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23刑初155号 公诉机关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启芬，女，1968年5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江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四川省江安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15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杨敏，四川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311412878。 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刑诉[2019]1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启芬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以江检民公[2019]51152300005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兰小勤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肖启刚出庭履行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职务，被告人陈启芬及其辩护人杨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被告人陈启芬与江安县柏杨桥村民张某3、邹某2、黄某、周正能口头约定由陈启芬购买上述人员位于柏杨桥小地名“鱼塘湾头”自留山上的国外松，陈启芬负责办理采伐证，组织人员砍伐和运输，树主按约定价格收受购树款。2019年5月13日至14日，被告人陈启芬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张某2对约定购买的国外松进行砍伐并锯成2米长度的原木。2019年5月14日下午，陈启芬安排车辆对树木进行装运时被挡获。经鉴定，被告人陈启芬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砍伐的树种为湿地松（国外松），原木材积共计：17.1389立方米，折合林木立木蓄积共计28.5683立方米。 检察机关指控依据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启芬未经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滥伐林木，情节严重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滥伐林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启芬在公安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待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启芬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因家庭困难才去采伐林木，对所犯罪行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 被告人陈启芬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陈启芬在公安机关一般性排查中就主动交代了所有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告人文化程度低，对《森林法》的认知了解不够，主观恶性差，具有真诚的认罪、悔罪态度，系初犯、偶犯，答应接受恢复林业资源，请求法院从轻处罚，并请求适应缓刑。 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称，被告人陈启芬滥伐湿地松65株，折合林木蓄积共计28.5683立方米的行为，破坏了生态环境，给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被告人陈启芬应当对其滥伐林木，破坏生态环境的行为承担补种、管护责任，请求判令被告人陈启芬按照江安县国有林场《湿地松植被恢复造林作业设计说明书》被种湿地松325株并承担15年的造林管护责任，或者承担代为补种、管护等费用29090元，以恢复被破坏的森林资源。 被告人陈启芬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诉讼要求无异议，表示愿意按《湿地松植被恢复造林作业设计说明书》的要求履行，但因家庭经济困难，有93岁的老母瘫痪在床需要照顾，请求减少承担修复责任的金额，以后逐步凑钱缴纳生态修复费。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被告人陈启芬与江安县柏杨桥的村民张某3、邹某2、黄某、周正能口头约定，由陈启芬购买上述人员位于柏杨桥小地名“鱼塘湾头”自留山上的国外松，由被告人陈启芬负责办理采伐证，组织人员砍伐和运输，树主按约定价格13元每百斤收取树款。2019年5月13日至14日，被告人陈启芬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张某2为砍工，对约定购买的国外松进行砍伐并锯成2米长度的原木195件，其中，非法采伐了张红芳、周文怀户的湿地松25株，非法采伐了周正能户的湿地松9株，非法采伐了邹某2户的湿地松16株，非法采伐了黄某户的湿地松15株，共计65株。