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终149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东大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八一村高阳。 法定代表人：刘江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滚海花，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兆轴，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MaerskLineA/S）。住所地：丹麦王国哥本哈根1263埃斯普兰那登50号（Esplanaden50，1263CopenhagenK，Denmark）。 代表人：安妮·彼得堡歌（AnnePindborg）和卡罗琳·彭托皮丹（CarolinePontoppidan），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非易，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东大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士基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11月19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东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滚海花，被上诉人马士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非易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士基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向宁波海事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请求：判令东大公司向马士基公司承担涉案货物滞留湖州安吉港期间产生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9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04737元（按起诉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7193折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马士基公司签发编号为574995363的正本提单，承运10个40英尺集装箱货物自美国纽约港至中国湖州港。根据提单记载，货物品名为废纸（wastepaper），托运人为美国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收货人为东大公司，船名航次为GunhildeMaersk802E，并载明免箱期为14天。提单背面条款中第1条“定义”中规定：“货方”包括托运人、持有人、收货人、提货人、拥有或有资格占有货物或本提单的任何人及代表该等人士行事的任何人。第2条“承运人费率表”中规定：本条款中纳入了承运人适用费率的条款和条件。该条款重点述及免费存储时间及集装箱和运输工具滞期费或滞箱费。适用费率表相关规定之副本可向承运人索取。如本提单与适用费率表不一致，应以提单为准。第15条“货方的责任”15.4条规定：如果承运人提供或代表其提供的集装箱系由货方拆包或为其拆包，货方应负责任在规定的时间内将内部清洁、无异味且与接收时保持相同状况的空集装箱退还至承运人指定的地点或地方。如果货方未在按费率表中所指定的时间及其所要求的状况退还集装箱，货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任何滞箱费、损失或费用。 涉案货物运抵目的港中国湖州安吉港后，分别于2018年4月3日和4月5日在港口卸货，东大公司在正本提单上加盖公章用于办理换单提货手续，该正本提单被马士基公司收回并签注该提单已换单并注销。 2018年4月12日，湖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作出编号为118000002057867001及118000002057865001的《检验证书》，载明东大公司报检的进口废纸经抽检不符合SN/T1791-2006及GB16487-2017标准规定的夹杂物含量不应超过进口废纸重量的0.5%的要求。同日，湖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向东大公司发出编号为118000002057867002及118000002057865002的《检验检疫处理通知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法规，经对废纸检验检疫，因其一般夹杂物含量超过国家标准GB16487-2017须作移送海关处理”。2018年7月2日，湖州海关向东大公司作出编号为湖关退〔2018〕5号、湖关退〔2018〕6号的《责令进口货物直接退运通知书》，认定涉案货物违反国家检验检疫政策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直接退运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责令东大公司将涉案货物直接退运至境外。 涉案10个集装箱于2018年10月1日及8日卸货后陆续返还给马士基公司。根据马士基公司在其网站公布的滞箱费收费费率，涉案箱型集装箱（40英尺高柜）在进口13天-20天按每天人民币330元/集装箱收取，第21天及以上按每天人民币660元/集装箱收取。马士基公司据此计算出涉案10个集装箱的滞箱费为人民币1091640元。 另查明，英国蓝天英特摩德（英国）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的业务范围是从事有关母公司集装箱租赁业务的业务联络和技术交流。该办事处出具证明称在2017年及2018年中国市场上，40英尺超高集装箱的新箱价格大约为4500美元。 一审法院认为：马士基公司系在丹麦注册成立的公司，涉案货物由美国进口，故本案系具有涉外因素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被告东大公司的住所地位于一审法院辖区，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关于“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确认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马士基公司接受美国纸业销售有限公司的委托，将货物从美国纽约运至中国湖州，并签发正本提单，是海上货物运输的承运人。