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81民初8023号原告：溧阳德维透平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昆仑经济开发区金梧路198号19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6811088848。法定代表人：罗春龙，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亭，江苏任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昆明云盘山磷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海口工业园区管委会办公楼一楼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2697972335L。法定代表人：左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边豫勇，云南辩策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837176921D。负责人：汪伟，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骉，江苏顺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溧阳德维透平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维公司）与被告昆明云盘山磷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盘山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德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67851.2元。2、两被告依法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9日，被告云盘山公司在溧阳市人民法院起诉原告，案号为（2018）苏0481民初3562号，以买卖合同质量问题为由诉请原告给予经济赔偿，并申请诉讼保全，由被告保险公司出具保函进行担保。2018年5月30日溧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481执保605号民事裁定，冻结了原告在溧阳法院执行局的执行款692580.11元。该案经审理，溧阳法院驳回云盘山公司的诉求。云盘山公司提起上诉，常州中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裁定：撤销原判，驳回起诉。至此，云盘山公司已彻底败诉。原告在溧阳法院的执行款被冻结至今不能提取使用，造成损失，云盘山公司应当赔偿，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标准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息加逾期罚息的标准计算，暂算至2019年10月15日，应算至被实际解除保全之日。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被告云盘山公司辩称：一、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2013年11月12日，原告与云盘山公司签订合同，其中约定：云盘山公司向原告提供一台30吨85-95度离心蒸汽压缩机（以下简称压缩机），明确了压缩机应达到的各项基本技术参数要求，还明确了设备调试合格后进入质保期，调试合格以蒸发量达到设计要求、压缩机整体运转平稳为准。如云盘山公司在实际调试、生产过程中需要原告参与、配合的，原告有参与、配合的义务等。2015年1月23日，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对云盘山公司的电路进行改造，云盘山公司因电路改造的客观原因无法在合同约定的3个月调试期内进行质量检验，在电路改造完成后，云盘山公司要求原告依合同约定指派工作人员前往安装现场对设备进行实际调试并指导试车运行，但原告拒不履行配合义务，未指派任何技术人员前往指导。无奈之下，云盘山公司只能严格按照原告提供的操作规范自行开展试运行，云盘山公司在进行试运行中发现质量问题时，于2015年6月21日向原告提出了书面质量异议，原告要求云盘山公司将压缩机送至原告处进行校验，但经原告校验后再次进行试运行时，云盘山公司发现压缩机的转速、电机频率、介质流量、温升等多项参数与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严重不符，远超过合同约定的偏差率（5%），根本达不到正常生产的条件，导致云盘山公司原材料投入与产出严重不成比例，云盘山公司多次以电话及书面形式要求原告指派工作人员来现场进行处理，但原告均以自身无责为由予以拒绝，自2015年7月5日至今，云盘山公司的整套生产设备因压缩机的原因而停止生产，云盘山公司因此而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三、2016年6月20日，原告因与云盘山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向溧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该案中离心蒸汽压缩机属于专业性产品，在出现质量问题后，而原告却不进行解决，云盘山公司也向有关方面进行了解，在当时是没有任何符合法律规定有资质的机构能对案涉的压缩机进行评估鉴定，2017年7月5日，溧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481民初4461号民事判决，判令云盘山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436000元，并支付相关的违约金。后云盘山公司不服，上诉至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常州中院公开开庭审理后作出（2017）苏04民终27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盘山公司因此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6月26日，江苏高院作出（2018）苏民申262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云盘山公司的再审申请。四、在此情况下，云盘山公司如不及时通过法律途径来进行救济（通过诉讼方式等）的话，将面临着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情况，云盘山公司是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于2017年4月1日向溧阳法院提起诉讼，其目的是通过这种行为以达到如能解决问题就解决问题，如不能的话，至少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以便于云盘山公司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现时能通过法律途径来继续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2017年9月15日，溧阳法院作出（2017）苏0481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驳回云盘山公司的诉请，云盘山公司不服向常州中院上诉，常州中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7）苏04民终39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在此期间，云盘山公司找到了符合法律规定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能对案涉的压缩机质量是否符合国家规定及合同约定进行鉴定，云盘山公司因此向江苏高院申请再审并提出鉴定申请，江苏高院认为云盘山公司提出进行评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2019年1月15日，江苏高院作出（2018）苏民申501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云盘山公司的再审申请。六、在此期间，原告向溧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苏0481民初4461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货款及违约金被扣划至人民法院在指定银行（金融机构）的指定账户。七、2018年5月9日，云盘山公司向溧阳法院提起诉讼并对上述款项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上述款项及其所产生的利息现均在人民法院的指定账户中，原告的财产权利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失。八、原告要求两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加逾期罚息的标准进行赔偿，不应得到支持。被告保险公司辩称：一，我司认为原告要求保险公司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即使法院判决赔偿，保险公司也不承担罚息，同时认为原告方计算利息的期限有问题，应当从查封之日至二审裁判生效之日，超过二审裁判生效之日的扩大损失应当由原告方自行承担。三，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四，原告方认为应当适用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没有合同依据，同时认为原告方被查封的财产仍在银行，也存在存款利息，即使法院判决也只应当承担存款利息。五，对承保的事实无异议，我司承保了被告云盘山公司和原告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承保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原告德维公司（卖方）与被告云盘山公司（买方）签订合同一份，云盘山公司向德维公司定作设备“30吨85-95度离心蒸汽压缩机”一套，合同对价款、发货时间、地点、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2016年6月，因合同履行问题，德维公司将云盘山公司作为被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苏0481民初4461号民事判决，判令云盘山公司向德维公司支付货款436000元，并支付相关的违约金。该案后经二审、再审，相关法院均认定案涉的标的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为合格产品，遂维持了本院的判决。