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海诺油田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六路旺景国际大厦1幢1单元15层11506室。法定代表人：郑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彬彬，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鼎轩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16号楼108号。法定代表人：高同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超，北京市中天智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楠，北京市中天智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秦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六路以北未央路以东旺景国际大厦1幢1单元11502室。法定代表人：郑彦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璐，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彦财，男，195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璐，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海诺油田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海诺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鼎轩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轩公司）、原审被告中秦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秦公司）、郑彦财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海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14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鼎轩公司的诉讼请求；2.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14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3.一、二审诉讼费由鼎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西安海诺并未在案涉借款合同及还款承诺上签字盖章，郑彦财并非西安海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西安海诺公司签订合同或作出承诺。案涉借款合同及还款承诺对西安海诺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鼎轩公司与中秦公司均认可中秦公司是实际借款人，西安海诺公司是借款代收人，并未实际使用借款，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对西安海诺公司具有约束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鼎轩公司针对西安海诺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秦公司、郑彦财共同述称：同意西安海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鼎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秦公司、郑彦财、西安海诺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3508000元，支付逾期利息1956640元（以2000万元及13508000元之和为基数，自2018年8月12日起至2018年9月14日止；以1600万元及13508000元之和为基数，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以1400万元及13508000元之和为基数，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止；以400万元及13508000元之和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11日止；均按月息2％计算）及以1350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逾期利息；2.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8日，鼎轩公司（出借方、甲方）签署《借款合同》，载明：出借方（甲方）鼎轩公司，高同江（法人代表）；借款方（乙方）西安海诺公司，郑彦财（董事长）王雄涛（法人代表）；乙方因综合养老院和医院项目需要，向甲方申请借款；该借款仅作为乙方综合养老院项目使用；借款金额20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乙方指定的收款账户为西安海诺公司账号尾号为0079的银行账户；借款期限为甲方将款项汇入乙方指定账号之日起两个月（按60日计算），在此两个月期满之日起的3日内，乙方应将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向甲方一次性偿还完毕；乙方未按期归还借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照全部借款额度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等。鼎轩公司在《借款合同》尾页甲方处盖章，西安海诺公司未在《借款合同》尾页乙方处盖章，郑彦财在《借款合同》尾页乙方签名处签字，中秦公司在《借款合同》尾页乙方时间处盖章。经询，鼎轩公司称：郑彦财系中秦公司和西安海诺公司实际控制人，其签署《借款合同》的行为同时代表中秦公司和西安海诺公司。中秦公司、郑彦财、西安海诺公司称：郑彦财签署《借款合同》的行为代表中秦公司。2015年11月19日，鼎轩公司将借款本金2000万元出借至西安海诺公司银行账户。2016年12月26日，鼎轩公司分别向中秦公司和西安海诺公司发出律师函，敦促两公司及时还款，两公司收函后未还款。2018年6月11日，中秦公司（还款人）、郑彦财（连带还款责任人）向鼎轩公司出具《还款承诺》，载明：我公司（中秦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与贵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从贵公司借款2000万元整，贵公司按照我公司要求将该2000万元借款支付至西安海诺公司账户，我公司已于2015年11月19日收到该2000万元款项，按照月息3％的借款合同规定，截至2017年11月18日利息已达1440万元，就上述借款本息及后续利息，我公司承诺在2018年8月11日前全部偿还给贵公司，西安海诺公司作为收款人及我公司关联公司对该债务偿还承担连带责任，我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彦财个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逾期未能偿还，贵公司可按照借款合同规定向合同签订地北京市朝阳区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特此承诺。中秦公司在《还款承诺》落款还款人公章处盖章，郑彦财在《还款承诺》落款连带还款责任人签名处签字。经询，鼎轩公司称：郑彦财签署《还款承诺》的行为代表个人。中秦公司、郑彦财、西安海诺公司称：郑彦财签署《还款承诺》的行为代表中秦公司。2018年9月14日，中秦公司向鼎轩公司转账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2018年9月20日，中秦公司向鼎轩公司转账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2018年10月15日，中秦公司向鼎轩公司转账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2018年12月11日，中秦公司向鼎轩公司转账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共计还款2000万元。