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叶忠，男，195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旭光（钱叶忠之子），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小五，男，198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原审第三人：吴继民，男，196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上诉人钱叶忠因与被上诉人唐小五、原审第三人吴继民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5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叶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钱叶忠与唐小五签订的日期为2017年1月12日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唐小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忽略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在重大欺诈下获得的签字。1.2017年1月12日，唐小五隐瞒案件进度，并以案件需要为由要求钱叶忠向其寄送多份签字空白纸。2017年1月17日，唐小五利用该空白纸张伪造《债权转让协议》，向北京城乡中昊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乡中昊公司）拿到200万元案款。2017年1月28日唐小五找到钱叶忠，声称过年后还要继续处理案件，需要钱叶忠补签一些材料，利用钱叶忠的信任，利用钱叶忠不懂法律、识字不多、年老眼花宣读了一些其他文件，并进一步骗取钱叶忠的签字和指印。此时，钱叶忠并不知道案件已经宣判，也不知道所签文件的实际内容。钱叶忠第二天还让子女请唐小五吃饭表达感谢，并希望进一步了解案件进度。席间唐小五回答案件已经快审理结束。2017年2月5日钱叶忠到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了解情况，才知道唐小五利用伪造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拿走200万元案款。2017年2月8日，钱叶忠打电话给唐小五了解案情，唐小五在电话中仍然继续隐瞒以上事实（电话录音已多次呈交法庭为证）。基于以上事实，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在重大欺诈下伪造而成，钱叶忠坚决否认《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2.唐小五向城乡中昊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上仅有签名和日期，但是向法院提交的却印有手印。上述差异表明其心虚的违法心态。3.唐小五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向钱叶忠要过签字捺印的空白纸张，且无法举证证明空白纸张是否全部用于制作授权委托书或是挪作他用，一审对此未予审查。4.案外人胡继绪提交的多份证据证明唐小五存在对钱叶忠和胡继绪隐瞒案件进程和非法转移案件权益的行为，一审对此未予审查。二、一审认定钱叶忠未提交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协议》系伪造不符合事实。钱叶忠多次说明唐小五向其索要了多份签字的空白纸，唐小五对此亦予认可，充分证明伪造的可行性。钱叶忠于2019年3月15日申请法院对唐小五用来向城乡中昊公司主张案款的《债权转让协议》进行先签字后打印的鉴定，但一审法院一再拖延，最终钱叶忠放弃鉴定。三、一审法院对吴继民的陈述意见认定不当。吴继民一审陈述“我和胡继绪也已经将判决确定的权利以110万元转让给原告了……不清楚钱叶忠转让给原告的债权是有偿还是无偿”。其中提及的转让的依据，是唐小五提交的证据14《补充委托代理合同》，签署时间为2014年4月1日。但根据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年8月30日作出的（2015）东民初字第04671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6）京02民终10340号民事判决，吴继民与上述案件毫无关系，上述签署于判决日期两年之前的协议更与本案毫无关联，是无效的。四、一审法院对钱叶忠提交的证据认定不当。一审法院认定钱叶忠对债权转让一节系知情的，认定错误。钱叶忠在《答辩陈词》中表明自己年老眼花、识字不多，唐小五宣读的协议文不对题，不能据此判断钱叶忠知晓债权转让事项。五、一审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缺乏对价，但认为有效，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认可协议中未约定无偿转让，亦未约定转让对价，双方可以办理合同补救相关事宜。这充分说明一审法院也发现该协议显失公平，但仍认定协议有效，认定错误。六、一审法院忽略欺诈事实，剔除了城乡中昊公司，认定错误。1.城乡中昊公司曾说明，2017年1月13日公司员工潘文华为了确认《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曾要求唐小五提供钱叶忠联系方式，确认协议真伪并同时要求将《债权转让协议》公证后再付款，但均被拒绝。最终唐小五在对公司至关重要的年关，用强制执行威胁城乡中昊公司，城乡中昊公司无奈于2017年1月17日将200万元案款转账给唐小五。2017年2月8日钱叶忠通过电话向唐小五了解案情时，唐小五隐瞒了拿到案款的事实。2.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2018）朝司答字第03号》认为唐小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条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说明唐小五存在违法行为，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唐小五辩称，不同意钱叶忠的上诉请求，钱叶忠的陈述违背客观事实。本案经过多次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钱叶忠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吴继民述称，对钱叶忠与唐小五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知情的，之前唐小五作为吴继民、钱叶忠、胡继绪的代理人，判决胜诉后钱叶忠打电话称，唐小五让其写个东西将判决确认的权利转让给唐小五，钱叶忠问吴继民是什么意思，能不能写，吴继民和胡继绪也已经将判决确定的权利以11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唐小五了，然后钱叶忠就写东西转给唐小五了，不清楚钱叶忠转让给唐小五的债权是有偿还是无偿。唐小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唐小五与钱叶忠2017年1月1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2.诉讼费由钱叶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0467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显示，该案原告为吴继民、胡继绪、钱叶忠，被告为城乡中昊公司、天津盘龙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第三人为邵国明，唐小五为该案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该案判决城乡中昊公司支付钱叶忠工程款3056440.4元及相应利息。