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936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常青松，男，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方正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方正县长兴农资商店，住所地黑龙江省方正县方正镇东风街海外嘉园商服楼北楼第11门1-2层。经营人：池连涛，男，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方正县方正镇海外嘉园商服北楼11号。上诉人常青松因与上诉人方正县长兴农资商店（以下简称农资商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4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青松，上诉人农资商店的经营者池连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青松上诉请求：1.要求农资商店赔偿水稻产量和差价损失43,379元；2.判令农资商店立即返还龙稻21水稻种子款3400元，赔偿水稻损失539元，三年车费600元，增加赔偿购买种子款的3倍，即10,200元，合计14,73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确认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每亩减产1.54千克，共计赔偿减产损失280元错误。农资商店超出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出售伪劣种子。给常青松造成水稻减产损失及差价损失。法院却做出错误判决。请求依法改判保护常青松的合法权益。农资商店辩称，常青松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没有合法的有效的证据。农资商店没有销售欺诈行为，请求撤销包赔损失的一审裁决，驳回常青松的诉讼请求。农资商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常青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常青松有损失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2014-2016方正县水稻每亩平均单产为477.56公斤也是错误的，2014年全县水稻每亩平均单产944.8斤，2015年全县水稻每亩970斤，2016年全县水稻每亩平均单产950.5斤，该三年平均亩产应为477.55公斤。2017年方正县水稻平均亩产量为462.22公斤，和前三年相比，全县平均每亩减产15.33公斤。经测产鉴定，2017年“龙稻21”的平均产量476.02公斤/亩，虽然比前三年平均产量每亩低1.53公斤，但比同年度平均产量高出13.8千克/亩，常青松2017年因种植“龙稻21”比其他水稻品种种植户增产增收。一审判决以前三年平均产量为标准计算常青松的产量损失是不公平、不客观的。根据鉴定意见书和鉴定人当庭陈述“龙稻21”测产鉴定采用的测产方法是理论测产，而方正调查队出具的方正县前三年水稻平均产量证明采用的测产方法是实割实测，两种方法不同得出来的数据固然就会存在一定的差异，“龙稻21”测产鉴定人当庭质证时也明确表示两种测产方法的数值不是绝对相对的，所以1.53公斤也应是属于合理差异，而不是减产数量；二、一审判决推定“龙稻21”种子与常青松的产量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错误，判决农资商店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农资商店销售的“龙稻21”种子是经国家审定的合格种子。农作物田间性状表现并不能反映种子质量是否合格，应由种子质量检验机构根据《农作物种子检验规程》出具的《种子质量检验报告》和国家种子质量标准进行判定。根据农业科学，杂株产生的根源可能是自身遗传变异、外来花粉聚合变异、前茬同类异品种作物潜服、农药化肥使用不当导致的变异，种子使用者混种、补种、补苗也会造成杂株的产生。该种子纯度鉴定意见书第7页中调查点纯度表也证明了这一点，各农户即使都是种植的同一品种的水稻，但因各农户的栽培措施和种植环境不同，农作物品种的纯度也不一样。农作物植株在田间现场的表现型与其生长的气候环境、地力水平、田间管理有密切关系。2017年方正县全县水稻产量相比前三年平均每亩减产15.33公斤，足以说明当年水稻生长受气候环境和病虫害影响比较大。而在同样的自然环境下，“龙稻21”水稻在理论测产上相比前三年平均产量只减少了1.53公斤，足见其明显优于同类作物其他品种种子生长情况。根据《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农作物植株在田间现场的表现是否与种子质量有因果关系，应由专家组通过田间现场技术鉴定得出科学结论，而不是个人主观臆想。根据《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第十二条专家鉴定组对鉴定地块中种植作物的生长情况进行鉴定时，应当充分考虑以下因素：1.作物生长期间的气候环境状况；2.当事人对种子处理及田间管理情况；3.该批种子室内鉴定结果；4.同批次种子在其他地块生长情况；5.同品种其他批次种子生长情况；6.同类作物其他品种种子生长情况；7.鉴定地块地力水平；8.影响作物生长的其他因素。一审判决在没有对上述因素进行鉴定分析的情况下，擅自推定常青松的产量与种子质量有因果关系，即违背科学原则又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农资商店的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常青松辩称，不同意农资商店的上诉理由，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常青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农资商店返还“龙稻21”水稻种子款3400元；赔偿水稻损失280元；赔偿车费200元；增加赔偿购买种子款的三倍即10,200元，合计14,0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3日，常青松在农资商店购买了“龙稻21”水稻种子850斤，种子价款3400元。种植后发现，植株高低不齐，纯度不好，故有部分农户代表到方正县种子管理站进行投诉种子纯度不好。方正县种子管理站接案后进行调查，2017年9月2日，方正县农业局委托黑龙江求实农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常青松种植的“龙稻21”水稻的纯度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经现场勘查被鉴定水稻田种植的“龙稻21”水稻品种纯度为92.1％，低于国家标准GB4404.1-2008大田用种纯度99.0％标准6.9％。2017年9月2日，方正县农业局委托黑龙江求实农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常青松种植的“龙稻21”水稻大田进行测产，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水稻田平均实际亩产量为476.02公斤／亩；2.实际亩减产量＝当地前三年水稻平均亩产量－被鉴定水稻田平均亩产量476.02kg／亩。经统计部门官方统计，2014年全县水稻每亩平均单产472.4千克，2015年全县水稻每亩平均单产485.04千克，2016年全县水稻每亩平均单产475.25千克，该三年水稻每亩平均单产477.56千克，根据鉴定意见相比较，常青松种植的“龙稻21”实际亩减产量1.54千克。