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甘肃正天合（酒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被上诉人马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杨某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马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马某因无钱向恒生小额贷款公司还款，2015年8月27日与上诉人杨某签订借款合同，向上诉人杨某借款30万元用于还款，上诉人杨某于当日以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马某支付了30万元。之所以是现金支付是因为被上诉人马某的银行卡被法院冻结，为了规避该款项被法院划扣，被上诉人马某要求以现金方式向其支付。2.被上诉人马某与恒生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案件已经肃州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杨某不是该小额贷款公司的催债人员，不存在威胁被上诉人马某出具借条的事实。3.一审法院只审查上诉人杨某2015年8月24日银行卡转取30万元和8月27日转存30万元的事实，而未审查2015年8月27日上诉人杨某从银行卡取现339000元的事实，该款取出后以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马某支付了30万元，该取款时间与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一致，结合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马某的通话录音足以证实上诉人杨某向被上诉人马某出借30万元的事实。马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某归还本金30万元，承担2015年8月27日至2019年5月9日期间的利息27万元，承担逾期支付本金及利息的迟延履行违约金171000元，承担2019年5月1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迟延履行违约金，诉讼费由马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7日，杨某与马某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马某向杨某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27日至2015年9月26日，若马某不能按时还款给杨某，马某自按日承担违约金每天3000元。庭后，杨某补交2015年8月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以证明杨某向马某出借款项的来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的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要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不仅需要有当事人之间的合意，而且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本案中，通过杨某提供的借款合同以及借款来源等相关证据，可以看出杨某、马某双方虽然有借款的合意，但无证据证实杨某将2015年8月24日取出的30万元交付给马某，也无证据证实其将30万元交恒生小额贷款公司的事实，且30万元涉及大额借款，杨某以现金的方式支付马某也有悖于常理，故对杨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5元(已减半收取)，由杨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杨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肃州区一阳健身俱乐部的营业执照一份，试以证明上诉人杨某经营健身俱乐部，并非催债人员。被上诉人马某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2.银行流水明细一份，试以证明2015年8月24日上诉人杨某向焦学喜转款30万元，2015年8月27日上诉人杨某的父亲杨宗霖向上诉人杨某转款30万元，同日上诉人杨某取款339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借款人被上诉人马某。被上诉人马某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无法证实上诉人杨某取款后向被上诉人马某支付了借款30万元；3.土地证一份，试以证明被上诉人马某向上诉人杨某借款时将该土地证抵押给上诉人杨某，借款实际发生。被上诉人马某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土地证是抵押给恒生小额贷款公司的，没有交给上诉人杨某；4.录音资料一份，试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实际发生，被上诉人马某承诺还款。该录音在一审中已质证，被上诉人马某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未实际收到案涉借款；5.被上诉人马某在2014年-2015年执行案件统计表一份，试以证明被上诉人马某在借款时是被执行人，银行账户已经被冻结，借款无法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被上诉人马某对真实性无异议；6.恒生小额贷款公司出具的证明一张，试以证明2015年8月27日被上诉人马某以现金的方式向其公司偿还借款20万元。被上诉人马某对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被上诉人马某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上诉人杨某申请证人钮某出庭作证，证人钮某陈述其曾是恒生实业公司的员工，2015年3月就职同年10月离职，恒生实业公司和恒生小额贷款公司人员混同，恒生小额贷款公司忙不过来的时候也去帮忙。其提交还款凭证一份，证实被上诉人马某从上诉人杨某手中借款后向恒生小额贷款公司偿还借款20万元；提交（2017）甘0902民初10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2017年恒生小额贷款公司起诉被上诉人马某要求还款和被上诉人马某向恒生小额贷款公司偿还20万元的事实；称“马某签订了一个还款协议问我借钱，我说我没有钱，然后我就找了杨某。因为马某要借现金，杨某取款后就将30万元现金给了马某，马某抵押了土地证，借期短没有约定利息。马某偿还恒生小额贷款公司，剩下10万说去民生银行贷款。马某8月27日还的20万元现金，会计石妍入了两个账户”。上诉人杨某对证人证言和证人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马某对证人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钮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上诉人杨某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陈述其2014年7、8月份到恒生实业公司上班，2015年2月份左右在恒生小额贷款公司和恒生实业公司都上班。上班中得知恒生小额贷款公司准备起诉被上诉人马某，其就告诉被上诉人马某赶紧还款，否则公司要起诉。2015年6、7月份被上诉人马某签订了还款协议，承诺8月份还款。2015年8月25日被上诉人马某拿着土地证让其帮忙贷款30万元。当时找同事钮某帮忙，钮某介绍了上诉人杨某。8月27日的上诉人杨某拿30万元给了被上诉人马某，当时被上诉人马某、钮某与其当场进行了清点。被上诉人马某给了20万元让其与钮某偿还到恒生小额贷款公司，剩下的10万元说到兰州去贷款。上诉人杨某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马某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是恒生小额贷款公司的催债人员。经审查，钮某、马某2被上诉人马某向上诉人杨某借款的保证人，二人提供证言与上诉人杨某提供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马某向恒生小额贷款公司的借、还款事实相互印证，本院对二人证言予以采信。经二审查明，2015年8月27日，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马某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上诉人马某向上诉人杨某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27日至2015年9月26日，若被上诉人马某不能按时还款给上诉人杨某，被上诉人马某按日承担违约金每天3000元，钮某、证人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中签字。合同签订当日，上诉人杨某向被上诉人马某支付现金30万元。被上诉人马某收取款项后用20万元归还了其欠恒生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被上诉人马某所有的位于酒泉市肃州区下河清乡啤酒花有限公司北侧土地面积为815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证【证号：酒肃国用（2014）第043号】现由上诉人杨某持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马某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上诉人杨某要求被上诉人马某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能否成立。关于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马某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中上诉人杨某提供其与被上诉人马某、保证人钮某、证人签订的借款合同，证实二人之间有借款合意；提供银行流水证实其有现金支付能力以及借款当天支取现金的事实；被上诉人马某对其土地证为何由上诉人杨某持有，既未举证证实，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保证人钮某证言以及恒生小额贷款公司2015年8月27日收取被上诉人马某20万元的收款凭证、（2017）甘0902民初101号判决书认定事实与上诉人杨某提供的证据相佐证。可见，上述事实和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马某之间形成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马某辩称上诉人杨某为恒生小额贷款公司的催债人员，案涉款项与其向恒生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为同一笔，其不应向上诉人杨某还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杨某要求被上诉人马某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上诉人杨某依约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故被上诉人马某应向上诉人杨某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故对上诉人杨某主张借款期内（2015年8月27日-2015年9月26日）的利息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马某未按时还款已构成违约，上诉人杨某要求被上诉人马某支付2015年9月27日至2019年5月9日期间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数额超过法律规定，应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马某应向上诉人杨某支付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合计为260600元（300000元×24%×3年+300000元×24%÷12个月×7个月+300000元×24%÷12个月÷30天×13天=260600元）。上诉人杨某要求被上诉人马某承担2019年5月10日起至借款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迟延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依法调整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马某偿还上诉人杨某借款本金300000元；三、被上诉人马某支付上诉人杨某自2015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5月9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合计260600元；四、被上诉人马某按照年利率24%承担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及迟延履行违约金；五、驳回上诉人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0元，共计16815元，由被上诉人马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荣审判员 李庆丰审判员 胡国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