2018年1月，德维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判决确定的内容，案号为（2018）苏0481执390号。2018年6月24日，本院依法从云盘山公司处扣划履行款701686.11元。2017年4月，因合同履行问题，云盘山公司将德维公司作为被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苏0481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云盘山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后经二审、再审，相关法院均认定案涉的标的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为合格产品，遂维持了本院的判决。云盘山公司在再审程序中，曾向江苏高院申请对案涉压缩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造成其经济损失等进行评估鉴定，江苏高院以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不予准许。2018年5月，因合同履行问题，云盘山公司将德维公司作为被告诉至本院，同时申请了财产保全，且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29日0时起至2020年5月28日24时止，责任限额为698520元），为其申请的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本院就云盘山公司提起的合同纠纷受理并经审理后作出（2018）苏0481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云盘山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对云盘山公司在该案中对案涉压缩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造成其经济损失等进行评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就云盘山公司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受理后作出（2018）苏0481执保605号民事裁定，并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冻结前述的390号执行案件履行款701686.11元中的692580.11元的执行措施（其余9106元退还给德维公司）。2019年7月，云盘山公司因不服前述的本院作出的（2018）苏0481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向常州中院提出上诉。常州中院经审理后认为云盘山提起的诉讼，构成重复起诉，遂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3562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起诉，同时对云盘山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云盘山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签收了常州中院邮寄送达的裁定书，但其并未向本院申请解除对德维公司的保全措施。2019年10月15日，经德维公司申请，本院依职权解除冻结措施，并将前述冻结的692580.11元退还给德维公司。另查明，保险公司承保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其保险条款约定：第五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并经人民法院裁定同意，但因申请错误造成被保全人或利害关系人遭受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经人民法院判决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十九条被保险人由于保全错误遭到被保全人、利害关系人提起保全损害赔偿诉讼时，应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保险人，并应尊重并采纳保险人对诉讼的抗辩意见。第二十一条被保险人请求赔偿时，应向保险人提供下列证明和资料：……（三）人民法院判决书等法律文书及相关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判决书包括保险单载明的争议案件及保全损害赔偿诉讼案件的判决书……。庭审中，德维公司明确其第一项诉请的计算方式是：冻结金额692580.11元，冻结时间自2018年5月30日（前述605号裁定书作出时间）至2019年10月15日，为16.5个月，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75%，按逾期罚息上浮50%计算，即692580.11元*（4.75%+4.75%*50%）/12*16.5=67851.2元。德维公司主张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为保证人，依据保险法及担保法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与云盘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保险公司向本院作出陈述：我司同意参与本案诉讼，如果法院裁判我司按合同应当承担理赔责任，我司愿意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任其作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从上述法条分析，本案应为一般侵权纠纷，云盘山公司作为保全申请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从侵权行为的四个构成要件来分析：首先，关于云盘山公司辩称的鉴定机构问题，因在前述的4461号民事案件中，三级法院亦确认德维公司已向云盘山公司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压缩机，故相关法院多次明确不予准许云盘山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云盘山公司提起的两次诉讼，其诉讼标的均为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进而主张德维公司须对该标的物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后诉（3562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从实质上而言系否定前述（2650号案件）中经三级法院一致认定的标的物不存在质量问题的这一裁判结果。在前诉的诉讼请求未获得人民法院支持后又重复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最终再次败诉，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申请保全人在起诉或者诉讼请求被其他人民法院生效裁判驳回的，其应及时申请解除保全，故其保全行为存在主观过错。其次，德维公司本可以从本院获得前述692580.11元的所有权，但因为案涉保全行为，其无法使用该笔款项，故德维公司存在损失，该损失应为从银行取得同等数额的款项所支出的代价，即贷款利息，原告诉请被告承担罚息于法无据。前述692580.11元被冻结在本院于商业银行开设的账户内，依法确实会产生相应的孳息，但该孳息属于国家所有，并不会随本金（履行款）支付给当事人。再次，德维公司的前述损失与云盘山公司的保全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最后，云盘山公司的保全行为因云盘山公司具有过错故为加害行为。综上，云盘山公司应赔偿德维公司损失42762.02元（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14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根据原告的诉请，本案中另外需要讨论的是保险公司的诉讼地位以及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从该法条分析，就责任保险合同而言，《保险法》并未完全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仍以被保险人请求保险金为原则，以受害人请求保险金为例外，这个例外的条件是被保险人怠于请求保险赔偿金，其实质就是合同法原理中的代位权行使。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来看，也未约定保险公司（保险人）可以直接向德维公司（受害人）赔偿保险金。从前述分析来看，可以说德维公司的起诉不符合必要共同诉讼的规定，不应在德维公司与云盘山公司的侵权之诉中处理其二者对保险公司所享有的合同法上的债权请求权。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院在该部司法解释中突破了责任保险的合同相对性原则，人民法院在处理该类纠纷时，依照原告的起诉，可以将承保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列为被告参与诉讼。参照该司法解释的精神，结合保险公司同意作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并愿意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为减少诉累并充分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可以作为本案被告这一诉讼主体，并应向德维公司支付理赔款。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溧阳德维透平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42762.02元。二、驳回原告溧阳德维透平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6元、减半收取748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德维公司负担277元，被告保险公司负担47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履行款交纳信息：户名：溧阳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银行溧阳天目支行，账号：62×××48。审判员  易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