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朝华，男，生于1960年11月16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龙街中心校教师，住彝良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彝良县龙街乡中心学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129760436544B。住所地：彝良县龙街乡街上。法定代表人：田顺芳，校长。原审第三人：彝良县教育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129015145923x。住所地：彝良县角奎镇渔湖大道。法定代表人：杨忠，局长。上诉人刘朝华因与上诉人彝良县龙街乡中心学校（以下简称龙街中心校）及原审第三人彝良县教育局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8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龙街中心校系财政全额拨款的学校。彝良县劳动人事局于1999年3月21日下发了关于招聘包括刘朝华在内的35名公办教师的通知。2003年8月27日刘朝会与龙街中心校签订《云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合同约定“本合同为短期期限，合同期限为5年，自2003年8月27日起至2008年8月27日止。其中，试用期为6个月，自2003年8月27日起至2004年2月27日止”。2008年9月7日刘朝华与龙街中心校签订了《聘用合同续订书》，约定“双方于2003年8月27日签订的聘用合同，自2008年8月31日到期。经双方平等协商，同意在不变更合同内容基础上，续订聘用合同。续订合同期限，自2008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甲方（龙街中心校）依据国家对事业单位的工资政策，贯彻按劳分配和生产要素分配的原则，根据乙方（刘朝华）的岗位职责、工作性质及任务完成情况，确定乙方（刘朝华）的工作报酬”。2014年1月1日甲方（龙街中心校）与乙方（刘朝华）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约定“本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甲方聘用乙方在龙街中心校从事专业技术岗。按照国家和省规定的现行标准执行（即：岗位工资+绩效工资之和）。”2007年5月10日彝良县人事和劳动社会保障局下发停薪通知，主要内容为“县教育局：根据群众举报，你单位龙街乡向阳分校教师刘朝华有涉嫌超生的问题，经调查，有证据指向刘朝华存在超生的行为，调查组已通知刘朝华及涉嫌超生的小孩抽样取血，进行亲子鉴定，但本人拒绝配合。根据彝纪通（2006）3号文件，报经县政府党组2007年5月9日研究，决定给予刘朝华停薪三个月的处理，停薪时间从2007年5月10日起至2007年8月9日止。请遵照执行。抄送：县纪委监察室，县委组织部，县财政局。发：龙街中心学校，刘朝华本人。”刘朝华自2007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1月一直在龙街中心校处工作。停薪三个月后，刘朝华以“刘朝烨”或者“刘朝华”名义出现在龙街中心校“代课教师生活补助领取花名册”或者“临时工工资领取花名册”中，因每年2月、8月未上课，所以每年2月、8月刘朝华未领取工资。自2007年5月至2018年1月刘朝华总计从龙街中心校领取款项76000元。经龙街中心校按照聘用合同正常计算刘朝华自2007年5－7月应发工资为5595元、2007年5月－12月应发工资14920元、2008年1－12月应发工资22380元、2009年1－12月应发工资22380元、2010年1－12月应发工资28956元、2011年1－12月应发工资为28956元、2012年1－12月应发工资为31536元、2013年1－12月应发工资为38436元、2014年1-12月应发工资为41316元、2015年1-12月应发工资为45316元、2016年1-12月应发工资53328元、2017年1-12月应发工资为84684元、2018年1-8月应发工资为49399元、2018年2-8月应发工资42342元。故自2007年8月至2018年1月止，刘朝华的应发工资为9325（14920－5595）+22380+22380+28956+28956+31536+38436+41316+45316+53328+84684+7057（49399－42342元）＝413670元。2014年4月10日彝良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向原告刘朝华出具收据:“彝良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18年4月10日收到刘朝华诉龙街中心校一案的申诉材料。如本院5日后未作出受理决定，申诉人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刘朝华于2018年4月10日收到该收据。原审认为，劳动者有权依据法律规定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履行劳动用工义务。《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对不符合第三十条第一、二、三项规定之一的仲裁申请，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并在收到仲裁申请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不符合第三十条第四项规定的仲裁申请，仲裁委员会应当在收到仲裁申请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作出书面说明并告知申请人向有管辖权的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决定或决定不予受理的，申请人可以就该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刘朝华已经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交申请，该院出具申诉材料收据，超过5日期限现提起诉讼，符合该规定。针对刘朝华的各项诉讼请求，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理由，根据法律规定分述如下：关于刘朝华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自2007年8月9日至2018年1月，刘朝华按照龙街中心校的安排上班，刘朝华与龙街中心校之间在该期间一直存续劳动关系，龙街中心校未按照聘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刘朝华工资，仅支付76000元，双方并未对工资待遇达成一致意见。刘朝华要求龙街中心校支付工资差额部分的诉讼请求属于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不受仲裁时效期间一年的限制。故本案刘朝华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关于刘朝华诉请补发2007年8月9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439340元及2018年以后工资的问题。刘朝华与龙街中心校签订了《云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聘用合同续订书》、《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刘朝华与龙街中心校于2008年9月7日签订的《聘用合同续订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08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合同合法有效。虽然在2014年1月1日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但并未对2008年9月7日签订的《聘用合同续订书》作出改变。故刘朝华与龙街中心校签订劳动合同的合同期限至2020年8月31日。龙街中心校与第三人均称刘朝华存在超生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致使刘朝华与龙街中心校的合同解除，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龙街中心校与第三人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既然刘朝华与龙街中心校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就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刘朝华称其上班时间至2018年6月，龙街中心校认为至2018年1月，双方均认可支付代课教师费用至2018年1月，刘朝华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在2018年4月即申请仲裁，故其不能证明其上班时间至2018年6月，认定刘朝华上班时间截止至2018年1月。2007年8月9日至2018年1月刘朝华一直在龙街中心校上班，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龙街中心校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向刘朝华发放工资。刘朝华、龙街中心校双方对彝良县人事和劳动社会保障局于2007年5月10日下发停发2007年5月10日至2007年8月9日3个月薪金无异议，经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结算自2007年8月至2018年1月应发刘朝华工资为413670元，2007年8月至2018年1月刘朝华在龙街中心校处仅领取工资76000元，现在龙街中心校尚差欠刘朝华应发工资337670元。虽然应发工资中包含刘朝华个人应承担的部份应缴纳保险费等，但龙街中心校并未代刘朝华缴纳，故作为应发工资的一部分，龙街中心校应该按照合同约定足额补发刘朝华工资337670元。刘朝华主张2018年1月以后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刘朝华没有证据证明2018年2月之后在龙街中心校工作，现主张支付之后的工资报酬与其实际劳动不符，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朝华诉请要求龙街中心校补缴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生育保险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为劳动者缴纳社会养老保险是用工单位的法定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之规定：“缴费单位未按规定缴纳和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故社会保险费的征缴属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强制缴纳的范畴，刘朝华主张的社会保险费应当由社保经办机构强制征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关于刘朝华诉请要求龙街中心校为其补办住房公积金手续并赔偿未办理住房公积金的损失的问题。