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7民终3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晓平，女，1976年4月20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红伟，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艾军，男，1977年3月4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真红，女，1979年8月25日生，汉族，住址。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玉红，江苏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晓平因与被上诉人邱艾军、姚真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晓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双方的借款是４6.2７万元，是姚真红亲笔确认的借条。一审按照判决１０万元本金４分利息，明显错误，不管从什么角度计算都得不出借条上的46.27万元。一审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事实，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二、借款应当由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所借来的款项都是用于两人的公司经营。两被上诉人个人开的公司有：连云港旺盛房产有限公司、连云港永乐房地产有限公司、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新沂分公司以及泗洪骏马置业有限公司、连云港鼎尚世家网络科技公司，另外，被上诉人在连云港个服装店。根据最高院解释，本案借贷应当由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责任。邱艾军、姚真红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１、上诉人在一审所提供的2014年１２月２１日借条上的462700元被上诉人并没有收到，该借条是被上诉人在2010年向上诉人借款１０万元按照月息５分，到2014年利滚利所得到的462700元。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向法庭提供其在2014年１２月２１日向被上诉人付款462700元的任何凭证，仅是提交了2010年至2014年其前夫银行账户的20多次提款记录，而该提款记录由几千到几万，数额不等，上诉人以此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支付了462700元凭据。我们认为该提款凭证不能认定所提的款项是为了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仅有借条不能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了借条上的款项。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数额不能成立。２、上诉人所指的借条是被上诉人姚真红个人所写，并不能认定是用于家庭生活或者是上诉人所主张的所谓公司经营所用。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是用于所列举的公司经营，依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应认定是被上诉人姚真红个人债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徐晓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归还借款462700元及利息（利息以4627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29日，两被告夫妻因生意缺少资金向徐晓平借款共计人民币462700元，并写下借条一张，借到徐晓平现金人民币462700元，双方口头约定以2分偿付利息，约定2015年12月29日归还，到期后两被告拖延还款,经徐晓平催讨仍未还款，故诉至法院。邱艾军辩称，两被告虽系夫妻关系，但对于姚真红是否向徐晓平借款，其并不知情。即便姚真红向徐晓平借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姚真红辩称，2014年12月29日，其并未收到徐晓平给付的462700元，姚真红于2010年向徐晓平借款本金10万元，当时双方约定的月利息是5分，借条上徐晓平主张的款项是四年利滚利的钱，并非是徐晓平实际支付款项。因此姚真红认为仅欠徐晓平借款本金10万元及法律规定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5年7月3日前两被告曾系连云港瑞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历史名称：连云港旺盛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连云港旺盛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东。2014年12月29日，姚真红向徐晓平出具借条一张，约定“今借到徐晓平人民币计肆拾陆万贰仟柒佰元整，定于2015年12月29日一次性还清”，此后，姚真红未按约还款。庭审中，徐晓平提供开户名为案外人耿某（徐晓平前夫）银行交易明细。欲证明徐晓平在2010年至2014年期间取款20次计40.43万元借款给姚真红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自何时产生借贷关系？二、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三、该借款是否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借款日期，但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借款的开始时间为2010年，徐晓平诉讼中称第一次借款发生在2010年，但具体日期记不清。姚真红认可借款时间发生于在2010年10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当由徐晓平就借款的具体开始时间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徐晓平不能举证证明借款的具体开始时间，故一审法院结合姚真红自认，认定双方借款时间为2010年10月31日。