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2民终4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埃克森石油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王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玥晗，新疆鼎泽凯（克拉玛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邦友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 法定代表人：阿迪力·哈斯木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新，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琪，男，195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瑞，新疆天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国有资产监督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 负责人：程文瑞，该机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犇，男，该监督委员会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孝元，新疆燎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迪盛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阿迪力·哈斯木甫，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新疆埃克森石油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克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邦友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友公司）、张国琪、深圳市中迪盛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迪公司）及被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国有资产监督委员会（以下简称农七师国资委）注销的克拉玛依绿衡农工商联合总场（以下简称绿衡总场）、农七师苏兴滩总场（以下简称苏兴滩总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8）新0203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埃克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玥晗，被上诉人邦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新，被上诉人张国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瑞，被上诉人农七师国资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犇和许孝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迪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埃克森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由邦友公司向埃克森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180000元；2．判令张国琪、农七师国资委在张国琪、绿衡总场、苏兴滩总场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不能偿还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3．判令中迪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埃克森公司上诉期间，苏兴滩总场、绿衡总场的股东农七师国资委将苏兴滩总场、绿衡总场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故农七师国资委应当代替苏兴滩总场、绿衡总场作为诉讼主体参加二审诉讼并承担相应责任。二、一审法院对埃克森公司请求偿还借款3000000元中的1000000元出借款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1000000元出借款是埃克森公司基于邦友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国琪的请求，委托埃克森公司股东李恺洵向邦友公司出借1000000元，款项也实际汇入邦友公司的账户。一审张国琪当庭认可该款项是邦友公司向埃克森公司的借款。埃克森公司提供的微信、短信、电脑截屏证据，都证实该款项已实际出借。邦友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阿迪力·哈斯木甫以该款项是张国琪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的理由进行抗辩，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因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公司应当承担的债务。三、一审法院未让其它被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作为邦友公司的发起股东，张国琪、绿衡总场、苏兴滩总场未出资到位的证据充分，各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张国琪、绿衡总场、苏兴滩总场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规定，受让股权的中迪公司对三名原始股东未履行义务的情况明知，其依法应当对邦友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在三名原始股东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邦友公司无法清偿债务的举证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邦友公司在答辩状以及庭审中不止一次表示公司现有资产不足20000元无力承担债务的意见，埃克森公司无须再承担邦友公司无法清偿债务的举证责任。另外，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责任问题在该案件的执行阶段就能明确知晓，执行可以按先后顺序进行，不必等到执行时发现邦友公司确实不能清偿债务时再另行诉讼，这样也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四、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埃克森公司提供了充足的向邦友公司索要借款的证据如短信记录等，张国琪也予以认可。但是一审法院竟然连逾期利息也不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至少立案之后的逾期利息应予支持。该案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一审法院应当对即日起至判决之日的12个月的利息按照年息6%予以支持。 邦友公司辩称，埃克森公司诉求的3000000元中的1000000元系张国琪所借，当时张国琪已不再是邦友公司法定代表人，该款项进账后第二天即被转走，邦友公司对该借款事宜并不清楚。而且邦友公司就涉案1000000元所涉及的问题已报案，张国琪已经被奎屯垦区公安局刑事拘留，故邦友公司请求中止审理本案。 张国琪辩称，一、涉案1000000元的出借人是李凯洵，而非埃克森公司。张国琪也仅仅是中间人，而非借款人。收取款项的是邦友公司，张国琪当时已不是法定代表人，不应对此借款承担任何责任。