另查明，农资公司经营范围原为杂交玉米种子及亲本种子、高粱种子、大豆种子、蔬菜种子、花卉种子、化肥、农资销售。2017年9月21日，经营范围增加了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水稻）销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方正县长兴农资商店是否应返还常青松“龙稻21”种子款3400元及赔偿购买种子款的三倍即10,2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二条相关规定，作为销售者的方正县长兴农资商店只有在其销售的“龙稻21”是伪劣种子及在销售该种子时存在欺诈行为的前提下，才应当承担退还消费者种子价款并按种子价款的三倍予以赔偿的责任。常青松在作物植株生长期间发现植株高低不齐，在双方当事人均未保存种子的情况下，有关部门经现场勘查鉴定水稻田种植的水稻品种纯度低于国家标准大田用种纯度，但该水稻品种的纯度不是原生态种子的纯度，且单纯的水稻品种纯度不足以构成劣种子，故不能依据该鉴定认定方正县长兴农资商店销售的“龙稻21”是劣种子；同时经营者池连涛在销售过程中没有告知虚假或隐瞒真实情况，常青松购买案涉种子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是根据虚假信息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故方正县长兴农资商店销售案涉种子的行为不构成欺诈。综上，常青松主张返还种子款3400元及赔偿购买种子款的三倍即10,200元的诉讼主张，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关于方正县长兴农资商店是否应赔偿水稻减产损失的问题。虽常青松所购买的“龙稻21”种子纯度无法鉴定但在对大田测产和大田种植的水稻纯度进行鉴定过程中，发现植株高低不齐，出现杂株现象，故不能排除该水稻种子的纯度与标识纯度的差距以及种子的不稳定性对产量的影响，事实上对农户种植的“龙稻21”测产结果，与前三年平均亩产相比较，每亩减产1.54千克，可见常青松在种植该水稻品种时产生了减产损失，农资商店应予赔偿。故常青松主张赔偿水稻损失2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常青松主张赔偿车费200元的问题。因常青松未提供车费票据，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农资商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常青松产量损失280元；二、驳回常青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元，常青松负担102元，方正县长兴农资商店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农资商店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黑0124民初1757号案件庭审质证笔录1份。意在证明：本案中司法鉴定只作了田间的商品粮纯度鉴定，没有证据证实种子未达到国家标准。黑龙江省农业技术求实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在做种子鉴定时，未取得计量认证部门核发的计量认证证书，也未取得黑龙江省农业委员会颁发的农作物种子检验机构合格证书。证据二黑龙江省方正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方价行认［2017］194号关于劣种子造成水稻减产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意在证明：农民自己的损失应自行举示证据证实，假设条件不存在，就不应按鉴定的结论作为包赔的依据。证据三方正县秋然米业有限公司发放的粮食收购通知。意在证明：2017年农民种植的“龙稻21”水稻品种有人收购。证据四农作物种子委托代销合同书。意在证明：有合法的公司委托农资商店经营“龙稻21”水稻品种，且在方正县工商局有备案。农资商店有经营案涉“龙稻21”水稻品种的权力和能力。经质证，田桂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因田桂春对农资公司举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且农资商店举示的证据在一审期间既已存在，其在二审中才举示以上证据未能说明延期举证的理由，故对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述证据的待证事实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常青松购买的“龙稻21”水稻种子植株长出后才发现存在植株高低不齐的外观特征，在当事人均未保存种子的情况下，有关部门经现场勘查鉴定水稻田种植的水稻品种纯度低于国家标准大田用种纯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种子纯度只是衡量种子质量指标的一方面，单纯的品种纯度不足以构成假劣种子，而且鉴定的标本是水稻田种植的水稻品种纯度不是原生态种子的纯度。另除鉴定外，品种主要指标的缺陷也可以直接认定为产品质量问题，常青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品种主要指标存在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使用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参照本法执行，但本案事实表明，农资商店经营者池连涛没有告知虚假或者隐瞒真实情况，常青松购买案涉种子是真实意思表示不是受到虚假信息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故农资商店出售案涉种子的行为不构成欺诈。常青松上述要求返还购买种子款及购买种子款的三倍赔偿的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常青松一审提供的方正县有关部门为调查案涉种子情况委托鉴定所形成的鉴定意见书在法律上属于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作出的鉴定结论，农资商店虽对测产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农资商店上诉时仍然以一审的理由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意见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和申请重新鉴定，这些均为农资商店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该鉴定意见书不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也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和判决的依据。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实际亩减产量计算公式，结合农资商店上诉时没有提出异议的国家统计局方正调查队出具的方正县前三年水稻平均产量证明计算实际亩减产量并判令农资商店赔偿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常青松、农资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元，由常青松、方正县长兴农资商店各负担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宁审判员  刘峰审判员  齐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