东大公司作为涉案进口提单上记载的收货人，在货物到港后在正本提单上加盖公章向马士基公司换取了提货单，确认了收货人的身份，是该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八条规定，承运人同收货人、提单持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依据提单的规定确定，据此，马士基公司与东大公司均应当按照提单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马士基公司提供集装箱装载货物并将涉案货物安全运抵目的港，已经履行了承运人的义务，东大公司作为收货人根据提单的规定负有义务及时提取货物并向承运人返还集装箱。 因涉案货物到港后经湖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不符合进口废纸的国家标准，被移交海关处理，并最终由海关作出责令直接退运的通知，导致东大公司未能及时提取货物并向马士基公司返还集装箱。东大公司虽抗辩称进口废纸不符合国家标准是由于托运人的责任，而非东大公司自身过错所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关于“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因托运人原因致使涉案货物被海关查扣使得东大纸业未能及时提取货物，并不能免除东大公司基于提单规定对马士基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马士基公司据此要求东大公司承担未能及时返还集装箱的违约责任，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东大公司与托运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因此东大公司以货物被海关查扣为由主张不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马士基公司主张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是否合理的问题。虽然涉案提单中并未明确载明滞箱费率标准，但通过网站公布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标准是国内外航运业的通常做法，可以作为计算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标准。马士基公司据此计算出涉案10个集装箱的超期使用费达到人民币1091640元，虽然马士基公司起诉时将索赔金额自行降低为9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04767元），但东大公司仍然提出违约金过高及未尽减损义务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一审法院有权对涉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保护数额进行调整。考虑到集装箱被东大公司占用而未能按期返还造成的损失在于马士基公司不能将集装箱继续投入运营以获得收益，而马士基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集装箱超期使用对其经营造成的损失，且该项损失可以通过重新购置新箱以避免损失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一审法院按马士基公司购置新箱的费用确定其损失。根据英国蓝天英特摩德（英国）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所述的涉案集装箱单个价值约为4500美元（按起诉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7193折算为人民币30236.85元），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东大公司向马士基公司支付涉案10个集装箱的超期使用费人民币30万元。东大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过高、马士基公司未尽到减损义务的抗辩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马士基公司诉请有理部分，予以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八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浙72民初598号民事判决：一、东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士基公司支付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损失人民币30万元；二、驳回马士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47元，由马士基公司负担4047元，东大公司负担5800元。 东大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马士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士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马士基公司提供的正本提单加盖东大公司公章认定东大公司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当事人，并要求东大公司履行提单约定的义务错误。涉案货物分两票于2018年4月3日5个集装箱和2018年4月5日5个集装箱运抵中国湖州安吉港。之后马士基公司重新提供了编号为574995363和57499536A的提单，该两份提单东大公司均没有加盖公章。马士基公司签发的承运10个集装箱的正本提单上虽有加盖东大公司的公章，但该份正本提单载明的情况与实际不符，且马士基公司之后又重新签发两份提单，故该份加盖东大公司公章的提单应为无效提单。既然提单无效，那么东大公司与马士基公司之间未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东大公司不是该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当事人，当然不受该提单约束。一审法院依据一份无效的提单认定东大公司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当事人并据此要求东大公司履行提单义务错误。二、东大公司没有过错，导致东大公司提货不能和集装箱超期使用是不可抗力原因造成。根据中国海关进口货物的报关流程，货物运抵目的港后，收货人必须先要换单拿到提货单，然后根据提货单履行报关手续，再根据报关手续查验货物并提取货物。退一步讲，假如东大公司与马士基公司之间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东大公司作为提单记载的收货人于2018年3月22日换取了提货单，3月26日向湖州检验检疫局安吉办事处报检，同年4月8日安吉办事处对该批货物进行现场查验。可以看出东大公司作为提单记载的收货人已经根据我国海关进口货物的报关流程要求及时且积极的办理了提货手续，尽到了及时提货的义务。2018年4月12日安吉办事处作出检验检疫处理通知书，将该批货物移交海关处理并予以扣押，湖州海关的扣押行为致使东大公司提货不能和集装箱超期使用，另外案涉货物进口时间正值中国海关和商检部门机构合并，更延长了集装箱的超期使用时间。