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耀韬汽车配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姚滔，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伟，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滔，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伟，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合迎机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东，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耀韬汽车配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韬公司”)、姚滔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合迎机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迎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5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沪0114民初51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耀韬公司、姚滔支付合迎公司服务费用17,500元；2.撤销一审法院(2019)沪0114民初51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合迎公司使用的润滑油不符合《机器人保养合同》的约定，也不符合行业规范，耀韬公司和姚滔对三次润滑油的费用52,500元不予认可。《机器人保养合同》明确约定润滑油的型号为A98L-0040-0174，该型号正品润滑油只有16kg一种规格，因此合迎公司未按约使用润滑油。一台机器换油保养的标准是一桶16kg，用油过少会导致机器人的使用寿命降低。2.按照合同约定和机器人维修保养行业的习惯做法，合迎公司应履行验收义务。根据行业惯例，机器人保养工作完成后保养方应向客户出具验收报告，客户收到后保养工作才算完成。但是，合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客户出具过上述报告。因此，三次保养的服务费29,800元也应该扣除。3.合同约定项目验收完成后三个月内结清全款，但基于耀韬公司未履行验收义务，支付合同条件尚未达成，因此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耀韬公司不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其在认定事实部分采纳的合迎公司的三项证据没有经过质证，剥夺了耀韬公司的质证权利。合迎公司辩称，不同意耀韬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首先，合迎公司使用的润滑油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并且，在合迎公司进行机器人保养的过程中及时向耀韬公司发送了工作进度情况，对于使用哪一种润滑油，合迎公司也向耀韬公司发送了图片，耀韬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其次，合同并未约定由合迎公司负责验收，验收应当由机器人的实际使用人即耀韬公司客户来进行。在保养结束后直至本案诉讼时，机器人使用人从未提出过保养工作存在质量问题，时间上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这说明合迎公司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的服务。至于耀韬公司所说的验收报告，实际上是指保养完成后的工作情况报告，合迎公司确实通过快递将其寄送至了耀韬公司。再次，根据合同约定款项结算应在保养服务结束后的三个月内，耀韬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支付利息。最后，合迎公司在一审开庭审理后向法院寄送过补充的材料，但只是作为合迎公司观点的佐证，即便没有这些材料也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合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耀韬公司支付合迎公司保养费99,800元；2.判令耀韬公司支付利息(以本金99,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3.判令姚滔对耀韬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4日，合迎公司为机器人维修保养事宜，向耀韬公司发送报价单，载明保养所需用品的名称、数量、单位、单价、总价、服务费等。其中，发那科专用润滑油1桶，单价为1,200元；专用油脂1包，单价为300元；服务费为每台1,000元，合计保养费用3,000元；付款方式为100%预付。2018年9月11日，双方为上海航发发那科机器人保养项目签订《机器人保养合同》一份，履行地点为上海航空发动机制造股份有限公司本部，双方约定：维修维护服务费为9,000元，履行时间为2018年9月16日，保养机器人型号为R-2000IC,数量为3台；保养标准为两种型号的电池数量为12和3，润滑油数量为3；保养工作主要为各轴减速机换油、本体电池线路检查及电池更换等；润滑油必须是正规的机器人专用的润滑油或合同内约定的品牌型号，同时应给出所使用的润滑油合法来源；全部保养工作须在指定日期内完成，保养部位的质保期9个月；付款条件为项目验收完成后三个月内结清全款等条款。嗣后，合迎公司按约定时间进行了保养工作。2018年9月20日，合迎公司又向耀韬公司发送报价单，载明保养所需用品的名称、数量、单位、单价、总价、服务费等。其中，发那科专用润滑油6桶，单价为1,500元；服务费为每台1,000元，合计保养费用18,000元。同日，双方为上海航发滁州分公司发那科机器人保养项目签订《机器人保养合同》一份，履行地点为上海航空发动机制造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航发滁州分公司”)，双方约定：维修维护服务费为18,000元，履行时间为2018年10月2日，保养机器人型号为R-2000IC210F,数量为6台；保养标准为两种型号的电池数量为24和6，润滑油数量为6；保养工作主要为各轴减速机换油、本体电池线路检查及电池更换等；润滑油必须是正规的机器人专用的润滑油或合同内约定的品牌型号，同时应给出所使用的润滑油合法来源；全部保养工作须在指定日期内完成，保养部位的质保期9个月；付款条件为项目验收完成后三个月内结清全款等条款。嗣后，合迎公司按约定时间进行了保养工作。