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3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峰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委会院内创业服务中心研发楼B区203室。法定代表人：司落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毋海利，男，197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旭红，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达，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耀莉，河南纳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向峰，男，196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焦作市峰华房地产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毋海利、原审第三人马达、李向峰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7）豫0802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峰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毋海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旭红，原审第三人马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耀莉，原审第三人李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作市峰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7）豫0802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毋海利要求分配的是焦作市峰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华公司”）的“历年累计未分配利润”，要求峰华公司交付的是“利润资产”，此外，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定为“公司盈余分配”。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多次强调，峰华公司分配的是净资产，并非被上诉人声称的“历年累计未分配利润”，也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公司盈余”。1、2012年8月23日，时任峰华公司的股东李向峰、毋海利、马达签订了《股东会决议》，该决议中明确载明“……公司股东一致同意不考虑开发新的项目，将公司目前的净资产进行分配……由于公司目前账面没有足够的现金进行分配，股东会决议用部分现金加资产进行分配……”2、该股东会决议分配的净资产的对象是毋海利和马达，二人资产分配明细中注明的资产形式“住宅、商铺、地下车位、车辆、股份”均属于公司净资产的内容，而不属于公司的净利润；3、《股东会决议》分配方案的内容，未依照《企业财务通则》第50条关于利润分配的顺序进行利润分配，而实际分配的是峰华公司的净资产。其次，峰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截止2012年8月28日峰华公司资产负债明细及说明》，系《股东会决议》产生的重要依据与基础。该证据是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应当作为证据使用，并能证明《股东会决议》存在数据计算错误的问题。然而，一审法院未对其内容进行任何核实，直接不予采信，显然是错误的。《股东会决议》中载明的被上诉人毋海利、原审第三人马达的《资产分配明细表》中具体内容，不可能凭空捏造，其内容与《截止2012年8月28日峰华公司资产负债明细及说明》中的内容及信息完全一致。《截止2012年8月28日资产负债明细及说明》中第3页明确写明“资产合计金额为36031万元，负债合计金额为17969万元，差额为公司净资产即所有者权益18062万元”，因此，实际应该纳入股东会决议进行净资产分配的数字应当是1．8062亿元，而不是《股东会决议》中显示的20625万元。最后，由于峰华公司在认真执行《股东会决议》的过程中，发现峰华公司净资产分配方案中存在数据计算错误，毋海利应当分得的峰华公司的净资产的数额为12093000元，而峰华公司已分配给毋海利的净资产的数额为14544765．61元，毋海利已经多分了2451765．61元，该数额毋海利应当退还给峰华公司。关于本部分的事实，峰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但未被一审法院采信，且一审法院并未查证该事实，仅不予采信峰华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这一做法，显然也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明确指出，本案属于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4条、第34条、第36条、第37条以及第161条进行判决。然而，上文中已经详细论证了本案涉及的《股东会决议》实际分配的是峰华公司的净资产，显然不能适用前述《公司法》中关于利润分配的若干法律规定。此外，公司盈余分配权是股东基于其公司股东身份依法享有的请求公司按照法律或章程规定向其分配股利的权利，该权利的行使也需要满足特定的条件，股东方能要求公司进行盈余分配。在本案中，毋海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分配利润资产时，其已经不是峰华公司的股东，已不能行使股东的盈余分配权。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径行裁判，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毋海利辩称，上诉人的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首先，2012年8月23日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马达签署的股东会决议程序合法、内容也不违背法律规定，该会议研究了关于焦作市峰华房地产公司股东利润分配的问题，该会议决议里明确并细化了每名股东按照相应的股权分配各自对应的利润。而上诉状中所称的分配是净资产不是事实。因焦作市峰华房地产有限公司在分配时无足额的现金，故在具体的分配方式中以资产的形式进行分配，分配形成的金额和会议的议程是符合公司法以及法律规定要求的。第二、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截止2012年8月28日焦作市峰华房地产有限公司资产负债明细及说明系其单方制作的证据，该证据与2012年8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相矛盾，与三名股东签署的资产分配明细的数额相矛盾，具体的分配方式仍应按照原来三名股东签署的分配方案及明细来进行分配。第三，因关联案件已经将2012年8月23日股东会决议效力纠纷案件进行了一二审的处理，并确认了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是合法有效的。故本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有权按照2012年8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以及资产明细进行继续分配。一审的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给予维持。原审第三人马达述称：一审判决中清晰阐述了案件的事实，据以定案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审第三人李向峰述称：这个案子源于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决议抬头的写的是利润分配，但实际内容是公司的净资产分配，总资产减去负债18062万元，在分配过程中毋海利和马达二人共同做假，把这个股东会决议上数字本来是18062万元，多加了1063万元。人不能没有信用，毋海利的代理律师说的话都不是真的。这些材料数据是毋海利和马达给我提供的，我出于对他们的信任，我就没有算这个账，结果把资产分给毋海利的时候分多了，是我公司另外一个财务会计发现的，因为当时我们的财务上六七个人。在这个过程中焦作市峰华房地产有限公司已经多付了毋海利了200多万了。对这个事我已经报案，公安上已经立案受理。毋海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峰华公司履行分配义务，立即向原告支付应分配给原告而未分配的焦作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00万股股份所对应的股权价值160万元及2012年至2018年的股权收益32万元，共计192万元，立即向原告支付焦作市都市花园小区都市御苑五期12号楼3单元1楼1号房屋的销售余款380000元，立即向原告交付焦作市都市花园小区都市御苑五期23号楼2单元1楼2号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峰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毋海利、第三人马达、第三人李向峰原均为被告峰华公司的股东。