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6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单贺玲，女，196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天津摩根坤德高新科技有限公司退休员工，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单福亮，男，197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法定代理人：单立新（单福亮之子），住天津市宝坻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亚龙，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法定代表人：张建志，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金钰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宝平街道菁华豪庭商业1四楼406室。法定代表人：陈兆利，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冲，天津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熹微，天津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单贺玲、单福亮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潮阳街道办）、天津市金钰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钰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5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单贺玲、单福亮及其法定代理人单立新及二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被上诉人潮阳街道办、金钰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熹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贺玲、单福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协议签订主体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作出的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2．涉案房屋置换行为并非为了国家建设京唐高铁而实施的合法征收行为，涉案协议形式及其内容严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3．被上诉人在入户调查时已经知道涉案房屋所有权不属于单式起，而是于1999年分给其女儿单贺玲，但一直未办理产权证，所以调查表中标记为“居住人”，且单贺玲提供了1999年的《分房协议》，证明单贺玲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二被上诉人未与单贺玲协商，却在签协议当天要求单式起在打印好的《赠与声明》上签字，就是怕引起和单贺玲的纠纷。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产权情况不知情，不应承担处置人行为引起的不利法律后果，不符合逻辑。4．单式起签署的被上诉人提供模板的《声明》及《赠与声明》无法律效力，涉案房屋已于1999年通过《分房协议》处分，无法再次通过声明而发生物权变动。涉案协议签订主体无权处分他人财产。5．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单福亮兄弟两人签订协议时，未通知上诉人单贺玲到场签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单贺玲完全不知晓签约事宜不合常理。6．上诉人单福亮签订的置换协议，在不考虑受赠单贺玲所有的房屋因素，能够获取的置换远大于现有置换的面积和金额。7．一审判决先入为主，将事实限定在家长财产私有制的模式下，判定各个民事主体的法律行为，从而忽视个人所享有的财产权和独立人格。8．一审判决维持原置换协议的效力，其法律效力包含单贺玲所有的房屋也已经完全获得安置，那么在此情形下，单贺玲已无法以某种请求权为基础要求进行置换。潮阳街道办、金钰公司辩称，上诉人主张的上诉理由与一审时所持事实理由一致，没有新观点，一审判决具有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请。单贺玲、单福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单福亮与潮阳街道办、金钰公司签订的《宝坻新城小套村房屋置换协议书》中涉及到单贺玲享有房屋所有权的部分，即“第三项所述房屋置换建筑面积按61.27平方米计算”的约定无效；2．诉讼费由潮阳街道办、金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单贺玲与单福亮系同胞姐弟，其父为单式起，系宝坻区xxx村人，单式起另有一子单福旺。单贺玲于大学就读时便将户籍从小套村迁出，现登记户籍地为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因国家建设京唐高铁，潮阳街道自西向东多个村庄整体拆迁，小套村在拆迁之列。2017年3月，潮阳街道办启动小套村拆迁工作，统计现有房屋情况，进行房屋置换，置换人（建设单位）为金钰公司。潮阳街道办以家族为单位统计表中，登记单式起家族房屋情况：产权人单福旺，最终确认面积83.26㎡，门牌号××排xx号；产权人单福亮，最终确认面积89.47㎡，门牌号××排x号；居住人单贺玲（伶），最终确认面积61.27㎡，位于李伯田东侧。上列房屋已全部完成置换。2017年4月11日，即签订房屋置换协议书当日，单式起出具了四份声明，其中两份赠予声明主要内容是单式起自愿放弃购置面积，赠送给单福亮等人，另两份声明主要内容是单式起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单式起将该房屋平方米数各半指认给单福亮兄弟。单福旺等与潮阳街道办、金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8-x及208-x号置换协议书，具体结算表中标示接受赠予52.18㎡，共分两所楼房；单福亮、单立新与潮阳街道办、金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8-x及208-x号置换协议书，具体结算表中标示接受赠予42.58㎡，共分两所楼房。签订置换协议之后，涉案房屋一直未能拆除，潮阳街道办于2018年10月17日向单式起下达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其两日内自行拆除。因未自行拆除，潮阳街道办予以强制拆除。编号为208-3《宝坻新城小套村房屋置换协议书》约定，乙方被置换房屋情况：宝坻区潮阳街道小套村××排x号，产别私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宝农房（1996）第033号，证载建筑面积89.4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证号宝农集建（1996）字第xxx号，证载用地面积200平方米；宝坻区xxxx田东侧（房产），产别私产，未办理产权登记。前一处房屋置换建筑面积按89.47㎡计算，后一处房屋置换建筑面积按61.27㎡计算。乙方选择置换楼房位于，建筑面积100.88㎡。编号为208-x《宝坻新城小套村房屋置换协议书》约定，单立新选择置换楼房位于，建筑面积121.06㎡。