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临桂县凤凰桂发砖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县庙岭凤凰村。法定代表人：游剑波，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安，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广西象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路8号4层409-3。法定代表人：奚易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危羿霖，北京紫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桂县凤凰桂发砖厂(以下简称凤凰桂发砖厂)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德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7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凰桂发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安、被上诉人曼德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危羿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凰桂发砖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凤凰桂发砖厂的反诉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曼德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凤凰桂发砖厂并未组织验收”的事实是错误的。依据《购销合同》第六条第1款和第3款以及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技术协议书（以下简称《技术协议》）第2.5条和2.6条的约定，曼德克公司应在设备安装、调试和并网后进行厂内验收。曼德克公司没有依约履行厂内验收义务，凤凰桂发砖厂无法履行申请桂林市环境保护局验收的后行行为。2.一审法院认定“桂林市环境保护局的文件并未记载曼德克公司产品验收不合格，故凤凰桂发砖厂以此理由不组织验收，于法无据”的事实是错误的。桂林市环境保护局是要求厂商提供的监测设备，桂林市环境保护局给予一定的整改期限和机会，整改期后仍不能符合要求的桂林市环境保护局不予通过专项验收检查。在本案中，曼德克公司提供设备不符合桂林市环境保护局认证标识要求和违约行为，导致凤凰桂发砖厂无法向桂林市环境保护局申请专项验收检查，未进行桂林市环境保护局的验收是曼德克公司的原因造成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凤凰桂发砖厂的反诉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及该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明确约定规定时间内通过桂林市环境保护局专项验收，包括监测设备的技术要求和认证标识。由于曼德克公司提供的监测设备不符合桂林市环境保护局的要求，且在桂林市环境保护局给予整改期间内，曼德克公司仍未能完成相应的整改，曼德克公司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另，曼德克公司没有依约完成《购销合同》关于履行安装、调试和并网的约定，也没有依据履行《技术合同》约定的厂内验收行为，更没有向凤凰桂发砖厂提供厂内验收的报告资料。据此，凤凰桂发砖厂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及该条第四款规定依法行使解除权，于法有据。2.一审法院认定“曼德克公司主张验收合格前的60％的款项，于法有据”的事实是错误的。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本案中，涉案设备不符合《购销合同》和桂林市环境保护局文件进行整改以符合相关的要求，但曼德克公司一直不予处理和整改，并将设备主要部分拆走。合同已没有履行意义了，凤凰桂发砖厂有权拒绝曼德克公司的相应履行要求。曼德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凤凰桂发砖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曼德克公司已依约及时向凤凰桂发砖厂交付并安装设备，安装后设备的各项参数、指标均符合《购销合同》、《技术协议》及《桂林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方案》的要求，而凤凰桂发砖厂不但未支付到期货款，还未向桂林市环境保护局申请组织验收，致使双方合同履行陷入障碍。二、凤凰桂发砖厂未支付到期货款和未向桂林市环境保护局申请组织验收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凤凰桂发砖厂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驳回其反诉请求于法有据。三、桂林市生态环境局的通报文件既不是涉案设备验收的依据，也不是涉案设备的验收结论，更不构成不可抗力，凤凰桂发砖厂以通报文件内容作为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和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本案诉请都是合同约定的到期货款支付义务，有明确的时间要求，其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五、合同解除应当具有法律依据或者合同依据，其所称曼德克公司设备不符合验收要求以及没有安装的事实不存在，也没有证据证明，并且曼德克公司在一审中也向法庭出示了曼德克公司符合环保相关要求的CCEP认证的许可证，不足以证明曼德克公司所供货物不符合要求。六、凤凰桂发砖厂提交的桂林市砖厂在线监控方案第五项第四小项在线监控设施安装完成后由砖厂自行组织验收，本条体现的意思是由砖厂组织发起曼德克公司进行验收。其次是按照有关技术标准规范组织验收便得出验收报告及相关的依据，其直接主观上认为曼德克公司供应的设备不符合要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曼德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到期货款180000元；2.