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7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君屹工业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张泾路689号3号厂房1层。 法定代表人：马翌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孟晖，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硕，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力洋镇储家山路1号。 法定代表人：鲍文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上海君屹工业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屹公司）与被上诉人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3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君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6月4日，君屹公司为知豆公司改造的设备已经知豆公司终验收合格，双方也签署了《终验收报告》，此后涉案设备知豆公司也已投入使用并生产进行销售，因此付款条件已成就；二、2019年1月3日，知豆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君屹公司发送《补充协议》，确认了君屹公司改造的设备已验收合格，并就设备未达标部分以减少合同价款方式处理，君屹公司确认和同意按照扣减后的金额（按合同约定的70%计）支付剩余价款，因此知豆公司应向君屹公司支付剩余价款2184000元（3120000元的70%）及相应的利息。 知豆公司辩称：君屹公司要求支付剩余价款无依据，君屹公司改造的项目未能达到合同要求，且未终验收合格，不符合付款条款。请求驳回君屹公司的上诉请求。 君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知豆公司支付君屹公司合同价款3120000元；2.判令知豆公司支付君屹公司违约金（以31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知豆公司支付君屹公司律师费117440元；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知豆公司负担。 知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君屹公司、知豆公司签订的《D3车型适应性改造焊装车间主线项目合同书》，君屹公司向知豆公司退回已支付的合同款4680000元；2.判令君屹公司向知豆公司支付违约金2340000元；3.反诉受理费用由君屹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8日，君屹公司与知豆公司（原宁海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签订《D3车型适应性改造焊装车间主线项目合同书》一份，约定由君屹公司以总价7800000元按照双方签订的《D3适应性改造焊装车间主线项目技术协议》向知豆公司提供D3车型适应性改造主线项目所有产品。合同书第10条约定价款支付方式，其中10.4条约定君屹公司提供的产品终验收合格并提交双方签署的《终验收合格报告》及知豆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且知豆公司收到君屹公司开具合同总价40%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0个工作日即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2340000元；10.5条约定自《终验收合格报告》签署之日起十二个月后20个工作日内，知豆公司支付君屹公司合同总价的10%即780000元。合同书第12条约定违约责任，其中12.1条约定君屹公司应按照合同及附件约定的时间节点履行合同义务，君屹公司逾期履行合同义务的（包括但不限于因产品的修理、退换或重做造成的逾期）……逾期超过30天的，知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君屹公司应退还知豆公司已支付的合同价款，并按合同总金额的30%向被告承担违约责任；12.9条约定知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向君屹公司支付合同款项，逾期付款的，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系标准向君屹公司支付违约金。 同日，双方签订《D3车型适应性改造项目主焊线技术协议》一份，技术协议第九章约定项目主要节点计划，包括：设备进厂安装调试为2016年9月6日、滑撬的车身定位设计输出为2016年7月20日、调试验证开始时间为2016年10月15日、PPV为2016年11月15日、SOP（量产）为2017年3月15日。 2017年6月21日，双方签署预验收报告并批准D3车型适应性改造焊装车间主焊线项目进入预验收。2018年6月4日，被告出具D3项目焊装主线区域设备终验收报告，第六项写明“其中主线节拍无法满足技术协议要求，君屹已提交未达成报告，具体需双方商务沟通”，知豆公司职工张慧慧在记录人处签字，其余知豆公司参会人员未签字，审核和批准处均无人签字。 2018年，君屹公司向被告提交《关于D3生产线节拍问题的说明》，其中写明“目前的结果还未达到合同要求”、“由于设备老化，机器人速度低于正常太多各工位已没有提升空间”、“由于我方之前对现场设备性能等了解不够，对节拍做了错误的判断，造成目前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节拍”等。 另，知豆公司已按合同书支付了10.1、10.2、10.3条款的款项合计46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君屹公司主张按照合同书10.4条和10.5条约定支付剩余合同价款3120000元是否成就问题？10.4条和10.5条约定的付款条件以君屹公司改造的项目经过终验收合格为前提。