二、涉案借款纠纷发生在邦友公司与埃克森公司之间，邦友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埃克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邦友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故应驳回其要求张国琪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农七师国资委辩称，首先，在程序方面，农七师国资委不应成为涉案被上诉人。农七师国资委系埃克森公司提出上诉期间被二审法院通知接替苏兴滩总场、绿衡总场作为被上诉人参加诉讼。二审开庭前，苏兴滩总场的代理律师曾将苏兴滩总场于2019年9月1日被注销工商登记的文件，以及农七师国资委《关于将原各团场总场（总公司）所属资产负债整体划转到新疆锦晟胡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决定》文件提交法庭，提出由新疆锦晟胡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接替农七师苏兴滩总场参加诉讼。埃克森公司以新疆锦晟胡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仅有500000元，不足以清偿其主张的债权数额为由提出异议而被二审法院采纳。现农七师国资委再次提出，兵团农七师将下属各团场总场（总公司）注销工商登记，将被注销总场的资产全部划转归新疆锦晟胡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经营管理，是兵团农七师执行兵团国资国企改革政策要求做出的一项具体工作。在完成划转后，新疆锦晟胡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将据实变更增加。埃克森公司所谓资产负债划转给新疆锦晟胡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是要逃避债务的情况根本不存在。兵团近年进行的改革中，兵团、师均已不再具有企业性质而成为政府机构，故农七师国资委不是涉案适格主体。其次，在实体方面，埃克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关于转入邦友公司的1000000元款项问题。埃克森公司认为李恺洵转入邦友公司账户的1000000元应属于其借给邦友公司的借款的观点不能成立。1．该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标的是埃克森公司出借给邦友公司的借款，而涉案1000000元的出借人并非埃克森公司。2．李恺洵虽然是埃克森公司的股东，但股东与公司的法律地位不同。公司法人的权利义务，不能由股东行使；自然人股东的权利义务，同样不能由公司享有和承担。仅凭李恺洵向邦友公司转账1000000元的凭证，根本无法证明该款是埃克森公司出借给邦友公司的借款。埃克森公司称有微信截屏可以证明其主张，可其提供的微信截屏的内容却是“另外，关于李总（李恺洵）借给公司的100万元的借条和收据，他们已经催过多次，要求尽快给他们……”。该内容不但不能证明埃克森公司的主张，反而证明1000000元的出借人是李恺洵。（二）关于除邦友公司以外的被上诉人的补充责任问题。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只有在邦友公司不能清偿的情形下，其他未履行出资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才对邦友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邦友公司是承担债务清偿的主体，仅凭其一句资产不足无力清偿的陈述，根本不能证明该公司的资产状况。如果能如此简单的理解举证责任，那么邦友公司完全可以公司没有净资产仅有逾期债务为由向法院申请破产。审判实务中，诸如此类案件，必须通过法定程序的清算或诉讼，债务人确实不能清偿的情形下，债权人才能要求未履行出资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对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三）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埃克森公司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实际上，埃克森公司与邦友公司之间并未约定利息，该案应当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而非第二款规定。埃克森公司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同样不适用该案，该条规定的内容是关于借贷双方逾期利息问题，前提条件是双方的借贷是约定借款期限的。而埃克森公司与邦友公司之间的借贷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埃克森公司自称“提供了充足的向邦友公司索要欠款的证据”，而一审中埃克森公司并未提供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且能够成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 中迪公司未予答辩。 埃克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邦友公司向埃克森公司归还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960000元；2．判令张国琪、绿衡总场、苏兴滩总场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邦友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补充责任；3．判令中迪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0日，埃克森公司通过昆仑银行给邦友公司转账出借2000000元。同日，邦友公司向埃克森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借据一份，载明：“借据新疆邦友化工有限公司因资金紧张，于2015年9月30日向新疆埃克森石油物资有限公司借现金贰佰万元整（人民币2000000元）。新疆邦友化工有限公司2015年9月30日”。2016年11月29日，李恺洵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给邦友公司汇款1000000元。另查，邦友公司于2012年8月23日成立，其注册资本为1000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张国琪；股东为：张国琪，出资额为90000000元，持股90％；苏兴滩总场，出资额为5000000元，持股5％；绿衡总场，出资额为5000000元，持股5％。2016年9月30日，邦友公司发生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中迪公司，出资额为100000000元，持股100％；法定代表人由张国琪变更为阿迪力·哈斯木甫。因张国琪、绿衡总场、苏兴滩总场作为邦友公司原股东，并未实际出资，且邦友公司至今未向埃克森公司偿还借款，故埃克森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李恺洵向邦友公司转账的1000000元是否是邦友公司向埃克森公司的借款；二、对借款利息的认定；三、张国琪、绿衡总场、苏兴滩总场、中迪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李恺洵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邦友公司转账的1000000元，虽有给付行为，但无埃克森公司与邦友公司之间的借款合意。埃克森公司提交的手机微信、短信截屏，五被告均不予认可，且埃克森公司未提交证据进一步证实，故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此不予采信。故李恺洵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邦友公司转账的1000000元不宜认定为埃克森公司给邦友公司的借款。