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徐晓平提供了借条、银行交易明细、民事调解书等证据，主张2010年至2014年期间，其陆续向被告借款460000多元，均是现金支付，期间换过几次借条，最后形成462700元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是否具有出借能力与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之间并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徐晓平有责任对其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交付情况等作出合理说明及提供相应证据。徐晓平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徐晓平在此期间取款20次，取款数额为千元至万元不等。庭审中徐晓平对双方借款时间、金额、次数均不能详细陈述并未能提供借款交付情况的证据。姚真红对此也予以否认。姚真红自认借条中借款本金为10万元，其余为利息。故一审法院就双方举证及陈述相一致的部分认定本案双方借款本金为10万元。关于利息，姚真红陈述双方约定利息标准为月息5%，该利息超出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支持借款年利率24%。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徐晓平应当承担证明姚真红将该笔借款用于夫妻日常共同生活或经营的证明责任。本案中徐晓平虽能证明借款期间姚真红与邱艾军系连云港瑞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姚真红的该笔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对于徐晓平主张夫妻共同偿还债务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姚真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晓平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0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徐晓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41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10261元（徐晓平已预交），由姚真红负担，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给徐晓平。徐晓平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一、借条，上诉人的父亲徐某的借条，证明在同一天换条的时候，利息是２分，被上诉人认为是５分利息显然是违背常理的，并且２分利息在另案中，被上诉人已经在判决书上确认。证据二、连云港永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是800万元，连云港鼎尚世家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金是100万元，泗洪骏马公司注册资金是800万元，海南军海建设新沂分公司负责人是邱艾军，证据三、连云港是新浦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0927号，证明被上诉人姚真红将款项又转借他人，但是没有约定利息，或者说利息最高是银行４倍利息。以此反证，被上诉人所说５分利息不是事实。（2015）海民初977号裁定书以及借条，借条上是被上诉人邱艾军借案外人丁军青的，借条上也没有利息，（2013）新民初2000号判决书，（2015）海民初00393号，（2016）苏0706执议字95号，（2017）苏0706执4322号，（2016）苏0706执1325号，（2014）海执2151号，（2014）海执0973－1号，证明两被上诉人共同经营二人所在的公司。证据四、2011年到2014年之间仅姚真红一人就借给连云港港龙房地产公司467万元，形成１１张借条及还款协议，该证据来源海州法院的一审卷宗。证据五、证人耿某（徐晓平的前夫）证明：家里的经营都是以徐晓平为主，工资卡也是给徐晓平的，与被上诉人家双方是邻居，彼此有交往，被上诉人家开公司。借款都是现金给他们的，一般是到他们家或者我们家，当时借钱都是立马打条，后来形成好多张小条，合成一张大条，原来的小条子没有保留。以前借条曾经丢过，后来找到了，双方比较信任。我离婚后才知道这个案子。离婚的时候在海州区法院，调解书上夫妻共同财产中的38万元借款归上诉人。当时的旧条子还没有换成新条子。记得2013年12月下旬一次借款１０万元，是我直接送到邱艾军家的，其他的借款都是上诉人一手交给对方的，说好３个月一换条，有张１０万元条子有可能写的是我名字，2014年３月份到期后我曾经去要钱，对方电话直接回绝了，说暂时没有钱。离婚前１个月，双方关系比较好的时候，我把１０万元借条给上诉人了。姚真红对上述证据质证称：一、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所说的证明目的。徐某是上诉人的父亲，该张借条徐某主张的是姚真红个人借款，判决书也是认定，并未主张是用于公司经营，不是夫妻共同债。由此可以反证，本案的462700元也是姚真红个人借款。二、泗洪骏马公司是2018年刚成立的，连云港鼎尚世家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也是2017年成立的，连云港永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2017年８月１６日成立的，本案借款发生在2010年到2014年之间，这些公司和本案借款没有关系，不能证明涉案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三、对于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判决书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法院判４倍的利息，没有约定利息不等于没有利息。上诉人所举证的借条中也没有约定利息，但是上诉人也主张了该案的利息。民间高利贷，在借条中为了规避法律规定，双方在借条中都不明确约定利息，甚至把利息直接打在本金中。本案也存在这种情况。对证据四，认为该证据反证了是姚真红个人对外借款，又转借给他人的事实，本案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或共同经营。对于证据五，质证称，对证人证人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存在撒谎，和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的款项来源是矛盾的。本庭二审庭后通知姚真红谈话，要求其对借款用途及本息计算方法进行说明。姚真红陈述；我在外面社交比较广，外边有人有需要用钱，给我５分利，我就给徐晓平５分利。本案借的这个钱转借给时仙波还是杨永成我记不清楚了。