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9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玉苍，男，196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现住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友，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春美，女，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传信，合肥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家红，合肥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姚玉苍，上诉人钱春美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0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玉苍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钱春美赔偿姚玉苍2070424元(2957748元×70%)，不服上诉金额：10273.2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之规定划分责任与本案客观事实、法律关系不符,属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35条适用如保姆、家教、小时工等个人与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而本案姚玉苍与钱春美之间虽然属于个人与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但是,双方已经形成长期雇佣关系,工资是按月发放3500元。因此《侵权责任法》第35条不适用本案。本案的雇佣关系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之规定。因为该条并没有限制劳务关系形成的主体是自然人或者单位之间,只要属于雇佣关系发生的损害均可适用。同时也只有适用该条才能显示公平,因此,一审判决适用该法条属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二、本案应当由钱春美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定钱春美承担60%的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从本案发生的事实来看。姚玉苍受伤是因为钱春美提供的的运货车辆因为长期保养不善,零部件毁损,姚玉苍驾驶过程中突然发生机械故障,导致方向盘失灵,加之雨天车轮打滑导致翻车事故,这是姚玉苍受伤的主要原因，姚玉苍驾车尽到了安全驾驶的注意义务,对其翻车事故是不可预见的意外。其次,本案是雇佣关系,法律明确了雇主责任的无过错责任原则,按照证据分配责任原则来看,姚玉苍作为提供劳务受害者,只有存在过错才能减轻接受劳务者的赔偿责任，但提供劳务受害者的过错应当由过错方即钱春美承担举证责任。但钱春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姚玉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姚玉苍承担60%的责任错误。最后,从雇佣关系归责原则来看。本案是雇佣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明确了雇主责任的无过错责任原则。第二条规定了受害人只有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才能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民法理论上的重大过失是指行为人因为疏忽或者过于自信,不仅没有遵守法律对他较高的义务,甚至连常人一般应该注意并能够注意的要求都没有达到,以致造成某种损害后果。本案姚玉苍正常驾车如果不是因为钱春美的车辆年久失修怎么会导致姚玉苍摔倒受伤。显然,姚玉苍在受伤过程中并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行为,则依法应当由钱春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使姚玉苍存在一般过失,在雇佣法律关系中,法律规定受害人的一般过失责任也是可以不应考虑的。即使姚玉苍存在重大过失,那么根据不同归责原则过错责任原则和无过错责任原则不同情况下的受害人的重大过失所能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的比例与大小应当区别对待。即雇佣关系中的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则承担较小比例的责任。而一审判决姚玉苍自行承担60%的责任，显然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三,一审判决认定姚玉苍各项损失合计金额为2857748元,漏判了姚玉苍的司法鉴定费用的1000元。姚玉苍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向法庭提出增加鉴定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并且向法庭当场提交了鉴定费发票原件,作为证据钱春美对鉴定费作了无异议的质证意见。该鉴定费票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损失金额合计28577.48元，并没有包括鉴定费1000元系漏判。二审应改判为损失金额合计29577.48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钱春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姚玉苍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姚玉苍没有提供其翻车受伤的证据,姚玉苍只是有时给钱春美送货,也给他人提供劳务。2018年4月23日下午,姚玉苍告诉钱春美摔伤了,但姚玉苍当时是好好的,没有受伤的迹象，此后姚玉苍2018年5月16日、8月13日及9月20日到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但均无法证明受伤与给钱春美提供劳务有关事实证据。因此,一审判决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姚玉苍的受伤与其提供劳务之间无法证明存在因果关系的前提下,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由钱春美承担40%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对于姚玉苍的“三期”鉴定,钱春美不知情,一审法院未通知钱春美,故请求重新鉴定。 姚玉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钱春美赔偿姚玉苍医疗费1877.48元、交通费40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7320元、营养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34397.48元；2、判令钱春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经审理查明：17时，姚玉苍因摔伤致腰痛2小时前往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该院诊断为，拟诊：L1-3腰椎横突骨折、腰5椎弓峡部裂。后姚玉苍又于同年5月16日、8月13日及9月20日再次前往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2018年7月31日，姚玉苍向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瑶海社区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投诉称，其于2017年4月份到钱春美为主要负责人的合肥市多美多窗饰有限公司处从事送货工作。2018年4月23日送货回来以后，因大雨造成单方事故，本人摔伤，经医院治疗，要求卧床休息3个月，现本人伤好回厂上班，但公司以种种理由拒绝，也不支付任何补偿。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及工伤医疗期工资。2018年8月8日，合肥新站高新产业开发区瑶海社区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组织姚玉苍与钱春美进行调解，未成。2018年8月23日，姚玉苍向合肥市公安局报警称其与老板发生纠纷。合肥市公安局广场派出所出警后，找到姚玉苍，经了解姚玉苍与钱春美系因工伤费用问题发生口角，遂告知费用问题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后姚玉苍于2019年4月2日诉至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出诉称之请求。