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1，女，1976年6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2，男，1980年5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文，上海耶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某3，男，1943年9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现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某4，男，1947年1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现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某5，女，1948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静，上海共识久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某6，男，1950年8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现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某7，女，1953年1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4，系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某，女，1950年4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现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陶某8，男，1979年12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现住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陶某9，男，2007年5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理人：陶某8（系陶某9的父亲），住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华某，女，1980年11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徐某、陶某8、陶某9、华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6，系本案被上诉人。上诉人陶某1、陶某2为与被上诉人陶某3、陶某4、陶某5、陶某6、陶某7、徐某、陶某8、陶某9、华某因共有纠纷、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2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陶某1、陶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陶某5支付遗产折价款人民币44万元（以下币种同）。事实和理由：1.各被上诉人及证人对本案所涉家庭会议细节的陈述千差万别且相互矛盾，证人系被上诉人的亲戚，可知所谓会议记要并不存在。2.对于2010年11月28日陶某5出具欠条及还款、同年10月13日夏某10万元的出借款、2011年4月11日陶某5从银行取现12万余元的存款并以陶某10的名义向区旧区改造指挥部办公室缴款等事实，均不予认可。同时，也不认可2014年4月11日五名被上诉人支付相关费用的事实，因有房屋补贴、“门洞奖”等，故不存在陶某5支付补偿款的事实。3.原判对共同共有财产适用共有人对共有财产贡献大小的例外规定，而未适用“应当等分原则处理”的规定，适用法律不当。4.原判以两位上诉人的父亲早逝没有尽到赡养被继承人的义务而予少分不当，因客观原因而无法履行赡养义务，不存在赡养的主次之分，应当依照继承原则等分继承遗产。被上诉人陶某5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陶某1、陶某2的上诉请求。1.房屋动迁时，所在的八个人是托底保障，所有动迁款是1,982,156.60元，家庭内部按照均分原则进行每个人划分，两被继承人和陶某5三人认购了系争房屋。按照均分原则，每个人的补偿款247,769.58元。2.系争房屋补充款均由陶某5提供，并不存在所谓补贴或“门洞奖”。其中，陶某5儿子与夏某2010年准备结婚，夏家有10万元存款已到期，故予借用；其余的借款事实也证据充分，原判认定无误。3.陶某1、陶某2自小其父亲就已经去世，此后与两被继承人和其他人断绝来往，从未尽任何赡养照顾义务，原判的处理已经充分照顾其利益。4.两被继承人生前都是陶某5进行照顾，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当多分。请求驳回陶某1、陶某2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陶某3、陶某4、陶某6、陶某7、徐某、陶某8、陶某9、华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陶某1、陶某2的上诉请求，认同陶某5的答辩意见。陶某1、陶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并继承上海市杨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中被继承人陶某10、沈某所有的2／3产权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陶某10、沈某系夫妻关系，育有六名儿女，分别是陶某3、陶某4、陶某5、陶某6、陶某7以及案外人陶某11。案外人陶某11因死亡于1990年12月19日注销户口，其生前育有两名儿女，即陶某1、陶某2。陶某10、沈某分别于2014年5月5日、2014年4月12日因死亡注销户籍。2010年11月6日，上海市A中心、上海市B中心(甲方、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陶某10(乙方、被拆迁人)签订一份《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货币补偿)》。