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2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智麟，男，1986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秋云、陈刚，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郎文，男，1972年6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祖平，男，1968年8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男，1970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中大道7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158626863H。法定代表人：曾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嗣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温智麟因与被上诉人温郎文、徐祖平、陈海、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8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智麟上诉称: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计算上诉人工资利息。本案被上诉人温郎文、陈海、徐祖平三人合伙承包被上诉人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驻吉安市青原区地税局装修工程项目部的工程，并雇请上诉人2014年12月在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驻吉安市青原区地税局装修工程项目部工作从事会计工作。工资欠条系三人共同出具，且工资欠条载明：“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驻吉安市青原区地税局装修工程项目部，由于资金困难，拖欠员工温智麟（2014.12-2017.4）工资，合计现金122350元人民币，定于2018年7月1日之前一次性归还，并且拖欠期间每月按银行同期货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至履行清偿义务之日。员工温智麟将永久享有追讨权及向法院诉讼追讨的权利。”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海及徐祖平均承认工程系2014年12月开工，且根据工资欠条记载，拖欠上诉人的工资是自2014年12月至2017年4月的工资，根据我国《工资暂行规定》第七条：“工资必须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的日期支付。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则应提前在最近的工作日支付。工资至少每月支付一次，实行周、日、小时工资制的可按周、日、小时支付工资。”由此可知拖欠工资是从2014年12月开始拖欠，直至2019年2月将拖欠工资付清，期间共拖欠上诉人工资50个月。根据上诉人在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庭审及万安县人民法院庭审，被上诉人陈海、徐祖平均知晓上诉人基本工资为4000元/月，自2014年12月至2017年4月，被上诉人已经拖欠了上诉人29个月工资，拖欠上诉人期间的工资利息实际应当为[4000元/月×1个月×0.019+（4000×2个月×0.019）+（4000×3个月×0.019）+（4000×4个月×0.019）+（4000×5个月×0.019）+……（4000×29×0.019）+122350元×21个月×0.019]=81877.65元，而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29个月拖欠的工资利息，仅以拖欠的前14个月工资为基数计算后面15个月的利息，剩余的21个月则以122350元为基数计算，合计为64777.65元，一审法院认定拖欠工资从2018年7月2日开始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实际拖欠上诉人工资为81877.65元，上诉人主张64777.65元完全合情合理，故应当支持一审诉请计算拖欠期间的工资利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应当对拖欠上诉人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是青原区地税局装修工程的中标单位，却将工程非法转包给无资质的被上诉人温郎文、徐祖平、陈海三人，并以被上诉人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授权认可的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驻吉安市青原区地税局装修工程项目部承揽工程、招聘员工，被上诉人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行为已经构成非法转包，根据我国《合同法》第272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8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同时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12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劳动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以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明知工程为挂靠工程而判决被上诉人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不承担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因此，挂靠双方对拖欠上诉人温智麟的工资利息64777.65元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温郎文未予答辩。徐祖平辩称：工程在2014年12月开工，但后来停工了10个月，这10个月谁也没有工资，况且发工资可以，给付工资利息没有道理。温智麟是温郎文雇请过来的，按照合伙的约定，温智麟的工资是由温郎文支付，法院怎么判徐祖平没有意见。徐祖平是受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对工程进行管理，不是该公司违法分包转包，且这件事情与公司无关，公司应无需承担责任。陈海书面答辩称：温智麟不是陈海请的，陈海本人并未雇请温智麟，当时三人合伙约定各出一个负责人负责该工程的相关事宜，温智麟是温郎文请的负责人，温智麟当时作为该工程上的会计及材料进出负责人，按照约定温智麟的工资应该由温郎文负责支付。工程审计结算时所有的工程资料全在温智麟手上，陈海与徐祖平一起帮温郎文将工资支付给了温智麟，温智麟才将资料交给陈海和徐祖平去完成工程审计结算，导致工程延期的原因是因温智麟没有及时将材料交出来，因此温智麟的工资利息不应支付。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答辩称：写欠条的是温郎文，并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嘉业公司拖欠工资。温智麟要求公司对工资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法律只有规定公司连带承担支付工资的依据，没有连带支付利息的依据。温智麟的证据中工资欠条并没有涉及到公司，与公司无关。退一步，即使要承担连带责任，利息也是重复计算了。温智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温郎文、徐祖平、陈海、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偿还利息共计64777.65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4000元/月×14个月×0.019×15个月+122350元×21个月×0.019=64777.6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公告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温郎文、徐祖平、陈海、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至2017年4月，被告温郎文、陈海、徐祖平三人合伙挂靠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承建吉安市青原区地税局装修工程，温智麟受聘担任该项目的会计兼文员。