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新民申19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文明，男，196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乌什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同君，男，197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天丰生物科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大岩路666号。 法定代表人：陈丰喜，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周文明因与被申请人张同君、浙江天丰生物科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29民终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周文明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一审判决第一个争议焦点总结错误，再审申请人诉讼请求中要求农药的销售者张同君和天丰公司一并承担承担合同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总结的第一个争议焦点遗漏再审申请人对张同君的诉讼请求显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张同君在乌什县范围内销售天丰公司生产的“新稻笑”品牌水稻除草剂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查明，张同君销售的“新稻笑”农药登记为临时农药（登记号为LS20160108），根据《农药管理条例》（2001年修订）第七条规定，临时登记农药只允许在规定的范围内进行试销售，《农药管理条例》（2017年修订）取消了农药临时登记规定，但张同君仅取得临时登记农药许可证，无权在乌什县范围内进行销售，其将农药销售给再审申请人违反《农药管理条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张同君存在重大过错。三、张同君销售给再审申请人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产品实际使用效果与标签显示的使用效果不相符。再审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乌什县农业局于2017年9月25日出具的《证明》及2017年7月14日《乌什县农业局关于移送农民农药纠纷有关情况》能够证实再审申请人使用张同君销售的农药没有达到除草效果导致水稻减产的事实，再审申请人提交的2017年7月14日视频中张同君认可再审申请人使用其销售的农药未达到除草效果导致水稻减产，以上事实证明张同君销售的产品不符合其产品标签载明的防除杂草的使用效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属于质量不合格产品，一审判决以农药成分与标签一致认定产品质量合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承担违约责任，并非侵权责任，故无需对产品质量问题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五、张同君销售给周文明包括稻顺、新稻笑、灭草松、75%稗王（果蔬丰收源动力）等农药，而不仅仅是新稻笑农药，没有查明三无产品75%稗王（果蔬丰收源动力）导致损害后果的事实，张同君承诺该75%稗王（果蔬丰收源动力）是用于给再审申请人打稗草的。且天丰公司生产的稻顺、新稻笑、灭草松等农药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效果，属于不合格农药，应当由张同君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六、一审法院按认定张同君曾用名系张浩，并且身份是江苏省新沂市中凯农用化工有限公司的产品经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七、二审法院认为周文明未能提交书面合同证实与张同君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达成口头约定，约定由张同君向再审申请人出售包括稻顺、新稻笑、灭草松、75%稗王（果蔬丰收源动力）等农药，应当达到除稗草及莎草的使用目的，再审申请人于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欠款。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且约定张同君销售的农药能够满足再审申请人的使用目的。张同君告知再审申请人的农药使用方法也不符合标签说明的使用量，用量过大，导致水稻减产绝收。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购买的张同君的农药不能达到使用目的即除草，张同君销售产品质量不合格，存在违约行为。且因为农药未能发挥作用，导致再审申请人种植的70亩水稻减产绝收，再审申请人因违约行为产生了实际损失。且违约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特此依法申请再审。 本院审查认为，一、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争议焦点“关于本案的案由以及周文明对浙江天丰生物科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合同违约之诉的范围”目的是审查周文明主张由案涉农药“新稻笑”的生产方天丰公司承担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违约责任能否成立的问题，并非因此否认张同君主体责任，结合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一审法院对案涉农药销售方张同君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进行了审理查明，并未遗漏周文明要求张同君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故，周文明主张一审法院第一项争议焦点仅审查天丰公司违约责任从而排除张同君责任属于对一审判决的误读。 二、二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诉讼中，周文明未能提交买卖合同，无法证明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各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的约定，仅能证明从张同君处购买了‘新稻笑’水稻除草剂”，对此，周文明存在异议。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周文明与张同君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现双方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该条即为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的竞合条款，周文明在本案一审审理阶段明确选择提起违约之诉，故本案定性为合同争议，应当以合同关系为前提，周文明主张损失应当基于合同的约定或者合同法的规定。二审法院基于上述原因作出该认定，并无不当，而并非否认周文明与张同君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周文明对二审判决亦存在误读。 