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富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文游雅苑3楼704室。法定代表人：施兆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一强，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班轲，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发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京开路新发地桥西侧。法定代表人：张月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志涛，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先军，男，194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87403部队退休，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综合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李强，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北京七星佳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冷泉东路72号。法定代表人：秦玉林。原审第三人：北京新发地中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潘家庙468号。法定代表人：张玉民。上诉人扬州富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富盛公司）、上诉人北京新发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中心（以下简称新发地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赵先军、被上诉人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渠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七星佳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星佳艺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新发地中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京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15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州富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赵先军、新发地中心支付利息（以58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5月27日决算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改判红旗渠公司对工程款、欠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赵先军代红旗渠公司与扬州富盛公司签订两份《协议书》，虽无红旗渠公司盖章确认，但扬州富盛公司有理由相信总包单位是红旗渠公司，赵先军只是施工代表。二、2013年5月27日，赵先军与扬州富盛公司对工程款进行确认，自此应支付相应利息。新发地中心辩称，不同意扬州富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新发地中心不是实际发包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更不应支付利息。新发地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新发地中心承担责任的部分。事实和理由：新发地中心不是实际发包人，也未参与款项支付，与扬州富盛公司也没有合同关系，所以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扬州富盛公司辩称，中京公司只是项目投资方，但新发地中心作为发包方应承担付款责任。红旗渠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表示红旗渠公司未参与赵先军与扬州富盛公司的纠纷，尊重法院判决。赵先军、七星佳艺公司、中京公司未到庭应诉。2018年5月，扬州富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先军、红旗渠公司、新发地中心连带给付扬州富盛公司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劳务费5800000元及滞纳金（自2013年5月2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8日，新发地中心发布招标文件，显示工程名称为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产业综合楼项目（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建筑面积99590平方米，建设地点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潘家庙468号，中标价格104028483.17元。中标单位为红旗渠公司。庭审中，扬州富盛公司称涉案工程为新发地中心发包、赵先军挂靠红旗渠公司承包、该公司分包劳务，并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两份协议书，2012年3月18日和9月18日，扬州富盛公司与红旗渠公司签的协议书，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证明合同施工的范围和工程总价款，共5150万元，仅有赵先军和扬州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2、新发地产业综合楼工程项目结算汇总表，证明赵先军与扬州富盛公司确认扬州富盛公司已完成施工工程，对应总价款同证据1，仅有赵先军和扬州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3、对账单，红旗渠公司历次付款情况，红旗渠公司尚欠工程款本金580万元。2013年1月24日有一张支票，红旗渠公司支付给中京公司，中京公司背书转让给扬州富盛公司；4、国土资源局丰台分局规划委和丰台区人民政府做出的信息公开文件，证明新发地中心为产业综合楼项目的建设主体，是发包方；5、施工机械安装验收表，载明总包单位是红旗渠公司，工程是产业综合楼项目，证明红旗渠公司是项目的总包单位；6、支票，证明红旗渠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7、和解协议，赵先军承诺偿还欠款。赵先军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欠款数额。新发地中心就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复印件乙方有签字，原件没有签字，证据涉嫌造假。笔体什么的都一样。原件上乙方没有签字，双方未达成协议。两份协议书，均无红旗渠公司的盖章，是合同草稿；2．跟手中的证据不一样，原件和复印件不一样，签字不符，有部分原件没有，红旗渠公司和乙方都没有公章，赵先军个人的签字，也没有新发地中心的签字盖章，跟新发地中心没有关系；3．原件和复印件不一样，原件上有公章，复印件上没有公章，对真实性不认可，两张有异议，也不认可关联性；4．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新发地中心不是实际上的发包人，新发地中心是村集体，新发地中心要报土地规划，但是和建筑工程无关；5．新发地中心没有参与，真实性不清楚，证明目的不认可；6．工程付款承诺书，发包方是中京公司，证明扬州富盛公司所诉主体错误，跟新发地中心没有关系，证明发包方是中京公司，该承诺书的出具时间是2013年1月30日，承诺的付款时间是2013年2月5日，已经有明确的约定付款时间。证明超过诉讼时效期限。转账凭证真实性新发地中心不清楚，能明确发包主体，能证明跟新发地中心没有关系，新发地中心只是土地出租方，新发地中心是受害者之一；7、和解协议仅有赵先军的签字，其他各方均无签字盖章，不是成立生效的合同。新发地中心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中京公司签署的《土地租赁协议》。