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7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南内环街98－2财富大厦东20层。负责人：史振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岗，男，1991年9月20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公司宿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烦县翔瑞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娄烦县娄烦镇童子崖村。法定代表人：李保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鹏，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娄烦县翔瑞隆贸易有限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2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岗，被上诉人娄烦县翔瑞隆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22民初73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辆保险合同已经生效，且上诉人已对合同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合同免责条款已经生效，故上诉人无需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机动车辆保险合同时，被上诉人在投保声明处签字盖章确认“2、本人确认收到了《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即上诉人已经按照上诉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合同免责条款已经生效。同时，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第八条第二款“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之约定，故我司对于被上诉人所诉求的相关损失费用，在商业险范围内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已生效，人民法院应当遵循合同双方的意思自治原则，依据合同条款内容依法作出判决。但一审法院却错误适用法律法规，做出明显有误的判决内容。综上等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娄烦县翔瑞隆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所举的投保声明不能证明该声明是对本案涉案车辆所投保险（即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声明。二、上诉人主张免责的理由不成立。本案中司机段静文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证虽然是在实习期内，但该实习期是增驾后的实习期，并非初期申请驾驶证的实习期，段静文已经取得了A2型驾驶证，与事故发生时段静文所驾车型一致，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中也并未认定段静文发生事故时所持驾驶证与所驾车型不符，或者是在增驾实习期驾驶增驾车辆违法。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或《道路交通安全法事实条例》第22.3款中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并非指增驾实习期内智能驾驶牵引车头，而不能连带后面的车厢一同上路。如果只能开一个牵引车头上路的话，如何实现在实习期内提高驾驶技能，实习期满后安全驾驶的目的，该条中的规定是指不得在牵引车之外另行牵引挂车（即全挂车）。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的规定，牵引车包含：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段静文事故发生时所驾驶的车辆属于半挂汽车列车（包含牵引车头和半挂的车斗），该车本身就属于牵引车的一种，并未另行牵引挂车行驶。不属于道交法实施条例第22.3所说情形。如属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会作出说明，也会对段静文进行相应的行政处罚，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交警部门并未就此处罚段静文。依据道交法实施条例第56条规定。机动车是可以另外牵引全挂车行驶的，进一步说明道交法实施条例22条中说的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是指不得在牵引车之外另行牵引挂车，而不是能智能开着一个牵引车头上路，这样的规定也没有异议，保险公司以此主张免责只是故意单方误导他人而已。实习期内单独驾驶实习期满后准驾车型上高速行驶是一个较为共识的违规行为。从上诉人保险条款中可以看出，实习期内单独驾驶车上高速不属于保险公司免赔范围，那么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这样有歧义的方式更不可能成为保险公司的免赔事由，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保险法30条规定对保险条款做了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娄烦县翔瑞隆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理赔款4734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日5时10分许，段静文驾驶车牌号×××－×××号重型货车沿省道313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02公里200米处时，与前方张红虎驾驶的车牌号为×××－×××号重型货车追尾相撞，致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5月5日，山西省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4112742017001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段静文负事故全部责任，张红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保险公司报案，被告保险公司进行现场勘查。后该涉案车辆由清徐县速时汽车救援服务中心救援至岚县联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告因此施救支出施救费（拖车费）5000元。后经被告保险公司定损，原告修车的工料费为42340元。×××－×××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人段静文于2011年6月15日初次取得驾驶证，后增驾A2车型，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副页记载“增驾A2，实习期至2017年6月30日……”。事故车辆×××－×××重型半挂牵引车行车证登记所有人为原告娄烦县翔瑞隆贸易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平安财险阳曲支公司投保责任限额346850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2日至2018年3月1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投保人娄烦县翔瑞隆贸易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部分表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受法律保护，投保人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的义务，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娄烦县翔瑞隆贸易有限公司所有的车辆实际发生了事故，并造成了车辆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段静文处于A2驾驶证实习期，被告平安财险山西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领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从本案来看，事故车辆的驾驶员段静文于2011年6月15日初次取得驾驶证，其A2驾驶证系增驾取得，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的人员。且驾驶人段静文持A2驾驶证所驾驶车辆与其准驾车型一致，并没有明显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者加重平安财险山西分公司的保险义务。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关于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该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该条款又系平安财险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应当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平安财险山西分公司应当承担理赔之责。对于原告娄烦县翔瑞隆贸易有限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车辆损失费42340元：系被告保险公司定损结果，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施救费5000元：施救费系因事故产生的必要的费用，且有施救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47340元，由被告平安财险山西分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娄烦县翔瑞隆贸易有限公司车辆施救费、机动车损失费共计4734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4元，减半收取492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理赔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投保说明，即保险人已经明确说明免除保险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即该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不负责赔偿的情形即“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或者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但是关于实习期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可见二者不一致，应以行政法规为准，且保险人使用何种解释，应对免责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一方，并未明确其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系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即对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含义存在争议，而根据不利解释规则，增驾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并未包含在案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另增加准驾车型之所以存在实习期，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关驾驶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且本案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原因是段静文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即同车道行使的机动车，后车应该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与驾驶员增驾车型实习期不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保险公司应予理赔。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金林审判员 曹轶群审判员 张江冰 二O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郝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