经询，鼎轩公司称：上述还款系中秦公司和西安海诺公司共同所为。中秦公司、郑彦财、西安海诺公司称：上述还款资金系西安海诺公司所有，还款系西安海诺公司委托中秦公司所为。一审审理中，鼎轩公司主张：《还款承诺》载明“就上述借款本息及后续利息，我公司承诺在2018年8月11日前全部偿还给贵公司”，以及“如逾期未能偿还，贵公司可按照借款合同规定向合同签订地北京市朝阳区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系对前期借款本金重新确定了还款日，故《还款承诺》应属于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而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前期借款利息应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对此，中秦公司、郑彦财、西安海诺公司不予认可，称：《还款承诺》并不构成新的债权凭证，而是各方一致同意还款期限展期至2018年8月11日。上述事实，有鼎轩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还款承诺、律师函、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西安海诺公司工商档案，有西安海诺公司提交的付款回单，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的签订均系相关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本案中，首先，虽然《借款合同》显示的借款方并非中秦公司，但中秦公司在《借款合同》尾页乙方处盖章，应视为中秦公司认可《借款合同》的条款及效力，接受《借款合同》的约束。同时，中秦公司作为还款人向鼎轩公司出具《还款承诺》确认了借款事实并承诺还款，故，中秦公司应向鼎轩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其次，郑彦财在《还款承诺》落款连带还款责任人处签名，根据《还款承诺》的内容判定，郑彦财签字行为应代表郑彦财个人，故，郑彦财应依《还款承诺》所载向鼎轩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再次，虽然西安海诺公司未在《借款合同》上盖章，但《借款合同》显示借款方为西安海诺公司，亦显示郑彦财系西安海诺公司董事长，鼎轩公司有理由信赖郑彦财签署《借款合同》的行为代表西安海诺公司。同时，根据法律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西安海诺公司认可其为借款人，并自认借款本金2000万元由该公司偿还，由此可见，《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履行，对西安海诺公司具有约束力。故，西安海诺公司亦应向鼎轩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综上，鼎轩公司要求中秦公司、郑彦财、西安海诺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秦公司、郑彦财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西安海诺公司关于未约定借款利息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条是关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复利的规定，一方面，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新的债权凭证是当事人自愿重新达成，对后期借款本金数额应尽量按照债权凭证记载的本金金额认定，另一方面，相关利息的计算亦应符合民间借贷中关于利率上限的规定。鉴于此，一审法院认为，重新出具债权凭证首先需要借贷双方作出明确约定，新的债权凭证中亦应具体明确记载后期借款本金数额。就本案《还款承诺》的内容和意思表示而言，其性质应属借款期限的延展，并非借贷双方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鼎轩公司关于《还款承诺》系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以及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鼎轩公司以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而要求偿还借款本金1350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鼎轩公司仍有权要求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相应基数、期间、标准，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根据各方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借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8月11日，中秦公司、郑彦财、西安海诺公司逾期还款，亦应支付逾期利息。鼎轩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基数、起算日、标准有误之处，一审法院予以调整。鼎轩公司超出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秦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郑彦财、西安海诺油田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鼎轩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3293333.33元（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9日起至2018年8月11日止，按年息24％计算）；二、中秦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郑彦财、西安海诺油田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鼎轩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902666.66元（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2日起至2018年9月14日止；以16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以14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止；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11日止；均按年息24％计算）；三、驳回北京鼎轩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二审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借款人主体的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西安海诺公司自认其为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二审上诉称其不是实际借款人，陈述前后矛盾，对此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对于借款人身份一节，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进行了分析，认定借款主体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西安海诺公司二审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不是实际借款人，对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各方当事人未对利息计算事宜提出上诉或异议，本院对此不再审查。综上所述，西安海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76元，由西安海诺油田工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崔浩然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