所以最终导致东大公司不能提货和不能返还集装箱的原因在于海关的扣押行为，并非是东大公司的自身过错，海关扣押行为对东大公司来讲是不可抗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根据马士基公司网站公布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标准计算本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违反自愿公平原则。马士基公司网站公布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率及计算标准是其单方行为，双方当事人事前没有进行约定或达成合意，事中和事后也未通过任何方式进行沟通或告知。一审法院直接适用马士基公司网站单方公布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率及计算标准，对东大公司是非自愿和不公平的，违反自愿公平原则。四、马士基公司与东大公司就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已经达成最终协议。根据双方往来邮件内容来看，双方对此进行了多次沟通，2018年12月26日的邮件内容显示，东大公司对本案提单项下的货物和另案(2019)浙72民初599号提单(574995363、57499536A)项下的货物的滞箱费向马士基公司申请减免，马士基公司同意减免并最终确定两案提单项下所有货物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为30万元人民币。故两案中集装箱超期使用费至多按30万元进行支付。 马士基公司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马士基公司在一审提供的正本提单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之间明确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没有任何证据指向该份提单无效，东大公司在一审中对正本提单亦无异议，其二审认为该提单无效属于反言，没有依据。东大公司在一审中也确认其系涉案货物项下的收货人，其主张不受提单约束，双方不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没有任何证据，双方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不应推翻。二、东大公司主张货物遭行政机关扣押属于不可抗力，不能成立。由于东大公司所进口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违反了我国相关行政规定而遭行政处罚并强制退运。该行政处罚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不应将此风险转嫁给承运人马士基公司。三、扣押货物期间产生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理应由进口货物一方予以承担，一审对集装箱滞期费用的认定正确合理。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就滞箱费减免达成任何一致协议，不存在本案以及另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以30万元为上限的情形。 二审中，马士基公司没有新的证据材料提供，东大公司提交下列三份证据材料：1.编号为574995363、57499536A的两份提单复印件，拟证明案涉货物2018年4月3日、4月5日分批次抵达安吉港后，马士基公司重新签发给东大公司两份提单，一审认定的东大公司加盖公章的提单是无效提单。2.安吉港箱货查询单打印件，拟证明案涉货物2018年4月3日、4月5日分批次抵达安吉港。3.邮件打印件，拟证明马士基公司与东大公司就本案以及另案集装箱超期费用减免为30万元并达成协议的事实。 马士基公司质证认为，东大公司提供的三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证据1两份提单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也没有马士基公司和东大公司的签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马士基公司已经在一审中提供东大公司盖章的正本提单，东大公司是凭该正本提单向马士基公司换单并提货。对证据2查询单的真实性确认，但查询结果与一审中安吉港出具的声明所证明的内容相一致。对证据3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发件人身份无法确认，从邮件内容判断，发件人可能是收货人的代理，并非东大公司，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东大公司与马士基公司就集装箱超期使用费达成任何一致协议。 本院对东大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审核认为，证据1两份提单是复印件，东大公司表示无法提供原件可以核实，且该复印件提单上没有承运人或者收货人或其他相关人员等任何签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定。证据2安吉港箱货查询单打印件真实性可以确认，但其待证事实已被一审法院所认定。证据3电子邮件的发件人并非东大公司，虽然从内容看是有关集装箱超期费的协商，但不能证明东大公司已经与马士基公司达成一致的处理意见。 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马士基公司系在丹麦王国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为涉外海事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正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二是东大公司对涉案集装箱超期使用是否存在不可抗力的免责情形。三是一审对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计算是否正确。本院具体评析如下： 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该争议涉及马士基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正本提单是否合法有效。东大公司上诉主张该提单无效，东大公司不应受该提单约束，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经查，马士基在一审中提交了编号为574995363的正本提单原件以及凭该正本提单换取的提货单，证明双方存在海上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该提单载明货物托运人是美国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收货人是东大公司，承运人是马士基公司，提单上有承运人的签章，东大公司在该提单的正面和背面均加盖公章，并凭该提单换取了提货单。