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华，男，195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贺照云米粮屯村农民，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福生，男，1964年11月26日，汉族，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贺照云米粮屯村农民，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宏伟，女，198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国家广播电视总局564台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兼马宏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李艳玲，女，196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贺照云米粮屯村农民，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马华因与被上诉人马福生、马宏伟、李艳玲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7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责任比例划分错误。本案中，事情的起因、过错责任均在对方，我对此次纠纷发生无任何过错，我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我承担50%的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我的误工费未予支持是错误的。此次纠纷发生时，我在保洁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工资以现金结算。我已经提交了保洁公司出具的证明。马福生、马宏伟、李艳玲的侵权行为对我的身体造成了伤害，导致我不能正常工作，需要到医院定期检查、复查。因此我主张误工损失是合理的。马福生、马宏伟、李艳玲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华的上诉意见。马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福生、马宏伟、李艳玲赔偿我医疗费5208.35元；2.判令马福生、马宏伟、李艳玲赔偿我误工费8700元（自2017年8月2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止，月工资2900元×3个月）；3.判令马福生、马宏伟、李艳玲赔偿我营养费2640元（每天80元×33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华与扈秋云系夫妻，生育一子马丽鹏。马福生与李艳玲系夫妻，生育一女马宏伟。马华家与马福生家为前后邻居，且系亲戚关系，马华家北房北墙与马福生家南房南墙相邻间隔约1米左右。两家因建房等原因素有矛盾。2016年4月28日，两家经协商曾达成协议，约定：马福生南房南墙往南有50厘米滴水，为马福生所有；马华北房北墙往北东头有50厘米滴水，西头有50厘米滴水，为马华所有；打散水时，由马华、马福生二人共同建成，并把散水东、西头砌墙封住，散水由东往西流，二人共同管理等等。但此后，两家就打散水一事未再进一步协商并具体实施。2017年8月1日17时至19时，马福生在其家南墙外打散水，其间扈秋云看见后曾提出质疑，双方发生争议，后各自返回。19时30分许，马华、扈秋云与马福生、李艳玲在两家院外再次因打散水问题发生口角，并发生互殴。厮打中，马华、扈秋云受伤。后扈秋云报警，相关人员被传唤至派出所。李艳玲在派出所陈述称：2017年8月1日15时许，我家找人将我家南房外的滴水给抹上了，用的水泥和石子，我们只打了我们南墙外的50厘米滴水，17时许就干完了，18时许，南院的扈秋云回来了，看见我们把滴水抹灰了，她拿着铁锹和镐就来了，准备将我们抹的灰给刨了，因为我们两家几十年前就有矛盾，我们两家是一爷之孙，多少年了都不说话，我爱人马福生看到后就过去了，后我也过去了，马福生对扈秋云说，大姐，回头我跟我大哥说。后扈秋云就回家了，铁锹和镐又拿回家了。19时30分左右，扈秋云的爱人马华回来了，扈秋云就和马华来到两家之间的滴水处，我和马福生也过去了，双方因为滴水归谁发生了口角，因为我们两家之前有协议，各留50厘米，我们两家相互骂了起来，扈秋云冲我说，马福生是你生的，我回答马华还是你生的，马华指着我说：你说什么？我说你媳妇说什么哪？后马华冲我过来，先打我。后我爱人马福生过来拉马华，马华用拳头打了马福生面部一拳，马福生将马华弄倒在地，马福生骑在马华身上，马福生没打马华，我和扈秋云之间只是争吵，我婆婆张彩霞出来了，就劝我们双方，扈秋云就躺在了地上，我和马福生就回家了。扈秋云他们报了警，说我们打了他们。扈秋云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7年8月1日18时许，我下班回来，我看到过道里他家用水泥抹好了50公分的散水，我站在那里看完之后，回家就拿镐来了。