扬州富盛公司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附件没有，需要看附件的实际图，看是否和项目是否一致，不影响新发地中心作为发包方，应该以政府信息公开确定的为准。红旗渠公司、七星佳艺公司、中京公司未到庭质证。一审法院针对上述证据认定事实如下：1、虽然新发地中心提交了其与中京公司签署的《土地租赁协议》，但该文件不足以否定政府公开信息中显示新发地中心为涉案项目发包方的事实；2、因红旗渠公司未到庭质证，而扬州富盛公司和赵先军均认可红旗渠公司与赵先军为挂靠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3、因扬州富盛公司所提交全部证据均未显示有红旗渠公司的盖章，结合扬州富盛公司认可红旗渠公司和赵先军的挂靠关系，故一审法院仅能认定扬州富盛公司与赵先军形成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4、虽然赵先军否认欠款数额，但未提交证据否定其与扬州富盛公司之间达成的结算协议，故一审法院对于赵先军的欠款数额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扬州富盛公司明知赵先军借用红旗渠公司名义与新发地中心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仍与赵先军形成劳务分包法律关系，故扬州富盛公司与赵先军形成的劳务分包法律关系应属无效，但该无效情节不影响扬州富盛公司依照双方协议主张劳务费。同时，因新发地中心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作为发包方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故新发地中心需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红旗渠公司未与扬州富盛公司形成合同关系，故无需承担相应责任。现扬州富盛公司要求赵先军、新发地中心支付工程款5800000元的请求，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扬州富盛公司要求红旗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扬州富盛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滞纳金的请求，因双方合同应属无效，即所谓滞纳金失去合法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6月24日判决：一、北京新发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中心、赵先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扬州富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5800000元；二、驳回扬州富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新发地中心提交2017年12月1日《合作框架协议书》、2011年11月10日《总承包合同框架协议书》，证明自己并非实际发包人，由于上述协议签订时间以及工程指向，本院无法据此否定新发地中心是实际发包人，新发地中心证明目的无法予以认定。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本院通知红旗渠公司参与诉讼（通过一审卷宗中红旗渠公司一审代理人李现发电话），后红旗渠公司向本院邮寄公司手续。本院再次与红旗渠公司一审代理人李现发联系，其表示其系红旗渠公司法务，赵先军与红旗渠公司为挂靠关系，未参与赵先军与扬州富盛公司之间的事情。另，2013年5月27日，赵先军代红旗渠公司与扬州富盛公司签订《新发地产业综合楼工程项目结算汇总表》，确定工程款为515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利息是否应支付；红旗渠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新发地中心是否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利息应按规定予以支付。首先，合同无效不影响施工人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仅以合同无效为由否定扬州富盛公司主张支付利息的请求，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扬州富盛公司主张工程款为51500000元，欠付58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先军并未上诉且其并未提供充足证据反驳，故此，本院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共计5800000元。最后，关于计算标准、起算时间应按规定确定。2019年8月20日起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此前的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赵先军与扬州富盛公司签订结算文件的时间为2013年5月27日，可确定该时间为利息起算时间。关于焦点二，红旗渠公司应承担补充民事责任。结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及本院审理中红旗渠公司表现，应认定赵先军挂靠红旗渠公司后将劳务分包给扬州富盛公司。扬州富盛公司取得该工程时并未取得红旗渠公司盖章文件，应认定其对该挂靠事实系明知。基于该情况，扬州富盛公司有权向赵先军主张付款及利息责任，红旗渠公司对此承担补充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三，新发地中心不应承担付款责任。首先，新发地中心发出招标文件后红旗渠公司中标，在案证据没有新发地中心付款的直接证据，新发地中心与红旗渠公司是否签订施工合同存疑，基于招投标而产生的合同是否履行也存疑，新发地中心主张自己并非实际发包人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在该事实存在疑问时赋予扬州富盛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权利似有不当。其次，即使新发地中心为发包人，由于扬州富盛公司有劳务分包企业资质，其与赵先军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并不当然无效，且赵先军与红旗渠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新发地中心承担责任，也缺乏法律依据。最后，即使认定可适用相应规定，但要求发包人承担付款责任亦应在查明欠付工程款后处理，红旗渠公司未到庭陈述，新发地中心是否为发包人、是否欠付工程款无法查清，该责任不可归咎于新发地中心，现有状况下，不能支持扬州富盛公司要求新发地中心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有误，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扬州富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新发地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15686号民事判决；二、赵先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扬州富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800000元及利息（以上述金额为基数，自2013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民事责任；三、驳回扬州富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400元，由赵先军负担26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1240元，由扬州富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2400元（已交纳），由赵先军负担94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4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志东审 判 员 王金龙审 判 员 霍翠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 磊书 记 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