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7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盛茂春，男，197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安静，女，197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正，男，196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系何安静的丈夫，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夕能，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盛茂春因与被上诉人何安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6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茂春，被上诉人何安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正、孙夕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茂春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安静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何安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事发起因、过程、结果上均无过错。何安静拖欠上诉人货款1090元，上诉人在长达近三年时间经无数次催讨，何安静仍以与上诉人无关的厂家陈列费为由一直拒绝支付，且态度傲慢。上诉人在正常交涉无果的情况，才以拿走三箱牛奶的方式促使解决欠款问题，故起因上诉人无过错。何安静没有拿回牛奶而是直接冲向上诉人意欲对上诉人抓扯和殴打。由于其跑的过快加上穿着高跟鞋，导致其在略有下坡的水泥地上摔倒。上诉人面对何安静的抓扯行为只是出于本能反应挥手阻挡，无任何附加动作，完全属于正当防卫。事后何安静报警，公安机关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即不存在违法事实也不存在犯罪事实。2.一审法院对何安静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计算不当。2019年3月14日市第五人民法院已出具陪护证明、诊断证明和后期治疗费预估证明，何安静却仍在2019年6月19日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三期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开庭时何安静故意隐瞒医疗机构证明而提供自行鉴定结论作为索赔依据。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第24条“营养费是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非依据鉴定结论，故营养费为14天×50元/天=700元，一审多判3050元。根据该解释第20条“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而非依据鉴定结论。何安静出院后其经营的四季红超市一直在经营，无证据证明存在歇业，不存在误工损失。陪护证明明确记载是一人，期限14天，一审判决不当。一审未采纳“三期”和“后期医疗费评估”鉴定结论，故何安静自行鉴定的三项费用的鉴定费2090元中，上述两项鉴定费应当扣除。被上诉人何安静辩称：盛茂春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存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1.盛茂春的行为不符合自助行为的构成要件。即便债权存在，盛茂春的行为也是非法手段。2.本人对盛茂春没有攻击行为，其挥手阻拦也不是本能反应。本人没有打盛茂春的行为，盛茂春对本人进行双手推搡，导致本人仰面倒地。如果是自己滑倒，不会仰面倒地，盛茂春的行为存在过错。本人没有过错，本人接受一审判决，是不想浪费司法资源，所以没有上诉。3.关于赔偿项目。本人受伤申请鉴定是正常的诉讼程序，盛茂春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的鉴定报告是非法的或者确有错误，并有合理的依据可以申请重新鉴定，盛茂春没有申请法院重新鉴定，因此应当采纳司法鉴定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据医疗机构意见和司法鉴定的意见进行综合认定是适当的。4.关于鉴定费的承担，鉴定是针对伤残等级和“三期”，法院完全采纳了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并大部分支持了“三期”的鉴定意见，因此鉴定费应当由盛茂春承担，如果盛茂春认为鉴定费应当平均分摊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5.盛茂春提出1090元的货款问题，其实不存在，与下货单据和欠条毫无关系，盛茂春当时代理的产品是农夫山泉。盛茂春在抢本店牛奶时，本人提出如果其有足够的证据可到法院起诉处理。何安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茂春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173766元（其中医疗费34259元，营养费50元/天×105天＝5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14天＝700元，交通费20元/天×14天＝280元，护理费45070元/365天×105天＝12965元，误工费59766元/365天×210天＝34386元，残疾赔偿金34393元×20×10%＝687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司法鉴定费214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盛茂春承担。庭审时，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5876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4日（二审更正为14日）11时许，盛茂春到何安静经营的四季红百货商店讨要货款，何安静认为盛茂春尚欠其商品陈列费，故拒绝支付；双方发生争执，盛茂春便从商店拎走三箱牛奶，何安静见状便追赶出去，当追至盛茂春面前欲抓盛茂春时，盛茂春挥手一挡，加之何安静追赶过急，导致摔倒受伤。随后，盛茂春报警,120急救中心将何安静送往铜陵市第五人民医院（原铜陵县人民医院）治疗。同时，铜陵市公安局义安分局出警处理此事，并做出“铜义公（五）不立字（2019）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及“铜义公（五）行终止决字〔2019〕2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何安静住院治疗14天，共用去医疗费32581.37元（含复诊费），盛茂春垫付15000元；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后期手术费预估9000元。何安静经医院诊断：T12骨折、臀部软组织挫伤，建休120天，加强营养。之后，经安徽铜都司法鉴定所（2019年6月22日）鉴定：1.