后吴继民、胡继绪、钱叶忠及城乡中昊公司提起上诉，2016年12月28日，北京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2民终1034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月12日，唐小五、钱叶忠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钱叶忠将一审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467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其全部权益转让给唐小五。钱叶忠在协议上签字并在协议首部、尾部名称处按手印。钱叶忠在其提交的《答辩陈词》中称，2017年1月12日，唐小五以案件代理需要为由快递给我多份空白文件，并要求我签字后回寄给他，2017年1月底唐小五欺我年老眼花，识字不多，又以案情需要为由向本人宣读伪造的《债权转让协议》时文不对题，进而骗取本人的手印。该《债权转让协议》没有任何对价，明显有失公平，唐小五以代理律师的身份欺骗我，存在重大误解。坚决否认《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一审庭审中，唐小五、钱叶忠双方均认可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中并没有约定是无偿转让，只是没有约定债权转让的对价。2019年3月25日，钱叶忠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债权转让协议》的签字和内容的形成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后钱叶忠撤回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钱叶忠认可《债权转让协议》上其签字与手印的真实性，但主张协议内容系唐小五伪造。对此主张，钱叶忠未能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钱叶忠在其提交的《答辩陈词》中认可唐小五“向其本人宣读伪造的《债权转让协议》”，可见钱叶忠对债权转让一节系知情的。现钱叶忠没有提出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存在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情形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钱叶忠有关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系无效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但需要指出的是，合同相关条款或要素的缺失，并不当然影响合同的效力，当事人可以依法补救。具体到本案，唐小五、钱叶忠双方均认可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无偿转让，亦未约定债权转让的对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合同价款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其中价款不明确，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唐小五、钱叶忠可以据此办理合同补救相关事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唐小五与钱叶忠于2017年1月1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本院二审期间，钱叶忠提交胡继绪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明：1.钱叶忠对唐小五与胡继绪、吴继民之间的债权转让并不知情，钱叶忠参与了施工，是实际施工人和权利人；2.胡继绪不知道唐小五拿到了200万元案款，且胡继绪到现在也没有拿到钱，唐小五一直在欺瞒。唐小五针对钱叶忠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胡继绪作证内容与其在执行异议案件及司法局的表述相互矛盾，不认可其真实性及关联性。吴继民针对钱叶忠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胡继绪所述并非事实，判决的事情胡继绪都知情，唐小五没有给胡继绪钱的陈述不属实，吴继民给胡继绪的5万元不是借款，没有写利息，2017年4月胡继绪到北京时唐小五给了他2万元。对于钱叶忠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钱叶忠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属于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亦不属于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的证据。综上，钱叶忠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构成二审新证据，且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唐小五请求确认其与钱叶忠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钱叶忠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协议内容系唐小五伪造。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唐小五与钱叶忠均在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并对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次，钱叶忠主张其仅在空白纸张上签字，协议内容系唐小五伪造。但钱叶忠认可其在签名后又在协议上补捺了指印，且认可捺印时协议内容已打印完毕。现钱叶忠主张对协议内容并不知情，但未举证证明其在签字、捺印时对协议内容提出了异议，故可以推定其签字、捺印的行为即表示对协议内容的认可。再次，在钱叶忠未举证证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存在其他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的情况下，唐小五是否如实向钱叶忠告知了案件进展情况以及其是否违反了律师执业规定，并不必然会对协议的效力产生影响。综上，钱叶忠关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钱叶忠主张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一节。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未约定无偿转让，只是未约定具体的债权转让对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据此，钱叶忠与唐小五仍可就债权转让价款进行补充约定，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钱叶忠的合法权益因《债权转让协议》受到实质损害。故钱叶忠关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钱叶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钱叶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