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1行终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栖霞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仙林大学城文枢东路2号A10栋综合楼。 负责人刘文刚，南京市栖霞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主任。 出庭负责人杨京家，南京市栖霞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畅，江苏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卫东，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朱骏，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传钎，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南京市栖霞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栖霞区征收办）因尤卫东诉栖霞区征收办房屋拆迁拆除行政行为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3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审理了本案。因申请协调，扣除审理期限30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16日，南京科艺服装厂（以下简称科艺厂）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在南京市××大道××瓜××号（以下简称大瓜园1号）建设包含涉案房屋在内共计4095.6平方米的厂房。2013年6月1日，尤卫东与科艺厂法人代表李阳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科艺厂将厂区内西边三层办公楼，即涉案房屋出租给尤卫东，租赁期自2013年6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止。尤卫东将涉案房屋实际用于经营公寓。 2016年12月28日，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作出宁栖府征字〔2016〕第010号房屋征收决定，征收部门为栖霞区征收办，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8年11月14日，科艺厂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签署了拆除房屋交接单，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共计9041.52平方米的房屋交付拆除。2019年1月25日，涉案房屋被拆除。 在南京铁路运输法院（××）××初××区征收办房屋拆迁管理行政行为一案中已查明，2018年9月20日，栖霞区征收办与科艺厂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栖霞区征收办对征收范围内科艺厂的建筑、构筑物及附着物实施货币补偿；补偿总费用2939万余元；科艺厂承诺在2018年12月16日前搬迁完毕，并将所有建筑、构筑物及附着物移交栖霞区征收办拆除等。 庭审中，尤卫东表示其不清楚涉案房屋已纳入征收范围，因为栖霞区征收办未在附近张贴征收公告，此外科艺厂也没有明确告知尤卫东涉案房屋要拆迁以及签署交房单的情况；尤卫东称之前拆除尤忠泽承租的房屋后，其曾到监督部门反映，并陈述因前面已开始拆迁，已没有客户，但房屋内还有家具。栖霞区征收办陈述，其张贴过征收公告，征收程序中曾入户调查，知道科艺厂的房屋实际出租给他人用于经营公寓，但因认为承租人并非补偿对象，故其未与承租人接触也未与承租人就补偿事宜进行商谈。此外，栖霞区征收办与拆除单位核实过，拆除时涉案房屋是清空状态，已搬过。 原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十九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在征收决定作出后对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进行调查登记，被征收人应当予以配合；该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搬迁补助费（含设备迁移费）由被征收房屋的合法占有人获得，合法占有人搬迁后，被征收人仍有财产需要搬迁的，可适当获得搬迁补助费；该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征收有租赁关系的非住宅，租赁双方对停产停业损失的承担方式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成的，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将有争议部分的货币补偿款公证提存。根据上述规定，除了被征收人即房屋所有权人应获得补偿外，对于存在租赁关系的非住宅租赁方也有权获得相应补偿，而房屋征收部门前期在对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情况进行调查时也应当包括对被征收房屋租赁情况的了解。 本案中，涉案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之前即由尤卫东承租用于经营公寓，尤卫东系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人和实际使用人。栖霞区征收办对涉案房屋已出租用于经营公寓系明知，但栖霞区征收办认为其只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科艺厂接触和协商，承租人并非其征收补偿对象，故其无须与承租人接触，栖霞区征收办该观点与上述法律法规不符，在案证据不能反映栖霞区征收办已对尤卫东与科艺厂之间的租赁关系、尤卫东与科艺厂就征收补偿的约定或协商、尤卫东是否已将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搬出等情况进行调查了解，在此情况下，栖霞区征收办即凭科艺厂签署的拆除房屋交接单委托他人将涉案房屋拆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系违法行为。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无可撤销内容，故依法应当确认栖霞区征收办对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栖霞区征收办于2019年1月25日拆除尤卫东租赁的大瓜园1号西边三层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栖霞区征收办负担。 上诉人栖霞区征收办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征补条例的规定，征收补偿的对象是被征收人及直管公房承租人。因此，被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并不是征收补偿的对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征收项目的实施部门，在对被征收房屋进行调查时也应当包括对被征收房屋租赁情况的了解是错误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内，租赁房屋被拆迁的，房屋租赁合同应当终止履行。而涉案征收项目分别于2016年10月19日在被征收范围内张贴补偿方案、2016年12月20日张贴补偿实施方案及2016年12月28日张贴征收决定。从上诉人工作人员的前期调查、征收决定后的入户调查以及评估公司的多次入户调查，作为承租人的被上诉人不可能对于征收一事不知情，从被上诉人向栖霞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也可以看出其对于房屋被征收一事是知晓的。因此，在租赁合同终止后被上诉人已经不具有占有涉案房屋的合法性。至于原审法院所说的承租人可以获得的补偿，也应当是被上诉人基于房屋租赁关系自行向出租方主张，而非由上诉人进行补偿。因此，被上诉人在产权人科艺厂自愿交付的基础上将涉案房屋拆除，并不具有行政法上的强制性，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拆除行为违法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拆除单位提供的现场视频及照片可以看出，在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已经是清空状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拆除行为违法不具有事实依据。请求：1.依法撤销（2019)苏8602行初342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尤卫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答辩状，在二审审理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法院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个方面对提交的证据予以审核认证，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上诉人栖霞区征收办二审提交照片16张、光盘1张，照片分两部分，前4页照片系2016年上诉人已经将涉案项目有关的征收决定、补偿方案等在征收范围内张贴，也组织了工作人员入户调查；后4页照片及光盘是拆除当日拆房队拍摄，证明被上诉人应当知晓涉案房屋已经纳入征收的事实，涉案房屋是产权人交付后拆除的，拆除时，房屋内基本为清空状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在房屋被拆除前制作，其一审答辩期内未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栖霞区征收办作为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宁栖府征字〔2016〕第010号房屋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部门，应当依法依规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本案中，涉案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之前即由尤卫东承租用于经营公寓，尤卫东系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人和实际使用人。栖霞区征收办对涉案房屋已出租用于经营公寓系明知。上诉人认为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内，租赁房屋被拆迁的，房屋租赁合同应当终止履行；租赁合同终止后，被上诉人已经不具有占有涉案房屋的合法性。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因征收应当终止履行。合同终止履行后，合同当事人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终止，租赁方对租赁房屋不再具有继续合法占有的基础，但并不意味着租赁方因此丧失因合同产生的其他权利及法律法规赋予的权益。栖霞区征收办只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科艺厂接触和协商，在案证据不能反映栖霞区征收办已对尤卫东与科艺厂之间的租赁关系、尤卫东与科艺厂就征收补偿的约定或协商、对尤卫东已将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是否搬出等情况进行调查，仅凭科艺厂签署的拆除房屋交接单委托他人将涉案房屋拆除，不符合《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十九条、三十五条的规定，故涉案拆除行为违法。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无可撤销内容，故原审法院确认栖霞区征收办对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京市栖霞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俊騑 审判员  谢宇飞 审判员  李伟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曹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