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8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远明，男，196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兵，四川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宁县诺亚方舟竹海温泉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长宁县龙头镇龙华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曾小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雪彬，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小全，男，1975年5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李远明因与被上诉人肖小全、长宁县诺亚方舟竹海温泉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温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远明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由温泉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1060880元；2.判决温泉公司、肖小全连带支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2019年10月23日为594092.8元，到付清为止；3.一二审诉讼费由温泉公司、肖小全承担。事实和理由：1.温泉公司将案涉装修工程含河道相关工程发包给肖小全和李远明，三方协商一致并签订案涉《补充合同》，并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全部工程价款，结合李远明提供的现场照片、录像、录音等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2.在2019年9月23日法院为肖小全做的笔录中肖小全认为其只是中间人，李远明为四川鲁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业务经理，温泉公司为发包人，温泉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案涉合同约定了银行贷款利息4倍的违约金，应当据此判决。 温泉公司辩称，本案与温泉公司无关，没有温泉公司签字和盖章。 肖小全辩称，认可李远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李远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温泉公司、肖小全连带支付李远明建设工程款1128880元；2.判决温泉公司、肖小全连带支付李远明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474130元（2分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17日，21个月）；3.本案诉讼费由温泉公司、肖小全承担。李远明在一审开庭时增加诉讼请求增加五个月的资金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5日，温泉公司作为发包人与肖小全作为承包人签订《长宁县龙头僰国温泉酒店装修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长宁县僰国温泉酒店装饰装修工程；工程地点：长宁县龙头镇；承包范围：1-4楼室内水电安装，室内消防安装（仅限人工费），室内装饰装修，家电家具，室外电梯，屋顶钢棚及地面装饰，另加接待大厅二楼吊顶、玻窗及地台维修；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造价：350万元（税后包干价）。工程款的支付：本工程款的支付来源由以下三方面组成，1.肖小全代为温泉公司销售该项目景点门票的全部收入（每张按108元计）；2.该项目景点作为温泉公司支付给肖小全的工程款，肖小全自行组织联系的团体会费收入的70%支付给肖小全；3.该项目酒店营业收入的50%支付给肖小全；温泉公司确保该项目完工后每月支付肖小全资金不低于25万元，若温泉公司连续4个月未能按此金额足额支付，则由温泉公司按欠款金额的银行贷款利息4倍作违约金支付给肖小全，并用该酒店向肖小全作抵押担保至全部工程款收完为止。 2017年1月13日肖小全作为发包方与李远明作为承包方签订《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僰国温泉酒店；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范围及内容：1.餐厅部分：负责施工图全部内容，包括基础、钢构主体、屋面；2.河道顶盖部分：负责钢梁制安工作；3.其它内容：A负责承包范围内（除面砖）材料组织、运输、施工工作；B负责现场的安全、文明施工，配合各项工程的检查和验收；C协助甲方全面负责现场的组织、协调、沟通管理工作，确保该项目保质、保量、保进度完成业主及各项任务。计价方式及承包单价：1.餐厅320元/平米，河道顶盖180元/平米。付款方式：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肖小全按总价的100%付款给李远明。2017年3月8日，肖小全作为甲方与李远明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将位于长宁县龙头镇氡温泉防腐木铺设项目约1500平方米包工包料给乙方施工，乙方应按要求保证质量安全顺利按时完工，产生工伤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应按要求于2017年4月内按期完工，施工内不包括刷桐油（表层处理）；按甲方要求防腐木采用两种规格，4公分和3公分（行业标准）；付款方式为，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收到甲方提供人民币（划去）材料款后，三天之内材料到场开工，其余由乙方垫资，剩余款项甲方保证在2017年4月15日之前一次性付清；本项目结算单价按每平方米人民币160元按实结算；违约责任，甲方如未按付款结点付款超出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利息补偿乙方，乙方如未按期完工按同等赔偿甲方。肖小全在甲方处签字，李远明在乙方处签字，温泉公司的副总经理曾雪彬在《补充协议》下方空白处签字。合同签订后，李远明按照合同约定进行项目施工。2017年5月26日，李远明出具《龙头氡温泉项目钢结构、防腐木工程骏工清单》，内容为河道钢架1532平方×180元=275760元，河道防腐木1532平方×160元=245120元，餐厅钢结构约1900平方×320元=608000元，合计1128880元整。2017年6月18日，肖小全在竣工清单上注明“情况属实、方量按实核算”，并签名捺印。 2019年9月20日，长宁县人民法院会同李远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兵，温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雪彬到本案案涉工程所在地查验现场。现场现有房屋两栋，一栋为二层小楼应当为接待大楼，另一栋为四层楼房，两栋楼房均未营业未投入使用。案涉工程餐厅位于接待大楼右侧，目前该地上并无建筑物，已被拆除，现场可见数处水泥桩印迹。案涉工程河道防腐木位于接待大楼内侧，目前防腐木已被拆除，现场仅见数处钢架。现场经李远明指认，拆除的防腐木堆放于温泉内部空地上，餐厅钢架拆除后，钢材由李远明拖走处理，所得卖钢材费用6.