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盟，男，196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残联副理事长，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兰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欣，女，1995年4月16日出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霞，女，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东方慧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国，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刚（王翠霞之夫），1973年9月16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成，男，199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网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长安街9、11号4号楼3层。法定代表人：张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孝凯，男，该单位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安金箭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风街2号A座807室。法定代表人：史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炎，男，北京京安金箭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孝凯，男，北京网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2层212B-213A，15层1501-1505,16层1603、1605号。负责人：刘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阳，男，该单位职员。上诉人李盟因与被上诉人王翠霞、王春成、北京网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信物业公司）、北京京安金箭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安金箭保安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兰安、李佳欣与被上诉人王翠霞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国、任志刚及被上诉人网信物业公司、京安金箭保安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孝凯、人寿财险北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阳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春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李盟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我与王春成之间不存在帮工关系。我因探望单位患病职工的需要，向朋友金某借用车辆，他于2016年12月23日6点左右，派人将车辆放于我单位门前车位，将车钥匙交予我单位保安王春成，并说明12月26日早晨再来人取车。我于12月24日用完车后，即将车再次停于单位门前车位，并告知王春成，我于12月26日早晨将车钥匙交给王春成，让其转交给车主派来的人。12月26日早晨8点左右，我直接将车钥匙交给正在上班的王春成，并未与其说话，不可能委托其挪车；2.交通事故发生后，交通警察找王春成调查，其本人说明他正在上班，我不知道他没有驾照等事实，因事故与我无关，其他两个受害人与王春成的诉讼均没有找过我；3.王翠霞起诉后，我希望能调取事发当天的录像，以证明我将钥匙交给王春成时，但并没有和他说话，但发现当天录像被删除了。后我调取到楼道内的录像，发现事发当天晚上10点至11点，网信物业公司和京安金箭保安公司多人出入监控室，其有可能删除了对其不利的录像。综上，李盟对于王翠霞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王翠霞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春成未答辩。网信物业公司辩称，王春成受李盟委托挪车时，系其在下班时间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京安金箭保安公司辩称，王春成在事发时已经下班，具体工作安排并非我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寿财险北分公司辩称，王春成事发时没有驾驶证，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王翠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王春成、李盟、网信物业公司、京安金箭保安公司、人寿财险北分公司赔偿王翠霞1.医疗费1027.03元；2.交通费40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4.营养费9000元；5.伤残赔偿金114550元；6.鉴定费455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误工费64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76512元；10.自行车损坏费用268元。上述金额由王春成与李盟各按照5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王春成需承担部分由其与网信物业公司、京安金箭保安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6日8时55分许，在北京市东城区南河沿大街97号门前，王春成驾驶×××号小客车与王翠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翠霞身体受伤。此次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春成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王翠霞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翠霞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住院治疗11天（2016.12.26-2017.1.6），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在住院及后续治疗期间，王翠霞支出医疗费1027.03元及部分交通费。诉前，王翠霞自行申请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2月25日出具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王翠霞所受损害后果符合十级伤残（致残率10%）；2.被鉴定人王翠霞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王翠霞支出鉴定费4550元。为证明被扶养人生活费，王翠霞提交北京市公安局朝阳门派出所开具的证明信两份，证明其父亲系王忠（1930.12.24日出生）、其母亲系石凤琴（1941.5.20日出生），其父亲母亲共育有子女4人，分别为王玉明、王玉军、王翠霞、王长昆。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另，王翠霞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事故发生后，网信物业公司为王翠霞垫付医疗费61782.97元及交通费588.53元，对此王翠霞予以认可，且不包含在王翠霞的诉讼请求中。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及费用清单、户口本、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王翠霞与王春成发生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春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翠霞无责任。1.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免责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驾驶人存在无证驾驶情况导致第三人人身伤亡情况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故人寿财险北分公司以王春成无证驾驶为由主张其在交强险范围内免赔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对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答辩意见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李盟与王春成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肇事车辆钥匙本应由李盟保管，其作为车辆的临时管理人对车辆具有一定的控制和高度的注意义务，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将钥匙交由王春成保管的目的，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故对其将肇事车辆钥匙仅交由王春成暂时保管而并未要求其挪车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王春成明知自己系无证驾驶亦存在过错，故王翠霞诉请中，超出保险限额及不属于保险责任部分应由王春成与李盟承担连带责任。3.关于网信物业公司及京安金箭保安公司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中，王春成认可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下班时间，且并非履行工作内容，法院对其职务行为不予认定，故网信物业公司及京安金箭保安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4.关于王翠霞各项诉请：现王翠霞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误工费（家属护理费）主张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法院依法酌定为300元；关于营养费，法院依法确定为营养期为90日，营养费标准为50元/日；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翠霞主张数额过高，法院依法酌定为50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依法认定被扶养人系王翠霞之父王忠、王翠霞之母石凤琴，王翠霞主张数额过高，法院依法确定为9564元；关于自行车损坏费用，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王翠霞车辆受损，法院依法酌定为2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翠霞医疗费1027.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自行车损坏费用200元；二、王春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翠霞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9114元、鉴定费4550元、误工费（家属护理费）6400元；上述金额由李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王翠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盟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一、公安交通管理局对王春成的询问笔录，王春成陈述其在上班时间动的车；二、网信物业公司进出监控时的录像，证明网信物业公司删除了监控录像；三、事发后拍摄单位门前停车区图片，欲证明门前车位是专属的，不需要挪车；四、证人金某出庭证言，证明车辆是其受老板委托，于周五（即12月23日）将车钥匙送到对外友协门口，交给王姓保安，并说保安知道周一取车的事；五、证人冯某出庭证言，证明其与原李盟共同供职的对外友协因门前车位有限，同事开车来单位后，均将车钥匙挂在保安室，如需要挪车，由本人或单位司机挪车。王翠霞、网信物业公司、京安金箭保安公司对于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人保财险北分公司不发表意见。经本院询问，对于王春成所称车辆占两个车位所以挪车的问题，网信物业公司、京安金箭保安公司表示均听王春成所述，但对此不能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中，王春成、网信物业公司、京安金箭保安公司均称，因李盟所停车辆占两个车位，故李盟让王春成帮忙挪车。但对于李盟所停车辆占两个车位及李盟让王春成帮忙挪车的事实，王春成、网信物业公司、京安金箭保安公司均未举证，故对于李盟让王春成帮忙挪车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认定帮工的法律关系错误，判决让李盟基于无偿帮工的关系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应指出，李盟作为借用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其应当履行车辆归还前的保管义务，其将车辆钥匙交予他人，应当预见到车辆可能被他人使用的后果。现涉案车辆被无驾驶证的王春成使用，并造成王翠霞的人身损害，故李盟对于这一结果存在过失，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赔偿责任。一审中，王翠霞亦主张李盟按过错责任比例赔偿，本院应予支持，但王翠霞主张李盟应承担的过错责任比例过高，本院酌情确定为30%。至于王春成的行为是否为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未予认定，王翠霞、王春成均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王春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李盟的部分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改判，一审法院对于李盟与王春成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院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号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号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改判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号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春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翠霞交通费21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3379.8元、鉴定费3185元、误工费（家属护理费）4480元；四、李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翠霞交通费9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734.2元、鉴定费1365元、误工费（家属护理费）1920元；五、驳回王翠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4元，由王翠霞负担314元（已交纳），由王春成负担1050元、由李盟负担4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59元，由李盟负担167.7元（已交纳），由王春成负担391.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婧譞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