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1263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害人袁某1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桂雄、杨淙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增加，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来县人，小学文化，住惠来县。因本案于2018年10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惠来县看守所。辩护人吴晓佳、张闻，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袁增加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粤52刑初1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袁增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和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袁增加与被害人袁某1系邻居。2018年4月，袁增加怀疑其妻子邱某1与袁某1的关系暧昧。同年10月2日18时许，袁增加与妻子邱某1因琐事发生争吵，邱某1生气走出家门。19时许，袁增加从家里出来，看到邱某1在袁某1家门口与袁某1交谈，邱某1见袁增加出来便走开，袁增加进入袁某1家门口与袁某1交谈，二人发生争执。袁某1用拳头打了袁增加胸部一下，并拿塑料藤椅朝袁增加砸去，致袁增加右手掌心受伤。袁增加被打后跑回家拿了1把长刀返回袁某1家中，持刀朝袁某1的头部、颈部等部位乱砍、乱刺，致袁某1倒地后，袁增加逃离现场。后袁某1被发现已经死亡。经法医鉴定：袁某1系被单刃锐器砍右侧颈部致右侧总动脉血管离断、刺胸部致心脏破裂引发大出血死亡。同月4日22时许，袁增加主动向普宁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袁增加无视国家法律，故意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袁增加因怀疑其妻子与被害人关系暧昧，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持刀不计后果地砍、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死亡，其犯罪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严惩；鉴于被害人存在先动手殴打袁增加，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责任，且袁增加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因此对其判处死刑还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尚可给予改造机会。诉讼代理人请求判处被告人死刑立即执行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袁增加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因家庭、邻里纠纷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袁增加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袁从轻处罚等意见。经查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袁增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袁增加及其辩护人辩称，1.袁增加与被害人原为友好邻里关系，因被害人与其妻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令双方交恶，且是被害人先出言侮辱、挑衅及动手，才导致其当日临时起意伤人，应以故意伤害罪论处。2.本案属家庭、邻里纠纷等民间矛盾激发，被害人存在过错，袁增加属激情犯罪，且袁增加有自首、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等情节，原审判处其死缓刑，属量刑畸重。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袁增加主观臆测，肆意杀害无过错的被害人，具杀人故意，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上诉人袁增加怀疑其妻邱某1与邻居袁某1的关系暧昧。同年10月2日18时许，袁增加与邱某1因琐事发生争吵，邱某1负气离家。19时许，袁增加出门见邱某1在袁某1家门口与袁某1交谈，邱某1见状随即走开，袁增加因猜疑至袁某1家中理论。