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远明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的施工资质，其与肖小全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合同。虽然李远明在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四川鲁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追认书》，但四川鲁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在合同上加盖印章，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李远明在与肖小全签订合同时系代表公司，且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工程系四川鲁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故对李远明的该项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李远明已经按照《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且肖小全已经在《龙头氡温泉项目钢结构、防腐木工程骏工清单》上签字确认，虽然肖小全在一审法院庭后询问中辩称其并未对工程方量以及工程质量进行验收，但一审法院认为，肖小全在竣工清单上签字应当视为对清单上所载明内容的认可，即肖小全与李远明对该工程内容进行了验收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对李远明要求肖小全按照结算价格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当扣除李远明处理钢材所得费用6.8万元。因李远明与肖小全签订合同无效，故对李远明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肖小全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视为放弃自己的抗辩权利。 关于温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温泉公司与肖小全签订的《长宁县龙头僰国温泉酒店装修合同》和肖小全与李远明签订的《合同》、《补充合同》中的工程范围并不相同，但是李远明与肖小全均主张该工程系温泉公司发包，且本案所涉工程地点位于温泉公司内部，所占用土地使用权均属于温泉公司所有，如果要在该土地上修建工程，应当获得权利人许可。温泉公司辩称土地是租给肖小全的，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温泉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本案所涉工程应当系温泉公司发包。李远明与肖小全虽然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验收结算，但对工程的质量和工程量并未经过温泉公司最终认可，且因为案涉工程已经拆除，也无法核实工程现状，故对李远明主张温泉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肖小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远明工程款1060880元；二、驳回李远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28元，由肖小全负担13540元，李远明负担5688元。 二审中，温泉公司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周泽平为李远明的担保书1份，拟证明案涉工程与温泉公司无关。李远明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周泽平是为温泉公司担保李远明能收到款项。肖小全质证意见与李远明一致。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达不到温泉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李远明、肖小全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温泉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2.是否应当支持李远明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 一、关于温泉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李远明上诉主张温泉公司为发包人，肖小全仅为中间人，其为四川鲁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业务经理，案涉工程由四川鲁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施工，故案涉合同有效，温泉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李远明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李远明以自己为原审原告、肖小全为原审被告提起诉讼，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亦包括肖小全，与其上诉主张的肖小全仅为中间人、李远明为职务行为的事实不符；其次，虽四川鲁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权利义务追认书》，但是案涉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均是以李远明为建立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的主体、施工的主体；最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虽温泉公司为发包人，但尚无证据证明温泉公司对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或结算等可以确定温泉公司欠付肖小全工程款的事实。综上，对李远明主张温泉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是否应当支持李远明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问题。 虽案涉合同约定了以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承担违约责任，但如前所述，李远明与肖小全之间的合同因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属自始无效、当然无效，非李远明上诉主张的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形，双方约定的该条款不能适用。故对李远明主张的以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远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95元，由李远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润 审 判 员  彭晓烽 审 判 员  聂华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倩影 书 记 员  徐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