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第二条第（五）项和第八条第（三十）项规定“房委会决策，中心运作，银行专户，财政监督”的住房公积金管理原则，及由国务院责成建设部会同监察部等有关部门监督检查贯彻执行情况的制度。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不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或者不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办理；逾期不办理的，处1万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由此可见，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公积金发生的争议，应当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责处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公积金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关于刘朝华请求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的问题。虽然龙街中心校是用人单位，但是其性质是国家财政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龙街中心校与刘朝华是否签订合同、如何签订合同不由龙街中心校决定。故该诉讼请求实质就是解决刘朝华人事关系。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中央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负责全国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负责本辖区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工作。事业单位主管部门具体负责所属事业单位人事管理工作”。故刘朝华请求刘朝华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彝良县龙街乡中心学校支付自2007年8月至2018年1月差欠原告刘朝华的工资差额337670元。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刘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彝良县龙街乡中心学校负担。宣判后，刘朝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且属于用人单位不得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情形；二、判决被上诉人工资应计算至上诉人退休时，后按照退休职工发放上诉人工资；三、判决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理由是：一、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应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解除劳动关系，彝良县劳动人事局于1999年3月21日下发关于招聘包括名公办教师的通知。从此正式成为公办教师。2003年8月27日双方签订《云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5年。2008年9月27日双方签订了《聘用合同续订书》，约定：双方于2003年8月27日签订的聘用合同，自2008年8月31日到期。经双方平等协商同意在不变更合同内容的基础上续订聘用合同，续订期限自2008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止。2014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上诉人一直从事教育事业长达36年，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并一直在教育岗位上从事教育事业也是20年。应认定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签订无固定期限的规定。双方至今未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现也59周岁达到退休年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及工作年限，双方属于法律规定不得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工资的计算应计算到上诉人退休为止，然后按照退休职工计算工资福利待遇。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福利是法定义务，所以应为上诉人补缴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作生育保险、住房公积金。针对刘朝华的上诉主张，龙街中心校及彝良县教育局未作答辩。龙街乡中心校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任何费用；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便存在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签订了合同书，但上诉人并非对被上诉人刘朝华的聘用享有决定权，其只是负责执行的一个执行者，中央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负责全国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工作，其经费由地方财政负担。因此，龙街中心学校的相关运营费用均来自于政府的财政收入，其并不是工资发放的适格主体。现学校的费用均为专款专用，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刘朝华欠差工资337670元，混淆了学校的性质及隶属关系，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进一步损害了学生的利益。2、教师的工资不由学校决定，更不由学校发放，由财政直接据传给本人，在本案中，财政部门未将工资进行发放，上诉人无权决定。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学校对于人事关系无法决定，又如何能够决定职工的财政拨付工资。显然，一审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针对龙街中心校的上诉，刘朝华及彝良县教育局未作二审答辩。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刘朝华、龙街中心校对原判确认的法律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刘朝华与龙街中心校是否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刘朝华主张龙街中心校为其交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是否应予支持；三、刘朝华的工资是否应计算至其退休时；四、原审判决龙街中心校支付刘朝华工资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刘朝华与龙街中心校是否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本案中，龙街中心校与刘朝华于2008年9月5日签订的《聘用合同续订书》，双方续订合同期限自2008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刘朝华在签订合同时并未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朝华与龙街中心校现仍在合同期限内，刘朝华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刘朝华主张龙街中心校为其交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因社会保险费的征缴属行政法律法规调整的范畴，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故刘朝华主张龙街中心校为其交纳社会保险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住房公积金，就本案而言，2017年12月31日前学校应承担的部分已经计发在刘朝华的工资里并判决学校支付；对于2018年1月1日以后的公积金，因每年交纳的数额不同，其可另行主张权利。三、关于刘朝华主张其工资应计算至其退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因工资分配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刘朝华要求将其工资计算至退休与法律规定不符，刘朝华若在一审主张权利之后仍未获得足额工资的情况下，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四、关于原审判决龙街中心校支付刘朝华工资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中，龙街中心校与刘朝华之间存在聘用合同关系，龙街中心校未足额支付刘朝华劳动报酬，一审判决龙街中心校支付刘朝华差欠的劳动报酬合法恰当。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刘朝华、上诉人龙街中心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朝华负担5元，上诉人彝良县龙街中心学校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颜九华审判员  李 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