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澍来，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土儿胡同3号楼5单元60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城支行，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金宝街58号华丽大厦。负责人：广淼，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逵，北京直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瀚林，北京直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润祥，男，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华创联合担保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所在地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宝日陶亥东街二十街坊9号楼1单元108号，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劲松，男，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荣成市成山镇小岗南头村20号。上诉人王澍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城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东城支行）及原审第三人刘润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澍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不得扣划王澍来在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甲52楼顺迈金钻19层22A、22B的房屋的租金收益；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农行东城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王澍来对案涉房屋的租金享有实体权利，农行东城支行和刘润祥均不是租金收益的权利人。农行东城支行在王澍来异议之诉一案中，已经不再以“抵押权人优先受偿权”要求执行租金“实现抵押权”，承认“王澍来与刘润祥之间的租赁关系不影响抵押权的实现”，证明农行东城支行认识到自己不是租金收益的权利人，申请扣划租金涉及“超范围执行”，已经放弃了执行租金的要求。当初一审法院扣划租金是给农行东城支行，现在农行东城支行不要租金了，抵押权能实现，一审法院应当判决“不得执行租金”、物归原主。法院坚持扣押租金，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执行案涉房屋租金并无不当，王澍来认为该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多次忽略、遗漏王澍来以前提供的证据，即在农行东城支行抵押权形成之前的2013年11月1日，王澍来借款给刘润祥时，刘润祥就把房屋使用权让渡给王澍来，农行东城支行只是抵押了房屋所有权，没有包括使用权。刘润祥不能偿还王澍来的借款时，王澍来有权通过行使房屋使用权，占有并出租房屋，以获得的金钱收益减损、实现债权。房屋使用权让渡给刘润祥还债，刘润祥再无权自己经营、收取经营使用权获得的金钱收益。2.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刘润祥与王澍来签订的租赁协议，刘润祥是抵债，对价是减少王澍来的债权，刘润祥没有租金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租金归王澍来所有合法。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租金作为法定孳息，刘润祥用房屋使用权抵债，与王澍来已经有约定，租金由王澍来收取减少债权，刘润祥不收取租金。4.农行东城支行已经承认不用执行租金抵押权也能实现，在农行东城支行不要求执行租金时，一审法院还将租金执行给农行东城支行，没有法律依据。三、王澍来是租金收取的真实权利人，对租金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1.王澍来早于农行东城支行取得房屋使用权，只因客观情况是刘润祥尚在经营，王澍来没有实际占有。在刘润祥不能经营时，王澍来实现了对案涉房屋的使用。租赁形式基于“抵债关系”，与规范制式的租赁合同形式虽有不同，但双方都是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有效。2.案涉房屋的租金的获得，是王澍来等多人用三个多月的时间收拾打扫脏乱的房屋，自己出资修换了设施、补交物业费、水电费，选择合适的租户，为租金的产出付出了艰辛的劳动。3.王澍来愿意用部分租金支持为大家维权的投资受害人，是王澍来个人的权利。农行东城支行辩称，一、农行东城支行是根据生效判决申请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法院）执行刘润祥名下财产，刘润祥名下房产租金收入属于被执行的财产。二、农行东城支行与刘润祥办理抵押的时间是2013年11月，在王荃、王澍来主张的所谓的租赁关系成立之前，案涉的租赁关系不能影响农行东城支行依法行使抵押权。三、王荃、王澍来与刘润祥的租赁关系是不真实的，实际上是抵债关系。刘润祥同意王澍来的上诉意见。王澍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停止执行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甲52楼顺迈金钻19层22A、22B房产的租金收入；2.要求确认王澍来为案涉房屋租金收入的实际权利人；3.要求不得扣划案涉房屋租金；4.要求农行东城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2日，一审法院就农行东城支行与刘润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东民（商）初字第027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润祥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农行东城支行借款本金16746364.26元及利息、罚息和复利，如刘润祥未能履行上述债务，农行东城支行有权对刘润祥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案涉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并判决刘润祥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农行东城支行律师费损失505790.64元。因刘润祥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农行东城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王澍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出具（2018）京0101执异26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王澍来的异议请求。后王澍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王澍来与刘润祥曾于2014年11月3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刘润祥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甲52号顺迈金钻大厦19层22A号、22B号全部租赁给王澍来使用，租赁期限自2014年11月10日至2034年11月9日，租金已于2012年12月3日、2013年1月21日、2013年3月27日、2013年9月16日、2013年11月8日、2013年12月30日、2014年2月13日、2014年5月7日、2014年5月27日、2014年6月25日分10次将20年的全部租金共计1330万元打入刘润祥指定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由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刘润祥，且刘润祥已于2013年11月12日将案涉房屋抵押给农行东城支行，因此，基于案涉房屋而取得的利益归刘润祥所有。因刘润祥尚欠农行东城支行借款，故一审法院执行基于案涉房屋所取得的租金并无不当。王澍来虽以其与刘润祥签有租赁合同，其有权收取案涉房屋的租金为由，要求一审法院停止执行案涉房屋的租金，但由于王澍来与刘润祥之间的租赁关系并非真实的租赁关系，故一审法院对王澍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澍来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在王澍来提交的2014年11月3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有如下内容：1-2刘润祥出租给王澍来使用的房屋建筑面积共1068平方米。3-1房屋租赁期限自2014年11月10日起至2034年11月9日止。3-2刘润祥应于2014年11月10日前将房屋交付王澍来使用。4-1该房屋在上述租赁期限内的租金总额为人民币1330万元。王澍来已经向刘润祥支付租赁期内全额租金。4-2房屋租金支付方式：王澍来已于2012年12月3日、2013年1月21日、2013年3月27日、2013年9月16日、2013年11月8日、2013年12月30日、2014年2月13日、2014年5月7日、2014年5月27日、2014年6月25日分别将房屋租赁期内全部租金支付给刘润祥。庭审中，王澍来陈述其与刘润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由于刘润祥的公司还在案涉房屋处正常经营，故其并未实际行使租赁权。另查，东城法院（2018）京0101执异26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2015年7月17日，农行东城支行向东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东城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向承租案涉房屋的东方云商旅（北京）商务服务有限公司送达（2017）京0101执恢3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案涉房屋的租金收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王澍来以案涉房屋承租人的身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其基于《房屋租赁合同》取得案涉房屋使用权后，其对转租案涉房屋后的租金具有实体权利，并主张该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承租人以其对法院强制执行的房屋享有与承租权相关的实体权利提出执行异议时，该异议能否成立，审查内容应包括《房屋租赁合同》是否基于当事人租赁之目的而订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可见，出租人租赁之目的应是收取租金；承租人租赁之目的应是占有、使用租赁物。在本案中，王澍来曾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之目的是用承租房屋的形式抵偿刘润祥对其的欠款。此外，结合在《房屋租赁合同》成立后，王澍来并没有及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以及刘润祥亦没有收取相应租金等事实，亦可印证王澍来与刘润祥签订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之目的并非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以及收取房屋租金，而是抵偿刘润祥对王澍来的欠款。再观《房屋租赁合同》关于租金支付一节的约定，具言之即各期租金均先于《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而支付完毕，且租金支付时间、金额与王澍来主张的其向刘润祥出借款项的时间、金额完全一致等内容，均难谓合理。在以上情形下，本院认为，王澍来基于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对案涉房屋租金的实体权利难以排除法院对案涉房屋租金的强制执行。王澍来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澍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澍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朔审 判 员 李丽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娇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