2019年5月14日下午，被告人陈启芬在安排车辆对原木进行装运时被当地林业站工作人员挡获，随后在公安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案发现场对陈启芬及劳工进行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待自己没有采伐证砍伐林木的犯罪事实。经鉴定，陈启芬未办理采伐许可证非法采伐的树种为湿地松（国外松），原木材积共计：17.1389立方米，折合林木立木蓄积共计28.5683立方米。 经江安县人民检察院指定江安县国有林场对本案生态修复进行设计，江安县国有林场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桢楠植被恢复造林作业设计说明书》，该说明书设计修复本案生态损失，本案恢复生态需造林面积为4.4亩，选择2年生，苗高0.25米、地径0.5公分的湿地松壮苗325株进行补种并承担15年的造林管护责任，或承担代为补种、管护桢楠费用29090元，才能修复本案被破坏的生态。 另查明，被告人陈启芬的家庭系四川省脱贫攻坚精准扶贫的贫困户，其有约93岁的母亲徐光辉瘫痪在床需照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陈启芬作案时系成年人，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说明，证实2019年5月14日16时5分，江安县森林公安局民警接报案后在江安县小地名“鱼塘湾头”处砍伐林木现场，陈启芬主动向民警陈述该处地点的树木系其向当地农户联系购买，后组织劳工砍伐，没有办理采伐证，民警遂通知陈启芬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4.江安县林业和竹业局复函，证实江安县小地名“鱼塘湾”张某3（户主邹文怀）、邹某1、邹某2、黄真国（户主黄某）等4人在2019年3月1日至5月15日均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 5.邹某1、邹宗华的林权证，证实邹某1、邹宗华林地所有权位置。 6.证人证言 （1）证人伍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13日上午，张朝富给伍某打电话喊去搬树子，伍某又联系了张某1。次日，张朝富带伍某、张某1及姓肖的工人一起去砍伐现场去搬运树子。下午4点时，林业站的工作人员来了解情况，没过多久森林公安的人也来了，陈启芬就说是她砍的，没有办证。 辨认笔录，伍某通过照片辨认出雇请他的女老板陈启芬。 （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张某1是张朝富叫去搬树子，陈启芬安排张朝富带他和伍某及姓肖的搬运工人一起到一条水泥路边的砍伐现场搬运树木，下午4点的时候，林业站的工作人员就过来了解情况，后来没多久森林公安也到了，三名搬运工及货车司机与陈启芬随一起到了森林公安局接受调查。 （3）证人肖和才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14日中午12点过，陈启芬让肖和才帮忙搬运树子，肖和才和另2名搬运工人一起到江安县条水泥路边的山上搬运树子，随后他们开始将树筒搬上货车，下午3、4点钟，林业站工作人员到场过问办证没有，之后森林公安就来了，叫他们一起去配合调查。他们搬运的树木都是国外松。 （4）何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14日中午1时许，陈启芬打电话叫何某去运树子，约16时许，林业站工作人员就来制止，后森林公叫何某把装好的一车树子拉到森林公安的院坝里。在路上去过磅，该车树有11吨重。 辨认笔录，何某辨认出姓陈的女老板就是陈启芬 （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12日晚，刘某打电话叫张某2帮陈启芬砍树子，第二天早上，陈启芬带张某2到砍树子的地方，陈启芬认指砍哪些树子，他一个人用油锯砍伐，从5月13日一直砍到次日中午。砍完这处地点的树后，陈启芬叫张某2带3名搬运工到砍伐现场去搬运树子上车，砍树的地点在江安县条公路旁边，大概砍了50-60株。3名搬运工是伍某、张某1和肖和才。 辨认笔录，张某2辨认出陈启芬。 （6）张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13日上午9、10点钟，张某3和邹某1在看到有人在邹某2家的山上砍伐国外松，当时陈启芬也在场，张某3和邹某1就问要买他们山上的树子不，陈启芬要买，张某3和邹某1就指认了边界，树主进13元每100斤，砍伐、搬运上车、运输、和办采伐证均由陈启芬负责。 辨认笔录，张某3辨认出姓陈的老板就是陈启芬。 （7）邹某1的证言，证实邹某1的林权证上登记的户名是邹正伦，证实内容与张某3基本一致。邹某1被砍的国外松有十多株。 辨认笔录，邹某1辨认出姓陈的老板就是陈启芬。 （8）黄某的证言，证实听说有人在他的山上附近买树子砍，黄某就问陈启芬是不是要买树子，陈启芬说要买，黄某就带陈启芬看了自留山的边界，并现场估价1480元，被砍树子的地方位于江安县柏羊桥组小地名“鱼塘湾头”。 辨认笔录，黄某辨认出买树子的妇女就是陈启芬。 （9）邹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份的一天，邹某2听张某3说有人在“鱼塘湾头”买树子，就和张某3一起看邹某2的树子，当时谈成树主干进13元每100斤，砍伐、搬运上车和办证均由陈启芬负责。过了两天后他上山去看，看到张某3、邹某1、黄真国和他家山上的树都被砍了。 辨认笔录，邹某2辨认出买树的女老板陈启芬。 （10）刘某的证言，证实陈启芬曾告诉刘某买得有松树，但没办采伐证，刘某介绍了货车司机何某，在现场看到有张某1、肖和才、和一个姓伍的搬运工人在场。 辨认笔录，刘某辨认出姓伍的搬运工人就是伍某。 7.指认现场笔录 （1）陈启芬指认被挡获车辆及原木笔录，陈启芬指认了其砍伐的原木及运输的车辆。 （2）伍某、张某1、肖和才、张某2指认现场，四人指认了其位于江安县小地名“鱼塘湾处”的砍伐现场。 （3）何某指认运输树木车辆笔录，何某指认了运输原木的货车。 （4）张某2指认工具笔录，张某2指认了砍伐工具电锯一把。 （5）张某3、邹某1、黄某、黄真国、邹某2指认现场笔录，证实五人分别指认了砍伐现场位于江安县小地名“鱼塘湾头”各自自留山上。 8.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江安县。 9.扣押笔录、发还清单，2019年5月17日江安县森林公安局依法从陈启芬处扣押了原木、原条共计17.1879立方米，并于2019年8月13日将该原木、原条发还陈名芬。 10.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本案被非法采伐的林木树种为湿地松，原木材积17.1389立方米，林木立木蓄积28.5683立方米。 11.被告人陈启芬供述：陈启芬帮肖雍进家砍树子的搬运工人煮饭，知道有一些想出售树木的农户因为自己山上的树子少，不好请工人砍伐和搬运出去卖，就提议由陈启芬集中收购散户的树木，联系人砍伐、搬运，后卖到工厂，得钱后再付树主树款。于是就与双河村白羊桥组的张某3等人谈好买其自留山上的国外松，价格13元每100斤，其它砍伐、搬运、运输及办采伐证均由陈启芬负责。5月13日，陈启芬联系了锯工一起到现场，在张某3等人指边界由锯工开始砍树，当天邹某1、黄某来到砍伐现场说要卖他们山上的树子，黄某山上的树估算为6吨，价格1560元，邹某1山上树子只有几株，估算成400元。当场给了黄某1200元，第二天上午给了邹某1400元。锯工从2019年5月13日锯至14日中午结束。随后陈启芬联系了一辆货车到现场，并安排3名搬运工人搬运原木上车，搬到下午16时许，林业让的工作人员就到现场，后森林公安也到现场，陈启芬主动说明是向农户购买后砍伐的，并承认没有办采伐证。 19.湿地松植被恢复造林作业设计说明书一份，证明被告人应当承担修复生态责任的方式及标准。 20、被告人的辩护人举证的《四川省脱贫攻坚贫困户精准帮扶手册》，证实陈启芬户系贫困户。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启芬在明知采伐林木应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其未经许可，为牟取利益，擅自滥伐湿地松65株，立木蓄积达28.5683立方米，数量较大，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当以滥伐林木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启芬在公安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待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本院对公诉机关及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启芬具有自首的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真诚的认罪、悔罪态度，系初犯、偶犯，家有瘫痪在床的老母需要照顾，请求法院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事实及认罪、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对该地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也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陈启芬滥伐林木，破坏生态，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承担生态修复责任。依据《桢楠植被恢复造林作业设计说明书》的造林设计，被告人陈启芬应补种湿地松325株并承担15年的造林管护责任，或者承担代为补种、管护桢楠的费用29090元，恢复被破坏的森林资源，故对江安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公益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陈启芬请求减少承担生态修复费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启芬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由被告人陈启芬在本判决生效后四个月内，按江安县国有林场《湿地松植被恢复造林作业设计说明书》的设计标准，在设立的江安县国有林场人仁和管护站连天山林班“增植复绿基地”，补种湿地松325株，并对所补种的桢楠树管护15年。如被告人陈启芬拒不补种或者补种不符合《湿地松植被恢复造林作业设计说明书》的标准及验收不合格，由被告人陈启芬承担生态修复费用29090元，用于其他组织代为修复生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薛 亮 审 判 员  周元会 审 判 员  方明强 人民陪审员  黄华荣 人民陪审员  吴雪嘉 人民陪审员  陈文礼 人民陪审员  曾友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万加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对环境污染、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第二十条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恢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 第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等款项，应当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