埃克森公司向邦友公司出借的借款本金2000000元，有支付凭证及借据相互印证，依法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对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从《借据》内容看，埃克森公司与邦友公司对于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及借期，埃克森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但五被告均不予认可，埃克森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进一步举证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埃克森公司主张利息96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张国琪、绿衡总场、苏兴滩总场、中迪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涉案借贷关系发生在邦友公司与埃克森公司之间，邦友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埃克森公司要求中迪公司对邦友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张国琪、绿衡总场、苏兴滩总场作为邦友公司的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只有在邦友公司不能清偿的情形下，张国琪、绿衡总场、苏兴滩总场作为原股东，对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因埃克森公司无证据证实邦友公司无法清偿其借款，故对埃克森公司主张由张国琪、绿衡总场、苏兴滩总场承担补充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中迪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遂判决：一、邦友公司向埃克森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埃克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埃克森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证人李恺洵出庭作证，欲证实李恺洵转账至邦友公司账户的1000000元是替埃克森公司履行出借义务。2．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以证实李恺洵是埃克森公司的股东，占股80%。邦友公司质证认为，李恺洵转款1000000元时张国琪已不是邦友公司法定代表人，该款项到账第二天即被转走，借款行为是张国琪个人行为，与邦友公司无关。张国琪质证认为，该款项是经李恺洵个人银行卡转给邦友公司，故借款人不是张国琪，不应由张国琪承担还款责任。农七师国资委质证认为，李恺洵的证言并无任何证据加以佐证，且股东个人行为不能与公司经营行为混同，故出借人是李恺洵，并非邦友公司。邦友公司提供以下证据：奎屯垦区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及奎屯垦区公安局向邦友公司出具的受案回执各一份，欲证实张国琪因涉嫌挪用资金、职务侵占、合同诈骗、伪造公司印章罪已被立案侦查，故该民间借贷纠纷案应中止审理。埃克森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因该案是两个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邦友公司也认可收到款项，所收到的款项属于邦友公司的合法财产。至于该财产如何被他人转出及是否存在违法犯罪行为，与该案并无关联性，该案不应中止审理。张国琪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张国琪已构成犯罪。农七师国资委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至于是否中止受理的问题要依查明的事实与该案有无关联性而定。农七师国资委提供以下证据：1．农七师国资委师国资发（2019）141号《关于将原各团场总场（总公司）所属资产负债整体划转到新疆锦晟胡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决定》文件，以证实包括绿衡总场、苏兴滩总场在内的七个下属总场（总公司）在改革过程中被注销，是政府行为。注销后并未消灭债权债务，而是成立了新疆锦晟胡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接管被注销总场（总公司）的资产和处理债权债务。2．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2019）兵07民终158号民事判决书，以证实涉案农七师下属团场天山总场在一审中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二审中天山总场被注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向农七师国资委核实后，将天山总场变更为新疆锦晟胡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埃克森公司质证认为，对农七师国资委提供的文件及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判决书涉及的是公司解散纠纷案件，与该案没有相似性，农七师国资委作为诉讼主体是适格的。张国琪和邦友公司均质证认为，对农七师国资委提供的文件及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证人李恺洵的证言，因邦友公司、农七师国资委不予认可，埃克森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证人李恺洵关于其代表埃克森公司向邦友公司出具借款1000000元的证言不予采信。对邦友公司提供的奎屯垦区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受案回执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农七师国资委提供的师国资发（2019）141号文件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2019）兵07民终158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除上述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埃克森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期间，作为股东，农七师国资委于2019年9月1日将绿衡总场、苏兴滩总场注销，将包括绿衡总场、苏兴滩总场在内的七个总场所属资产负债整体划转到新疆锦晟胡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并于二审庭审前申请由新疆锦晟胡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代替绿衡总场、苏兴滩总场参加二审诉讼。埃克森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应当由绿衡总场、苏兴滩总场的股东农七师国资委作为承继者参加诉讼。经查，农七师国资委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中载明：机构性质为“机关”；苏兴滩总场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载明：主管部门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国有资产监督委员会”，主管部门类型为“法人股东”。本院遂向农七师国资委送达开庭传票通知其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参加诉讼。另查，作为邦友公司股东，张国琪未缴纳出资额为70000000元，绿衡总场、苏兴滩总场未缴纳出资额均为5000000元。 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农七师国资委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2．埃克森公司向邦友公司出借的金额是3000000元还是2000000元。3．