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1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中广音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58号财富西环名苑2606室。法定代表人：杨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心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浦仓路485号207-K。法定代表人：梁汝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强，男，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中广音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映脉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中广公司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6民初3115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心辉、映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强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广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映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映脉公司不能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权属。映脉公司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载明涉案图片系法人作品，后又主张为职务作品，其主张存在矛盾。同时，根据映脉公司官网载明的信息，部分涉案图片的摄影师不是其公司的签约摄影师，不能证明涉案图片系职务作品，不能证明映脉公司已经取得了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另外，映脉公司提供的图片的原始载体非来源于摄影师的相机或原始内存卡，不能证明涉案图片的来源。2.涉案部分图片的载明拍摄日期不是映脉公司主张的中超联赛期间，映脉公司提交的侵权证据未经公证，系“时间戳”证据，而载明的录像内容显示取证过程中“服务器网络连接受限”及“网络请求超时”等内容，不能证据其取证真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涉案图片并不是其主张的“中超联赛”图片，根据侵权网页的报道内容，涉案图片内容实际是“亚冠”、“西甲联赛”等比赛的图片，而我公司仅仅实施了转载行为，不宜判赔过高。此外，一审法院的判赔数额明显偏离涉案图片的实际价值和公允的市场价值。映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广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映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广公司立即删除其运营的官方网站“中国民生新闻网”内涉案侵权摄影作品2张，停止在线传播行为；2.判令中广公司赔偿映脉公司经济损失160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1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2日，“东方IC”网站中发布编号为20170222_15437的摄影作品,署名为“东方IC钟振彬/东方IC”，图片说明载明“2017年2月22日，广东广州，2017亚冠小组赛G组”；2017年7月2日，“东方IC”网站中发布编号为20170702_81613的摄影作品,署名为“东方IC顾岩/东方IC”，图片说明载明“2017年7月2日，天津，2017中超联赛第15轮”。登录www.miitbeian.gov.cn域名查询系统，显示网址为www.dfic.cn的东方IC网，主办单位为映脉公司。映脉公司与顾岩、钟振彬签订《劳动合同》。映脉公司出具顾岩、钟振彬签署的《职务作品版权声明》（以下简称《声明》）载明：本人在任职期间因履行职务和/或利用公司提供的信息、物质技术条件或其他方面的资源和支持所创作和完成的文字、美术、摄影、摄像等全部职务作品的著作权权利一律归属公司独占享有，除享有对以上作品的摄影师署名权之外，其他一切著作权权利及维权权利均由映脉公司完整享有。映脉公司还提交了涉案作品电子底片文件。网址为zgmsnews.com的“中国民生新闻网”于2017年12月25日发布标题为《巴萨从恒大淘到宝！买后腰获赠前锋！解说：保利尼奥远超中超水平》的文章，来源为“国内国际足球观察”，该文章配图中使用了2副涉案作品。映脉公司对上述侵权网页及侵权取证过程的视频申请进行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为前述侵权网页及视频分别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中广公司认可网址为zgmsnews.com的“中国民生新闻网”系其经营，但认为上述过程未经过公证，不认可“中国民生新闻网”中使用了涉案2副摄影作品。另查，对于主张的合理支出，映脉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映脉公司出具合作协议、采购合同，欲证明涉案作品投入成本。中广公司出具网页打印件、报价方案，欲证明映脉公司不具有涉案作品著作权且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上述事实，有映脉公司提供的中超联赛官方图片合作机构确认函、网页打印件、劳动合同、职务作品版权声明、身份证复印件、电子底片、可信时间戳证书、光盘、合作协议、采购合同；中广公司提供的网页打印件、报价方案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十六条关于职务作品的规定，对于职务作品，作者与法人可以以合同形式约定除署名权之外的其他著作权权利由法人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权利归属的重要证据。本案中，结合映脉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发表于“东方IC”网的网页打印件、劳动合同、《声明》、摄影师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电子底片，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映脉公司享有涉案作品除署名权之外的其他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他人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维权。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对于中广公司不认可映脉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中广公司提出的时间戳证据是未经过公证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电子数据是一种法定证据类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电子数据是指通过电子邮件、电子数据交换、网上聊天记录、博客、微博客、手机短信、电子签名、域名等形成或者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信息。本案中，映脉公司提交的通过时间戳服务系统固定的相关网站页面属于电子数据类证据。固定证据的整个过程虽然由取证方映脉公司自行操作，但整个操作过程由计算机中安装的屏幕录像软件和外录设备同时进行录像记录，且取证方对所用计算机的操作环境及相关网络环境进行了一系列标准化清洁性检查，此举最大限度地排除了因操作者不当介入、操作计算机不清洁、网络环境不真实等因素可能对取证结果造成的影响，保证了电子数据生成、储存方法的可靠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映脉公司提交的通过时间戳服务系统固定的相关网站页面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一审法院对中广公司的相关辩称，不予采信。中广公司未经映脉公司许可，在其注册运营的网站中传播涉案作品，侵害了映脉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广公司应当立即停止侵权，即立即删除涉案网站上的涉案作品。映脉公司要求中广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映脉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鉴于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映脉公司的实际损失或中广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拍摄内容、独创性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合理费用支出，映脉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北京中广音视文化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北京中广音视文化有限公司赔偿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三、驳回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通过网页署名情况及摄影师身份证、电子底片，可以认定涉案图片的创作主体为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对应的摄影师。中广公司主张电子底片非直接来源于相机或原始内存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映脉公司提交的电子底片从参数上来看，符合底片的基础要求，中广公司的该项主张不成立。而根据映脉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及版权证明，可以认定，根据著作权法关于职务作品和委托创作作品的相关约定，映脉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中广公司主张映脉公司陈述矛盾以及映脉公司网站上没有相应摄影师信息的事实并不影响映脉公司作为著作权人的事实基础，其相关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映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二、中广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提交的电子数据，通过电子签名、可信时间戳、哈希值校验、区块链等证据收集、固定和防篡改的技术手段或者通过电子取证存证平台认证，能够证明其真实性的，互联网法院应当确认。参考上述规定，本院对本案基于可信时间戳认证的证据予以采纳，中广公司主张其侵权证据未经公证，不应予以采纳的主张不成立。中广公司认为，取证过程中存在“服务器网络连接受限”及“网络请求超时”等情况，同时取证的网页报道与图片内容不符，认为取证内容不真实。本院认为，经核查，虽取证过程中映脉公司通过dos命令连接网络时出现过请求超时等情况，但之后直接通过网页连接网络可以取得取证内容，该取证过程并无不当，中广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实际不存在取证事实，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侵权事实予以确认，可以认定中广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三、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损失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情况，综合考虑作品的拍摄内容、独创性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清洁、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对中广公司相应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中广音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刘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