到了过道的时候，马福生和李艳玲从他家里出来了，我问他怎么抹好了散水，没和我家商量，要弄就一起弄，马福生说已经磨好了，是抹的他家的地方，让我回家告诉马华，李艳玲还骂我，我没有骂他，李艳玲被马福生推回家了，我也就回家了，19时15分许，我丈夫马华下班回来，我跟他说马福生家抹好了散水，让他过去看看，马华和我就去了，出去之后，看到马福生、马福生母亲张彩霞、李艳玲、马宏伟都在，我和李艳玲对骂了几句，马华让我回家做饭去，我就回家里做饭，大约有10分钟，我听到外面有吵架声，我就赶紧出去了，我出去之后看到张彩霞还是在旁边站着，马宏伟拉着马华的胳膊，李艳玲打马华一个嘴巴，马福生在马华身后揪着马华的脖子，我就过去拉马华，马福生把马华摔了个跟头，马福生骑在马华身上，用拳头打马华身上和脸，李艳玲、马宏伟就朝我过来，马宏伟拉着我的双手，李艳玲就扇我脸有10多下，马宏伟也扇我脸4、5下，踢我腿7、8下，李艳玲过来踢我左腿一脚，把我踢倒在地，李艳玲还踢我后腰有10多脚，这时邻居张艳君过来劝架，他们才停手了。我没有还手，马宏伟拉着我的双手，我没法还手，马华被马福生骑着也没有还手。马福生在派出所陈述称：2017年8月1日19点40分左右，我在自家南墙外将与邻居马华家北房之间的滴水铺上水泥地面，因经常下雨马华家房上流下的雨水把我的南房南墙给阴湿了，抹的水泥全掉了，所以我把滴水那用水泥铺平，我刚铺完就看到马华和他媳妇过来了，当时他媳妇手里拿着镐和铁锹，他们到跟前后，马华媳妇就问我你铺滴水跟谁商量了。我说我跟马华商量过了，当时我们双方还写过关于滴水问题的协议，今天马华不承认有这事，我一直重复有字据的事，这时他就打我左颧骨一拳紧跟着又打我左胸一拳，这时我媳妇就过来把我推回院里去了再也没有出去，后来警察来了，把我们双方带回派出所。马华在派出所陈述称：2017年8月1日晚上19时20分左右，我刚到家，我媳妇跟我说，后院抹上滴水了，让我去看看，我就跟媳妇扈秋云到了我家的房后面，我看了一下，我自言自语说这样抹不行，这时马福生开门出来了，我问马福生说你没有滴水，我儿子马立鹏儿媳妇李红霞闺女马丽伟跟你说过，你不留滴水，我说你不留滴水你为什么抹。马福生不说话，这时，马福生的媳妇李艳玲出来了，跟我说他家的事她说了算，李艳玲让马福生回家，马福生没走，李艳玲说我家的事我说了算，就这么抹了，怎么了，我媳妇扈秋云跟李艳玲相互就骂起来了，我没注意谁先骂的，李艳玲跟扈秋云还是互相骂，李艳玲就骂我妈，马福生让李艳玲回去，李艳玲不回去，李艳玲冲着我就过来了，一边骂我一边动手打了我两个嘴巴，马福生冲着我就过来，马福生用拳头打了我右眼一拳，我好像是打了马福生脸上一拳，马福生就把我给摔倒在地，骑在我身上，马福生用他的左手掰着我的左手中指，把我手指拽出来了，我回头一看，看见我媳妇躺在地上，李艳玲跟她闺女两人用脚踢我媳妇身上肚子、腰部，每人5至6脚，李艳玲用拳头打我媳妇脑袋两至三下，马福生还骑在我身上问我有完没完，我说这样完不了，这时东院大新她妈给我们拉开了，就走了，我媳妇就报警了，一会警察就到了，把我们给带到派出所了。马宏伟在派出所陈述称：那天晚上我在家，我平时下班就回家，到家很少出门，就在我家上网或看电视。警察传唤我到派出所调查，我说不知道我父亲马福生和邻居马华之间发生了什么事。2017年8月2日，马华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医院就诊，在急诊外科诊断为头外伤神经反应，多发软组织损伤，皮肤擦伤，建议休息叁天；在急诊眼科诊断为眼外伤，眼睑淤血，软组织损伤；马华当天共支付医疗费4242.32元。后马华于2017年8月5日、8月12日、8月14日、8月21日、8月28日、9月4日至医院就诊，诊断为眼外伤，眼睑淤血，玻璃体后脱离，玻璃体混浊，建议休息30天，共计支付医疗费966.03元。经鉴定，马华损伤程度属轻微伤。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本案立案受理前，马华曾先后于2018年7月13日、2019年1月10日就本案同一事实向法院起诉马福生、马宏伟、李艳玲，后均撤诉。案发时至诉讼期间，马华在北京市大地洁美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任保洁员，月工资为2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应受到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被侵害人的经济损失。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马华家与马福生、李艳玲家既是邻里，更是亲戚关系，本应互谅、互让、互敬，建立文明、友善、和谐的社会关系，即使因打散水发生矛盾，也应通过正当途径，采取正当方式合情、合理、合法予以解决，但双方在出现纠纷后均未能正确、理智、妥善处理，反而采取了过激行为，不仅破坏了双方之间的感情，更致人员受伤，双方对此均负有过错。鉴于双方当事人在派出所及本案审理过程中对于参与人员、事发情况等各执一词，且对其主张均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结合双方陈述等综合分析，法院依法确认事发当日马华在与马福生、李艳玲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互殴，其间马华受伤，没有证据证明马宏伟在场并参与互殴，马福生、李艳玲应当对马华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马华应对其损失自行承担50%的责任。