两人在争执期间，袁某1用拳头打了袁增加胸部一下，并拿藤椅朝袁增加砸去，致其右手掌心受伤。袁增加被打后跑回家拿了一把长刀返回袁某1家中，持刀朝袁某1的头部、颈部等部位乱砍、乱刺，并致袁某1倒地后才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袁某1系被单刃锐器砍右侧颈部致右侧总动脉血管离断、刺胸部致心脏破裂引发大出血死亡。同月4日22时许，袁增加主动向普宁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及作案工具、犯罪嫌疑人衣物照片、所穿衣物提取照片，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10月2日21时30分至23时55分对被害人袁某1位于广东省揭阳市惠来县的住宅进行现场勘查。现场尸体位于客厅中间靠东面墙处的地面上，衣着完整，头朝东脚朝西的仰躺在地面上，头靠在东面墙上，头部下和周围地面上均有大量的血迹。在尸体北面旁靠墙角处有五张塑料藤椅和一张倒在地上的铁脚靠椅。在靠外的一塑料藤椅下地面上有一大片血泊。在该血泊和尸体之间的地面上有两道血迹拖痕。在尸体东面墙壁上有大量的喷溅血迹，血迹高达1.7米。在尸体往大门门口的地面上有一些滴状的血迹。从现场住宅大门往南面隔壁袁增加的住宅门口地面上均有一些滴状的血迹。袁增加归案后，公安机关根据其供述，分别于2018年10月5日13时00分至13时20分、2018年10月5日00时10分至00时15分对现场住宅对面一小山坡处及袁增加之子袁某2的摩托车座下储藏箱进行勘查，分别提取到作案所使长刀一把及所穿衣物。袁增加确认了现场照片及作案时使用的长刀、所穿的衣物。2.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揭公（司）鉴（DNA）字[2018]10001号《鉴定书》，证实：（1）袁某1住宅门口边界处血迹、尸体西面地面上血足迹上擦拭物、现场尸体处血泊中血迹、现场客厅东面墙上血迹、袁某1家门口地面血迹、袁增加家门口及门口地面血迹、现场室内地面血迹、现场血足迹上血迹以及刀状物的刀体擦拭物的STR分型与被害人袁某1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2）袁增加裤子右膝部可疑斑迹的STR分型与袁增加血样的STR分型相同；（3）刀状物的刀把擦拭物检出混合STR分型，包含袁某1肋软骨和袁增加血样的STR分型；（4）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袁某1和其儿子袁某8符合亲生关系。3.广东省惠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惠来公（司）鉴（法尸）字[2018]10002号《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头面部、颈部多处砍创；胸部多处刺创，多处创口创缘呈一钝一锐的形成；上述损伤具有一定重量和长度的单刃锐器均可形成。鉴定意见为袁某1符合被单刃锐器砍刺创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4.惠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关于袁增加损伤情况的说明》，证实：2018年10月9日惠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派员至惠来县看守所对袁增加进行伤验，经检验，袁增加右手掌心见一处擦伤，约1cm×0.5cm，痂已脱落。检验意见：袁增加检验右手有一处擦伤。5.证人邱某1（袁增加妻子）关于其在三四年前受邻居袁某1诱惑而与他发生不正当关系，并在2018年3月在袁增加的质问下承认了这一关系，但袁某1在对质时不予承认。之后，两家人不再来往，袁增加曾多次流露及言明要找机会向袁某1算账，以及其在同年10月2日18时因与袁增加争吵离家，并在返回时听闻袁某1被人杀死的证言。6.证人黄某1（袁增加儿媳妇）关于10月2日18时许，其家婆邱某1与家公袁增加争吵后离家出走，后其隐约听到隔壁有袁增加与邻居袁某1争吵的声音，其在21时许出门时见巷口附近有好多人，直到23时许才听说袁增加用刀砍死了袁某1的证言。7.证人袁某2、袁某3、袁某4（均是袁增加儿子）关于袁某2在2018年10月4日19时接到父亲袁增加电话，后其至普宁表叔家见袁增加，袁增加说他用刀砍了袁某1，其劝说并带袁增加投案自首。另外，袁某2、袁某3在案发前一个月左右有听袁增加说过袁某1与母亲邱某1有不正当关系，而邱某1案发后也向袁某2、袁某4承认了这一关系的证言。8.证人袁某5、袁某6（均是袁增加女儿）关于2018年农历7月15日前后，袁某5接到父亲袁增加电话，说母亲邱某1与袁某1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并叫她劝妹妹袁某6不要与袁某1的儿子袁某8交往。后袁某5打电话询问袁某6是否知道母亲与袁某1有什么关系，袁某6说有听到一点关于两人有不正当关系的事，但袁某6不相信的证言。9.证人黄某2（袁某1妻子）关于邻居邱某1在2018年4、5月份至其家说袁增加怀疑她与其丈夫袁某1通奸。同年7月一天，邱某1至其家说她已被迫故意向袁增加承认通奸一事，如袁增加问起就要她俩夫妇承认，如不承认就杀死袁某1。