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6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春天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20788672451，住所地宜宾市叙州区南岸蜀南大道东段（G-1-1-2号地块）-1层。 法定代表人：方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学锋，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310807077。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文，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810022457。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启容，女，1973年7月出生，汉族，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四川仁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511587220。 上诉人宜宾春天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天里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启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天里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改判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陈启容住院期间护理费9200元；改判陈启容返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停工留薪期工资5055.7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陈启容发生工伤后产生的护理费10350元和因工伤误工期间的损失已由第三人承担，其护理费损失和误工损失已经得到足额赔偿，如果再由上诉人支付，会导致陈启容因受伤而获利，不符合法律的公平正义。 被上诉人陈启容答辩称，根据最高法院的相关规定，工伤保险待遇包括护理费和停工留薪期工资，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春天里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春天里物业公司不支付陈启容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判决春天里物业公司不支付陈启容工伤玖级伤残护理费9200元；3.判决陈启容返还春天里物业公司已经支付的停工留薪期工资5055.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启容于2015年6月14日起在春天里物业公司从事保洁工作。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春天里物业公司按3125.50元／月的工资标准为陈启容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018年1月28日7时8分，陈启容骑无牌自行车上班途中，途经时与程常仁驾驶的川Ｑ×××××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陈启容受伤的交通事故。陈启容被宜宾市工人医院诊断为胸12压缩性骨折、头皮裂伤、左腓骨头骨折、全身多处挫伤，经住院治疗115天后于2018年5月23日好转出院，用去医疗费25470.27元，出院时医嘱“1、静养休息，脊柱支具保护下适当活动，避免负重；2、出院后1个月、2个月、3个月、6个月、9个月、12个月复查胸椎及左腓骨Ｘ片，了解骨折恢复情况；3、继续口服改善循环药物，可口服钙尔奇Ｄ片补钙；4、头晕情况如加重及时到上级医院专科治疗；5、门诊随访问，病情变化及时就医”。陈启容出院当日到春天里物业公司上班。宜宾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此交通事故作出第51152112018006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程常仁负事故全部责任、陈启容无责任。春天里物业公司在2018年1月至6月，分别发放陈启容工资1890元、1495.90元、1073.02元、1075.90元、1180.90元、1725.90元（此工资金额为扣除了社会保险费和个人所得税后的金额）。2018年8月8日，陈启容就其被程常仁驾驶的川Ｑ×××××号车撞伤一事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程常仁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23938.15元（包含医疗费24507.27元）。经法院调解，于2018年8月23日达成了一致协议，即：1、陈启容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协商确认为122351.16元（医疗费25470.27元、后续治疗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误工费10850元、护理费10350元、交通费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76.88元、残疾赔偿金614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该损失包含程常仁垫付的15126元医疗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的5300元医疗费）；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陈启容损失103314.16元；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程常仁垫付款13737元；4、陈启容放弃其余诉讼请求；5、陈启容承担案件受理费1389元。2018年9月4日，陈启容申请工伤认定。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宜人社工认字［2018］149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陈启容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2018年12月3日，宜宾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宜劳鉴［2018］3822号初次鉴定结论书，对陈启容2018年1月28日的胸12压缩性骨折、头皮裂伤、左腓骨头骨折、全身多处挫伤，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的规定，鉴定为玖级伤残,陈启容支付鉴定费300元。2019年3月14日，陈启容向宜宾市叙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与春天里物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要求春天里物业公司给付加班工资25581.60元，工伤保险待遇（工伤治疗期间的工资福利、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鉴定费、交通费等）132793.30元。宜宾市叙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9年5月4日作出叙劳人仲案［2019］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3月14日起解除，春天里物业公司给付陈启容工伤玖级伤残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516.25元／月×10月＝45162.50元、护理费80元／天×115天＝9200元、鉴定费300元，驳回陈启容其他仲裁请求。春天里物业公司收到裁决书后在法定期内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春天里物业公司在收到宜宾市叙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叙劳人仲案[2019]34号仲裁裁决书后，对该裁决中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护理费不服，并认为应退还停工留薪工资而提起诉讼，未对裁决中的劳动关系解除日、给付鉴定费项没提起诉讼，而陈启容也未对解除劳动关系日与鉴定费提异议，且仲裁裁决就此两项的裁决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者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的规定，职工除享有请求第三人侵权赔偿的权利外，还享有请求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陈启容在住院期间，需人护理是不争的事实，仲裁裁决书所定的80元/天×115天=9200元护理费，不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规定，春天里物业公司应当支付陈启容护理费9200元。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七级伤残为13个月的本人工资，八级伤残为11个月的本人工资，九级伤残为9个月的本人工资，十级伤残为7个月的本人工资；（二）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与《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国务院关于修改〈工伤保险条例〉决定的通知》（川府发[2011]28号）第二条第（三）项“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终止工伤保险关系的，享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其标准以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标准为七级伤残10个月，八级伤残8个月，九级伤残6个月，10级伤残4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标准为七级伤残26个月，八级伤残18个月，九级伤残10个月，10级伤残6个月”的规定，春天里物业公司应当支付陈启容54195元/年（宜宾市2017年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12个月/年×10月=45162.50元的一次就业补助金。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规定，春天里物业公司应当按陈启容受伤前工资福利待遇支付陈启容住院期间的工资，故春天里物业公司要求陈启容返还春天里物业公司已经支付的停工留薪期工资5055.72元的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国务院关于修改〈工伤保险条例〉决定的通知》（川府发[2011]28号）第二条第（三）项及《宜宾市统计局关于发布全市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的公告》规定，判决：一、陈启容与春天里物业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3月14日起解除；二、春天里物业公司给付陈启容工伤玖级伤残鉴定费3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春天里物业公司给付陈启容工伤玖级伤残一次性就业补助金45162.5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春天里物业公司给付陈启容工伤玖级伤残住院期间护理费92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春天里物业公司要求陈启容返还停工留薪期工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春天里物业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春天里物业公司是否应给付陈启容工伤玖级伤残住院期间护理费9200元；（二）春天里物业公司要求陈启容返还停工留薪期工资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精神，劳动者因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并构成工伤，除享有请求第三人侵权赔偿的权利外，劳动者有权请求工伤保险待遇。但是对于劳动者在住院期间已经实际产生的医疗费和护理费，应遵循损害填补原则。本案中陈启容在住院期间的护理费9200元，已经在交通事故案件中获得赔偿，陈启容在本案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另外还产生护理费。一审判决春天里物业公司给付陈启容工伤玖级伤残住院期间护理费9200元不当，应予纠正，春天里物业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 关于焦点（二），虽然误工费和停工留薪期工资都是劳动者因受工伤医疗导致不能正常工作而产生的费用，但与医疗费和护理费实行损害填补原则不同，法律不禁止劳动者在获得民事赔偿后再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反之亦然。《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因此，一审判决驳回春天里物业公司要求陈启容返还停工留薪期工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春天里物业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春天里物业公司提出的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即“陈启容与宜宾春天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3月14日起解除”；“宜宾春天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给付陈启容工伤玖级伤残鉴定费3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宜宾春天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给付陈启容工伤玖级伤残一次性就业补助金45162.5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宜宾春天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要求陈启容返还停工留薪期工资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宜宾春天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给付陈启容工伤玖级伤残住院期间护理费92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宜宾春天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福均 审判员  李红彬 审判员  张雪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黄 莉 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