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4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达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法定代表人：杨万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霞，新疆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鄯善县铁鑫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鄯善县。法定代表人：任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新疆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万骞，男，198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达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霞，新疆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乌鲁木齐达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鄯善县铁鑫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鑫通公司）、原审被告杨万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达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万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霞、被上诉人铁鑫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原审被告杨万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铁鑫通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我公司向铁鑫通公司返还定金44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我公司在一审庭审前是有条件的同意返还定金，事实上铁鑫通公司向我公司购买了涉案车辆后，又向我公司定制了挂车，后双方约定，铁鑫通公司将定制的挂车提走并支付挂车的制造费用后，我公司才退还铁鑫通公司本案购车定金44万元，但铁鑫通公司未按照约定提车及支付定制挂车的费用，故我公司不应返还44万元定金。二、铁鑫通公司依据定金罚则要求我公司双倍返还定金88万元，属于其适用法律有误，且庭审中铁鑫通公司认为合同无效，在合同无效的基础上，又要求适用定金罚则，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铁鑫通公司辩称，一、双方之间无挂车销售合同，也不存在我公司将挂车提走并支付挂车费后达骞公司才须返还本案购车定金44万元的约定。二、达骞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杨万骞作为其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应当对达骞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在达骞公司与铁鑫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通话中，杨万骞表明会尽快将款项返还，甚至于一审开庭时，当庭同意向我公司返还定金。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万骞述称，同意达骞公司的上诉请求。铁鑫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铁鑫通公司与达骞公司于2017年3月2日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整车销售）》；2.达骞公司双倍返还铁鑫通公司购车定金880,000元并支付2017年5月10日期至实际付款之日利息（按月息5%计算），杨万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日，铁鑫通公司（乙方）与达骞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汽车买卖合同（整车销售）》，约定铁鑫通公司从达骞公司处购买7辆北奔牵引车，总价款2,511,600元；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定金每台10万，7台合计70万整。车到乌鲁木齐车款全部付清后提车；合同第三条提货地点约定：乌鲁木齐，用户自提。合同第五条约定：此车因国三车辆不含发票及合格证。落户挂牌等后期相关手续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铁鑫通公司于2017年3月1日、2日向杨万骞付款共计350,000元，付款当日，达骞公司向铁鑫通公司出具了相应金额的《收据》。后，铁鑫通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向杨万骞付款90,000元。余款未支付，后达骞公司亦未向铁鑫通公司交付北奔牵引车，故铁鑫通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铁鑫通公司与达骞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整车销售）》。虽然该合同标的物北奔汽车系国三车辆，但合同中已经清楚约定购买的车辆系国三车辆不含发票及合格证，落户挂牌等后期相关手续由铁鑫通公司自行承担。铁鑫通公司在庭审中亦举证证实，实际购买上述车辆的车主亦知晓购买国三车辆的事实，因此该合同的订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各自的约定履行义务，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铁鑫通公司要求解除与达骞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整车销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经法庭询问，铁鑫通公司与达骞公司均明确表示起诉前双方未协商过解除合同，但协商过退还定金事宜。庭审中，达骞公司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双方于2017年3月2日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整车销售）》，故《汽车买卖合同（整车销售）》于达骞公司同意解除之日即2019年8月22日解除。关于铁鑫通公司要求达骞公司双倍返还定金88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铁鑫通公司未按约定足额支付700,000元定金，仅支付了440,000元定金，也未支付剩余车款，构成违约行为。达骞公司因故无法向铁鑫通公司实际交付合同标的物，故双方均有违约行为。故铁鑫通公司要求达骞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杨万骞之前已经承诺退还铁鑫通公司定金440,000元，庭审中，达骞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故达骞公司应当按照承诺返还铁鑫通公司定金440,000元。关于铁鑫通公司要求杨万骞对达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达骞公司系杨万骞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资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杨万骞辩称，达骞公司的资产独立于自己资产，但实际铁鑫通公司交纳的购车定金汇入了杨万骞个人账户，杨万骞对于达骞公司的资产独立于自己的资产负有举证责任，但杨万骞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达骞公司的资产独立于自己资产，杨万骞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杨万骞应当对达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杨万骞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铁鑫通公司要求杨万骞对达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铁鑫通公司与达骞公司于2017年3月2日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整车销售）》于2019年8月22日解除；二、达骞公司返还铁鑫通限公司定金440,000元；三、杨万骞对达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达骞公司提交了案外人邢飞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铁鑫通公司知道本案车辆定金为每辆车10万元。铁鑫通公司对该证明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这份证明恰恰证明了达骞公司认可定金是5万元，因为这份证明还载明了开具7份收据每张是5万元，铁鑫通公司也确实按照约定在2017年3月2日将35万元打给了杨万骞。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综合全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达骞公司应否返还铁鑫通公司44万元。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一审判决判令涉案《汽车买卖合同（整车销售）》于2019年8月22日解除，达骞公司返还铁鑫通公司定金440,000元，杨万骞对达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达骞公司针对返还铁鑫通公司440,000元提起上诉，双方对于一审判决双方合同解除及杨万骞承担责任的部分均未上诉。故根据上述规定，本院仅对达骞公司应否返还铁鑫通公司440,000元进行审理。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实际交付的定金数额多于或者少于约定数额，视为变更定金合同；收受定金一方提出异议并拒绝接受定金的，定金合同不生效。”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定金合同以当事人实际交付定金为合同生效要件，属于实践性合同。当事人接受了不足额的定金，实际接受的定金额即为定金范围。本案中，铁鑫通公司从达骞公司购买7台牵引车，双方合同约定每台牵引车定金100,000元，定金共计700,000元。合同履行中，铁鑫通公司共支付定金350,000元，达骞公司向铁鑫通公司出具了七份收据，每份收据金额均为50,000元。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双方对定金部分的约定进行了变更。而达骞公司收到定金后未向铁鑫通公司及时供货构成违约。鉴于双方对一审确认双方合同解除并无异议，故上述定金应当予以返还。对于铁鑫通公司另行支付的9万元，二审中双方均认可该款实际为铁鑫通公司向达骞公司为前述牵引车购买挂车所支付的货款。鉴于本案中系因达骞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牵引车买卖合同解除，铁鑫通公司再购买挂车已无必要，故该款项达骞公司亦应返还。综上所述，达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达骞公司已预交），由达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敏审判员  蒋欣审判员  白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