埃克森公司要求张国琪、农七师国资委在张国琪、绿衡总场、苏兴滩总场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邦友公司的债务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4．中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5．埃克森公司诉求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6．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中，苏兴滩总场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载明其主管部门农七师国资委的类型为“法人股东”，故农七师国资委可以作为民事案件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绿衡总场、苏兴滩总场被注销后未依法清算，埃克森公司要求上述二总场的股东农七师国资委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参加诉讼，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埃克森公司主张的3000000元借款中，其中1000000元其仅提供从李恺洵个人账户转入邦友公司账户的转账凭证，未提供埃克森公司与邦友公司就该1000000元存在借款合意的证据。埃克森公司认为李恺洵作为其公司大股东向邦友公司转账，能够代表其公司向邦友公司出具了借款。因股东与公司系人格、财产互相独立的主体，非因法定情形不能将股东行为与公司行为混同，故仅凭李恺洵个人转账凭证不能认定其代表埃克森公司向邦友公司出借了1000000元。综上，本院对埃克森公司主张其向邦友公司出借本金300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一审法院认定埃克森公司向邦友公司出借本金20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双方的争议在于由谁举证证实邦友公司无法偿还债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股东负有按期足额缴纳其所认缴的出资额的义务，股东未履行或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对债权人利益具有较大威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邦友公司已明确表示无法偿还其向埃克森公司所负债务2000000元，张国琪、农七师国资委对邦友公司不能偿还债务的事实均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张国琪、农七师国资委对张国琪、绿衡总场、苏兴滩总场未出资到位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埃克森公司要求张国琪、农七师国资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邦友公司的债务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如果狭义、片面地认为必须待法院执行邦友公司无果后埃克森公司才能起诉要求张国琪、农七师国资委承担补充责任，则违背上述法律规定中关于资本维持原则及保护债权人利益、确保社会交易秩序的精神，也将造成诉累，故本院对张国琪、农七师国资委辩称埃克森公司未举证证实邦友公司无法偿还债务，张国琪、农七师国资委不应承担补充责任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张国琪、绿衡总场、苏兴滩总场各自未缴纳出资额远远高于邦友公司涉案债务2000000元，故张国琪、农七师国资委应对邦友公司所负债务2000000元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补充责任。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迪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当庭答辩、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中迪公司受让张国琪、绿衡总场、苏兴滩总场的股权，对张国琪、绿衡总场、苏兴滩总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明知或应当明知，其应当对张国琪、绿衡总场、苏兴滩总场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邦友公司的债务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埃克森公司要求中迪公司承担上述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埃克森公司要求邦友公司支付利息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即：“……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邦友公司向埃克森公司出具的借据中，既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借款期限，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及未约定逾期利率的情况。埃克森公司要求邦友公司支付的诉后利息即属于逾期利息，亦因双方未约定借期，埃克森公司该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六个焦点问题。二审中，邦友公司陈述对李恺洵转入邦友公司1000000元后该款项第二天即被转走的情况已向奎屯垦区公安局报案，张国琪涉嫌犯罪已被立案侦查，故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因本院对李恺洵转入邦友公司的1000000元未予认定为埃克森公司向邦友公司出具的借款，故张国琪因该1000000元款项问题涉嫌犯罪的事实与本案无关，纯属刑事案件审理范围，本案不属于民刑交叉案件，邦友公司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埃克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8）新0203民初9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新疆邦友化工有限公司向新疆埃克森石油物资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8）新0203民初9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新疆埃克森石油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张国琪、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国有资产监督委员会对被上诉人新疆邦友化工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补充责任； 四、被上诉人深圳市中迪盛邦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上诉人新疆埃克森石油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480元、邮寄送达费212元、公告费1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55402元，由上诉人新疆埃克森石油物资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新疆邦友化工有限公司、张国琪、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国有资产监督委员会、深圳市中迪盛邦投资有限公司各自负担1108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杰 审判员  叶楠 审判员  李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高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