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9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水具良缘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马安山第一工业区第四栋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00789034。法定代表人：陈志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双，广东知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露露，广东知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传民，男，汉族，1955年4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女，汉族，1980年9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商水县汤庄乡均，上诉人深圳水具良缘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传民、杨华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1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水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董传民、杨华连带向水具公司赔偿模具费42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7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4月19日为5220.83元）损失，暂共计47220.83元；2.董传民、杨华连带向水具公司赔偿产品加工费48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4月l9日为6186.67元）损失，暂共计54186.67元；3.董传民、杨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认为：一、水具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金拓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拓科公司）的债务纠纷：（2015）深宝法沙民初字第18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金拓科公司应向水具公司支付模具费42000元及利息；二、金拓科公司应向水具公司支付产品加工费48000元及利息。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水具公司申请追加了金拓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翠英作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017）粤0306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孙翠英为共同被执行人。（2017）粤0306执恢144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因被执行人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在指定期限内不能提供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二、金拓科公司刊登的清算报告：2016年8月29日金拓科公司在深圳报上登载《清算公告》，公告金拓科公司经股东会决议注销，现已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组由董传民（负责人）、杨华组成，请相关债权人自见报之日起45天内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地址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永和路骏丰工业园B栋第二层，联系人董传民。三、清算组成立时间：董传民、杨华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清算组成立时间，仅口头表示清算组成立于清算公告登报前两天。四、清算组成员身份：董传民表示自己非金拓科公司的员工，也非股东。杨华是金拓科公司监事。五、金拓科公司现在的经营状况：该公司工商查询显示在营，没有注销。董传民表示清算组已经解散了，公司因有诉讼案件没有处理，所以无法注销。六、董传民、杨华是否应当向水具公司承担清算责任：这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水具公司表示因为董传民、杨华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在清算组成立后及时通知水具公司作为债权人进行债权申报，导致水具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主张清算组成员应对水具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本案中董传民表示清算组成立时，对水具公司的债权是知悉的，曾有多次电话通知水具公司来申报债权。水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董传民表示2016年12月31日曾邮寄给水具公司一份债权债务处理通知书，水具公司表示没有收到。一审法院根据董传民提供的邮单亦无法查询到该邮件信息。因此，可以认定清算组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在清算组成立之日起十日内书面通知债权人；作为债权人的水具公司亦没有及时申报债权。但是水具公司无法证明其债权至今未获清偿的原因系未按时申报债权所致。水具公司是在2015年向金拓科公司追索债权的，判决生效后，水具公司在2016年7月申请执行。2016年8月29日金拓科公司登报清算公告。可见，在金拓科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之前，水具公司就一直以申请执行的方式向金拓科公司主张债权的实现。然而金拓科公司一直没有财产可供水具公司执行。从本案证据无法得出清算组未依法定期限通知水具公司进行债权申报与水具公司未获清偿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水具公司未能及时实现债权清偿的责任不应由作为清算组成员的董传民、杨华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水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4元，保全费1027元，均由水具公司承担。上诉人水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董传民、杨华连带向水具公司赔偿模具费42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7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4月19日为5220.83元）损失，暂共计47220.83元；3.改判董传民、杨华连带向水具公司赔偿产品加工费48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4月19日为6186.67元）损失，暂共计54186.67元；4.