2019年4月11日，单贺玲、单福亮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置换协议中涉及单贺玲享有房屋所有权的部分约定无效。2019年4月30日，一审法院受理申请人单立新申请宣告单福亮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一案，单福亮的代理人即为单贺玲。2019年6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津0115民特6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单福亮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单立新为单福亮的监护人。单贺玲认为单福亮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该协议处分了单贺玲所有的房产，侵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单贺玲、单福亮请求确认208-x《宝坻新城小套村房屋置换协议书》涉及到单贺玲享有房屋所有权的部分约定无效，潮阳街道办、金钰公司认为协议内容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该协议的效力问题。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不得违反法律、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潮阳街道办作为拆迁主导单位，对其辖区内的单式起的家庭成员情况应为明知，对拆迁安置政策、手续等完全了解。拆迁安置系涉及广大搬迁群众切身经济利益的重大行为，拆迁主导单位和合同签订一方金钰公司负有严格审查、准确实施、公平处理的义务。审查涉案的208-x号置换协议，虽然单福亮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涉案协议效力的认定应当秉承诚信、公平原则，全面整体考量、综合评判，维护各方当事人正当权益的同时，又实现协议的稳定性，推动辖区重大项目的顺利实施。对于208-x号置换协议，并不是一份单独、孤立的协议，它是家庭房屋动迁、置换方案、楼号选择等整体内容的一部分，单福亮之子单立新签署的208-4号置换协议与208-x号置换协议即不可分离，两所还迁楼房通过被置换人（乙方）出面签约的方式确定楼房的选择，不宜片面地认定仅仅单福亮为协议签约人，也不宜简单地认定被置换人即为楼房所有权人。从拆迁伊始到最终签约有多个步骤，也需要一段过程，有利害关系的人员必定加以高度关注，单贺玲所称不知晓签约事宜不合常情，难以令人信服。单福亮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自行从事特定的民事法律行为，也可以由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或者经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还迁楼房是拆迁后生活、居住的保障，拆迁户对还迁方案一般经过仔细斟酌和比对，通过最优化的组合方式实现拆迁利益的最大化，单福亮、单立新一家从拆迁方案到楼号抽选再到楼房签约，一家人必然经过协商，体现的是家庭成员的意愿，楼房也应属于家庭成员财产，最终由签约人出面签约。在此情况下，尤其是单立新参与签约的因素下，上述协议应认定是拆迁家庭与拆迁单位双方真实意愿，不宜否定协议内容的效力。动迁至今两年有余，单贺玲、单福亮也未及时提出异议，现房屋已拆除，也领取了总结算拆迁补偿款，现却主张相关内容无效，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单贺玲提交了分房协议，据此主张自己的房屋被别人处置。涉案房屋没有所有权证，街道办统计表中产权人空白，居住人登记为单贺玲，而居住人和房屋所有人不完全等同。根据单贺玲、单福亮父亲单式起出具的声明，单式起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潮阳街道办足以相信单式起作为家长所出具内容的真实性。即使单式起处置了女儿的财产，但潮阳街道办、金钰公司基于单式起的声明办理拆迁手续并无明显过错，且让潮阳街道办、金钰公司承担因处置人行为可能引起的不利法律后果，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单贺玲、单福亮所称受到潮阳街道办、金钰公司的胁迫，潮阳街道办、金钰公司明确予以否认，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潮阳街道办、金钰公司亦未因单贺玲的户籍未在小套村而拒绝其合理要求，侵害其权益。况且拆迁工作早已结束，房屋亦已清除，还迁楼分配完毕，已缺乏重新选择的可操作、可执行性。单贺玲如认为利益确实受损，可以通过主张置换楼房权益等适当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其要求确认协议中相关部分内容无效一审法院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单贺玲、单福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单贺玲、单福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单贺玲、单福亮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拆迁补偿安置计算表一份，证明按照被上诉人潮阳街道办事处发放的计算表，单式起、单福亮、单福旺购房总面积是417.75平方米；证据2，计算过程的说明一份，证明单贺玲享有房屋置换面积为149.2平方米及相应补偿费；证据3，拆迁补偿安置房屋计算表复印件一份及以此计算的说明一份，证明单贺玲关于置换说明中的计算过程符合搬迁实施方案的规定。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证据2是上诉人单方的计算过程，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的来源及真实性均不认可。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单贺玲、单福亮虽主张涉案61.27平方米的房屋应为单贺玲实际所有，但单贺玲并不具有小套村村民资格，且单贺玲、单福旺、单福亮的父亲单式起已经出具声明载明，其具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自愿将房屋部分面积分别赠与单福旺、单福亮，单福旺、单福亮等均未提出异议，潮阳街道办、金钰公司有理由相信该声明的真实性并分别与单福旺、单福亮签订房屋置换协议。涉案编号为208-3、208-4《宝坻新城小套村房屋置换协议书》系潮阳街道办、金钰公司分别与单福亮、单立新于2017年4月11日签订，从协议约定的内容看，二份协议为不可分割的整体。因此，虽然单福亮经生效判决认定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其法定代理人单立新参与签订协议，上述协议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还迁房屋已予以分配。现单贺玲、单福亮起诉主张上述协议部分内容应为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单贺玲、单福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单贺玲、单福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纪超审判员  康 艳审判员  张玉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梁菁菁书记员陈瑾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