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湘行终1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松冈机电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金一路以西建设三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傅丽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潘宏斌，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马式辉，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乡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安乡县深柳镇潺陵路26号。法定代表人：王兆铭，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胡旭平，安乡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戴建国，湖南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松冈机电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松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乡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安乡县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行初9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31日，安乡县市场监管局因松冈机电(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冈机电公司）的投诉，对郑又东销售的雀友麻将机进行现场检查，并于次日作出安食药工质责改字[2017]第115号责令改正通知书（以下简称115号责令改正通知），责令郑又东于2017年9月20日前，立即停止销售侵权商品；销毁商品上的商标标签标示。该决定书于当日送达郑又东，郑又东拒绝签收。同日，该局决定对郑又东涉嫌商标侵权行为不予立案，主要理由是：根据《商标法》第六十条规定，侵权人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行政处罚措施是责令停止销售。2019年3月，松冈机电公司向安乡县市场监管局申请公开2017年8月“雀友”麻将机涉嫌商标侵权案的相关信息。2019年4月3日，安乡县市场监管局对松冈机电公司作出《关于对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主要内容是：“《行政处罚决定书》（或责令改正书）没有制作，该信息不存在。当时你公司的打假人员也在现场，行政相对人销售的“雀友”麻将机数量很少，并根据你公司打假人员现场填写的格式鉴定书及时撤除了“雀友”商标标示。行政相对人的行为符合《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所以本局没有制作《行政处罚书》。本局认为注册商标权利人的鉴定只是商标侵权是否成立的证据之一，而不是唯一；只有排除了使用人所有合法使用该注册商标的可能，才能认定使用人构成商标侵权。”2019年5月初，浙江松冈公司向安乡县政府提出复议申请，申请事由为“对安乡县市场监管局认为郑又东销售侵犯雀友注册商标专用权的麻将机的行为不构成销售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违法行为的认定结果不服”。复议请求为“对郑又东销售侵犯雀友注册商标专用权的麻将机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没收并销毁侵权产品”。安乡县政府于2019年5月5日收到该复议申请，并于2019年5月9日作出安政复不受决字（2019）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不予受理决定）。该决定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履行法定职责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应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0日内提出。浙江松冈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当日，安乡县政府通过邮寄方式将1号不予受理决定送达浙江松冈公司。2019年5月13日，浙江松冈公司收到该决定后不服，于2019年5月16日通过邮寄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安乡县政府1号不予受理决定；2.判令安乡县政府依法受理浙江松冈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另查明，“雀友”麻将机相关注册商标以及专利的所有权人为松冈机电公司，浙江松冈公司为授权许可使用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诉复议决定所涉原行政行为系安乡县市场监管局对郑又东涉嫌商标侵权行为的处理结果，即115号责令改正通知和不予立案决定。对此行政行为，涉案商标及专利所有权人松冈机电公司已经超过了复议申请期限和起诉期限，故其授权许可使用权人即浙江松冈公司也已超过了复议申请期限和起诉期限。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松冈机电公司最晚于2017年8月31日向安乡县市场监管局投诉，如果松冈机电公司不知道安乡县市场监管局对其投诉的处理结果，对于该公司而言，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在安乡县市场监管局履行法定职责期限届满之日起60日内（即2017年12月31日前）申请行政复议，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六条规定，在安乡县市场监管局履行法定职责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即2018年5月1日前）对该局不履行法定职责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但松冈机电公司没有在上述法定期限内对安乡县市场监管局不履行法定职责行为申请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第二，安乡县市场监管局对郑又东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及不予立案决定时间均为2017年9月1日，如果松冈机电公司在安乡县市场监管局履行法定职责期限届满前已经知道该处理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的规定，应在知道处理结果之日起六十日内申请复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最晚应于2018年11月1日前对上述处理结果提起行政诉讼。