农历8月13日，因袁增加的牛吃了她家的菠萝苗，但只给她家重新种了一半，她质问袁增加时，袁增加对她说：“人都要无了，免种好的，先砍袁某1再砍你，落去再砍你全家人”的证言。10.证人袁某7、袁某8（均是袁某1儿子）关于2018年10月2日19时许，袁某7听闻父亲袁某1在家被砍死一事，后打电话给弟弟袁某8等家人，让他们赶紧回家。随后，邻居邱某1发短信给袁某8说两家要散了，他爸一条人命用她两条人命来还等之类的话。以及袁某6、袁某2在2018年8、9月份均问过袁某8，是否知道他父亲袁某1与邱某1有暧昧关系一事，但他相信父亲为人正直，予以否认，他事后问过父亲有没有这回事，父亲说没有。袁某8没听家里人说过这事的证言。11.证人袁某9（村书记）关于其在2018年10月2日19时许接到电话反映村民袁某1在家中被人杀死，后打电话向派出所报告及组织村干部保护现场的证言。12.证人戴某、袁某10、袁某11、邱某2、袁某12、袁某13、袁某14、袁某15（均是村民）关于众人在2018年10月2日19时20分前后目击袁某1流血倒在家中的证言。13.证人袁某16（村民）关于村里传闻袁某1去年回家后与袁增加妻子有男女私情关系的证言。14.上诉人袁增加的供述，主要内容：2018年农历2月29日，其放牛中途返家拿香烟时发现妻子邱某1没在家，行至邻居袁某1家见平日没锁的大门上锁，其便叫袁某1，袁某1在屋内应答。其离开不远回头见邱某1在袁某1家门口洗手，便怀疑两人有不正当关系。其当天回家后质问邱某1，邱某1次日承认袁某1自2015年开始勾引她，并一直保持不正当关系。同年农历3月12日，其质问袁某1，袁某1予以承认。此后，两家人没再往来。同年10月2日18时许，其与邱某1因琐事吵架，邱某1被其打一巴掌后离家，同日19时许，其在家中喝酒时听到邱某1在门口与人说话，其出去见她在与袁某1说话。因见其出来，邱某1随即离开，袁某1则转身回家并把门关上。其猜想两人又搞在一起，便至袁某1家中找他理论。后两人在客厅发生争执，袁某1用拳头打其胸部，并从地上拿一铁条藤椅朝其砸，致其右手手心受伤。其因喝酒且气愤，便跑回家在一楼房间衣柜顶拿一把长60多公分的尖刀冲回袁某1家。袁某1用刚才的藤椅的四脚朝其插过来，其左手抓住椅子，右手拿刀朝袁某1的头砍去，后不断用力朝他头部、颈部、肚子乱砍乱刺，直至袁某1倒地才离开，并行至袁增为家门口时随手把刀朝前面小山坡甩去，后行至一片萝卜山时倒地睡觉，次日醒来继续躲在山里。同月4日，其逃至普宁的姑姑家中，后在儿子劝说下投案自首。袁增加经混杂照片辨认出了袁某1。15.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袁增加的投案自首情况。16.户籍证明，证实袁增加、袁某1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袁增加无视国家法律，因怀疑其妻与他人关系暧昧致争执，持刀不顾后果砍刺他人头颈部、胸部等要害部位，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致一人死亡，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判处死刑。鉴于其犯罪后经家人规劝投案自首，且系邻里纠纷引致、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一定责任等，依法可从轻处罚，给予改造机会，不必立即执行。对各方所提上诉、辩护及代理意见综合评判如下，经查：1.上诉人袁增加此前怀疑其妻与被害人有不正当关系，后又见其妻与被害人交谈再生猜疑，在双方争执后持长刀返回并向被害人要害部位乱砍、乱刺，足见其不顾后果的行为明显会导致他人死亡，其仍放任甚或追求该结果发生，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袁增加及其辩护人所提应以故意伤害罪论处的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信。2.目前尚无法确证其妻与被害人存在不正当关系，袁增加仅因其妻与被害人交谈再生猜疑，由此挑起事端。现所提其妻与被害人有不正当关系，并受被害人挑衅、动手而实施激情犯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3.袁增加投案自首，以及本案系邻里纠纷等民间矛盾激发等情节，原审已予采纳，并综合考量被害人对本案有一定责任等予以量刑。4.二审期间，袁增加上诉、辩护提出赔偿，但没有得到接受和谅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袁增加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改变定罪、再予从轻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所提定罪量刑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袁增加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罗少雄审判员  陈永斌审判员  王洪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简鸿就书记员马冠超（代）陈丽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