后因拖欠温智麟工资，温郎文、陈海、徐祖平向温智麟出具《工资欠条》，欠条载明：“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驻吉安市青原区地税局装修工程项目部，由于资金困难，拖欠员工温智麟(2014.12-2017.4)工资，合计现金壹拾贰万贰仟叁佰五十元人民币(122350元)，定于2018年7月1日之前一次性归还，并且拖欠期间每月按银行同期货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至履行清偿义务之日。员工温智麟将永久享有追讨权及向法院诉讼”。2019年2月3日，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向温智麟支付了122350元。现温智麟认为利息未支付，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温郎文、陈海、徐祖平雇请温智麟从事会计工作，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务关系，温郎文、陈海、徐祖平应当及时、足额向温智麟支付劳动报酬。现温郎文、陈海、徐祖平与温智麟通过欠条的形式对工资进行了确认和约定，该欠条的内容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温郎文、陈海、徐祖平应当按照欠条上的约定履行义务，故对温智麟要求温郎文、陈海、徐祖平偿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但温智麟对于利息的请求计算有误，根据《工资欠条》的约定，双方对利息的请求应当自2018年7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2019年2月3日，利息为16272.55元（122350×0.019×7）。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并非欠条的约定人，温郎文、陈海、徐祖平与温智麟做出的约定不能对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产生效力，且温智麟受雇温郎文、陈海、徐祖平时，已明知温郎文、陈海、徐祖平与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温智麟与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故温智麟要求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予支持。陈海、徐祖平辩称的温智麟系温郎文所雇，应当由温郎文一人承担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温郎文、陈海、徐祖平系合伙关系，温智麟所从事的工作系合伙事务，故对被告陈海、徐祖平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郎文、陈海、徐祖平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温智麟拖欠的利息16272.55元；二、驳回原告温智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温郎文、陈海、徐祖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询问时，温智麟陈述其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领取了3次工资，分别是8000元、4000元、10000元共计22000元，温郎文等人向其出具欠条时，已将该22000元予以了扣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一审对温智麟的工资利息计算是否有误，二是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应否对涉案工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温郎文、徐祖平、陈海向温智麟出具欠条，双方就所拖欠的工资及利息予以了约定，该约定出自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温郎文、徐祖平、陈海应当按约履行支付义务。欠条中载明“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驻吉安市青原区地税局装修工程项目部，由于资金困难，拖欠员工温智麟(2014.12-2017.4)工资，合计现金壹拾贰万贰仟叁佰五十元人民币(122350元)，定于2018年7月1日之前一次性归还，并且拖欠期间每月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至履行清偿义务之日。”由此，该欠条前部分已明确表述在2018年7月1日之前对于温智麟的工资是处于拖欠状态，后部分又明确了对于拖欠期间的工资应支付工资利息，且约定了相应的利息标准，该利息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温智麟主张支付拖欠期间的利息，应予支持。至于利息的计算期间，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情况，从2014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温郎文、徐祖平、陈海是支付了几次工资的，温智麟自认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领取了工资共22000元，虽然温智麟陈述该款项在欠条数额中予以扣除，但根据拖欠基数越大，时间越久，利息越高的原则，该部分的工资给付时间越早，基数越低，对于利息的计算影响越大，由于双方关于给付的时间及数额无法确定，根据温智麟的自认时间及数额，本院认为对于利息的计算影响较大，故而对于温智麟上诉主张以估算的方法计算利息不予支持。通过欠条的出具可以确定的是，从2017年5月起，温郎文、徐祖平、陈海所拖欠的工资款为122350元，该拖欠数额及时间点是可以确定的，故而本院仅支持温智麟从2017年5月起算至2019年2月3日付清工资时止共计21个月的期间，以12235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5.7%，即月利率0.475%的利息4倍的标准，计算拖欠共21个月的工资利息48817.65元。目前，根据相关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时，对于工资的“利息”没有规定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温郎文、徐祖平、陈海向温智麟出具欠条，约定对拖欠的工资计付利息，该约定事前没有取得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许可，事后也未得到该公司的追认，因此该约定并不能对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温智麟上诉要求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对温郎文、徐祖平、陈海拖欠的工资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温智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但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万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8民初6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万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8民初6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温郎文、陈海、徐祖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温智麟拖欠工资的利息48817.65元；三、驳回上诉人温智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0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合计2130元，由上诉人温智麟负担525元，由被上诉人温郎文、陈海、徐祖平负担16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昶审判员 黄小红审判员 李国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邵翠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