现马华要求马福生、李艳玲承担相应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经济损失金额应以法院确定的为准。马华要求马宏伟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马华损失范围及金额的确定：1.关于医疗费，结合马华医疗单据核算金额共计5208.35元，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误工费，根据马华的伤情及诊断证明，其确有休息必要，且从其就医治疗及进行伤情鉴定情况看，确需占用工作时间，但鉴于其当庭未提交其因休养而误工，单位已扣除其相应工资的证据，故对于马华此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营养费，根据马华伤情，其此项主张合理，但期限及金额过高，法院酌情确定此项损失金额为500元，马华主张金额超出法院确定的部分，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由马福生、李艳玲按照责任比例负担。马福生、李艳玲关于其没有打伤马华，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以及现马华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法院均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马福生、李艳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华医疗费2604.18元；二、马福生、李艳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华营养费250元；三、驳回马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马福生、李艳玲对马华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以及对马华损失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第一，根据查明的事实，马华和马福生两家为前后邻居，双方因建房等原因素有矛盾；2017年8月1日，双方因打散水再次发生口角，并产生肢体冲突。本案中，马华主张事发时其未动手打对方，应由对方对其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事发后均接受了公安机关的询问，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所载，马华陈述“我用拳头打了马福生脸上一拳”。马福生和李艳玲均在询问笔录中陈述马华用拳头打在马福生脸上。故马华在诉讼中的主张与事发后第一时间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并不一致。其次，除冲突双方的陈述以外，事发过程没有视频佐证，亦没有证人在公安机关调查时表示看到事发经过，诉讼中也没有证人为上诉人作证。再次，双方冲突经过公安机关询问及调查，公安机关并未作出处罚其中一方的行政处罚。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双方肢体冲突均为对方过错，自己未动手打对方，其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负有过错，判令马福生和李艳玲对马华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责任认定并无不当。第二，在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后，马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陈述马福生和李艳玲对其有殴打行为，并且陈述具体的殴打动作，但从未陈述马宏伟与其发生了肢体接触，故马华要求马宏伟对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三，关于具体损失，一审法院核算的医疗费数额与马华主张的医疗费数额一致。关于误工费，马华在一审中提交了北京市大地洁美保洁服务有限公司2017年9月28日开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据虽出具于事发后一月有余，但其中明确写有“此证明只作为工资收入，不作为其他用途”字样，既未直接证明马华自8月2日至出具证明之日的误工及减少收入的情况，更无法证明出具证明之日以后的误工及减少收入情况，马华亦无工资支付记录佐证其实际误工损失，故马华仅以此工资收入证明主张8月2日至11月1日的误工费，证据不充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核算的数额符合马华之伤情，马华主张的2640元营养费，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华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马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倩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