董传民、杨华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认定，由董传民、杨华组成的金拓科公司清算组，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但却忽略了相关证据证明的清算组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这一事实，从而认定董传民、杨华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导致判决错误。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庭审过程看，金拓科公司清算组向除水具公司之外的债权人进行了清偿，导致水具公司债权无法获得清偿。第一，董传民的自认。一审庭审时董传民自认在申报债权期间，金拓科公司清算组成员向除水具公司之外的其他债权人进行了清偿。第二，清算组编制的资产证明。在（2017）粤0306民初10931号案中，水具公司提交了一份由金拓科公司清算组编制的《资产明细表》，该表显示在债权申报期间，金拓科公司清算组清算出公司财产879670元。在本案中，董传民提交了由同一清算组在（2017）粤0306民初10931号案开庭后编制的《金拓科库存及物料盘点表》，该表印证了董传民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自认的事实，即在债权申报期间，金拓科公司清算组向除水具公司之外的其他债权人进行了清偿，并耗尽原清算出来的涉案公司财产，金拓科公司清算组第二次清算财产后编制的《金拓科库存及物料盘点表》中已无第一次清算财产后编制的《资产明细表》中的财产。因此，在金拓科公司清算组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作为清算组成员的董传民、杨华应当向水具公司进行赔偿。另外，若非水具公司申请了案件执行，则董传民、杨华在未通知水具公司的情形下，早已完成了涉案公司的注销。可见，董传民、杨华有明显帮助涉案公司逃避债务的恶意。被上诉人董传民辩称：一、一审判决书已经清晰表明案件的来龙去脉，董传民认为该案还是应当由已经生效的（2015）深宝法沙民初字第1899号民事判决书进行执行，因为该案已经事实上生效且在执行过程中，而金拓科公司清算组是在2016年8月27日成立，并于8月29日在深圳报登报清算，也就是说水具公司的诉求已经得到了沙井法庭的认同并且是在清算成立之前，因此该案的诉求与清算没有因果关系。二、水具公司上诉主张的金额来源的原始证据，金拓科公司清算组从来就没有看到过，在后续发生的几次诉讼中也没有出示过，金拓科公司清算组不能承担没有任何证据的诉求。三、水具公司的诉求其实和（2015）深宝法沙民初字第1899号案件诉求完全相同，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重复的诉求不能一案两审。四、董传民在成立清算组后经过盘点，有货物80万元左右，其中60万元已在2018年上半年抵货给了另一家有债权的公司，福永法庭已经执行完毕，剩余20万元左右的货物，后续金拓科公司追索其客户的欠债，共收到约30万元的货物，现存在金拓科公司临时租用的仓库内，目前总共有50万元左右的货物可供执行，不存在资不抵债或执行不到的情况。被上诉人杨华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董传民称清算组成立后在2016年清理财务时知道水具公司的债权，遂第一时间通知了水具公司；水具公司称未收到通知，认可金拓科公司不存在资不抵债，在2017年8月9日（2017）粤0306民初10931号案庭审中，金拓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提交了清算组编制的《资产明细表》（显示公司财产80多万元），但此后清算组已将财产清偿给其他债权人。二审调查中，董传民称已通过一部分资金、一部分货物抵扣的方式对除水具公司之外的债权人进行分配和清偿，并预留价值50万元的货物在仓库随时准备清偿给水具公司，其未在（2015）深宝法沙民初字第1899号案的执行程序中申报上述货物；水具公司称无法确认董传民所称的上述财产。本院认为：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水具公司对金拓科公司享有的债权已获生效判决，但水具公司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至今仍未获清偿。在2016年7月19日执行案件立案后，金拓科公司经股东会决议注销并成立清算组，成员为董传民、杨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清算组应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在清算组成立前，水具公司的债权已进入执行程序，董传民、杨华理应知悉，董传民也自称清算组成立后在2016年清理财务时知道该债权，因此水具公司是已知债权人。根据上述规定，清算组应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债权人，但董传民、杨华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该通知义务。董传民、杨华在清算过程中，在明知金拓科公司尚欠水具公司债务的情况下，未通知水具公司申报债权，并将清算金拓科公司的财产向除水具公司以外的债权人进行清偿；其称尚存货物50余万元可清偿给水具公司，但仅提交表格，水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董传民、杨华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货物的存在，并确认至今未在执行程序中申报上述财产作为执行标的。因此，本院认为，董传民、杨华未履行通知义务导致水具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且履行清算义务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水具公司至今未获清偿，而且董传民、杨华自认还有50余万元的存货可以覆盖债务，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相反说明水具公司因此的损失不仅仅包括正常申报后可获赔的部分，故董传民、杨华应对水具公司的损失（模具费42000元及利息、加工费48000元及利息）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水具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192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董传民、杨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深圳水具良缘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模具费42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7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被上诉人董传民、杨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深圳水具良缘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产品加工费48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5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如被上诉人董传民、杨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64元、保全费10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8元，均由被上诉人董传民、杨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嘉蹊（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