2007年12月28日之后，工商登记的峰华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李向峰占55％股权，毋海利占15％股权，马达占30％的股权。2012年8月23日，峰华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股东会讨论的议题为“关于峰华房地产公司股东利润分配问题”，李向峰、马达、毋海利三名股东均参加会议。经过讨论，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内容如下：“峰华公司最后一个项目都市花园小区开发已经接近尾声，公司股东认真研究了公司下一步的发展问题，经过慎重考虑，公司股东一致同意不考虑开发新的项目，将公司目前的净资产进行分配，具体形成的分配决议如下：一、目前公司净资产2．0625亿元（全体股东一致认可此价值且附公司资产负债明细表19125万元＋1500万元＝20625万元）按股东股份比例进行分配；二、公司净资产中的1亿元股东毋海利不参与分配，股东李向峰按55％分配，股东马达按30％分配，余15％公司前股东李群峰已经提前分配；三、公司的其余净资产1．0625亿元股东李向峰按55％分配，股东马达按30％分配，股东毋海利按15％进行分配；四、由于公司目前账面没有足够的现金进行分配，股东会决议用部分现金加资产进行分配；五、公司资产按照不同类别进行分配，每一种类别资产都按股东股份比例进行分配；六、股东分配的净资产进行公证并且在2012年12月31日前过户到股东个人名下；七、公司净资产的分配在一个月内分配结束。”该股东会决议上有李向峰及马达、毋海利的签字。2012年9月10日，李向峰及马达、毋海利共同签署了《焦作市峰华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东毋海利资产分配明细》和《焦作市峰华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东马达资产分配明细》，对毋海利和马达应分配的资产进行了确认，李向峰、马达、毋海利以及公司法律顾问郭莲蓬均在《资产分配明细》上签字。《资产分配明细》下方标注有“1．对以上财产的分配全体股东均无异议；2．对公司现有的对外担保出现的未还款的风险，股东按股份比例承担还款义务”。按照《资产分配明细》所确定的资产数额及明细，毋海利应分得包括住宅商品房、商铺、地下停车位、银行股份及车辆在内的总价值15914759元的资产。《股东会决议》及《资产分配明细》作出后，峰华公司陆续将分配明细中所确定的部分资产交付给马达及毋海利，但后因峰华公司认为《股东会决议》中对公司资产的计算存在错误，导致向马达、毋海利分配的资产数额错误，峰华公司拒绝向二人交付剩余资产，导致本案纠纷。截止目前，按照《股东会决议》及《资产分配明细》，峰华公司尚有焦作市都市花园小区都市御苑五期12号楼3单元1楼1号房屋销售余款369207元及原焦作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现更名为焦作中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100万股未交付给毋海利。峰华公司持有的焦作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已被峰华公司于2013年转让给他人。根据2011年12月26日焦作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中国港中旅集团公司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内容显示，中国港中旅集团公司认购焦作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股的价格为每股1．6元。李向峰以要求确认峰华公司2012年8月23日《股东会决议》无效为诉讼请求，以峰华公司为被告，以毋海利、马达为第三人，于2015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诉讼。本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5）解民一初字第59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毋海利、马达不服，依法提起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7）豫08民终572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裁定撤销本院（2015）解民一初字第598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还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审理后，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7）豫0802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李向峰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李向峰不服，依法提起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豫08民终106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李向峰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盈余分配纠纷。被告峰华公司于2012年8月23日所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峰华公司应当按照该《股东会决议》所确定的内容对股东进行利润分配，故原告毋海利要求峰华公司按照该《股东会决议》就未履行的部分交付相应资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作市都市花园小区都市御苑五期23号楼2单元1楼2号房屋，峰华公司已与毋海利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峰华公司向毋海利出具了购房发票，毋海利已缴纳了购房契税，峰华公司认可该房屋已交付给毋海利，该房屋所有权已归毋海利所有，故该房屋应视为已交付，毋海利提出的要求峰华公司交付该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作市都市花园小区都市御苑五期12号楼3单元1楼1号房屋，峰华公司与毋海利均认可毋海利委托峰华公司将该房屋出售，再将房屋出售价款支付给毋海利，该房屋的交付已由实物转换为价款，故峰华公司应当将出售该房屋的剩余价款369207元支付给毋海利。关于原焦作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100万股股权，按照《股东会决议》，峰华公司应当在2012年12月31日前完成交付，但峰华公司未按期交付，且已将相应股权出售给他人，实际已无法交付，导致了毋海利应得利益的损失，故毋海利要求峰华公司按照能够确定的2012年相应股权每股1．6元的价格支付16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毋海利要求峰华公司支付相应股权2012年至2018年的股权收益320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股权分红系实际持有股份的股东才能享受的权益，且在截止2012年12月31日峰华公司未按期交付100万股股权的情况下，该交付义务又转化成为《股东会决议》及《资产分配明细》所对应的1000000元现金，故毋海利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毋海利的该部分损失应当以1000000元为基数，由峰华公司按照年利率6％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进行赔偿，但按照此标准计算，相应利息的数额至今已超过320000元，故对该部分的利益损失，本院以毋海利请求的320000元为限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焦作市峰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毋海利支付2289207元；二、驳回原告毋海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被告焦作市峰华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焦作市峰华房地产有限公司截止2012年8月28日资产负债明细及说明”编制于2012年8月28日，由上诉人自己提供。确定向毋海利分配资产、分配资产的数额以及种类的股东会决议召开于2012年8月28日之前的8月23日，并由全体股东签字确认。以编制时间在后、未经全体股东共同确认的“资产明细及说明”否定或改变之前的股东会决议中的数据，既不符合逻辑，也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编制于2012年8月28日的“焦作市峰华房地产有限公司截止2012年8月28日资产负债明细及说明”更真实、或者2012年8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中的数据是错误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焦作市峰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焦作市峰华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杨 柳审判员  范炳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申慧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