第一条约定，乙方承租的房屋坐落在XX路XX弄XX号XX层后客、二层亭子间、二层阁，房屋类型新里，房屋性质公房，建筑面积36.23平方米。第二条约定，乙方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安置方式。第五条约定，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货币补偿款551,853元。第七条约定，甲方按规定付给乙方搬家补助费500元。第十三条第1款约定，乙方的保障托底补贴费为1,137,045元。2010年11月6日，上海市A有限公司与陶某10签订一份《拆迁居民安置及各类费用发放汇总表》，明确：在册人口7人，面积调换认定人口8人，保障托底认定人口8人。原住房面积货币补偿款551,853元，保障托底补贴1,137,045元，最低补偿单价补贴162,943.60元，搬家补助费500元，设备迁移费1,700元，签约速迁奖60,000元，签约搬迁配合奖58,115元，无违章搭建奖或无证搭建建材料费补贴10,000元，以上合计1,982,156.60元。2010年11月7日，基地负责人签字确认的拆迁安置人员审批表显示，被动迁房屋的在册人口为6人，即被继承人陶某10、沈某、被告陶某5、第三人徐某、陶某8、陶某9。面积标准认定人口7人，除了上述6人外，还有第三人华某。保障托底对象8人，即陶某10、沈某、陶某5、徐某、陶某8、陶某9、华某，陶某6。2010年11月28日，被告陶某3、陶某4、陶某6、陶某7以及被继承人陶某10、沈某签订一份家庭会议记要，主要内容：为XX路XX弄XX号动迁后的新安置房问题进行了协商讨论。父母陶某10、沈某和陶某5的房屋产权证上署名为三人。在父母居住于陶某5家共同生活的前提下，安度晚年。后将父母的房产权额归属于陶某5。我们全体父母的子女都表示无异。该会议记要为陶某4所写。2010年11月28日，陶某5向陶某6出具一份《欠条》，主要内容为：因XX路XX弄XX号动迁，陶某5所购顺平路一套价格壹佰零捌万多元，房款不够暂借陶某6壹拾贰万叁仟伍佰捌拾陆元，我准备柒年中全额还清。在该欠条下方写有“欠款已还清，2017.7.10.陶某6”内容。2010年11月30日，上海B有限公司与购房人被继承人陶某10、沈某、被告陶某5、陶某6、第三人徐某、陶某8、陶某9、华某签订一份《订房回单》，主要内容为：被拆迁户陶某10，原房地址XX路XX弄XX号后客、亭子间、二层阁。购房地址：XX路XX弄XX幢XX号XX室，总价1,088,428元，购房人为陶某5、陶某10、沈某。购房地址：XX镇XX号地块XX号XX单元XX室，总价557,630.50元，购房人为第三人陶某8、陶某9、华某。购房地址：XX镇XX号地块XX号XX单元XX室，总价557,630.50元。补偿款抵扣额1,982,156.60元，居民需交房款221,532.40元。2010年10月13日，陶某5儿媳夏某10万元银行存款到期。2011年4月11日10：03时许，陶某5从其中国农业银行上海金杨路支行账户取现121,532.40元。2011年4月11日10：05：57时许，陶某5以上述现金以缴款人陶某10名义向杨浦区旧区改造指挥部办公室的中国农业银行上海金杨路支付账户缴款221,532.40元。2013年10月13日，上海C有限公司与陶某10、沈某、陶某5签订一份《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前者以1,088,428元的价格将系争房屋出售后者。2014年4月11日，被告陶某3、陶某4、陶某5、陶某6、陶某7为被继承人购买骨灰盒等支付3,000元。2014年4月13日，五名被告向上海浦东殡仪馆支付被继承人沈某殡葬服务费5,652元。2014年5月6日，五名被告向上海浦东殡仪馆支付被继承人陶某10殡葬服务费5,622元。2014年5月18日，五名被告向上海D有限公司支付刻字费2,748元。2014年5月24日，五名被告向上海D有限公司支付陶某10、沈某墓穴费179,210元。2014年10月9日，系争房屋预告登记预购房屋权利人为陶某5和被继承人陶某10、沈某，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2015年6月29日，系争房屋权利人(大产证)登记在案外人上海C有限公司。2019年1月30日，陶某1、陶某2申请对被告方提供的标题“欠条”中的各文字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9年2月21日，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落款2010年11月28的欠条及落款2017年7月10日“欠款已还清”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9年3月25日，陶某1、陶某2缴纳鉴定费3,300元。2019年4月9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检材《欠条》字迹及下方“欠款已还清2017年.7.10陶某6”字迹的形成时间。另查，XX路XX弄XX号动迁(约2010年11月6日)后，被继承人陶某10、沈某便与陶某5居住在一起，由陶某5照料，直至去世。对于国家或单位发放的陶某10丧葬用，原、被告均申请法院酌定金额，法院酌定丧葬费用为2万元。再查，对系争房屋的市场价格，原、被告协商一致确定为400万元。陶某5要求系争房屋产权归其所有，其愿意给付陶某1、陶某2折价款。陶某1、陶某2也要求分得遗产份额的折价款。陶某5现已将给付陶某1、陶某2继承遗产份额的折价款24万元缴纳到法院代管款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一，被继承人陶某10、沈某在系争房屋产权中的份额是多少？第二，家庭会议纪要是否为一份有效的遗嘱？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在本案中，系争房屋预购房屋权利人登记为被继承人陶某10、沈某以及陶某5，且性质为共同共有。根据欠条所确定的所欠金额123,586元以及订房回单上的三套房子的金额和分配，可以推导出当时8名被安置人员对动迁补偿款1,982,156.60元进行了平均分割，即每人分得247,769.575元，进而结合系争房屋总房价款为1,088,428元、陶某5借陶某6补偿款123,586元以及自己补缴的221,532.40元，则在系争房屋总房价款1,088,428元中，陶某10、沈某占495,539.15元，陶某5约占592,888.85元。根据陶某10、沈某与陶某5贡献比例进行分割，则陶某10、沈某占产权份额45.53%，陶某5占产权份额54.47%。