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冀执监107号申诉人：广东和发铁塔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松岗石泉小海坦工业区。申请执行人：青县冀丰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青县金牛镇觉道庄村。被执行人：佛山市顺德区汇坤钢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荷村工业区横溪沙。申诉人广东和发铁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发公司）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沧州中院）（2017）冀09执复156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查，青县冀丰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丰公司）诉佛山市顺德区汇坤钢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县法院）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6）冀0922民初40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汇坤公司给付原告冀丰公司货款5521164.2元及逾期违约金。汇坤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沧州中院，该法院以（2016）冀09民终686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审理中，青县法院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2016）冀0922民初4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留汇坤公司在和发公司处的债权4160000元，扣留期间不得向汇坤公司支付。该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青县法院于2016年1月22日邮寄送达和发公司，该公司于1月25日签收，并且有和发公司2016年7月21日向青县法院提交的复函予以证实。2017年6月15日青县法院向和发公司发出（2017）冀0922执155号责令继续协助查询通知书，要求和发公司在七日内继续协助调查：1、和发公司与汇坤公司之间的所有业务往来合同、付款凭证、付款收款的银行、账号等明细；2、提交和发公司与汇坤公司之间所有的文件函件等。期限内，和发公司向青县法院提交了几年来与汇坤公司的业务往来付款凭证，其中第八号资料袋中列明的2014年—2016年付款凭证、汇总表等证明，2014年1-12月份向汇坤公司支付钢材款80808004.07元；2015年1-12月份向汇坤公司支付钢材款82594176.59元；2016年2-3月份向汇坤公司支付钢材款8107177.30元等证实了和发公司收到该法院的（2016）冀0922民初406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擅自支付数额的情况。据此，该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向和发公司发出了（2017）冀0922执15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限和发公司自收到该通知之日起7日内追回擅自支付款项8107177.30元中的4160000元，并按（2016）冀0922民初4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将该款提交青县法院。和发公司不服该通知书，提出异议称：1、和发公司并不拖欠汇坤公司任何货款；2、和发公司不仅不拖欠汇坤公司货款，反而是汇坤公司拖欠其借款8107177.30元。该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3月21日向汇坤公司支付共计8107177.30元，是汇坤公司向其借款。该两笔转账与货款无任何关系，并且因汇坤公司未按约定还款，该公司已经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起诉汇坤公司，要求汇坤公司偿还借款8107177.30元及利息；3、和发公司未见到青县法院所提及的（2016）冀0922民初4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裁定书等。青县法院认为，和发公司在接到该法院出具的（2016）冀0922民初406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在没有向该法院进行沟通的情况下，擅自向被执行人汇坤公司支付钢材款项8107177.30元，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法院亦有权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法院因和发公司擅自支付行为所作出的（2017）冀0922执15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青县法院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7）冀0922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和发公司的异议请求。和发公司不服，向沧州中院提出复议。和发公司复议称，一、和发公司不拖欠汇坤公司货款。2017年6月15日，青县法院向和发公司发出了《责令继续协助查询通知书》，要求和发公司提供与汇坤公司所有业务往来合同、付款凭证、银行账号等。和发公司在7日内将和发公司与汇坤公司的上述文件分8个档案袋邮寄给青县法院。第1号到第7号档案袋中，提供的是从2014年初至2015年底和发公司与汇坤公司送货单等，第8号档案袋列明的是2014年-2016年付款凭证、汇总表等，展示的是和发公司已支付相应货款给汇坤公司，不拖欠任何钢材款。然而，青县法院只提第8号档案袋，未涉及前7号档案袋，未对汇坤公司发送给和发公司的货物总额进行汇总，就认定和发公司向汇坤公司支付了钢材款8107177.3元，与事实不符。二、和发公司向汇坤公司转账的8107177.3元是汇坤公司向和发公司借入的款项，并非裁定书认定的钢材款。从第8号档案袋中的资料看，从2016年2月29日，和发公司向汇坤公司转账460万元。2016年3月21日，向汇坤公司转账3507177.3元。这2次转账可以从两份《网上银行交易电子凭证》中得到证明。和两份凭证在一起的还有两份汇坤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收据中明确写明是借款，并说明借款利率是5.6%。青县法院裁定中并未提及这两份收据。若8107177.3元是拖欠汇坤公司钢材款，在收到青县法院的《协助调查函》前提下，按照正常情况，完全可以通过别的途径，通过第三人的私账户，支付汇坤公司拖欠的钢材款，以逃避法律惩罚，而不是通过公账户转账。因是借款，而非钢材款，所以在收到法院的《协助调查函》情况下，通过公账户转账。裁定书写明2014年1-12月和发公司向汇坤公司支付钢材款80808004.07元；2015年1-12月份和发公司向汇坤公司支付钢材款82594176.59元。这两笔金额对应的是7个档案袋的送货单。裁定认定2016年2月29日、3月21日支付的合计8107177.3元为钢材款，并未有任何的送货单等送货记录注明，不符合惯例。和发公司向汇坤公司出借的8107177.3元，因汇坤公司久拖不还，和发公司已向法院起诉。三、本案执行程序适用法律不当。青县法院执行的是汇坤公司的到期债权，根据法律规定，如果第三人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法院则不能执行。本案中，和发公司在2016年1月19日、2016年7月21日两次提出异议。青县法院不理睬，继续执行到期债权，并于2017年6月26日向和发公司发出了（2017）冀0922执15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要求将416万元债权追回并提交青县法院。