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再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梅，女，1972年3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环国投生态旅游规划设计院（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双营路11号院4号楼11层3单元1204。执行事务合伙人：刘东江。常梅与北京中环国投生态旅游规划设计院（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环国投设计院）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39505号民事判决，双方均未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环国投设计院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京03民申49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京03民再12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7）京0105民初3950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0日作出（2019）京0105民再23号民事判决。常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梅、被上诉人中环国投设计院之执行事务合伙人刘东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9）京0105民再23号民事判决，改判中环国投设计院退还首付款2万元；赔偿违约金4万元；赔偿项目损失、电话费、差旅费1万元；对方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所有款项延迟履行金（以国家商业贷款利率计算进行赔偿）。事实与理由：一、中环国投设计院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电脑页面文件修改日期为2017年1月22日的图片和44页打印版沟通稿不属实，我否认见过。2017年1月22日我是下午到的中环国投设计院，而文件显示时间是21：53。该文件不具有客观性，极其容易修改，不应作为证据，中环国投设计院也无法证明该文件的来源。我当时所看到的是零散文件，构不成沟通稿，该文件在2017年1月22日也没有完成，当天我进行编排和修改沟通稿至2017年1月23日凌晨。如果这份沟通稿已经出炉，不会出现2017年1月23日的微信记录，沟通稿中的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矛盾。中环国投设计院无法提供我收到此阶段工作成果的证据。二、原审法院认为我没有履行交付第二笔款项义务的情况下，中环国投设计院没有继续执行合同，符合合同约定，是错误的。中环国投设计院未提供我签收或发给我阶段性沟通稿的证据，未书面或口头催款，我从未收到任何付款要求。由于未收到沟通稿，自行完成文件，对接人答应退还2万元，但与刘东江商量未果，故我于2017年4月以挂号信通知终止合同，并要求退还已交款项。中环国投设计院未履行合同，辜负了我的期待和信任，申请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中环国投设计院辩称，同意原审法院重审一审判决，不同意常梅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根据合同约定，我方应于2017年1月23日之前完成沟通稿，我方完成后对方在提交当日另外支付3万元。2017年1月22日，还没有到合同约定期限，常梅认为我方无法完成便自己跑到中环国投设计院，让我方提供已经做好的东西给她，她编排了一下。我们当时提供了已经编排好的框架，里边有几页是空白，打算当天晚上全部补充完成。我方提供后，常梅在我方提供的40多页文件的基础上，删减至20多页，自己出了一个东西，但其中的主要内容还是我们的，都是最核心的需要花很长时间完成的。常梅认为我方只提供了一些零散的资料，是她最后自己完成的，我们不认可。常梅以此为借口，最后未支付我方3万元。常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环国投设计院退还首付款2万元；二、中环国投设计院赔偿违约金4万元；三、中环国投设计院赔偿项目损失、电话费、差旅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6日，常梅（甲方）与中环国投设计院（乙方）签订《合同书》，载明：甲方委托乙方编制《安徽省金寨县青山镇“六安瓜片第一镇”策划案》（以下简称策划案）及《梅南公司茶业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以下简称可行性研究报告）。策划案包括项目背景分析、总体定位、重点项目、要素提升、基础设施、产业融合、实施路径、保障措施等。可行性研究报告包括茶文化苑、茶文化休闲度假区、茶旅观光体验区、茶园示范区4个分区，报告符合可行性研究报告的体例、内容要求。本报告编制作业时间为30个工作日，自收到甲方付款之日起计算；乙方在收到首付款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第一镇策划案沟通稿（含可行性研究报告4个项目区）；甲方给出修改意见后，乙方进行实地考察和踏勘，15个工作日内完成策划案初稿及可行性研究报告大纲，与甲方进行汇报沟通；大纲汇报后甲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出具书面修改意见；乙方接到书面修改意见后的10个工作日内提交策划案和可行性研究报告初步成果，与甲方沟通，并到项目地向政府有关部门汇报；乙方根据甲方和项目地有关部门的书面意见，10个工作日内完成可行性研究报告修改稿，提交甲方；甲方将可行性研究报告报送项目所在地政府有关部门后如提出修改意见，乙方根据修改意见进行修改，直至符合政府有关部门要求为止，如所报政府有关部门及甲方在30天内未提出修改意见，则视为乙方所提交可行性研究报告符合要求，为最终可行性研究报告成果。项目费用10万元；首付款在合同签订后当日给付20%，即2万元，二笔款在策划案沟通稿提交当日给付30%，即3万元，三笔款在策划案和可行性研究报告初步成果提交当日给付20%，即2万元，尾款在乙方向甲方提交最终可行性研究报告成果后30日内给付30%，即3万元。