根据目前系争房屋市场价400万元计算，则陶某10、沈某所占产权份额对应的价值为182.12万元，陶某5所占产权份额对应的价值为217.88万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家庭会议纪要是陶某4起草的，又因陶某4是利害关系人，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故家庭会议纪要不能视为代书遗嘱，进而陶某5不能依其而继承陶某10、沈某在系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陶某10、沈某在系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应按法定继承。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在本案中，陶某1、陶某2可代位其父亲继承被继承人陶某10、沈某遗产。同时，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陶某10、沈某从2010年11月起便一直与陶某5居住在一起、共同生活，且丧葬费用均由五名被告承担，相对于陶某1、陶某2来说，五名被告，特别是陶某5对陶某10、沈某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应当多分。此外，五名被告支付的陶某10、沈某的丧葬费用196,232元，减去国家或单位发放的丧葬费2万元，金额为176,232元，在分割遗产时视为子女应尽的主要扶养义务的内容之一进行考虑。综上，酌定陶某1、陶某2继承系争房屋的遗产份额对应的价值为24万元，其他五名被告继承系争房屋的遗产份额对应的价值为158.12万元，结合陶某3、陶某4、陶某6、陶某7自愿将继承的遗产份额赠与陶某5的事实，则陶某5继承系争房屋的遗产份额对应的价值为158.12万元。按照陶某5要求系争房屋产权归其所有、陶某1、陶某2要求分得系争房屋的折价款的意愿，系争房屋产权应归陶某5，陶某5给付陶某1、陶某2遗产份额的折价款24万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市杨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陶某5所有；二、陶某5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陶某1、陶某2支付遗产份额折价款24万元；三、陶某1、陶某2以及陶某3、陶某4、陶某6、陶某7在陶某5履行上述第二项义务后十日内协助其办理上海市杨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登记和变更手续。案件受理费38,960元，减半收取计19,480元，由陶某1、陶某2承担1,169元，由陶某5承担18,311元；鉴定费3,300元，由陶某1、陶某2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陶某1、陶某2提交了被动迁人孙某的“进户通知”及金额为40,000元的银行“利息及代扣税款清单”等，证明相应动迁中存在房屋补贴和“门洞奖”。对此，被上诉人陶某5提出孙某户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系争房屋动迁安置利益中也不存两上诉人所谓“房屋补贴”、“门洞奖”。其余被上诉人同意陶某5的上述意见。本院采纳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至于两上诉人提交的陶某5银行存折、银行流水等证据，因原审时已举证质证，不属新证据。对于本案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一方不愿意接受调解。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诉讼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陶某1、陶某2主张，被上诉人陶某5向其支付遗产折价款人民币44万元。经查，原本市XX路XX弄XX号房屋被动迁被确定保障托底对象为8人，本案两位被继承人及陶某5均在其中。根据房屋预购登记情况，系争房屋预购权利人登记为陶某5及被继承人陶某10、沈某，性质为共同共有。由于当事人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安置方式，原判在确定全户货币补偿款及其它补偿款的基础上，结合所购系争房屋及补偿差价等情况，核算出各人所占份额，由此确定两位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并依法认定两上诉人可继承的遗产。可见，原判的上述处理，系按照该户安置方式的现实情况，经合理推算并平衡各方利益的结果，符合本案的实际，既保障了代位继承人的权益，也公平合理地处理了其他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处置方式合法、妥当。陶某1、陶某2否定陶某5相关借款事实，但未提供相应反证证明其主张。同时，需要指出的是，陶某1、陶某2不是系争房屋的共有人，不存在依照相关物权法共有规定来主张权利的可能，其享有的是代位继承权，而在继承范畴中，对于被继承人履行赡养义务情况当然应作为继承比重的考量因素。根据原动迁房各人居住情况及对于两被继承人生养死葬所履行义务的情况，原判确定陶某5与陶某10、沈某共同生活且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有事实依据。此外，陶某1、陶某2的父亲陶某11先于两位被继承人24年去世，且没有证据证明两位上诉人存在照顾被继承人的情况，相对于履行生养死葬义务的陶某3、陶某4、陶某6、陶某7而言予以少分，应在情理之中。故原判在动迁补偿款份额基础上综合考虑上述诸项因素，酌定两上诉人所继遗产份额折价款，系法官根据本案的实际，在其合理裁量范围内作出的处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因此，陶某1、陶某2主张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陶某1、陶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陶某1、陶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俞俊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