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宫永义，男，194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波，山东威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权：张志波，山东威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永青，女，195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永鑫，女，195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永青（系宫永鑫姐姐），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永明，女，195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永春，女，195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宫永义因与被上诉人宫永青、宫永鑫、宫永明、宫永春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宫永义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本案青岛市宁化路5号楼401户房屋产权清晰，依法属于上诉人所有，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原系宫復生分配所得、上诉人仅系顶名承租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购房合同书、购房申请表、职工公有住房交款单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上诉人夫妻共有财产，与他人无关，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青岛铁路局机务段的职工，涉案房屋是上诉人于1969年职工福利分房所得，并于2001年9月28日与青岛铁路局机务段签订合同，购买了涉案房屋，并办理了房产证，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宫復生于2004年7月28日死亡。宫復生从未对上诉人承租该房和购买产权提出异议。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购房合同书、购房申请表、职工公有住房交款单据，即可证明该房屋系上诉人购买所得，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调换所得。根据物权法定的规定，涉案房屋并不能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多，就认定其证据更为充分。因此，涉案房屋产权归上诉人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该房屋系上诉人夫妻共有财产。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原系宫復生分配所得、上诉人仅系顶名承租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干2010年5月15日订的协议有效属事实认定错误，该协议系违法无效。涉案协议本身作为副件，并未得到上诉人的认可，不能作为被上诉人的诉求依据，其本身就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其内容和效力也应当是建立在原件有效的基础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干2010年5月15日签订的协议，对涉案房屋约定如下“官永义、宫永青、宫永欣、宫永明、宫永春五位对房产人均一份，此房产五人均分”。该文书系上诉人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被迫出具的，不具有法律效力。且该文书内容系上诉人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将自己名下房屋赠与被上诉人的单方意思表示，而不是双务有偿合同，因此，在上诉人实际履行前可随时撤销。涉案房屋在双方履行协议前已灭失，不具有交付的可能性。一审依据该无效协议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拆迁补偿款，显属违法无效。因此，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被上诉人诉求的依据。根据以上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依据协议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拆迁补偿款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三）青岛出具的回执载明的情况不实。一审法院根据此回执认定涉案房屋系宫復生分配所得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庭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出具的调查令回执载明：青岛市宁化路5号楼401户房屋非青岛分配房产。但青岛2001年9月28日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上诉人。如果涉案房屋不属于青岛，其不可能收取上诉人的租赁费和购房款，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上诉人，上诉人也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根据以上事实，上诉人认为，青岛出具的回执载明的情况不实。一审法院根据此回执认定涉案房屋系宫復生分配所得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依据。（四）一审证人蒙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不具证明力。一审法庭审理中，证人蒙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一审中被上诉人称，宫復生所在单位与铁路局调换公房，将其原先承租的延安户房屋变更为周石光承租，宫復生承租的房屋调换为青岛市宁化路22号3号楼401户。但没有周石光的相关承租证据予以证明。而证人蒙某既不是青岛职工，也不是延安三路房屋所有权人或者承租人，与涉案房屋无关，对涉案房屋的历史情况并不知情，其做出的对于涉案房屋变更、分配过程的证言明显不具有证明力。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审理中证人蒙的证言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不具证明力。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一审被上诉人主张确权，提起确权之诉，而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举证证明自己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本案房屋权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而一审法院为偏袒被上诉人，在没有判决确认涉案房屋产权的情况下，擅自改变房屋所有权人和案件事实，将案由改为分家析产纠纷，先行判决分家析产，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 四被上诉人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宫永青、宫永鑫、宫永明、宫永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协议的有效性；2.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各享有青岛市宁化路22号5号楼401户房产所得拆迁利益的1/5（房屋拆迁利益共计80万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依照分配比例向原告支付拆迁补偿款共计64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5月15日,原、被告之间签订一份协议,约定青岛市宁化路22号5号楼401户的房产,由原被告五人均分,此房资产五人均分,主本由被告持有。现涉案房产已于2016年进入拆迁计划,被告签订拆迁协议后领取拆迁补偿款共计80万元,但被告拒绝按照协议分别向原告支付1/5的拆迁利益共计64万元。原告为此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兄妹关系，原、被告之父宫復生于2004年7月28日死亡，原、被告之母张淑敏于2007年7月17日死亡。原、被告及其父母的户籍原均在延安户，后宫復生的户籍迁至宁化路22号5号楼401户。座落于青岛市四方区户房屋，2001年9月28日宫永义与青岛签订《铁路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书》购买产权，产权人登记为宫永义。2016年4月17日被告与拆迁人签署《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就涉案房屋拆迁选择货币补偿方式，被告已领取补偿款共计782,202.23元。