自全款支付完成当日起1年内，乙方需根据当地政府要求配合甲方对可行性研究报告进行修改，甲方和当地有关部门对可行性研究报告提出书面修改意见后，乙方需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修改；如乙方违约，需承担全款30%违约金。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交项目成果或者所提交的项目成果没有通过验收的，甲方有权拒绝支付项目钱款；因乙方原因导致合同被解除的，乙方应按合同总价款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17年1月16日，常梅向中环国投设计院执行事务合伙人刘东江转账首付款2万元。对于中环国投设计院交付沟通稿的情况，双方有不同陈述。常梅称：2017年1月22日下午，常梅来到中环国投设计院；中环国投设计院仅向其交付了一个模板，里面都是零碎的资料，根本称不上沟通稿，只有三页是有价值的，其他的部分有空白或者图文是从网上下载的；常梅指挥中环国投设计院人员调取搜集数据工作到第二天凌晨一点才离开；第二天，常梅又在家工作了一整天，当晚其自己的团队完成了沟通稿并于次日将沟通稿发给了县政府。中环国投设计院则称：常梅自签订合同后一直在该设计院，对工作进度很了解；常梅于2017年1月22日到该设计院后，该设计院将44页的沟通稿交给常梅，常梅说要调整，并在该设计院人员的配合下修改沟通稿到第二天凌晨一点，常梅修改后的沟通稿目录与该设计院提供的一致，实质要点也出自该设计院的沟通稿。审理中，中环国投设计院提交了一份沟通稿，称该设计院于2017年1月22日将该沟通稿交付给常梅。常梅不认可中环国投设计院提交的上述沟通稿为当时其收到的那一份，但称无法提交当时的那份沟通稿，原因是其对中环国投设计院的沟通稿不满意故没有留存。另外，常梅称由于中环国投设计院交付的沟通稿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其于2017年4月给中环国投设计院寄送挂号信，要求解除合同。中环国投设计院则称由于常梅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二笔款，故该设计院不再履行合同。就常梅主张电话费、差旅费损失，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中环国投设计院是否有违约行为及常梅主张的违约金及其他损失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中环国投设计院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常梅交付了沟通稿，虽然常梅对中环国投设计院交付的沟通稿不满意，但认定中环国投设计院是否依约履行合同不能仅以常梅的主观评价为依据。双方合同中对沟通稿的细节要求并无明确约定，却约定了对沟通稿进行修改的环节，说明沟通稿内容存在一定程度的不完善之处，应在双方的容忍范围之内。中环国投设计院交付的沟通稿若仅为一定程度的不完善，尚不能构成根本违约，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至于沟通稿内容究竟有无不完善之处、不完善程度如何，需根据双方举证判断。中环国投设计院提交了其所称当时的沟通稿，常梅虽不认可，但无法提交其收到的沟通稿文本。故常梅主张由于中环国投设计院未履行交付沟通稿的合同义务而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环国投设计院交付沟通稿后，常梅应当履行支付第二笔款的义务。在常梅未履行该义务的情况下，中环国投设计院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常梅主张中环国投设计院支付违约金、项目损失、电话费、差旅费等，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常梅对沟通稿修改确有付出，且合同价款是对中环国投设计院应完成工作的整体报酬，各阶段的应付款项并非与各阶段的工作成果完全一一对应，故法院将对中环国投设计院已完成工作对应的款项予以酌定，中环国投设计院应退还常梅部分首付款。一审法院判决：1.北京中环国投生态旅游规划设计院（有限合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常梅首付款一万元。2.驳回常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状态，由于双方当事人未予主张，原审法院亦未予以确认。中环国投设计院交付沟通稿后，常梅未履行支付第二笔款的义务，中环国投设计院亦未再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当事人已经没有履行合同的愿望，涉案合同也没有实际履行的意义。现涉案项目已经终止，涉案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涉案合同应确认解除。本案争议焦点为中环国投设计院应否向常梅退还首付款、赔偿违约金及损失。关于中环国投设计院应否退还首付款的问题。本案中，中环国投设计院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按期完成沟通稿，常梅否认收到，并主张中环国投设计院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交沟通稿，提交的仅为模板，不属于沟通稿。关于沟通稿的标准，双方未进行明确约定，根据合同的约定内容，沟通稿存在一定程度的不完善之处。现常梅不认可中环国投设计院提交了沟通稿，但未能举证证明中环国投设计院提交的文件未达到沟通稿标准或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即未能举证证明中环国投设计院存在违约行为。因此，综合考虑中环国投设计院已完成工作的情况，以及常梅对沟通稿修改确有付出，原审法院酌定中环国投设计院退还常梅部分首付款，并无不当。关于常梅主张的违约金、项目损失、电话费、差旅费等损失及迟延履行金赔偿的问题。常梅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中环国投设计院存在违约行为，亦未举证证明上述损失实际发生，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正确。综上所述，常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五百元，由常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明审 判 员 赵晖审 判 员 孙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宋垚书 记 员 徐曼