但松冈机电公司没有在上述法定期限内对该处理结果申请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第三，按照相关办案程序规定，安乡县市场监管局应将郑又东涉嫌商标侵权行为的处理结果（责令改正通知书和不予立案决定）及时告知投诉人松冈机电公司，但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该局已履行此告知程序。如上所述，松冈机电公司身为投诉人，亦未及时依法定途径救济自身权利，因此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该公司自行承担。第四，浙江松冈公司既非涉案行政行为的投诉人，亦非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的申请人，仅系松冈机电公司的注册商标及专利授权许可使用权人，因授权而享有了以其自己名义代表松冈机电公司维护知识产权等权利。需要指出的是，本案所涉行政行为的投诉人是松冈机电公司，该公司因自身怠于行使而已失去法定权利救济途径，由此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亦应及于浙江松冈公司。现浙江松冈公司以从安乡县市场监管局的信息公开回复中才得知涉案行政行为为由，从而以利害关系人身份申请复议并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据查，涉案政府信息公开回复并未认定郑又东销售“雀友”麻将机的行为不构成销售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而浙江松冈公司所提复议申请事由为“对安乡县市场监管局认为郑又东销售侵犯雀友注册商标专用权的麻将机的行为不构成销售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违法行为的认定结果不服”，其主张亦无事实依据。我们注意到，浙江松冈公司意欲通过松冈机电公司的政府信息公开程序重获诉权，但它忽视了两公司间的授权与受托关系，授权人都已不再享有的权利，受托人亦不应享有。综上所述，松冈机电公司作为案涉注册商标及专利所有权人和投诉人，因其自身原因对原行政行为已超过复议期限和起诉期限，浙江松冈公司作为其授权许可使用权人亦不再享有相关权利，复议机关对浙江松冈公司的复议申请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并无不当。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浙江松冈公司的起诉。本案原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浙江松冈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浙江松冈公司系对安乡县政府作出的1号不予受理决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如原审法院认为1号不予受理决定正确，应当以判决形式驳回浙江松冈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裁定驳回起诉。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安乡县市场监管局作出的信息公开答复的内容可以确定该局认定郑又东的行为不构成商标侵权。浙江松冈公司和松冈机电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浙江松冈公司可以独立运用雀友商标享有收益，无论松冈机电公司是否丧失诉讼及复议权利，都不影响浙江松冈公司作为商标使用权人享有的财产性权利及诉讼复议权利。3.浙江松冈公司申请行政复议未超过法定期限。安乡县市场监管局未主动履行告知义务，浙江松冈公司直到松冈机电公司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后，才知道该局对郑又东侵权行为的具体处理结果，并据此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符合复议期限的规定。4.浙江松冈公司并非对安乡县市场监管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不服，而是对该局认为郑又东不构成商标侵权的处理结果不服，安乡县政府作出1号不予受理决定依据的事实和理由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安乡县政府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裁定形式驳回浙江松冈公司的起诉正确。2.浙江松冈公司提起行政复议已超过申请行政复议的法定期限。3.浙江松冈公司意欲通过松冈机电公司的政府信息公开程序重获诉权，授权人已不再享有的权利，受托人亦不应享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松冈机电公司与浙江松冈公司系不同的企业法人，松冈机电公司授权浙江松冈公司使用“雀友”系列商标及以浙江松冈公司自己的名义维护该商标知识产权的权利。浙江松冈公司作为“雀友”系列商标的使用权人，不服安乡县市场监管局对郑又东涉嫌商标侵权行为的处理结果，向安乡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5月13日收到安乡县政府作出的1号不予受理决定后，又于2019年5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1号不予受理决定，责令安乡县政府依法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浙江松冈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有明确的被告和具体的诉讼请求，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和原审法院管辖，且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受理。原审法院以松冈机电公司对原行政行为已超过复议期限和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浙江松冈公司对1号不予受理决定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浙江松冈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行初92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审判长  张坤世审判员  夏 阳审判员  林 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薛珊珊书记员潘敏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