虽君屹公司提供了2018年6月4日《D3项目焊装主线区域设备终验收报告》，但该份报告第6点也注明“其中主线节拍无法满足技术协议要求，君屹已提交未达成报告，具体需双方商务沟通”；知豆公司职工张慧慧在记录人处签字，即使张慧慧有权代表知豆公司签署终验收报告，但结合各方陈述，君屹公司改造的项目仍存在主线节拍无法满足合同要求的事实。君屹公司提供的该份终验收报告不能证明君屹公司改造的项目经终验收合格的事实。君屹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签订合同时应尽到审慎义务，签订合同即视为认可在现有设备条件下完成合同义务。君屹公司主张因知豆公司自身设备老化导致无法达到合同要求，且在签订合同时未允许君屹公司查看设备，故未能达到合同要求的责任不在于君屹公司，理由不成立。且君屹公司也未按合同书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综上，君屹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条件尚不成就，对君屹公司要求支付价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律师费承担，君屹公司要求知豆公司支付律师费，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知豆公司主张按照合同书第12.1条及技术协议第九章约定解除合同是否成就问题？技术协议第九章项目主要节点计划中约定在2017年3月15日前达到满足合同约定节拍要求并符合量产条件，但2017年6月21日知豆公司对涉案项目批准进入预验收，且在君屹公司提供的邮件往来等可以看出在此后双方仍就涉案项目进行沟通调整，视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变更了履行时间。知豆公司以君屹公司改造的项目未能在2017年3月15日前满足合同约定的节拍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已支付合同价款、支付违约金，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君屹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知豆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32700元，减半收取163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350元，均由君屹公司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30470元，由知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月3日，知豆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君屹公司发送《补充协议》一份，载明：付款金额降低为2652000元（即按70%）；付款时间及金额为：2019年1月31日前知豆公司向君屹公司支付561600元；2019年6月30日前知豆公司向君屹公司支付561600元；2019年12月31日前知豆公司向君屹公司支付748800元；并载明若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知豆公司重组事宜未完成的，则本协议自始无效。2019年4月17日，君屹公司回复知豆公司：“1.未付合同款应该是所有未付部分……2.打7折后要求一次付清；3.付款时间截止到2019年5月31日。”在二审期间双方陈述一致：知豆公司重组事宜还未完成。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君屹公司主张的剩余合同价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剩余40%的价款在君屹公司提供的产品终验收合格并提交双方签署的《终验收合格报告》及知豆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且知豆公司收到君屹公司开具合同总价40%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0个工作日即支付合同总价的30%，其余10%在《终验收合格报告》签署之日起十二个月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但直至二审期间君屹公司也未向法院提供《终验收合格报告》，也未向知豆公司开具合同总价40%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本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君屹公司上诉称，2018年6月4日，君屹公司改造的设备已经知豆公司终验收合格，双方也签署了《终验收报告》。本院认为，该《终验收报告》并非合同约定的《终验收合格报告》，且该《终验收报告》第六项载明“其中主线节拍无法满足技术协议要求，君屹已提交未达成报告，具体需双方商务沟通”，故《终验收报告》无法证明涉案改造设备已经验收合格。该《终验收报告》虽有知豆公司职工张慧慧签名，但其只是在记录人处签字，其余知豆公司参会人员未签字，故也无法证明双方签署了《终验收报告》。君屹公司另上诉称，2019年1月3日，知豆公司向君屹公司发送《补充协议》，确认了君屹公司改造的设备已验收合格，君屹公司确认和同意按照扣减后的金额支付剩余价款，双方已就剩余价款的支付达成一致意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补充协议》并未明确涉案改造的设备已验收合格；其次，虽知豆公司通过邮件的形式向君屹公司提出要求变更剩余价款额及支付时间的要约，但君屹公司并未对此直接作出承诺，而是重新另行提出了支付时间，该行为应属新的要约，后知豆公司对君屹公司提出的新的要约未作出承诺，则双方间《补充协议》未成立；最后，即便《补充协议》成立，也根据双方的约定（知豆公司重组）《补充协议》自始无效。故君屹公司依《补充协议》主张改造的设备已验收合格，双方已就剩余价款的支付达成一致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君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12元，由上诉人上海君屹工业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孔 华 审判员 梅亚琴 审判员 徐京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