赔偿延期收款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24日交货日次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凤凰桂发砖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曼德克公司与凤凰桂发砖厂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2.返还支付的合同款180000元；3.赔偿资金利用损失（计算到2018年7月30日为6242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4.赔偿凤凰桂发砖厂错失财政补贴损失48万元；5.赔偿律师费支出30900元；6.曼德克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9日，曼德克公司（供方）与凤凰桂发砖厂（需方）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约定经供需双方平等协商，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对供方“烟气在线连续监测”产品的销售事项，双方达成如下共识并签定本合同；对本合同任何变更、修改、补充、取消或终止，均需以书面方式作出，并加盖双方的合同专用章或公章后生效，任何个人签署的或以其他形式承诺的，未经供方书面授权的均属无效，产品名称“CEMS烟气在线连续监测”，规格型号：GCEM4100，数量4，单价15万元，总价60万元；合同总价包含设备的制造费用、17％增值税及运费费用，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额的30％，发货到交货地点再支付合同总额的30％，设备安装调试并桂林市环境保护局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的30％，质保期结束后支付合同总额的10％；款到发货安装后，供方向需方提供增值税发票；主要技术指标：详见《技术协议》以及桂林市环境保护局文件复印件，《技术协议》和复印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供方应立即组织生产，提供详细的生产计划进度表，2017年10月25日到货并完成安装、调试、并网；验收标准：以桂林市环境保护局验收合格为标准，验收时，由供方设备产品质量原因造成在2017年10月31日前桂林市环境保护局不能验收合格，导致需方无法获得桂林市环境保护局补贴的，供方需负全部责任，由供方设备产品质量原因造成在2017年10月31日前桂林市环境保护局不能验收合格，导致需方无法获得桂林市环境保护局补贴的，供方需负全部责任，非供方设备产品质量问题的其他任何情况导致桂林市环境保护局不能验收合格的，供方不负任何责任；设备2018年1月1日前开始运行，则保质期为安装调试结束后12个月，设备从2018年1月1日后开始运行，则质保期从运营开始后12个月，终身维护。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凤凰桂发砖厂于2017年10月13日向曼德克公司支付了18万元。曼德克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10月24日期间分五次向凤凰桂发砖厂发送案涉设备，凤凰桂发砖厂均已经收到。桂林市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9月7日发布了市环[2017]33号文件即《桂林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印发的通知》，通知主要要求，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市辖区内砖厂在线监控设备的建设、联网工作，2018年1月1日起全市砖厂在线监控系统正常运行；所有检测设备须选择具备计量器具制造许可证（CMC）中国环境保护产品认证（CCEP）标识的设备，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安装、联网完成后，由砖厂按照有关技术标准规范自行组织验收，验收有关材料交辖区环保主管部分备案。通知的附件为需要安装在线监控的砖厂名单及在线监控技术要求。2017年11月17日，桂林市环境保护局作出《桂林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全市砖厂在线监控建设工作的第二次通报》，主要规定，近期，市局组织专家对进入我市砖厂在线监控市场的9家设备供应商资质材料进行了审核，并对部分厂家产品进行了现场核实，初步审查仅四家符合我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方案的技术要求，其余五家设备均存在或多或少的问题，其中北京曼德克等三家设备提供资质不符我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议相关技术要求；对于使用在线监控设备存在资质不符要求等问题的砖厂，市局将不予通过专项检查。在通报的附表中记载曼德克公司所提供设备CCEP认证资质不含颗粒物认证，烟尘分析仪未提供CEP证。2017年12月13日，桂林市环境保护局作出了《桂林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全市砖厂在线监控建设工作的第三次通报》，主要规定，在11月17日市局下发的第二次通报中，对参与我市砖厂在线监控市场的设备供应商资质、供货情况进行了通报，由部分厂商按要求进行了整改，但仍有一些设备达不到我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要求，如北京曼德克所提供设备资质不符我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相关技术要求；对于使用在线监控设备存在资质不符要求的砖厂，市局将不予通过专项检查。2017年12月15日，曼德克公司向桂林市环境保护局出具了《问询函》，问询函的附件为计量器具制造许可证（CMC）、中国环境保护产品认证（EEEP）,均包含二氧化硫、氮氧化物、氧气、温度、压力、流速、颗粒物。2018年7月12日，桂林市环境保护局作出了《桂林市环境保护局办公室关于明确砖厂在线监控建设工作财政奖补资金有关事项的通知》，对10月31日前完成任务的砖厂，市财政按每套6万元给予补助，对11月1日至11月30日之间完成任务的砖厂，市财政按每套3万元给予补助，县区财政按照不低于市本级财政的奖补标准进行奖补，后附具体的砖厂名称，并未有凤凰桂发砖厂。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曼德克公司交付的设备进行了安装，但并未组织验收，且目前已经拆除了部分安装。凤凰桂发砖厂已经安装了其他公司的产品。