何安静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2.何安静的三期鉴定为误工期210日、护理期105日、营养期105日（含取内固定三期时间），鉴定费2090元。另查明，何安静于2019年（二审更正为2009年）便在铜陵市义安区五松镇华芳国际1栋102号经营四季红百货商店（注册日期2010年9月30日），2012年左右搬至现居住地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权利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双方之间因货款问题发生纠纷，双方未能理性处理，导致本案的发生，均存在过错。盛茂春在讨要货款不成时，没有采取合法的方式去解决，而是在未征得何安静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拿走何安静的货物，显然不当，是导致该案发生的原因。何安静在追赶到盛茂春时，并不是取回被拿走的货物，而是伸手欲抓盛茂春，盛茂春挥手推挡；由于何安静奔跑过急，重心不稳，导致摔伤，故双方均有责任。结合本案的起因、过程及结果来看，何安静自身应承担40%的责任，盛茂春应承担60%的责任。综上，盛茂春对何安静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盛茂春辩称何安静摔倒与其无关，其是正当防卫，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盛茂春认为何安静要求赔偿的数额过高及“三期”时间过长，该院认为，盛茂春的辩称理由部分成立，该院将酌情考虑。结合本案的实际及相关证据，该院对何安静的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32581.37元、误工费24561.37元（59766元/365天×1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3750元（50元/天×75天＝3750元）、护理费9260.96元（45070元/365天×75天）、残疾赔偿金687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80元、司法鉴定费2090元、合计147009.70元，盛茂春应承担其中的60%即88205.82元，扣除已支付的15000元，盛茂春仍应赔偿何安静73205.82元。因二次手术尚未发生，待实际发生时，何安静可另行起诉。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9日判决：一、盛茂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安静各项经济损失73205.82元；二、驳回何安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4元，何安静负担437.60元、盛茂春负担656.4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盛茂春提交证据如下：伊利公司促销人员工资证明，以此证明何安静在误工期内有上班的行为，并获得了促销工资。工资是60天期限的工资，何安静从2019年1月20日到2月10日领取的促销工资。何安静质证意见：对盛茂春提交的微信截屏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截屏图片上面看不到原件上面的信息，信息来源不清楚，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对微信当中的照片，该照片上的人物是何安静本人，但是照片上没有具体的时间，不能反映何安静上班的时间，所以不能证明盛茂春主张的事实。从常理上来说，何安静受伤了，何安静经营的便利店可请他人提供劳务；盛茂春提供的光盘也是复制件，不是原始件。关于转账记录的截图，看不出来何安静是收款方，截图上不能反应何种收款，即使是促销工资也看不出来是何时的促销收入。本院认证意见：一审法院确定的何安静误工期为150日，即误工期自2018年11月14日至2019年4月14日止，因此2019年4月14日之后，何安静经营四季红百货店行为，与盛茂春主张的未发生误工事实无关联。盛茂春提交的自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4月14日，由他人网上转款至何安静4笔资金合计1800元，不能证明属于何安静工资收入；即使此款系伊利公司支付的产品促销费用，也不能认定为系何安静工资收入。因为何安静在误工期内可将四季红百货商店交给他人经营，并需要向受托经营人支付报酬。因此，结合何安静受伤程度，盛茂春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二审中，何安静提交的证据为：何安静在其店外摔倒时的前后一组视频截图，用以证明何安静是盛茂春推倒的。盛茂春质证意见：该截屏是双方发生争执后期的过程，前面的交谈过程长达二十多分钟，本人确实拿了三箱牛奶，何安静撸起袖子冲出来的，第三张照片显示其向本人扑过来。对方说本人对其有推搡动作，而不是打对方；如果对方没有接触本人，本人不会对其进行推搡。本院认证意见：何安静提供的视频截图，可证明事发当日盛茂春从何安静店内提出三箱牛奶行至店外轿车旁放下，何安静从店内追赶至店外伸手欲抓住盛茂春时，盛茂春挥手推挡何安静致其仰面向后摔倒受伤。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何安静受伤是否是盛茂春的过错行为导致？2.一审判决对何安静各项损失数额的认定是否合理？本院认为，盛茂春向何安静索要货款，应当以合法的正当方式行使；当何安静不认可盛茂春主张的货款债权时，盛茂春应当向何安静讲清事实、阐明道理；如无法说服何安静，则可寻求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者以诉讼方式解决双方争议。因此，盛茂春与何安静发生争议后，未经何安静允许即强行拿走其店内物品行为，显属不当行为。在有此前因事实的情况下，盛茂春在双方纠纷发生过程中对何安静健康权造成的损害，依法应承担行为过错责任。盛茂春主张自己的行为对何安静受伤结果无过错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何安静各项损失数额的争议。司法鉴定机构对何安静的“三期”鉴定结论为“误工期210日、护理期105日、营养期105日（含取内固定三期时间）”。此鉴定结论系司法鉴定机构结合何安静后续的二次手术的治疗期及恢复所需期限作出的综合评估。一审法院确定何安静的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75日、营养期75日，已扣除后续二次手术的相应期限。医院对何安静作出的14天陪护证明和休息120天的建议，是指何安静住院的14天陪护期和出院后的休息期。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何安静出院后仍需他人护理的实际情况，以及误工期以住院期限和出院后休息恢复期限为依据所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盛茂春主张一审法院对何安静各项损失的计算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盛茂春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元，由上诉人盛茂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瑞 亭审判员 徐 际 双审判员 范 道 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罗颖（代）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