三、关于张同君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即张同君提供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一）关于周文明提出张同君持有临时登记证销售案涉农药类产品违反国务院制定的《农药管理条例》（2001年修订）的问题，对此，首先《农药管理条例》（2001年修订）属于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七条不属于强制性效力性规范。其次，《农药管理条例》（2001年修订）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农药登记证和农药临时登记证应当规定登记有效期限；登记有效期限届满，需要继续生产或者继续向中国出售农药产品的，应当在登记有效期限届满前申请续展登记”，天丰公司生产的“新稻笑”水稻田除草剂有工业和信息化部于2016年5月10日颁发《农药生产批准证书》（证书编号HNP33115-C4839），产品标准号Q/TF0264-2015，有效期2016年5月10日至2018年5月10日止；有农业部于2016年4月25日颁发《农药临时登记证》（证书编号LS20160108），有效期自2016年4月25日至2017年4月25日止；于2017年3月6日延期后颁发《农药临时登记证》（证书编号LS20160108），有效期自2017年4月25日至2018年4月25日止；于2017年7月3日颁发《农药登记证》，证号PD20170633，有效期自2017年4月10日至2022年4月10日止。2017年6月周文明从张同君处购买案涉农药时，该农药产品取得的《农药临时登记证》（证书编号LS20160108）尚在有效期内，且生产商天丰公司已经于2017年7月3日取得“新稻笑”水稻田除草剂的正式登记证，在乌什县内销售该产品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2017年5月周文明从张同君处购买了天丰公司生产的系列除草剂，鉴于周文明与张同君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没有明确产品的质量标准，现亦无法达成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张同君与周文明关于产品质量没有明确约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首先，浙江天丰生物科学有限公司成品质量检验报告显示：“新稻笑”（26%氯氟吡氧乙酸异辛酯氰氟草酯乳油）水稻田除草剂批号2017年5月18日的1000毫升瓶装、150毫升瓶装取样检测质量合格；“稻顺”（30%氰氟草酯乳油）取样检测质量合格；480g/L灭草松水剂取样检测质量合格。2018年3月16日，天丰公司向阿克苏市公证处申请对其公司向新疆阿克苏地区温宿县张同君处发送的库存1000毫升瓶装、150毫升瓶装的“新稻笑”水稻田除草剂两种产品进行抽样并报送浙江省杭州市××路浙江省化工产品质量检验站有限公司进行检验过程的真实性进行现场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4月17日，浙江省化工产品质量检验站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检测浙江天丰生物科学有限公司抽样检验的26%氯氟吡氧乙酸异辛酯氰氟草酯乳油（26%氰氟氯氟吡乳油）质量合格。浙江省化工产品质量检验站作为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能够作为证据采信。《检测报告》能够证实由张同君销售天丰公司生产的案涉“新稻笑”系列水稻田除草剂经检验质量符合国家和行业标准。其次，周文明认为在其主张违约责任的情况下，无需承担证明产品质量与造成减产损失之间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对此，即使认定违约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但主张违约行为成立的一方应当就对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进行举证，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众所周知，农业种植减产绝收的原因具有多样性，就使用农药而言也包括农药自身的质量、用药是否准确、使用方法是否适当，故周文明种植的水稻减产绝收的原因不能够直接归责于使用了由张同君销售天丰公司生产的案涉“新稻笑”系列水稻田除草剂，在天丰公司提交证据证实其生产的案涉农药质量符合国家、行业标准的情况下，应当由周文明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农药存在质量上的瑕疵，排除其他造成水稻田减产绝收的原因，仅以未达到使用效果为由主张由销售方张同君承担违约责任，事实依据并不充分。另，周文明提交的乌什县农业局出具的《证明》及《乌什县农业局关于移送农民用药纠纷有关情况》（以下简称《情况》）的出具背景系周文明等人申请由乌什县农业局处理与张同君之间就购买农药产生的纠纷，《证明》和《情况》中仅有周文明等人的单方陈述，乌什县农业局仅对情况进行登记并未向张同君、天丰公司进行调查后作出处理意见，该证据不能够证实周文明的主张。周文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周文明单方委托，鉴定时张同君、天丰公司未到场，鉴定人员亦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鉴定结论系根据周文明委托事项作出，仅对水稻减产损失作出鉴定结论，但无法以此证实造成水稻减产的原因。（三）关于周文明主张张同君亦存在对其指导使用方法不当，导致农药失效的问题，对此，在周文明与张同君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之下，指导产品使用并非法律规定的合同主要义务，该义务由双方当事人约定产生，现在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对此进行约定，张同君亦否认其错误指导周文明使用案涉农药。周文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该项主张成立。（四）周文明在一审中提交果蔬丰收原动力农药（未开封）一袋用以证实张同君向其销售三无产品，该产品外观无产品信息描述，如证实确实属于三无产品，则应当由生产者、销售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张同君、天丰公司均否认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因该产品无标签，无法证实该农药由天丰公司生产。且张同君否认周文明提交的此袋果蔬丰收原动力农药由其出售给周文明，周文明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该产品由张同君销售。综上，周文明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张同君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四、一审法院认定张同君曾用名为张浩，以及张同君身份为江苏省新沂市中凯农用化工有限公司的产品经理依据新沂市社会劳动保障处证明以及张同君对上述事实认可，一审法院按应在进一步查明的情况下认定该事实，但该事实并不影响本案最终的判决结果，故该项再审申请不能成立。 综上，周文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周文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伊      利 审 判 员 祁   万   杰 审 判 员 古丽努 尔 买买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毛   静   怡 书 记 员 麦尔哈巴麦合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