该提单背面条款第1条“定义”中规定：“货方”包括托运人、持有人、收货人、提货人、拥有或有资格占有货物或本提单的任何人及代表该等人士行事的任何人。东大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对该正本提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东大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1提单复印件既没有原件，也无任何人签章，不具有证据效力和证明力，无法否定马士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正本提单。据此，马士基公司一审提交的正本提单合法有效，东大公司作为该正本提单载明的收货人和提单持有人，并已经根据正本提单换取提货单，马士基公司已经收回正本提单并予以注销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东大公司与马士基公司之间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东大公司应受该提单约束，应履行提单义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东大公司关于正本提单无效以及双方不存在海上货物运输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东大公司对涉案集装箱超期使用是否存在不可抗力的免责情形。东大公司上诉主张湖州海关的扣押行为致使东大公司提货不能和集装箱超期使用，并非东大公司自身过错，而是不可抗力原因造成。另外，案涉货物进口时间正值中国海关和商检部门合并，更延长了集装箱的超期使用时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马士基公司辩称因货物瑕疵被海关扣押行为不属于不可抗力，东大公司不能转嫁风险给承运人，其不能免责。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可见，违约责任一般实行严格责任原则，不论违约方主观是否有过错，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另有规定。涉案提单背面第15条“货方的责任”第15.4条规定：“如果承运人提供或代表其提供的集装箱系由货方拆包或为其拆包，货方应负责任在规定的时间内将内部清洁、无异味且与接收时保持相同状况的空集装箱退还至承运人指定的地点或地方。如果货方未在按费率表中所指定的时间及其所要求的状况退还集装箱，货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任何滞箱费、损失或费用。”提单对货方未在约定期间退还集装箱的违约责任作了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托运的货物为废纸，托运的货物是否符合目的港国家对进口货物的检验检疫的法律法规或者政策的要求，货方应当预见，并应对不利结果自担风险。涉案货物经目的港湖州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因不符合我国检验检疫的相关标准，并移送当地海关处理。湖州海关依法作出责令东大公司直接退运至境外的处理。湖州海关系依法履行法定职责，扣押涉案货物并责令退运的行为，不属于我国合同法规定的不可抗力情形。东大公司关于其超期使用涉案集装箱系不可抗力原因导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一审判决对涉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东大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根据马士基公司网站公布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标准作为计算本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标准，违反自愿公平原则，且双方已经就两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达成按30万元进行支付的协议。本院认为，涉案正本提单载明免箱期为14天，提单背面第2条“承运人费率表”中规定：“本条款中纳入了承运人适用费率的条款和条件。该条款重点述及免费存储时间及集装箱和运输工具滞期费或滞箱费。适用费率表相关规定之副本可向承运人索取。如本提单与适用费率表不一致，应以提单为准。”第15条“货方的责任”15.4条规定：“……如果货方未在按费率表中所指定的时间及其所要求的状况退还集装箱，货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任何滞箱费、损失或费用。”涉案10个40英尺超高集装箱从2018年4月3日、5日分别卸货，到10月1日被提货，扣减14天免箱期，滞留目的港170余天。如根据马士基公司网站公布的滞箱费计算标准，东大公司应支付的涉案超期滞箱费合计1091640元，但马士基公司并未按该金额诉请违约金，其诉讼请求要求东大公司支付的滞箱费为9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04737元，这是马士基公司对自身诉讼权益的处分。东大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该诉讼请求的违约金额仍然过高以及马士基公司未尽减损义务的抗辩。一审根据本案事实，认为马士基诉请的违约金存在过高情形，依法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并未按照马士基公司网站公布的滞箱费标准认定东大公司应赔付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而是根据在中国境内有集装箱价值鉴定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即英国蓝天英特摩德（英国）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于2018年12月18日出具的证明，即40英尺超高集装箱的一个新箱购置价为4500美元。一审认定马士基公司未及时通过重新购置新箱的方式减损，确定按照前述新箱重置价格，并按照起诉之日的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7193，认定涉案10个集装箱的重置价格为30余万元，并据此判令东大公司赔偿马士基公司超期使用费为人民币30万元，合理公正。东大公司关于一审按照马士基公司网站公布的集装箱使用费标准计算本案滞箱费，与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与实体处理正确。东大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浙江东大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徐向红 审判员  孔繁鸿 审判员  张碧青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