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陈述如下。1、关于青岛市四方区户房屋由谁分配承租问题。原告主张，原、被告之父宫復生于1966年7月1日起承租延安户房屋，因宫復生所在单位调正更名，该房屋变更为周石光承租，宫復生所在单位与铁路局调换公房，故宫復生承租房屋调换至铁路局的青岛市宁化路22号3号楼401户房屋。因铁路局规定公房承租必须由本单位职工承租，被告当时正在铁路局机务段工作，故调换之后由被告顶名承租，宫復生夫妇自1969年起一直居住在该房屋至去世。为此原告提交民用房屋分户账复印件、户籍证明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宫永义对分户账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原告申请证人蒙某出庭作证，该证人陈述证言如下：其系青岛铁路局建筑段退休职工，与宫復生系同村，宫復生原居住其单位交通局分配的延安路交通局宿舍，后交回该房，调换至铁路局宁化路的房屋；宫永义作为青岛铁路局的职工后来分配了长汀路的房屋，根据铁路局的分房原则，分新房必须交回旧房，但因宁化路的房屋不是青岛铁路局分配给被告的，故没有要求被告交回。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被告主张涉案房屋系被告作为青岛铁路局机务段的职工于1969年职工福利分房所得，2001年9月28日与青岛签订合同购买房屋产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调查令回执载明：青岛无青岛市宁化路5号楼401户房产1969年的承租情况资料；青岛市宁化路5号楼401户房屋非青岛分配房产。原告认为该证据证明青岛从未向被告分配过涉案房屋，被告取得涉案房屋产权不合法，该房屋应当是宫復生以延安三路的房屋调换而来。被告认为该证据与被告购买房屋的资料相矛盾，现有的证据证明被告采取购买的形式获取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就上述房屋达成的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原告主张原被告已经达成协议，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确权，拆迁所得利益均分。原告提交2010年5月15日原被告签名的协议一份，对涉案房屋约定如下“宫永义、宫永青、宫永欣、宫永明、宫永春五位对房产问题人均一份。此房资产五人均分，此件一人一份，主本宫永义持有，副本与主本同等法律效力。”被告认为系副本并非原件所以形式不合法，该协议未经被告配偶同意故违法无效；该协议非被告内心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被迫做出，在履行之前随时可以撤回对涉案房屋的处置；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涉案房屋的分配未进行变更登记之前，被告可以随时撤销自己的分配行为。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应为分家析产纠纷，并非立案初审时确定的物权确认纠纷，现予以纠正。 座落于青岛市四方区户房屋由原、被告的父母生前居住使用，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系原被告之父宫復生的工作单位分配所得，系由宫復生原承租的延安户调换而来，因被告在青岛工作故以被告的名义顶名承租，被告称该房屋系其工作单位青岛分配所得，系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但青岛出具的材料证明涉案房屋并非该单位分配给被告承租使用。综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和陈述，原告提交的延安户房屋分户账及证人证言与青岛的证明相印证，涉案房屋在购买产权前并非被告工作单位分配给被告的承租公房，而是仅以被告的名义承租而已，原告就其主张提交的证据相较于被告的抗辩证据更为充分，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房屋原系原、被告之父宫復生分配所得，被告仅系顶名承租，并非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 被告购买涉案房屋产权后，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被告名下，但原告提交的协议系原、被告基于涉案房屋的来源自愿达成的分家析产方案，该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被告主张该协议系赠与协议在履行完毕之前可以撤销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现该房屋已拆迁，被告已经领取拆迁补偿款782,202.23元。原告要求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每人分得一份拆迁补偿款的请求符合原、被告的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原告要求确认原告各享有青岛市宁化路22号5号楼401户房产所得拆迁利益的1/5的请求与要求各分得一份拆迁补偿款的请求重复，故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宫永青、宫永鑫、宫永明、宫永春与被告宫永义于2010年5月15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二、被告宫永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给付原告宫永青、宫永鑫、宫永明、宫永春青岛市宁化路22号5号楼401户的拆迁补偿款每人156,44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宫永义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在二审期间，上诉人认为考虑兄弟姊妹间的亲情可以给每家20000元的经济帮助。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宁化路22号5号楼401户房屋产权的归属。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我国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此可见，我国不动产施行的是登记生效主义为不动产变动生效的原则，即经合法登记的不动产的权利人在法律上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但对方有相反证据时，也可以推翻这种推定。具体到本案，一审卷宗中租赁住房基本情况中承租人一栏盖有宫永义印章，被上诉人认可因宫永义是铁路职工，铁路的房屋只能给宫永义承租。青岛出具的“经查，我段无青岛市宁化路5号楼401户房产1969年的承租情况资料”的调查令回执不足以否认宫永义是涉案房屋的承租人。1999年12月24日购房申请表申请人是宫永义，2001年9月28日的青岛铁路分局铁路公有住房（成本价）买卖合同书是宫永义与林铭华与售房单位青岛签订。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缴款单据证明宫永义缴纳房款。 本院认为，宫永义以承租人身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缴纳购房款，涉案房屋登记在宫永义名下。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宫永义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因涉案房屋是在宫永义与林铭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且房屋买卖合同书是宫永义与林铭华与售房单位青岛签订。该房屋应认定为宫永义与林铭华的夫妻共同财产。退一步说，即便涉案房屋是延安三路房屋调换而来，各方当事人父亲宫復生只是房屋的承租人，宫復生只有房屋的承租权而没有所有权，也并不影响房屋产权的认定。宫永义未经共同共有人同意与被上诉人签订对涉案房产进行处分的协议，属于无权处分订立的协议，共同共有人林铭华事后又未追认，无论是否存在欺诈或胁迫，均不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主张依据协议取得涉案房产的拆迁利益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宫永义考虑兄弟姊妹的亲情可以给每家20000元的经济帮助的意见，符合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和善良风俗，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 二、宫永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予宫永青、宫永鑫、宫永明、宫永春每人各20000元经济帮助； 三、驳回宫永青、宫永鑫、宫永明、宫永春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宫永青、宫永鑫、宫永明、宫永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宫永青、宫永鑫、宫永明、宫永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东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吕菲 书记员刘云龙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