一开始我自己有点钱，徐晓平和我自己的钱都借给时仙波和杨永成了，现在这两个人都跑了。邱艾军不知道这个事情。我们的借条两年换一次条，两年利息是１２万元，２０１２年换条的时候加上本金共是２２万元，１４年重新换条，以２２万元计算５分利息，每月利息是1.1万元，当时计算是少了一个月还是多一个月我记不清楚了，反正有一个零头，两年利息是26.4万元，总共是４６万多元。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9日，姚真红与徐晓平对双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姚真红重新向徐晓平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徐晓平人民币计肆拾陆万贰仟柒佰元整，定于2015年12月29日一次性还清”，此后，姚真红未按约还款。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１、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同债务；２、涉案462700元借款实际交付金额及利息计算情况。本院认为，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徐晓平应当对被上诉人姚真红将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借条由被上诉人姚真红个人出具，事后邱艾军未予追认，该借款系姚真红个人意思表示。上诉人徐晓平提供的工商登记、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也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姚真红将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本院对于徐晓平要求被上诉人邱艾军、姚真红共同偿还借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借款交付金额及利息约定情况。虽然一、二审期间，徐晓平均未能对款项交付或资金来源情况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但是，被上诉人姚真红对于实际借款金额及利息计算情况的陈述也存在矛盾。本案双方当事人都承认462700元借条系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形成。姚真红称是2010年10月或者是12月借的10万元本金，每月５分利息，一年一换条，利滚利形成的462700元借条。但是，即便按照该说法，姚真红也无法计算得出借条中的462700元的数额。本院根据姚真红的陈述，调取了姚真红的关联案件进行审查，即（2013）港民初字第0469号案件（姚真红诉江某、杨永成12万元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013）新民初字第2000号案件（姚真红诉姚某6万元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014）新民初字第0927号案件（姚真红诉时仙波74.6万元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上述三个案件中，姚真红作为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上述案件中并无证据证明姚真红在本案中所说的，将资金转借给时仙波或杨永成，约定５分利息的事实。因此，姚真红关于本案实际借款10万元，月息5分，利滚利形成的借条的说法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另外，本院结合（2018）苏0706民初3348号案件的事实，该案件系徐某（徐晓平的父亲）起诉邱艾军、姚真红民间借贷纠纷案，涉案标的6.2万元。该案借条也是姚真红向原告出具，并且与本案[（2018）苏0706民初3349号]的462700元借条是同一天形成，同一天起诉。（2018）苏0706民初3348号案件判决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12月29日，姚真红向原告借款5万元。因被告到期未能偿还借款，2014年12月29日，原、被告双方对账得出所欠借款本金5万元及相应一年期利息12000元后，被告姚真红向原告徐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徐某人民币计陆万贰千元整（￥62000），定于2015年12月29日一次性还清（2018）苏0706民初3348号案借条与本案借条都系姚真红出具，出借人徐晓平与徐某系父女关系，两个案件的借条存在诸多相似之处：借条上都不写明利息，而是将利息直接写入本金；都是约定还款期限一年；都是对之前的借条进行结算后换条形成。（2018）苏0706民初3348号，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认定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月息２分。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徐晓平陈述的借款利息２分，对前期借条结算后形成462700元借条的说法更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姚真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晓平借款4627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徐晓平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41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10261元（已由徐晓平预交，由一审法院退还徐晓平），应由姚真红负担（姚真红应在收到本判决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102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41元（已由徐晓平预交，本院退还徐晓平），应由姚真红负担（姚真红应在收到本判决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8241元。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连云港市农行苍梧支行，账号：44×××94）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怀友审 判 员 王 霞审 判 员 刘亚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李 静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