一审法院认为，曼德克公司与凤凰桂发砖厂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曼德克公司依约向凤凰桂发砖厂交付了设备，并进行了安装，但凤凰桂发砖厂并未组织验收，且桂林市环境保护局的文件并未记载曼德克公司的产品验收不合格，故凤凰桂发砖厂以此理由不组织验收，于法无据，为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曼德克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主张验收合格前的60％的款项，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凤凰桂发砖厂存在违约行为，其反诉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凤凰桂发砖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总金额的60％（扣除已经支付的180000元）即180000元；二、凤凰桂发砖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曼德克公司支付违约金（自交付货物次日即2017年10月25日起至应付本金180000元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三、驳回凤凰桂发砖厂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诉讼期间，凤凰桂发砖厂为支持其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8月30日《关于桂林市砖厂未组织对曼德克公司所供在线监控设备进行验收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证明未对六家砖厂进行检测及认定合格的原因是曼德克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桂林市环境保护局2017年33号文，缺乏颗粒物和烟尘分析仪的CCEP认证；所有设备要先进行厂内验收，再由桂林市环境保护局验收。证据二，桂林市环境保护局、桂林市财政局关于印发《桂林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奖补办法》的通知，证明2017年10月31日前完成改造的砖厂给予6万元补助，11月1日到11月30日完成改造的给予3万元补助，如果设备符合桂林市环境保护局要求，会在10月31日前完成改造任务，砖厂会得到市财政6万元补助和县财政6万元补助，总计每台12万元的损失系可预见损失。证据三，录像光盘一份，证明桂林市环境保护局第三次通知曼德克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要求，曼德克公司已派人将设备拆除，凤凰桂发砖厂与曼德克公司达成解除合同的一致意思表示。经质证,曼德克公司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为桂林市生态环境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二为桂林市环境保护局、桂林市财政局印发的通知，本院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三光盘资料，因凤凰桂发砖厂无法证明该光盘中拆除人员的真实身份，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曼德克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广西德保百矿铝业有限公司验收通过资料、证据二，广西田林百矿铝业有限公司验收通过资料，证明曼德克公司在同地区供应的相同GCEM4100型CEMS自动监控系统均符合环保要求，不存在无法通过环保自主验收的情况；证据三，《问询函》、证据四，《信息公开申请》，证明桂林市生态环境局的文件内容不应作为验收依据，相关文件真实性存疑；证据五，CEP认证资质，证明曼德克公司具备相应项目的资质认证证书；证据六，桂林市环境保护局主要职责，证明桂林市生态环境局并不主导验收，仅仅是对排污数据进行监测；证据七，桂林市环境保护局办公室关于开展我市自动监控设施验收备案工作的通知-市环办函（2018）3号，证明案涉设备明确要求由排污单位自行组织自动监测设备验收工作，并将验收报告及相关材料报备到市桂林市环境保护局备案；证据八，生态环境部公布固定污染源废弃排放的行业标准，证明本案的验收依据应当是按照行业标准由企业组织发起，而非生态环境局组织验收。经质证，凤凰桂发砖厂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四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五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六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七、证据八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凤凰桂发砖厂对证据三、四、六、七、八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一、二，因曼德克公司未提交原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五，因曼德克公司提交该证据的原件，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诉讼期间，曼德克公司以其已就《关于桂林市砖厂未组织对曼德克公司所供在线监控设备进行验收的情况说明》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为由，向本院提交中止诉讼申请书，请求中止本案的审理。本院认为，曼德克公司提出的中止申请的理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故本院对曼德克公司中止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凤凰桂发砖厂于2018年5月16日向曼德克公司发送解除《购销合同》的律师函，曼德克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收到该律师函。桂林市环境保护局在其“关于全市砖厂在线监控建设工作的第二次通报”中载明，曼德克公司向凤凰桂发砖厂所供设备CCEP认证资质不含颗粒物认证；烟尘分析仪未提供CEP证。涉案《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设备规格型号为GCEM4100，曼德克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GCEM4100-D型的CEP认证证书，其确认GCEM4100型与GCEM4100-D型为两个型号的设备。