四、和发公司并未见到青县法院所提及的（2016）冀0922民初4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裁定书。综上，申请人不拖欠汇坤公司货款，转账的8107177.3元并非钢材款，一直协助配合执行，请求法院核实，维护和发公司的合法权益。沧州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做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61条：“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67条：“第三人收到人民法院要求其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造成已向被执行人履行的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可以追究其妨害执行的责任”。本案中,和发公司在接到青县法院出具的（2016）冀0922民初406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擅自向汇坤公司支付钢材款项8107177.30元，根据以上法律规定，青县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和发公司称其支付汇坤公司款项8107177.30元，不是钢材款而是借款，没有提交切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所述，和发公司的复议理由理据不足，其复议请求，该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沧州中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冀09执复1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和发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青县法院（2017）冀0922执异48号执行裁定。和发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诉。和发公司申诉称：请求撤销沧州中院（2017）冀09执复156号执行裁定书；撤销青县法院（2017）冀0922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2017）冀0922执15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2016）冀0922民初4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裁定书；请求暂缓对申诉人和发公司的执行措施，解除对申诉人和发公司账户的查封。主要申诉理由：一、本案中涉及的是对第三人到期债权的诉讼保全和执行，青县法院的诉讼保全和执行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执行程序错误，青县法院和沧州中院无权在裁定中直接认定汇坤公司对和发公司享有到期债权416万，并冻结和发公司账户，以执代审，以裁代审，变相剥夺了和发公司的救济权利。三、汇坤公司在和发公司处没有任何到期债权，青县法院冻结、查封、执行和发公司财产没有事实依据。和发公司向汇坤公司转账的8107177.30元，是汇坤公司向和发公司所借入的款项，并非裁定书认定的钢材款，这一点已经被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606民初10649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四、同一个案件，从青县法院的执行文书到青县法院对执行异议作出的裁定到沧州中院作出的复议裁定，三份文书适用的法律却完全不同，适用法律不当。本院查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受理了原告和发公司诉被告汇坤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粤0606民初106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和发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29日、3月21日向被告汇坤公司支付8107177.30元，该款项为借款，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被告汇坤公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和发公司清偿借款本金8107177.30元及利息。该判决于2017年12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青县法院在审理冀丰公司诉汇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2016）冀0922民初4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保全、扣留被告汇坤公司在和发公司处的债权416万元，符合《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和发公司主张未收到该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和发公司在复议中主张于2016年1月19日曾向青县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因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在2017年6月15日青县法院向和发公司发出《责令继续协助查询通知书》后，和发公司按照该法院要求向法院提供了有关证据材料。青县法院经审核发现在该法院发出保全、扣留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和发公司存在擅自向汇坤公司支付款项行为，该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发出（2017）冀0922执15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并无不当。和发公司向法院就到期债权提出异议的行为和擅自向汇坤公司支付款项行为是两个不同性质的行为，对到期债权提出执行异议，将产生排除人民法院继续执行的法律后果，而在法院裁定扣留该债权后，擅自向被告或被执行人支付款项行为，是对抗人民法院裁判的行为，应受到法律追究。申诉人和发公司不能一边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而又一边向被告或被执行人支付款项。法院责令被追回的款项，因申诉人的异议可以不支付给申请执行人，但不能因此免除申诉人追回款项的义务。综上，青县法院、沧州中院对该案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申诉人和发公司的申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对于申诉人和发公司主张所支付的款项为其与汇坤公司间的借款，并有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书佐证，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四款的规定，依照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主张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诉人广东和发铁塔有限公司的申诉申请。审判长  郝守军审判员  王慧敏审判员  张凯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冯 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