2018年10月22日，合迎公司再次向耀韬公司发送报价单，载明保养所需用品的名称、数量、单位、单价、总价、服务费等。其中，发那科专用润滑油26桶，单价为1,500元；服务费为每台800元，合计保养费72,800元。2018年10月23日，双方为上海航发滁州分公司发那科机器人保养项目签订《机器人保养合同》一份，履行地点为上海航空发动机制造股份有限公司本部，双方约定：维修维护服务费为72,800元，履行时间为2018年10月27日，至2018年10月28日，保养机器人型号为R-2000IC210F/R-2000IC165F/M-20IA,数量为26台；保养标准为两种型号的电池数量为104和26，润滑油数量为26;保养工作主要为各轴减速机换油、本体电池线路检查及电池更换等；润滑油必须是正规的机器人专用的润滑油或合同内约定的品牌型号，同时应给出所使用的润滑油合法来源；全部保养工作须在指定日期内完成，保养部位的质保期9个月；付款条件为项目验收完成后三个月内结清全款等条款。嗣后，合迎公司按约定时间进行了保养工作。2018年12月3日，合迎公司向耀韬公司开具了金额为9,000元的发票，耀韬公司未向合迎公司付款。合迎公司催款未果，遂涉讼。又查，耀韬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耀韬公司姚滔。一审法院归纳焦点为：一、关于润滑油使用数量和来源的问题。耀韬公司认为，在第三次保养中，合迎公司认可仅携带了9桶油且实际使用了8.5桶，远远未达到报价单约定的26桶油。合迎公司认为，报价单中润滑油的单位“桶”并不能准确确定润滑油的数量和质量，合迎公司采购的润滑油的价格为2,950元，每桶16千克。报价单上虽按照每桶1,200元计算价格，但合迎公司实际使用了大桶的润滑油。一审法院认为，第三次报价单上载明：润滑油数量为26桶，单价为1,500元。报价单上未明确每桶润滑油的质量。合迎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的为每桶16千克、价格为2,950元的润滑油。以上事实说明合迎公司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使用了每桶质量较大的润滑油。双方在第三次保养约定的2018年10月28日，合迎公司向耀韬公司发送信息：“油8桶，还有半桶我拿走了”，并且向耀韬公司发送了油桶的照片。当时耀韬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合迎公司亦未向耀韬公司隐瞒用油桶数的事实。报价单为合迎公司向耀韬公司发出的要约，具体条款以合同为准。合迎公司使用大桶润滑油进行保养，只要符合合同约定的润滑油品质，且按约保质完成服务，未违反合同的约定。润滑油使用量应以实际保养过程中需要为准，合迎公司使用量尚在合理范围内。现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过，耀韬公司未举证证明合迎公司在更换润滑油方面造成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于耀韬公司关于润滑油使用数量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润滑油的来源，合迎公司已在诉讼中提供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和合同，同时在与耀韬公司的微信中发送了相应的照片，耀韬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合迎公司提供的润滑油品质符合合同约定，说明润滑油来源合法。二、关于机器人保养验收的问题。一审认为，合迎公司在合同中需履行的义务为按合同约定的事项完成机器人的保养，具体验收应为耀韬公司或者机器人所有者的义务，合迎公司应予以协助。合同未约定验收期限，根据服务性质，耀韬公司有义务在合迎公司完成服务后立即进行验收并将验收情况告知合迎公司，故未验收的责任在于耀韬公司。耀韬公司认为合迎公司至今未提交机器人所有者确认的相应的验收单，合迎公司认为已向耀韬公司邮寄验收单，并提交了快递单。合迎公司代表耀韬公司进行机器人保养，机器人所有者应向耀韬公司提供每台机器人保养的验收情况。保养如有质量瑕疵，机器人所有者理应及时向耀韬公司提出具体的异议。耀韬公司未向一审法院举证机器人所有者对保养提出的具体质量问题。现距合迎公司最后一次保养已超过合同约定的9个月质保期，耀韬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合迎公司的服务存在质量瑕疵。综上，合迎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保养服务，耀韬公司怠于履行验收义务，视为合迎公司提供的服务验收合格。三、关于姚滔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姚滔为耀韬公司的唯一股东，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耀韬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合迎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机器人保养，耀韬公司应向合迎公司支付约定的价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合迎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耀韬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合迎公司具有违约的情形，由此对耀韬公司要求减扣服务费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姚滔应对耀韬公司的付款义务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姚滔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相应法律后果由其自负。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耀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迎公司服务费用99,800元；二、耀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合迎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9,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耀韬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三、姚滔对被告上海合迎机械技术有限公司上述第一、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95元，减半收取1,147.50元，保全申请费1,018元，合计诉讼费2,165.50元，由耀韬公司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耀韬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1.