的关于有机废气处理工程合同项下的设备，且陈明雅、蓝之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与鹰之家公司签订案涉《购销合同》时已向对方出示《台山市某甲铝业有限公司工业涂装废水及有机废气设计安装工程合同》及相应的附件，而鹰之家公司否认陈明雅、蓝之洋公司曾给付上述合同并要求其按附件进行生产、安装。再次，各《购销合同》中并无约定要求鹰之家公司要对其提供的各设备向环保部门办理验收手续并应取得相应的合格证明才能要求支付尾款，却明确“签订合同当天先支付50%定金，货到后支付50%尾款”。因此，陈明雅、蓝之洋公司主张在鹰之家公司未完成安装、调试及验收合同义务情况下可以拒付货物余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并不采纳其二审提供的证据6。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陈明雅作为蓝之洋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蓝之洋公司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应当对蓝之洋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陈明雅、蓝之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56.28元，由上诉人陈明雅、台山市蓝之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