另查，桂林市环境保护局、桂林市财政局关于《桂林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奖补办法》的通知系2018年10月25日印发。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证据、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凤凰桂发砖厂与曼德克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合同解除的时间及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首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及解除时间。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凤凰桂发砖厂与曼德克公司在《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技术协议》以及桂林市环境保护局文件复印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而桂林市环境保护局的文件中亦明确：所有检测设备须选择具备计量器具制造许可证（CMC）中国环境保护产品认证（CCEP）标识的设备，现曼德克公司所提供的设备不符合上述规定，导致凤凰桂发砖厂所购设备无法提交桂林市环境保护局申报验收，后凤凰桂发砖厂购买并安装了其他公司的产品，曼德克公司的不当履行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解除情形。因此，对于凤凰桂发砖厂提出的解除涉案合同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凤凰桂发砖厂于2018年5月16日向曼德克公司发送解除《购销合同》的律师函，曼德克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收到该律师函，故本院确认凤凰桂发砖厂与曼德克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8年5月18日解除。一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合同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效力的规定并结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关于返还支付合同款18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曼德克公司向凤凰桂发砖厂交付了设备并进行了安装，凤凰桂发砖厂于2017年10月16日向其支付设备首付款180000元。因本院已确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8年5月18日解除，双方当事人须就已履行部分恢复原状。故凤凰桂发砖厂请求返还已给付合同款18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凤凰桂发砖厂需退还曼德克公司4台型号为GCEM4100CEMS烟气在线连续监测设备。关于赔偿资金利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凤凰桂发砖厂主张的资金利用损失即利息损失，曼德克公司返还合同款的诉讼请求系于确认合同解除之后产生，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8年5月18日解除，故该利息损失应自2018年5月18日起算，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关于凤凰桂发砖厂请求赔偿财政补贴损失48万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桂林市环境保护局、桂林市财政局关于《桂林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奖补办法》的通知系2018年10月25日印发，而双方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购销合同》，该部分损失不属于曼德克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因违约造成的损失范围，本院对凤凰桂发砖厂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凤凰桂发砖厂请求赔偿律师费支出309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未明确约定律师费支出系违约损害赔偿范围，本院对凤凰桂发砖厂请求赔偿律师费支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凤凰桂发砖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757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临桂县凤凰桂发砖厂与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9月2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8年5月18日解除；三、临桂县凤凰桂发砖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退还型号为GCEM4100CEMS烟气在线连续监测设备四台；四、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临桂县凤凰桂发砖厂返还货款180000元及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六、驳回临桂县凤凰桂发砖厂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998元，由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355元，由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临桂县凤凰桂发砖厂负担3958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1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临桂县凤凰桂发砖厂负担732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 焱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