耀韬公司与苏州凯尔奇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尔奇公司”)的《机器人保养合同》复印件一份；2.《机器人预防性检查保养报告》复印件两份，落款为耀韬公司，但其上没有耀韬公司的签章。耀韬公司称《机器人预防性检查保养报告》即为验收报告，凯尔奇公司在为耀韬公司的客户进行保养之后，向耀韬公司提供过该报告，因此合迎公司也应该提供类似的报告，但是合迎公司没有提供，因此合迎公司没有完成全部的保养工作。本案的《机器人保养合同》中约定：“项目验收完成后三个月内结清全款。”因为合迎公司没有向耀韬公司提供与上述《机器人预防性检查保养报告》类似的验收报告，因此项目验收没有完成，因此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不满足。对此，合迎公司认为，上述两份证据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论是本案合同还是耀韬公司与凯尔奇公司的合同都没有明确约定项目验收等同于提供《机器人预防性检查保养报告》，也没有将此作为付款的前置条件。而且，合迎公司在完成服务后曾经向耀韬公司寄送过相关报告。二审期间，合迎公司向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一张，合迎公司称，聊天的双方为合迎公司员工与上海航发滁州分公司员工“王工”，时间为2018年12月3日及2019年1月30日，合迎公司问：“上次保养的机器人有问题吗？”“王工”答：“没发现什么问题，周工。”耀韬公司不认可上述材料的真实性，认为聊天的双方都不是耀韬公司员工，无法证明保养服务已验收。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迎公司是否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的机器人保养服务，耀韬公司是否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全额付款；2.一审法院的诉讼程序是否存在瑕疵。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合同并未约定验收工作的主体及方式，耀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与案外人凯尔奇公司的《机器人保养合同》及《机器人预防性检查保养报告》以此证明机器人维护行业的行业惯例是由维护方提供验收报告，并以此主张合迎公司未按照行业惯例提供验收报告，其没有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服务。对此，本院认为，耀韬公司的主张难以成立。首先，耀韬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有相关的规范性文件或行业规范规定《机器人预防性检查保养报告》是完成机器人保养服务的必备程序。其次，耀韬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提供《机器人预防性检查保养报告》即等同于本案合同中所称的“验收”。最后，耀韬公司与案外人凯尔奇公司的合同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机器人维护行业的惯例是由实际工作的维护人员进行竣工验收。并且，合迎公司完成机器人维护工作已过质量保证期，耀韬公司的客户即机器人的实际使用人并未提出过质量异议，应当认为合迎公司的维护工作质量合格。至于润滑油的型号，合迎公司在进行服务的过程中将服务的情况、使用润滑油的情况都通过微信以图片的形式发送给了耀韬公司，耀韬公司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了合迎公司使用的润滑油的种类及数量。合迎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服务工作，耀韬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耀韬公司主张应当在合同总金额99,800元中扣减三次润滑油的费用52,500元及三次服务费29,800元，该主张并无依据。耀韬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向合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姚滔应对耀韬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已做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关于争议焦点二。耀韬公司称一审法院未对合迎公司提供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润滑油照片、快递单进行质证，侵犯了耀韬公司的诉讼权利。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引用了上述证据，却未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确实存在程序瑕疵。但合迎公司提供的是其购买润滑油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润滑油照片、寄送验收报告的快递单，这些并非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即便没有上述证据也不影响对案件事实的判定。另外，原审判决第三项，“三、被告姚滔对被告上海合迎机械技术有限公司上述第一、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笔误，应为“三、被告姚滔对被告上海耀韬汽车配套有限公司上述第一、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51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51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上诉人姚滔对上诉人上海耀韬汽车配套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一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元，由上诉人上海耀韬汽车配套有限公司、姚滔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贾妍彦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陈显微审判员  肖光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