钱春美在答辩期内向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皖0191民初2419号民事裁定书将此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 一审另查明：2019年1月21日，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曾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对姚玉苍因本案事故造成的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姚玉苍因骑车时摔伤，致L1-3椎体左侧横突骨折，评定其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 一审庭审中，钱春美认可姚玉苍系由其个人雇佣送货，姚玉苍送货的电动三轮车亦是由其提供，月工资为3500元。2018年4月23日下午，姚玉苍送货回来曾告诉其翻车受伤的事实。在那之后姚玉苍就没有回去上班。事故发生后，其曾向姚玉苍支付了1000元的医疗费。同时一审庭审时钱春美辩称，姚玉苍不仅为其送货，还为其他人送货，其不清楚姚玉苍是在哪里摔伤的，姚玉苍受伤后也一直在别处上班。姚玉苍当庭认可钱春美于事故发生后曾向其支付了1000元医疗费，但对钱春美辩称的其受伤后一直在别处上班，姚玉苍则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受到保护。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姚玉苍曾受钱春美雇佣为其从事送货工作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庭审时，虽钱春美对姚玉苍的受伤与为其提供劳动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持有异议，但根据庭审时，钱春美有关2018年4月23日下午，姚玉苍送货回来曾告诉其翻车受伤的事实的相关陈述，同时结合姚玉苍提供的病历及合肥新站高新产业开发区瑶海社区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的《投诉登记表》、合肥市公安局广场派出所出具的《警情详情》的相关内容，以及钱春美事故发生后曾向姚玉苍支付1000元医疗费的相关事实，可以证明姚玉苍诉称的其系受钱春美雇佣，在为钱春美送货时，因单方事故而导致其翻车受伤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现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虽是钱春美雇佣姚玉苍并指派其从事送货工作，姚玉苍系在为钱春美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其送货的电动三轮车亦是由钱春美提供，故钱春美应对姚玉苍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同时因本案姚玉苍驾驶电动三轮车所发生的事故是单方事故，因此姚玉苍在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能谨慎驾驶，其因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则是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钱春美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钱春美承担本案40%的赔偿责任，姚玉苍自行承担60%的责任。具体赔偿方面：姚玉苍主张的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医疗费1877.48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姚玉苍主张的误工费18000元，系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150天，虽钱春美对此不予认可，因庭审时双方均认可姚玉苍事故发生前的月工资为3500元，故结合鉴定结论，一审法院支持姚玉苍的误工费为17500元（3500元/月÷30天×150天）；姚玉苍主张的护理费7320元，系按120元/天的标准主张60天，根据相关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但姚玉苍计算错误，因120元/天×60天应为7200元，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姚玉苍的护理费为7200元；姚玉苍主张的交通费400元，因其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其实际就诊次数等酌情支持200元；姚玉苍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28577.48元，由钱春美承担40%的赔偿责任，计11431元。因事故发生后，钱春美已先行向姚玉苍支付医疗费1000元，故扣除该部分费用，钱春美实际还应赔偿姚玉苍1043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钱春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玉苍各项损失10431元；二、驳回姚玉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姚玉苍负担35元，钱春美负担15元。 二审中，姚玉苍向本院提交一份事故当日天气情况，证明当日是阴雨天，因天阴路滑发生翻车事故，是姚玉苍不可控原因。 对姚玉苍二审提交新证据，钱春美质证：证明目的持异议，该证据证明不了2018年4月23日下雨地滑。即使当日下雨，也无法证明当日姚玉苍是否给钱春美送货及事故地点。 钱春美向本院提交合肥蓝氏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门口全称图片一张，证明姚玉苍在该公司工作，拉水对外送，其2013年至今都在该公司拉水，而不是给钱春美送货。 姚玉苍质证：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持异议。不能证明姚玉苍在该公司工作。 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姚玉苍的受伤是否为钱春美送货过程中所致，钱春美应否对姚玉苍的受伤承担40%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2018年4月23日下午，姚玉苍驾驶由钱春美提供的电动三轮车在送货返回途中，因下雨天气，造成姚玉苍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侧翻，姚玉苍受伤的单方事故。同日下午五时左右，姚玉苍前往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之后，姚玉苍多次到该医院就诊，有医院就诊病历为证。钱春美在一审中认可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由钱春美每月支付3500元左右的劳务报酬。钱春美否认姚玉苍的受伤与其提供劳务无关的事实，并在二审中主张姚玉苍在合肥蓝氏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从事拉水对外送之事，因无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由于姚玉苍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系由钱春美提供，且工作一年有余，应当对电动三轮车的性能非常熟悉和了解，如果存在安全隐患，应当及时进行维修，而不能驾驶存在安全隐患的电动三轮车送货，尤其系在下雨天气的情况下，更应当尽到谨慎注意，安全驾驶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事实，酌定由钱春美对姚玉苍的受伤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姚玉苍上诉主张钱春美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及钱春美上诉不应对姚玉苍的受伤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本院均不予采纳。 姚玉苍受伤经治疗后，依法向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委托对其“三期”进行司法鉴定，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姚玉苍因骑车时摔伤，致L1-3椎体左侧横突骨折，评定其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2019年5月30日，钱春美向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管辖权异议，因该理由成立，后将该案件移送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为了避免诉累和重复司法鉴定，在庭审中对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钱春美虽然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但并未提出异议和申请重新鉴定。现钱春美以对鉴定意见书不知情，请求重新鉴定，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姚玉苍已缴纳鉴定费用1000元，由于该项费用不在一审诉请范围内，二审中姚玉苍主张该鉴定费用1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姚玉苍、钱春美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钱春美负担100元，姚玉苍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